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不值得被人爱吗?
就算现在已经说服自己不去在乎,但是纠结了六七年的爱情却终是一场幻梦,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到头来又有谁是真心在乎着她呢,抛却这身份地位之后。
等朱媛媛回席,正满脸期待地搜寻着两人进展的痕迹,赵芬芬倒是跟她说开了,让她别再顾忌自己,趁着还能拥有,好好珍惜吧。
一向嬉皮笑脸的某人竟然一下子怔愣了,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芬芬,你,你不怪我吗?”
赵芬芬抬眼:“早些年或许会,但现在,我只怪你为什么不肯早些告诉我,也省得我独自苦恼这么多年。”
朱媛媛道歉的样子看起来很是诚恳:“对不起芬芬,当年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赵芬芬没问她到底是什么事,也没有心情知道,只是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
时远望着她的眼神里有着感激,她却不想再看。
或许这个时候唯一能救赎她的,就只剩骆宁了。
车窗门大开着,赵芬芬将雪弗莱一路飙得飞快,黑色的发丝迎风乱舞,跟主人的心情一样狂乱不知所措。
车子猛然停在路边,赵芬芬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目无表情地下车,关门,坐倒在路边的长椅上。努力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四周很安静,赵芬芬迷迷糊糊地想起,这是骆宁宿舍附近新开发的一处小园,偶尔骆宁也会带她来这里转转,因为夜深了,天气转凉,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赵芬芬拢紧衣领,仰头望望月亮,月亮被暗淡的灯光衬得很圆很亮,高悬天边,却似乎让见者更添愁绪。
赵芬芬任眼泪回流,也不眨眼,就那么目光空洞地望着。
这种时候,真的想像从前一样,一个电话,就任性地将骆宁喊过来寻求安慰。可是指尖在手机上几个来回,却无法下定决心。
骆宁会不会已经睡了,这种时间,会打扰到他吧。
时间一分分过去,赵芬芬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不动。
打电话过去,又能说些什么呢。
说她彻彻底底的失恋了?可那份恋情早在几年前就结束了。
还是说她到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庸人自扰。阻碍着她跟骆宁的,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人和事,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陡然间有些自哀自怜起来,赵芬芬蜷紧身体,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那么点温暖。
可到头来,一片空白的童年,背叛她的爱人和朋友……不,不是背叛,插足者是她才对。
还有些什么呢,骆宁?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你却不能陪在我身边。
莫名的委屈让她有些鼻酸,独自一人生活了那么多年,又有什么是没承受过的呢,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反而变得脆弱了?
赵芬芬揉揉额角,努力想让自己的思维清晰一点,她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个怨妇似的,怜悯自己。
这种时候她真的很希望小宁能陪在她身边。
手机响过两声之后,终于接通,对面却没有什么动静。
本来迫不及待想说些什么的赵芬芬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宁是不是也厌烦她了呢,为什么最近会变得这么冷淡,对她也爱理不理。
赵芬芬压抑心中的疑惑,清清嗓子,故意用着冷淡的声音:“喂,小宁,你睡下了吗?”
“嗯。”半晌听到对面轻轻传来这么一声。
赵芬芬故意忽略话中的疏离,继续道:“嗯,你……我,我是想说,我们好几天没见了,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另一头没有回答。
赵芬芬在冰冷的长椅上缩紧身体,眼角湿漉漉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呵呵,抱歉,这么晚打扰了,我……”
“你呢?”赵芬芬听得对方问了这么一句。
心底立马涌上几分暖意,就算这话并不能改变什么,赵芬芬还是自欺欺人地想,嗯,总算有人肯关心她了呢。
“我……我没事,我很好。”因为强忍哭泣,赵芬芬只能拔高音调,听起来有些古怪:“我,我就是有点想你,想见见你。”
赵芬芬这么说着,已经有些失态了,月下的长椅上,削瘦的身影带着些轻颤,再也无法忍受地哭出声来。
赵芬芬干脆扶着长椅滑下,蹲在地上,肆无忌惮地对着那头一通抱怨,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些讨好的意味:“骆宁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我们到底怎么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答。
赵芬芬揪紧衣角,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这么可怜,咬紧嘴唇不再开口,想听听对方的声音就这么难吗?
努力止住抽泣,听得对方含糊地应了一声。
赵芬芬埋着脸,仍是将骆宁当成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般,厚着脸皮继续自说自话,只是声音脆弱得几不可闻:“我想见你,我真的很想见你……”
话音未落,却只觉得背上一暖,赵芬芬瞪大朦胧的眼,惊慌地回头,却是她正想着的骆宁,轻轻为她披上一件外套。
赵芬芬反应过来,竟然委屈得像个孩子,转身,抱着骆宁的膝盖就呜咽出声。
chapter 25 误会得解
月下的一切显得朦胧不清。
赵芬芬的抽泣渐渐止住,站起身后,花了很大一番力气,才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略显秀气的眉微皱,似有不耐。
她这才惊觉,自己只顾着哭,却让衣着单薄的骆宁在寒风中站了太久,以至于对方的唇色都有些发白。
“抱,抱歉,让你站了这么久。”赵芬芬怔楞后,慌忙想将外套给对方披上,却在骆宁身上嗅到一阵几乎可以称之为浓烈的酒气。
他喝酒了?
虽然这个发现令赵芬芬很是惊奇,但更多的是担心,难怪刚刚在电话里,骆宁不多话。
印象中也有那么几次心情很好,然后拉着骆宁陪自己喝酒。骆宁的酒量真是差得可以,几杯下去人就开始迷迷糊糊,倒也不像一般人那样发酒疯,只是出奇地安静,面色酡红地坐在一边,睁着迷茫的眼看着自己忙来忙去,模样很是可爱。
可是现在为什么要喝酒呢,赵芬芬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一圈果然骆宁也跟着低下头,微侧着脑袋,眼神涣散,面上满是疑惑。
“真是的。”赵芬芬愠怒地瞪他一眼。本来心情就糟糕透了,没想到又碰上了更让她忧心的事,莫非是因为最近没理他,这个孩子不肯主动过来,倒学会借酒浇愁了?
赵芬芬不介意自己这种自恋的想法,倒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长吁一口气,就扶起着身形高挑却略显单薄的男子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或许是觉察到动静,骆宁反而清醒了一些,歪过脑袋看着身侧的人,几乎是呓语般模糊不清地吐字:“芬,芬芬?”
“笨蛋,你才发现是我吗?”赵芬芬又斜瞪他一眼,几乎是有些恶狠狠的,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扶着自己思念了好几天的人,却又不忘泄愤:“难不成你跑到这种鬼地方是想来一场艳遇,别笑死人了!”
或者是觉得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很是可爱,被放倒在副驾驶座,又被伺候着系上安全带的某人竟然活过来似的,一把搂住对方不松手。
一边撒娇般地磨蹭着对方的脖子,略显委屈地呢喃:“芬芬,芬芬,我……好想你……”
赵芬芬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柔弱,力气却不小,恼怒地挣扎着抱怨:“想我,想我你不来找我啊混蛋!”
“我好想你。”像是完全没觉察到对方的推拒,骆宁如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般喃喃自语。
赵芬芬也有些泄气了,透过骆宁的肩膀望向车窗外那一轮明月,长叹一声,就着别扭的姿势,回抱对方。
次日醒来的时候,头脑刺痛得厉害。骆宁死死按住跳痛的太阳穴,想缓解这难受的感觉。
阳光照得室内透亮,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今天的好天气。
骆宁努力地翻身坐起,一边回忆着昨晚的事。
因为芬芬的事,心情烦闷了很多天,这些日子想必芬芬也是一直陪着时远的,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给他。生平第一次一个人跑到酒吧那种地方想学人买醉,却喝了没多少就有些昏昏沉沉了。幸好酒吧离宿舍并不太远,就自己强撑着步行回来。
走到一半,却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谁,接通后,那声音却越听越像是芬芬的,实在是难受得慌,就想走到这附近的小公园歇一歇,勉强应上几句,已经是撑到了极限。却不想看到有人蹲在长椅边哭得厉害。
那身影很熟悉,像是芬芬的,骆宁不由自主地抬步过去,如在梦中,他看到芬芬抱着她的膝盖痛哭,芬芬扶着他上车,再然后,再然后发生了些什么。
骆宁有些恼怒地觉得,记忆真是个欺骗人的东西,芬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又怎么可能会……
骆宁心头一惊,不停地安慰自己,是记忆紊乱了,回忆出错了,一切应该只是自己的梦,或者太过思念导致的幻想罢了。
不对不对,虽然很真实,但一定是假的。
骆宁紧闭着双眼为自己一沾酒就智商剧降的毛病感到无奈。
“你醒了?”
身边响起女人糯软的声音,唬得骆宁心头一惊,慌忙睁开眼。
却是芬芬躺在她的身边,脸上仍带着熟睡后的慵懒,睡衣更是领口微张,让骆宁一下子别过头去,脸烧得发烫,口齿也有些不清起来:“怎……怎么回事……芬芬你,怎,怎么会在这里?”
赵芬芬也从松软的空调被里坐起身来,纳闷儿地问:“这是我家啊,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那,”骆宁一愣:“那那那!那昨晚!”
骆宁着急起来,那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了?他隐约还记得自己以为是在梦中,因而放任自己的欲望,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手脚也不规矩起来。
昨晚的梦里缠绵,亲吻与爱抚,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中鲜活起来:“昨昨昨昨昨晚,我我我,没有对你做做做……”
做什么吧?
骆宁有些问不出口,实在是太无耻了,明明决定了不再多做纠缠,放手让芬芬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结果他却做出了这种事情,这,这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好朋友,又怎么还有脸见芬芬。
赵芬芬好笑地看着对方一脸的惊慌不知所措,面上却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没关系,你昨晚喝醉了,我……我不怪你。”
说这话的时候,赵芬芬咬着下唇,一脸委屈不敢诉说的表情。
骆宁更是看得心头巨震,恨不能剁了自己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赵芬芬看对方完全被自己唬住了,背过身去,一边借着掀被子的动作,掩饰自己直想发笑的心情。
用略带苦涩的语气说道:“你也快点收拾收拾起床吧,我……先去换身衣服。”
直到卧室的门被拉上,骆宁仍沉浸在对自己无耻行为的震惊中。呆愣地抱着被子坐着,却完全没想到对方已经在门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芬芬忍了好半晌,憋笑憋得眼角都是泪,总算没发出声来。昨晚还郁闷得仿佛全世界都灰暗的心情总算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赵芬芬换完衣服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深深懒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本来也以为昨晚会发生什么事情,被对方那么激烈地吻着,可谁知道没多久,那孩子就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也叫不醒。
自己又实在累得慌了,帮对方也洗完澡之后干脆就躺在骆宁身边睡下了。
不过谁让他这么多天都不理她,稍微吓唬吓唬他也不过分啊!
赵芬芬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个奸诈的小女人,就差没像老鼠一样,抱着爪子吱吱偷笑。
因为昨天发生了太多事,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今天难得的好天气,赵芬芬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走进厨房,围上围裙,就打算洗手作羹汤。
刚盛好汤,拿了勺子打算先尝一口,厨房门口响起畏畏缩缩的声音:“对,对不起。”
赵芬芬回过头去,见骆宁眼角挂泪,头发散乱,一副惨遭蹂躏的委屈样子,惊得“噗——”一声,汤水喷了一桌。
见到这情景,骆宁又赶紧冲进来,三下五除二,将碗搁到一边,赶紧打开水龙头就给赵芬芬冲洗双手,一边紧张地不停询问:“怎么样,有没有被烫到,要不要紧?”
总算不结巴了啊,赵芬芬讪讪想抽回手,故作冷淡道:“我没事,不过你有必要打击这么大的样子吗?”
骆宁却埋着头,也不松手,继续紧紧握着她的手,半晌方下定决心般抬起头,坚定地望向对方的眼:“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啊?”赵芬芬苦着脸,做个无奈又惊讶的表情。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
话音未落,又被面前的人抱个满怀:“芬芬,我,我想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记得你昨晚并没有拒绝我的意思。”
对方的嘟囔让赵芬芬不禁老脸一红,老羞成怒地推开他:“你什么意思。”
“我,我知道,”骆宁自顾自接话:“我知道你跟时远的过去,可是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你并没有发觉,但是,我想一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你试着,也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虽然我跟他是好兄弟,但是我更不想错过你,芬芬。”
骆宁难得这么多话,但一听到他提到那个名字,赵芬芬的脸一下子黑了大半,没好气道:“别给我提他了。”
骆宁一愣,心想也对,一定是因为两人吵架了,昨晚芬芬才哭得那么伤心。
心里又是一揪:难不成,难不成因为这样,芬芬昨晚才拿自己寻求安慰?
骆宁为自己每次都能想通真相而气恼不已,这次却厚着脸皮没松手,又慌慌张张将赵芬芬搂进怀里:“芬芬,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那个人不懂得珍惜你,我会爱你疼惜你照顾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我……我……”
骆宁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不可否认,他现在心里有些卑鄙的趁虚而入的心理,只是离开芬芬的这短短几天,已经让他难以忍受,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争取。
“算了,别再提他了,”赵芬芬闷在骆宁宽厚的怀里:“我都还没告诉你呢,他已经回来了。”
赵芬芬不知道骆宁跟时远的关系有多亲密,但还是觉得应该告知他一声。
“我知道。”骆宁将对方搂得更紧。
没来得及思考对方的话,赵芬芬接着道:“可是却不是为我而回来的。”
赵芬芬的声音低了下去,努力不让自己显出低落的情绪。
“什么?”骆宁疑惑地问。
赵芬芬无奈地叹一声,不想再为这件事费神:“他是为了朱媛媛才回来的,他爱的人,是媛媛。”
骆宁难以置信地推开赵芬芬:“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