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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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画-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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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游子昕拍桌,“老子又不是死了,好手好脚的你们究竟在担心个啥?啊?讲座?说的好听,这种东西局里会的人多的是,要重案组的组长去开安全知识讲座?文职人员干什么?你们没问题吧?听说还是你提议的?昨天喝了三鹿还是猪肉吃多了被同化?不,我不能侮辱猪。”
  见游子昕拍桌骂人,除了贺鸣外所有人纷纷跑到一边以免扫到台风尾。
  贺鸣无辜的看他,“我昨天和你吃的一样……还有,你动作小点别一会伤口裂了疼,不想去我再找人,别进行人身攻击啊子昕。”
  游子昕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像触电一样跳起来,推开人就走,一张脸颜色不停变换,看的众人直呼微妙啊。
  贺鸣没事人似的跟在后面喊,“子昕,再休息两天呗,我都和陆局说好了。”
  得到一句冷冰冰中带着急促的回应:“滚。”
  贺鸣看人走远了,托着下巴想,唔,小柳应该要回来了吧?那讲座就拜托小柳去?那孩子的形象真像个老师,嗯,就这么定了!
  ……
  “哈秋!”柳慕言背后一寒,打了个喷嚏。柳伯惊得立刻就要去煮姜汤,这天气说变就变,最近又冷了下来,他们这没有空调靠火炉取暖,柳苗塞了个精致的小暖炉给柳慕言抱着暖手。“别去了,不是感冒。”他只是觉得有人在念叨他。
  “爹爹生病了?”顾墨窝在柳慕言怀里,这孩子从柳慕言醒来就一直腻着他,任顾离辰怎么赶怎么威胁都不动摇,死命的抱着他的脖子说什么都不离开。泪眼汪汪的叫他别离开自己。
  柳慕言心疼的也就任由他去了,抱着他和大家玩在一起。才不到半天,“无意”经过他房间门口的人都快把门槛踩烂了。
  “爹爹没生病,墨墨去和姐姐们玩好不好?”柳慕言给他穿了件小棉袄,那些厨娘们空闲时候做的娃娃衣服可爱的不得了,虎头帽虎头鞋,顾墨也很喜爱,还特意去道谢,厨娘们捂心口直呼这娃娃咋这么可爱呢。
  顾墨仰头看他,小手握着柳慕言的拇指,“爹爹要和爹亲去哪玩?不能带墨墨去么?”
  柳伯大概知道是啥事,也跟着哄,“小小少爷,咱们去钓鱼玩行不?”
  “钓鱼?”顾墨果然被吸引住了,转头看顾离辰。
  顾离辰对他点点头,顾墨才离开柳慕言怀里,“那墨墨去钓鱼玩了,钓到大鱼就给爹爹做鱼吃。”
  “好,我等着墨墨的鱼,乖乖的别给姐姐们添乱知道吗?”柳慕言给他整理衣服,把顾墨的小手交到柳苗手里,“麻烦你了。”
  “不麻烦。”柳苗拍拍胸口,带着顾墨走了。她早就想打听顾离辰是什么人了,这孩子看着虽说像小少爷,但和顾离辰也很亲,打听一下好满足那群女人,成天吵得她头疼。“墨墨少爷,咱们先去挖蚯蚓,然后再去钓鱼,姐妹们,出来出来……”
  柳慕言和顾离辰又到了那株梨花树下,柳伯吩咐着谁都别靠近。
  明明是大白天,虽说天很阴,但是柳慕言进了小苑后明显能感觉到鬼气,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强烈,这鬼气中还掺杂其他他觉得熟悉的气息。
  “王!您来了。”梨花树旁边突然出现个女子,一袭青绿衣裳上点缀梨花无数,长发绾起垂在一边,上面别一朵粉色的梨花,她身影模糊,垂着头恭敬的半跪在地上。
  “啊?”柳慕言呆住,这是在喊谁?
  顾离辰环视周围,有些意外,啧一声,“敢情你们妖这么重感情,自己都保不住人形还敢护两个鬼魂。”
  那女子小心的抬头看顾离辰,她还是很害怕这位,身上的气息深沉的探不见底。身形也有些不稳的女子目光只盈盈的看着柳慕言,“王,我不是有意伤害你,只是见到你很……一时情难自禁。请王谅解。”
  柳慕言凑近顾离辰,“这个不是鬼魂吧?不像啊。”
  顾离辰被这女子气笑了,还没人敢无视他到这地步,“她就是这梨树,和胡黎一样的,都是妖。”
  “哦,难怪呢,不过她好像认错人了。”
  女子听见他们的对话,看了老半天才发现,柳慕言不过是个凡人,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她闷闷的开口,“那两个都不是坏的,他们都是痴儿,有引魂灯在,怕是会一直等下去,鬼差来了好几次,因为引魂灯的原因一直迟迟没带走他们。王……你们能帮就帮帮吧,怪惨的,说不定等的那人都投胎转世了。”
  顾离辰看她良久,才开口,“遮一下天色,让他们出来,阴天对你来说应该比较容易。”话一说完那女子讶异的抬头看他。
  柳慕言也礼貌的一点头,“麻烦你了。”
  那女子听见柳慕言的话似乎很高兴,笑容干净纯粹,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千树万树梨花开。她摇摇头一下不见了,没过一会,小苑的天色就暗了下来。顾离辰也适时的结了阵隔绝了空间。
  从梨树里走出两个人,切确来说是两个鬼魂,一男一女。女的有一双秋水明眸,她撑着把伞,做妇人打扮,素雅淡然,出来后只淡淡的看着柳慕言,眼里有深刻的眷恋。男的身着盔甲,腰间别着剑,威风凛凛;只是他胸口处的盔甲破了个口子,有血色隐隐透出。
  这两人赫然就是柳慕言昏睡时见到的,那个在树下等人的女子,以及军营里的副将。
  柳慕言正斟酌着怎么开口让他们乖乖的去投胎,顾离辰就直接而迅速的,喊了人来。那个一身黑衣脸惨白惨白的人,神出鬼没的突然就从墙边出现。那人一看这两鬼魂,手一挥,一条锁链甩了过去,那副将大喝一声:“什么人?”随即拔剑出鞘,挡住了锁链,强烈的碰撞之后硬是把锁链砍下一截来,那黑衣人意外的挑起眉头,发出玩味的一声,“哦……”
  “我说小黑,你今天很急么?直接上锁链。”
  被唤作小黑的人看顾离辰,歪着头问:“每次都是喊我收魂,这次不是?”
  顾离辰耸肩,“查查命数。”
  黑衣人沉默一会,才到:“该入枉死城,不日投胎。”
  “我不走。”那女子收了伞,盈盈美目有水雾弥漫,“等不到就继续等,总会等到的。”说着便对柳慕言浅浅的笑,“你和他,真像啊……”
  黑衣人面无表情的看她,才道:“你等的人不就在这么?既他已有另一姻缘何必强求!前世姻缘已断,见过了就该走,喝了孟婆汤前尘尽断,没什么可留恋的。”
  “前尘尽断……他已经忘了啊,忘了啊……”女子美目流转,泪水潸然落下,捂着脸哭倒在树下。“说了一辈子在一起,我们的一辈子,只有五年么……哈哈哈……忘记了,就这么忘记了……”
  那副将一脸纠结,上前扶着女子,安慰道:“妹子别难过,我……”想了半天发现说不出半点安慰的话,只能尴尬的沉默下来。
  女子摇了摇头,越过副将的肩膀看柳慕言,眼神满是眷恋,“真像啊,但不是他,不是他……”
  柳慕言脑袋有些疼,他一直看不清这女子丈夫的脸,每次有正面时都很模糊。条件反射的靠向身边的顾离辰,顾离辰也抱住他,担忧的问,“言言,怎么了?”
  顾离辰冰凉的手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些,梦里那张脸就那么突兀的闯进了脑海。柳慕言看的措手不及,怎么会……是他。
  柳慕言有些急,他转过头看黑衣人,嗓子干涩,小心翼翼的问,“这姑娘的丈夫,是我……父亲么?”
  黑衣人眼都没眨,“是前世,他们只有一世姻缘。”
  女子似乎被一世姻缘打击到了,泪水大颗大颗的向下掉,捂着嘴,“原本我以为,能陪着他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呵呵……如今我连陪着他都做不到!一世姻缘,我们的一世姻缘只有五年,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辈子的允诺,就被一场战争轻易的打破。
  “都是命数,节哀。”黑衣人冷冰冰的开口。
  女子笑了,话里满是哀戚,“命数?原本我是不信的,但现在不得不信。”她停顿了一会,看着柳慕言又哭又笑,“我说过我不走,等的久了总会等到的……等了那么久那么久,终是等到了,感应到他的气息时我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看他从那么小的一个长成玉树临风的俊公子,眉眼还是那么好看,可惜他看不到我,哈哈……看不到我;他最爱到这棵树下喝茶,和一个漂亮姑娘一起。他们相恋成亲生子,那是个好姑娘,逢年过节的都会在树下焚一炷香,道一声贺。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总想,要是当年他没有去从军,也许我们也会这样一辈子……”
  柳慕言有些无措,这都是父亲上一世的情债,而且这一世也已经不在人世;这该如何还呐?
  “上辈子无缘相守,这辈子无缘相见,等见到时,他身边已经有了更好的人。结果最后,他依然比我早离开一步;追不上,就只能是错过……”女子缓缓站直身子,擦干眼泪,她看着柳慕言,“他看不到我,而你看到了,小公子,我就一个请求,能答应我吗?”
  “什么?”
  “抱抱我。”
  柳慕言浑身一震,当初在曲家顾青衣也是这么请求曲如松的,他想,只是一个拥抱就足够了么?如若是顾离辰入了黄泉,他毁天灭地都要追下去,自己果然,是贪心的吧……
  “好。”柳慕言松开顾离辰紧抓自己的手,给他一个笑容,慢慢走过去,轻轻地,轻轻地,把那个纤弱女子抱紧怀里,轻柔的拍她后背,小声的说,“对不起。”
  女子破涕为笑,伸手整理柳慕言的领口,笑如春风,“你们果然很像,都温柔的好伤人……谢谢你。你叫慕言对吗?”
  “对,柳慕言。”
  “好名字。”女子的身上散发出耀眼而轻柔的白光,她抿抿嘴,眉目如画,“小慕言,我该谢谢你,你小时候曾经对我笑过,眼里清清楚楚的倒映出我的身影,那个笑容对我来说就是救赎,我叫容镜。”
  荣华千年,铜镜映寂寞。
  容镜身上的白光愈来愈烈,在消失前,她对着一旁的副将深深的鞠了个躬,道:“梁大哥,谢谢你,还有,再见。”
  不是放下执念,而是带着执念离开;我要的,仅仅只是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没人留言,累不爱


☆、风柳记事05

  引魂灯不破,佑你黄泉不寂寞。
  世间偶有传说,引魂灯是指引亡魂前往幽冥的引路使;那一条漫长而幽静、寂寥无比的黄泉路上,会有一盏烛火伴着你走完这段路。它像一个贴心的朋友,围绕着你不离开,直到你入了幽冥,走上奈何桥……
  传说,这烛火是你在世间的至爱的魂魄……
  容镜走后,被容镜称为梁大哥的副将怔怔的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脸上有深深的寂寞。他伸手抚摸着梨花树干,转过头对着黑衣人静静的问,“容镜妹子是去投胎了么?”
  黑衣人颔首,扬起手中锁链,反常的解释道:“她心愿已了自会前往奈何,忘却前尘二十年后会有人等着她。”
  副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如此,甚好。”
  “你也该走了,滞留世间上千年,如不是有引魂灯和这梨妖庇佑,早就被什么东西吃了,千年幽魂可是很好的滋补品。”顾离辰看黑衣人持锁链的手越发苍白,冷冰冰的对着副将说道。
  副将握着腰间的剑,久久不语,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迷茫,“已经,上千年了啊……你们说,他该轮回了几世?会不会怪我不守信用……”
  那个人,是他的将军。是可以把嬉笑怒骂等情绪都发泄出来的生死之交。大军压境还能谈笑着问饭菜浅淡;兵临城下还能问他们想不想娶媳妇过舒心的日子……与别的武将不同,他的将军比较像个儒雅的书生,原本可以笙歌吹笛、君子如风潇洒过一生。如若不是遇到自己,他就不会被赏识,不会死守君州,客死异乡。
  那个人,会笑着对他说,小一,我骗你的。
  那个人,是他死后才发觉,能够倾心交付的,爱人。
  “小一,我的家人,希望你能替我照顾。”
  这一句话,是他死前唯一的精神力。
  死守君州。
  梁一满面肃穆,他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
  敌军攻至城下时,梁一带着所有将士拼死抵挡,浴血奋战。那一天的君州城,血光泼染了整个天色,战鼓声不歇,羌笛声不灭。梁一撑着破败的身体,紧握写着萧字的军旗,直至援军到来。在大开的城门中,城里的百姓清楚的看见,断壁残垣尸骨满地的战场上,那副不算高大威武的身躯,胸口被长枪穿过,鲜血淋漓。他至死都站得笔直,和军旗一起,迎风而立。
  “萧祁……你骗我。”梁一的脸上是几不可见的脆弱。
  柳慕言惊讶的看着朝梁一飘去的星火,莹绿的颜色,星星点点,它跳动着围绕梁一发出浅淡的光晕;小苑入口处缓缓飘进一盏灯,柳家大门口挂着的那盏,引魂灯。
  随着那盏灯愈来愈近,空气中散发着清幽的能够安抚心灵的香味。
  黑衣人见到那盏灯后看了看顾离辰,似在想些什么,垂下头低语,声线几不可闻,“真没想到你也会多管闲事。”
  那盏灯凑到梁一的身边,亲昵的蹭他的脸,又冲进他的怀里,灯座下面的流苏摇晃着挠他脖子,调皮的仿若活物。
  柳慕言只觉那盏灯的气息有些熟悉,他想走近看清楚却被顾离辰抓住手腕怎么都挣脱不开,于是只能无奈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君州离这挺远的吧?”
  梁一抱住那盏温暖的灯,抬起头,“我死了也不知道多久,一直徘徊在君州城外,我想找他,始终找不到。后来这盏灯就出现了,它身上的味道把我引到这里,我看见这株梨花就不想走了,我记得他很喜欢梨花的,大漠没有梨花也种不活;我看到这树就走不动路了,它也跟着不走。后来发现容镜妹子在这等人,问清之后才知道,她的丈夫和萧祁葬身在岭山里,总觉得对这妹子有些亏欠,就留下来陪她,留着留着,就这么久了……”
  柳慕言脑海里有画面闪过,他对面前那个一谈起那人时嘴角含笑的梁一问道:“他?”
  梁一抱着引魂灯,表情有些腼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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