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听一声厉喝:“你们以为,我今天为什么在这里!?牵制住了你们,月使就能找到那个人,等风扬、陆波醒过来……”
话未说完,云峰突然跳了起来,飞快地向外奔逃而去,白无痕早有准备,身影立刻在原地消散,几步便追上云峰,几个照面就将他生擒了起来。
“你们都不许动!”一声大喝从堂内传来。
明遥的手扣住了一人的脖颈,他的确是个聪明人,见事情败露,并没有像云峰那样仓皇逃窜,这里都是功力化境的前辈高人,怎么可能逃得掉?
他便反其道而行之,他的身边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银,还有比这人更好的人质吗?
明遥掐着白银的脖子,笑得志得意满,虽然他的一切筹划皆付诸流水,令他心如刀割,但能在这些人之中全身而退,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荣誉。
“放我和云峰离开,否则,我就杀了他!”明遥阴狠地威胁道。
在场众人看到此景,怎会再分不清真相,皆同仇敌忾起来。
“卑鄙!阴险小人!”
“你们的阴谋已经暴露,还不束手就擒!”
“放开白家主!”
……
还是少林方丈镇得住场子,玄宁宣了一声佛号,冷声道:“明遥,你莫要执迷不悟!”
“呸!成王败寇,不过如此。若放开了他,我今日定会丢了性命!让开!否则,我与他同归于尽!”明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玄宁一叹,无可奈何地让开了路,见白无痕仍紧抓着云峰,丝毫没有妥协之意,便开口道:“教主,可否给老衲一个面子,待救下白银施主的性命,再寻仇不迟。”
白无痕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明遥不由气急败坏,大叫道:“白银的生死确实与魔教教主没有关系,但是,你若在此时出手杀我,连累了他,白家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白无痕的神情变得十分奇怪,他说道:“我不会出手,但你也走不出这里。”
明遥大笑,他觉得白无痕是疯了,若他们都不出手,他定然能逃脱的,怎会走不出这里?这时,只听白无痕淡淡地道:“我教老教主——我的师父——曾经对我说过,正道五家之中他最忌惮之人便是白家家主。”
刚才明遥心思都放在了玄宁和白无痕身上,此时才发现白银作为人质,未免太安静了些,理智告诉他白银没有武功,不必害怕,但此时听到白无痕的话,心中却隐隐地产生一股森凉的寒意。
他低头看去,白银十几年不变的棺材脸上,猛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腕间一股刺痛传来,疼得他脑皮发麻,方才还紧扣着白银的双手已被齐根折断,一股大力击在他的胸腹,不由重重地摔在地上。
明遥倒在地上翻滚着惨叫,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平板,此时却渗着彻骨的寒意。
“明遥,你确实走不出这个门了……千不该万不该,你选择了挟持我!”
又一村
“明遥,你确实走不出这个门了……千不该万不该,你选择了挟持我!”白银瞧着狼狈的明遥冷冷地道。
原本想要处置魔教教主,在场被邀之人皆是武林中厉害的高手和前辈。
白银这一手干净利落,对手更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众人都在心里掂量,若易地而处,他们可能如此轻松地摆脱钳制,渐渐地,众人的眼神都变得忌惮起来。
玄宁方丈双手合十,脸上挂着诚挚安心的微笑,道:“白施主平安便好,这一场公案总算了结了。”
感叹后,他转身对着白无痕一礼,又道:“教主揭破云明两人阴谋,令武林免于一场浩劫,老衲拜谢,只是不知那身负蛊虫之人在何处,风陆两位家主可还有救?”
“大师不必客气,但解毒之法……”白无痕叹了口气,苦笑道,“实不相瞒,本座亦不知那人在何处,但大抵在他二人宅邸之中,只要按图索骥,定能找到的。”
“这……可教主,你方才说……”
白无痕微微一笑,偏头看向千秋:“千秋早已算准只有用这法子,才可令他们不打自招的。”
千秋含笑,走上前来,道:“教主发现了他们阴谋,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迷魂香实在厉害,就算月使修炼媚功,亦是中了招,但时间实在紧迫,我们又找不到证据,只好演了这出戏。我这法子实在也用得很冒险,他们自己若不上当,那就谁也无法令他们招认了。”
玄宁方丈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此法虽然冒险,但如此结果亦在情理之中。正应了那句话,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千秋点头,道:“没错,人一旦做了坏事,就难免心虚。既然心里有鬼,就会露出马脚。”
玄宁方丈不语,只弯身一礼,所有的话尽皆囊括在这一礼之中。
明遥和云峰面色沉沉,一脸灰败悔恨之色,明遥甚至气得呕出血来,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时,门前陡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青年踏步而来,行至近前,众人皆认出几个青年的身份,云家云开,明家明钰,陆家陆明珠,白家白振羽,五大家族年青一代的佼佼者竟汇聚一堂。
白无痕和千秋对视一眼,皆流露出几许讶异,他们已然看见云开和白振羽背上的两个女子。
云开背上的是个一身蓝衣、神色苍白的苗族姑娘,白振羽所负之人则正是魔教的月使,但见她虽神思恍惚,眉目之间却已现清明,看来已经恢复了神智。
昨晚,他们三人定下计策,由白无痕和千秋吸引众人目光,而熟悉云明两家地貌的白振羽则趁机进入云明两家打探,以防万一。此时看来,两方竟都进展得如此顺利,相比前世的霉运,这一世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白无痕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后怕多一点。
云开进了大堂,先是对着少林武当等掌门人见礼,随后,他屈膝将背上的苗女放下,道:“这就是身具蛊虫的苗族姑娘阿思,家叔和明伯父铸下大错,在下与阿钰苦劝未果,遭了囚禁,此刻只望能将功补过。”
云开和明钰等人在江湖上名声不小,在场之人大多与他打过交道,自是深知他们秉性,再加上这件事情确实与他们无关,都为他开脱起来。
“云明两位世侄何必如此,此事与你们毫无关系。”
“往日云峰、明遥二人又对你们极力打压,你们实在无须趟这摊浑水。”
几位掌门皆劝了起来。
明钰苦笑道:“我们虽未参与此事,可云峰和明遥毕竟是我们的叔叔,血浓于水,又怎能全无干系?此时,更要厚着脸皮向诸位求情,他们毕竟是我们家族的家主。”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少林武当等派掌门也面露难色,低声讨论起来。
那苗族姑娘被陆明珠拉着到一旁为风扬与陆波解毒,白振羽走到白无痕身边,将月使放了下来。见白无痕面有惑色,便解释道:“我探入府时,正好遇见云明两位大哥,他们知道苗女的藏身处,有他们相助,才得手的这么快。”
白无痕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时,玄宁方丈开了口,方才与众人商议,这判决委实难决,他讲道:“云峰明遥二人固然可恨,然云明两位少侠之情亦是可悯。所幸云峰明遥二人尚未铸成大错,不如就由受害者风、陆、白三家家主与魔教教主共同协商处理如何?”
几位掌门不愧是老江湖,三下两下将自己从这谈麻烦中抽身出来,但当事人却也必须感恩戴德,毕竟若是真拿到武林大会上公决,五大家族的脸面可就丢光了。
“五大家族的内务,却险些扯出一场武林浩劫,本就是我们五家理亏,怎敢再劳烦诸位同道心烦,我们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白银淡淡地讲道,便如往常一样,言语之间没有什么真心实意,冷冷得渗人。
如今云峰、明遥被抓,风扬、陆波重伤未醒,能代表五家讲话的竟只剩下往日最为低调的白银。当真是世事无常!
玄宁方丈点点头,又看向白无痕问道:“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白无痕还未开口,白银便断言道:“他答应了。”
众人又是一惊,这白银未免也太狂了些,竟带魔教教主应答,却未想到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见白银一甩宽袖,狠狠地瞪着白无痕,道:“魔教教主,好大的威风。已经飞黄腾达,必然看不起寒酸的故人亲友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莫说是一教之主,便是平常的江湖人,都会忍不住火大。
白无痕却露出一抹苦笑,苦哈哈地在心里嘟囔:看来父亲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怪不得从进门起就在那里装木头人,真该庆幸他竟能忍到现在吗?
白无痕瞄了一眼明遥如今凄惨的境况,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正当众人兴致勃勃地等着魔教教主发飙,少林武当等高手紧张地准备劝架救场之时,却听到这位强势的魔教教主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穿着这身玄衣,代表的就是整个圣教。待回去之后,定会上门负荆请罪。”
白银挑了挑眉,僵硬的棺材脸上竟露出一个微笑,却与冷笑更为相近,他冷冷道:“我等着。”说完,便举步离开,当真是目中无人得厉害。
在场的都是各门各派的老江湖,见多识广,但今天这事端一波三折,当真是让人揪紧了心,临到最后,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大家不由面面相觑,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痒得厉害,但案子已经有了着落,戏也已经落幕,众人也只得怏怏地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有一件事,毫无疑问,从今日起,江湖闲人茶余饭后的故事又多了几样。就比如白家家主和魔教教主不得不说的N件事,魔教教主和千秋智取云明二小人,伪君子青天白日现形记……
请罪
今日,天空万里无云,是个温暖明朗的好天气。但新任魔教教主却觉得只有凄风苦雨才能描述自己的心情。
其实,他应该志得意满的。
魔教三位使者的蛊毒已解,又被他和千秋的手段慑服,举誓效忠。正道的毒瘤已除,云峰明遥被废去武功、终生□,他不用再担心云开、明钰和振羽的安危,也报了前世的冤仇。而且揭破的这个阴谋还给魔教带来了好名声,对以后的发展好处多多,不过……
白无痕呈45度角度望天,深叹道:“但愿父亲能手下留情。”
重生一回,白无痕自认多了许多可以交心的友伴,比如振羽、千秋、云开、明钰……这些人虽都是他极为重要的人,但他却不会怕他们。能让他如此瞻前顾后的人,也只有他的父亲,白银而已。
白无痕一步三顿地向着白家驻地慢慢挪移,原本只是有几分当年不告而别的心虚,慢慢地,竟真近乡情怯起来。
白无痕抬起头,又马上低头,镶金琉银的大红牌匾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摇摆了一下头才从剧烈的冲击下回过神来,霎时,有些啼笑皆非,一股如呼吸一般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便如雨后初晴一般驱散了心中所有的乌云。
走到这里,突然有一种心领神会的觉悟——啊!这就是我的家。熟悉、亲切、温暖,还有些诡异和无语。
“白家闭门谢客,公子若想拜访,改日再来吧!”
一身青衣的小厮带着些许不耐烦地打发大清早就站在白府门前的男人。这话这几日他可说了不下百遍,这群江湖人士,竟比那些官员商贾还会见风转舵,此时五大家族,白家风头最盛,后来者居上,他们立刻就像狗闻到香味一样,一窝蜂地涌上来,还是老爷有先见之明,闭门谢客,才得了清静,不过,就苦了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了。
“……张灵?”白无痕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太确定地叫道。
“不是都说了,闭门……”小厮说到一半,卡了壳,疑惑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又眨了眨眼,皱起眉,这声音也耳熟得很。
白无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轻轻地抬了抬面具,白玉一般俊朗的面容在张灵眼前一闪而过。
“大少……”张灵瞠目结舌。
白无痕止住他呼之欲出的称谓,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当然,当然,大……公子请。”
张灵点头哈腰地领着白无痕往前厅走,暗自嘀咕,“怪不得,这几天,云明两家少爷都老往这儿跑,老爷和二少爷也都不对劲的很,原来……”张灵偷着瞧了瞧身后的大少爷,暗道好险,方才差点喊出‘诈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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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中庭,便听见云开咋咋呼呼的呼喊声:“嘿!无痕!你回来啦!”
一闪神的功夫,云开已经过了走廊,跑到白无痕身边,“可让我们好等,在这儿守株待兔了好几天。”说着拦住白无痕的肩膀,玩闹着锤了他一拳,笑得像个傻瓜一样。
白无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清闲?三使中毒,圣教的事务可都压到我这儿来了。”
“对了!无痕都是魔教教主了,真是可喜可贺!”云开挠着头爽朗地笑道。
白无痕斜着眼打量云开一身灰色锦袍,又见刚出来的明钰的青衣佩剑,微微一笑:“同喜同喜,云家主、明家主。”
云峰和明遥倒了台,按资历,看名头,这两人接位是顺理成章,再看云开难得地注重装扮,想来是被家里的老人逼得紧了。
云开脸上飘起一片红晕,明钰则落落大方地回礼,道:“这可全托了无痕的福,否则,我们起码要五年后才能坐上这个位子。”姿态做得谦逊,但这话却极为自傲,听起来十分有趣。
几人不由相视大笑。
这时,一声淡淡的声音插入其中,笑声霎时戛然而止。
这天下有此功力的或许只有一人。
白无痕僵着身子,扭头看去,两抹白影映入眼帘。
“你回来啦!”白银行至近前,又提起几分音调,“你还知道回来!?”
白振羽跟在白银后面,神色恍惚,眼中夹杂着几分担心。
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