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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恒走后,钱茜就被明姨拉着问这问那,并没有不耐烦的想法,钱茜反而感受到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关怀,更让人心里像是有暖流涌过,钱茜压住内心的酸涩,红着脸跟明姨聊着自己和岳恒的事情,像是小小骄傲着自己的宝贝,却略过了年少时的分离。
这边家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崔竞言和岳恒在车里却是好一阵的诡异沉默。
崔竞言一直开车,四周都是居民区,过年期间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几个人会出门散步,静谧的环境更突显车内的安静,知道除了居民区,车子慢慢驶向市内,崔竞言才开了口,一开口却是让岳恒心里颤抖地疼。
“父亲抛下母亲和我们离开以后,茜茜就变得很懂事很坚强,我印象里她只哭过两次,一次是被全班同学排挤,她哭了,还有一次,就是和你分手”。
“我永远记得那天,她哭着跟我说,哥,我把月亮弄丢了……”
“岳恒,你知道吗?你就是茜茜的月亮”。
岳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没吭声,崔竞言也没想着此时的他会回答什么,只是像是聊天似的,把过去岳恒不知道的事情一一摊开在岳恒的面前。
“小时候因为家里穷,父母感情不好,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吵架,后来父亲就抛弃了母亲和我们。那时候我们过得真的很苦,但是茜茜超出年龄的懂事,小小年纪就会替他人着想,会做很多家务,她的性格其实很乖巧的,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家境和父母离异的原因,茜茜在班里受排挤,经常被人欺负,有一次茜茜终于忍不住,一个人躲起来大哭,我找到她后,她只跟我说,哥,我以后不会再哭了。从那次以后,茜茜真的变了,变的坚强而骄傲,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忍气吞声的灰姑娘了,我以为她真的变了,没想到,她还是哭了,因为你。”
“从那时,我就知道,原来一直以来茜茜不过是伪装的坚强,心里还是脆弱得很,而你撕裂了她所有的伪装。”
“你们的家世和成长环境差别那么大,茜茜却鼓足了勇气主动向你示好,你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轻易错失的不只是一个小女孩儿虔诚的信仰,而是一颗不远千里跋涉而来却只能遥望你的心。”
“我原本以为,这是茜茜内心最深的痛苦,而这痛苦早该结束,却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还是会在一起。”
岳恒到达酒店门口下车的时候,崔竞言认真地看着他,开口说道:“你能答应我,做茜茜一辈子的月亮吗?”
岳恒慎重地点头,两个男人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彼此的承诺与信任。
岳恒回到酒店;将行李随意地推到门边;甩开领带;松了领口和袖口;便直接仰躺在沙发上;脑海中回放着年少时遇到钱茜的那些片段;耳边不断回响着崔竞言对他说的话。
自己少年时期的一时兴起,答应了精灵古怪的小女孩儿钱茜的追求。在相处的过程中,自己发现有些东西只是表面,就像有些人只是拿活泼的性格做面具,掩藏了自己真实的心。在这段恋情中,本来想以看客的身份揭开面具下的灵魂,却发现早已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他尽可能的保护好她,让她远离众人聚焦的中心。他想给她最好的,尽力满足她的愿望,哪怕是她一个小小的眼神,他都要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想法。他要带她感受在她的生活圈子里根本享受不到的事物,让她去适应他,成为可以有力量站在他身边的人,足够可以对抗可能面临的困难。
可是自己的疼爱却让心上人变得小心翼翼,现在回想起来,岳恒赫然发现,钱茜在跟自己相处的时候越来越压抑自己的活泼,越来越不安,却从来不对自己坦白,从来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表达意见。今天听过崔竞言的话,才明白钱茜自小的经历让她不肯轻易相信别人,不肯轻易卸下自己的心防,总是高傲地站于人前不肯低头,可是面对自己,钱茜内心深藏的卑微就在两个人的相处中一点点显现出来,吞噬着钱茜的自信,而他竟然粗心地一点儿都没有发觉。自己的过分保护造成她眼中的亲疏有别,朋友眼中的可有可无,岳恒没有办法说实话,却也不能说假话。当他想要对钱茜说出一切的时候,她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给岳恒留下。直到那时岳恒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回想起那时候带着遗憾接受母亲的安排出国,在一个人背井离乡的环境中渐渐明白,当初钱茜要的可能不是他的保护,而是信赖,希望两个人能够平等地相处,而不是她一味的接受。自己当初说出口的,可能都成为锋利的刀剑,一点点把她伪装的坚强划破,让她再也没有勇气站在他身边。而他却一直把真实的想法埋在心里,想要给予钱茜的是无忧无虑。钱茜曾经的倾心依赖,换来的却是自己云淡风轻的拒绝,最终阻挡了她走进他的世界。
而回国后初遇的那段时间,两人之间相处的困难,现在想来,自己尚且对于过去耿耿于怀,那么作为内心更为受伤的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对他敞开心门呢?
岳恒闭上眼,过去的点点滴滴不断在脑中闪回,想到钱茜为了自己忍受的委屈,埋藏的骄傲,磨光的棱角,想到钱茜哥哥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岳恒不自觉地抚上胸口,心中酸楚,再也提不起来精神想家里的那些闹心事。
只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做茜茜一辈子的月亮!
、当年的迷惑
岳恒处理完公事正好是大年初七;在钱茜家吃过饺子;和崔竞言做了一次长谈;跟崔爸崔妈打过招呼;就把钱茜大大方方地领走了,一起踏上了回去的归程。
可能是因为心情愉悦,岳恒总觉得回来的路程相比心心念念去看望钱茜的时候;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坐在出租车里,岳恒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钱茜熟睡的脸,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十指交缠。
快要下车的时候,岳恒叫醒钱茜,听着钱茜抱怨一路的风景都没有欣赏到,岳恒笑着安慰钱茜:
以后我陪你走遍大街小巷,给你所有最美好的风景。
“哦哦,这还差不多”,钱茜那时没心没肺地应着,却没想到这真的成为岳恒最坚持却又最沉重的承诺。
春节假期过后,日子又走上了正轨,岳恒虽然是高域集团的经理,却还是给人打工的,每天朝九晚五,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加班,所以钱茜回来并没有和岳恒天天腻在一起,反而是陪着室友如果的时间比较多。寝室里四个人,另两个都要回家过年,只有如果,因为要和沈柏萧准备结婚的事情,反而很早就回来筹备了,正好钱茜也在,两个人最近经常一起出去,慢慢开始筹备婚礼需要的东西。虽然沈柏萧不想要如果管这些费力又费神的事情,可是如果坚持,人生最重要的婚礼,还是要亲力亲为的好。因为知道钱茜是购物达人,所以如果极力要求钱茜从旁指导。
这天两人一起到中瑞去买茶具;如果喜欢中式复古的;钱茜喜欢洋式的;两人意见不同意;相约到商场来逛逛再定夺。
两人走到卖茶具的地方,还没来得及看,钱茜就被一旁的镂空雕花咖啡杯吸引过去,硬拉着如果去看,结果,还没等如果选,钱茜就先入手了全套的咖啡用具。
等两人回到目的地,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钱茜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说好要陪如果买东西,结果自己先买上了,于是不遗余力地开始帮如果选。
从左到右慢慢挑,一会儿觉得颜色不对,一会儿觉得风格与新房不搭,一会儿又觉得太过老气,终于在一个柜台前停下了脚步,仔细看去,深红色的壶身在灯光下闪着金色;杯身上的玉兰花这个延伸到提手和壶嘴;浑然一体;像是一整支花束自然落了上去;颜色高贵大方;却因为有着金色的点缀而显得洋气许多;并不古板;放在房间里正好。
钱茜和如果都很满意,两人交换意见讨论了一会儿,就打算买下这个,钱茜刚要询问服务员价格,另一面伸出一双手拿起茶壶端详起来,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来人抬头,随即笑了起来:
“是你?我记得你,上次帮了我,你还记得我吗?”段昕颖开口感谢。
钱茜看着她,回想起上次回家帮忙砍价的事儿也笑了,看着没有那个段曦晨的身影,友好地打声招呼。
“你是要买这套杯子吗?”段昕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优雅的气息,说起话来也给人温温柔柔的感觉,很舒服。
“是啊,看来看去,就觉得这个合心意,所以打算买它”。
“本来还打算再看看,这下可不用了,你这么会挑东西,看上的一定是最好的,这样我还省了不少功夫呢”,段昕颖似乎很高兴,弄得钱茜反到不好意思来。
“伯母!”段曦晨向另一边招手,只见一个穿着很精致的妇人走过来,站在段昕颖身旁,若不是她喊了一句,钱茜都要误以为她们是母女了。
“伯母,你看,这套茶具好不好看?”段昕颖指向摆放在面前的杯子,“玉兰花缠绕在壶身上,却又不显得累赘,可见壶体结构把握得很好,您看呢?”
服务员这时候也过来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自然引起她的注意,知道有生意可做,非常热情地介绍道:“这套茶壶是在韩国博览会上展出的,韩国很喜欢研究中国传统文化,而茶道也是其中一项,你们看,质地上乘,样式考究,而且因为是在韩国进口的,相比与欧洲进口的茶具,价格也不贵。”
如果和钱茜点点头,都觉得性价比比较高,打算要这套,却听见那个妇人说道:“好看是好看,可是价格这么便宜,恐怕质量档次不会太好,咱要买就买最好的。”
这话弄得服务员比较尴尬,段昕颖也有些不好意思。
钱茜听了略挑眉眼,目光中带有一丝不悦,并没有逃过贵妇人的眼睛,她看向钱茜的眼神也带了些不善。
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的不满。
如果轻轻扯了扯钱茜的袖子,阻止了钱茜想要上前理论的脚步。贵妇人见状也只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轻蔑地一瞥,转身离开,段昕颖跟她们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赶快跟了上去。
钱茜冷哼一声儿,如果知道钱茜看不惯那种人,也只能在一旁劝着,她知道钱茜脾性大,而且不喜欢瞧不起别人的人。
“也不知道她骄傲个什么劲儿,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说这么不顾体面的话,就像自己身份有啥了不起似的,你还是堂堂沈氏集团的老板娘呢,谁规定买贵东西的人就是有身份的了?”钱茜在一旁越说越气,如果一边示意售货员包起来结账,一边继续劝着钱茜冷静,知道两人走出店家,钱茜的怒气还是没有消。
钱茜晚上回家把这事儿说给岳恒听,岳恒只是笑了笑并没说什么,钱茜却不依不饶起来,认为岳恒就是一丘之貉,纯正花花公子哥儿,紧张得岳恒赶忙说尽好话认打认骂,方泄钱茜心中不忿,安静下来,岳恒本想,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却没想到,事件的当事人在一个星期后,同一个大厦的女装部,碰面了。
那天岳恒休息,正好陪着钱茜,想要添件冬装,就当补送的新年礼物,岳恒手里拿着袋子,两个人正讨论着,迎面走过来段昕颖和那妇人,两人似乎也在挑选衣服,钱茜刚想跟岳恒说,就听见岳恒喊了一声:“妈?”
两方人打了个照面,钱茜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
对面的妇人也就是岳恒的妈妈高淑慧看见儿子很是高兴,拉过段昕颖的手刚要上前,就发现儿子手里牵着别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似乎还有些面熟。
岳恒走上前去,高淑慧看着钱茜,冷冷地开口问儿子:“她是谁”?
“妈”,岳恒把钱茜揽过身边,“她就是钱茜,是我女朋友”。
高淑慧脸色发白,有些轻微的颤抖,钱茜已经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以为她是因为上次在商场的事情而不愉快,果然有些人的眼中人是分三六九等的,看不上她觉得她配不上岳恒是吧,这样想着钱茜便更紧地挽着岳恒,脑子里刚要考虑是要按照自己的性子得意一番,还是看在岳恒的面子上乖乖地讨个巧,便对岳恒母亲接下来的话震惊不已,愣在当场。
“你怎么还跟她扯在一起不清不楚的,难道当初你被她连累的还不够吗!”
听清岳母的厉声喝问;钱茜心里一瞬间的平静被随即而来的滔天巨浪彻底颠覆:她这是什么意思若说有当初;那就是八年前两人之间有了交际。八年前;正是自己主动追求岳恒的那段时间;她初中;他高中;如果真的是指这件事;那又为什么说自己连累他两人之间本就清楚,算得上什么拖累?若说自己做了岳恒一段时间的女朋友就算连累他,那就是岳恒母亲的不对了,岂能算在自己身上?可是,若不单单这样,那么……
想到此处,钱茜不由地望向岳恒,想从岳恒脸上看出什么。
“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当初我们是在一起还是分手根本与她无关,想怎么做都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岳恒原本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把钱茜介绍给自己的母亲,谁知道她一上来就语气不善,甚至不管不顾,就开始揪出当年的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真难为她还记得,还记得这个名字。
钱茜倒是云里雾里的,并没有因为高淑慧的态度而不满生气,反而好奇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不过看来矛头是一定指向自己的。
这厢钱茜兀自思考着,看看除了上次在商场里与岳母有一面之缘外,自己是不是还在什么时候得罪过她的时候,高淑慧已经抑制不住一腔愤怒,把这么多年对儿子的不满抱怨统统发泄出来:
“以前你上学那时候,为了和她在一起,你竟然第一次跟我反抗,你从来都会顺着我的意思,还不是因为她!教唆你跟我对着干!她就不是什么好女人,根本就是攀龙附凤!你倒好,为了她竟然跟我对着干,放着家里的事情不做,大好的前途不要,非要出去单干,结果怎么样,她还不是把你甩了,你的用心良苦她都知道吗!谁知道她是不是看上更好把你踢了!”
“妈!钱茜不是那样的人!”岳恒有些头疼,没想到母亲不顾公众场合竟然就这么嚷起来。
想来岳母也是气极,不等岳恒把话说完便愤怒地打断:“什么不是!我当初就说,一个初中小女生竟然就知道追男人那能是什么好人!结果还不是验证了我的话!你现在怎么还跟她在一起!难道是她混不下去了,又来找你?我的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