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竟是惨败,而原因就是我不懂在平原作战,我所设下的军阵对于那些来去如飞的鲜卑骑兵根本毫无作用,那一战,我亲手葬送了整整三千大好男儿的性命啊!”“瞒儿,我不希望你将来也像师父一样,经历过了才去追悔。”李膺闭上了眼。
“谢谢你,师父!”小瞒儿忽然跪了下来,朝着李膺道,他的师父今天教给了他最宝贵的一课,那就是人力本就有穷,若是持才自傲,将来必定追悔莫及!而这一切,都是他的师父用血与泪换来的。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七章 不要输给自己
骄阳之下,小瞒儿扎着马步已经快有一个时辰了,还显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尤其是两条腿,抖动的幅度更大,但是不管怎么样抖,搁在腿上的两个水碗,还是一滴水都没滴出来。
夏侯博站在那里,看着咬牙坚持的小瞒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终于夏侯博点了点头,低声道,“瞒儿,时间到了!”听到这句话,小瞒儿才颤悠悠的将两碗水从腿上取下,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开始原地活动起双腿来。
“开始吧!”夏侯博冰冷的声音响起,身后几个家仆一字站了开来,手中拿着的竟是用粗布包裹着的沙砾石,从不同的角度向刚刚站起来没多久的小瞒儿用尽全力丢了过去。
每一次至少有五个以上的硬沙包朝着小瞒儿毫不留情地飞了过去,注视着飞过来的硬沙包,小瞒儿的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有着一种锐气在闪动,就在五个硬沙包快要打到身上的时候,小瞒儿动了,准确地讲是腿动了,左腿在瞬间踢出了连环三脚,将偏左的三个沙包逐一踢飞,然后小瞒儿整个人身子矮了下去,凭借腰力在左腿落下的一瞬间,随着身体的右倾右腿闪电一样地向上划了出去,在空中点了两点,将掠过的剩下两个沙包也踢飞了。不过未及小瞒儿有喘息和调整的机会,第二拨五个沙包又到了。
就这样,在等同无有间隙的情况下,小瞒儿凭借着身体一次又一次以着常人根本无法做的动作将袭来的沙包一一踢飞,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小瞒儿失去了准头,从原来的踢飞五个慢慢变成了四个,三个,两个,一个,直到没有,任由沙包打在自己的身上。
家仆们的脸上渐渐地变得越来越不忍了,他们的小少爷实在是个很好的人,对人和蔼可亲,书念得好,就连武功,他们也敢说,八岁的少爷绝对比外面那些耍把式的不知要好上多少,但是为什么这样的少爷在夏侯老太公眼里就成了‘书念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要说功夫不过是刚入门而已!’要用这样的方法来折磨少爷。
“停!”终于让家仆们解脱的声音响起,他们如逢大赦一般颓然地松了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小瞒儿,有几人想上前将他们的少爷扶起来,但是却被一个冷厉的声音阻止了,“都给我别动,让他自己站起来!”夏侯博顿了顿手中的拐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瞒儿,你一定要站起来啊!”心里大声呐喊着,老人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地颤动着,他不想让那泪水留出来。看着闭上眼睛,脸硬得像一块石雕一样的老人,家仆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愤恨的神色,老太公,你心也委实太狠了呐!
“呼!”趴在地上的小瞒儿拼命地阻止着自己的喘气,因为那会破坏他原本的呼吸规律,让体力无法更快速地回复,所以他要阻止身体这种懦弱的行为,抑制着那常人的呼吸,以着一贯的道家呼吸法呼吸空气,吸进去的空气仿佛是燃烧着的一般,刺烫着小瞒儿的心肺。埋在地上的小瞒儿的脸早已扭曲,苍白得宛如死人一般,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在地上。但饶是如此,小瞒儿还是一点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歪曲着四肢,整个人看上去仿佛随时要倒下一般,小瞒儿就以那样的姿势战立着,一种不屈的气势在他身上隐隐升腾了起来。夏侯博睁开了眼,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感情,而口中说出的话还是那样的冰冷无情,“把我教你的拳法打十遍!”听到这已经是不近人情的话语,那些家仆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这根本是把人往死里整啊,但是他们却只能选择沉默,心里祈祷着少爷千万不不要有事!
“够了!”带着愤怒却又压抑的声音忽然从土场的另一端响了起来,李膺还是那样的从容淡雅,但是谁都可以看出那眼神中藏着的怜爱和愤怒。“有救了!”那些家仆心里喊了起来,在他们想来,这位博学的先生定然能让少爷平安无事,不用再受那可怕的折磨。
“您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太公!”看着对面的夏侯博,李膺高声道,“瞒儿还只是一个孩子,你这样的练武方法根本就是残忍!”
没有回答,夏侯博只是慢慢地走了起来,走到了李膺面前,一双眸子中有着的是比寒冰更冷更决的眼神,“你是上过战场,死人堆里出来过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酷厉的声音响起,敲在了李膺的心头。
夏侯博转过身子,又慢慢走了回去,当经过小瞒儿的身边时,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冷漠,“练不练随你!”“可是!”他身后,李膺欲言又止。
“师父,大爷爷是为了我好!”突然,一直颤抖沉默的小瞒儿开口说话了,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的成熟笑容,看得周围的人心酸不已。话音落下,小瞒儿已是强撑着身体打起了拳法,只是打不了几式,他便会摔倒在地上,然后再爬起来,再练,再摔倒,再起来!
夏侯博继续向前走着,谁也看不到他的脸,虽然表情冷漠依旧,但是眼角边,却有着两行老泪,当转过身时,那泪已消失无踪,还是如石头一样的站立,冷静地看着小瞒儿倒下再起来!
‘最痛苦的人是您啊!’看着对面那站着的老人,李膺心里长叹道,他看到了老人那苍老面容上的细微泪痕。“瞒儿,你一定不可以输,不可以,输给自己啊!”看着弟子瘦小的身影,李膺的拳头捏紧了。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八章 夏侯双璧
小瞒儿八岁的时候,对他而言人生中最重要的夏侯双璧,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作为家族中最优秀最有潜力,也被视作夏侯家族未来希望的夏侯敦和夏侯渊在各自六岁和五岁的时候到了曹家接受和小瞒儿同样严格的武道磨练。
夏侯敦和夏侯渊看着面前冷漠如石头一样的夏侯博,不自觉地往带他们过来的族叔夏侯烈身后缩了缩。在这两个孩子眼中,须发皆白,面神冷漠的夏侯博无疑已经和凶恶划上了等号。“爹,这两个孩子的天资根骨我想决不会比瞒儿差,希望您能收下他们!”夏侯烈凝视着自己的父亲。
“那我就留下他们,如果他们熬不下去的话,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把他们赶回去!”夏侯博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谢谢爹了!”夏侯烈拱了拱手,然后将藏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孩子拉了出来道,“跪下,见过老祖宗!”“算了,这些虚的就不要搞了!”夏侯博转过了身子,“瞒儿,你带他们两个熟悉一下环境!”说完,老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跟我来吧!”小瞒儿微笑着拉起了夏侯敦和夏侯渊的手,拖着两个人向里面去了。感受着那手心传来的温暖还有那真诚的笑容,夏侯敦和夏侯渊没有做声,只是两只小手却紧紧地住了那带来温暖的手掌。
“第一次看到小敦儿和小渊儿这个样子呢!”看着三小消失的身影,夏侯烈托着下巴笑了起来,“瞒儿,将来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领袖啊!”
从此,曹家的土场之上,多了两个幼小的身影,和小瞒儿一起接受那残酷的训练!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小瞒儿的脸颊高高肿了起来,“你那么喜欢替他们挡沙包挨打的话,我成全你!”夏侯博锋利的目光直视着小瞒儿。
“给我扔!”酷厉的声音响起,但是却没有人动。“你们是想造反吗!”看着在那拿着沙包一动不动的家仆,夏侯博怒吼道,在他对面,小瞒儿已是被倒吊了起来,连双手也被绑住了。
“好,你们不动手,我自己来!”老人扔掉了拐杖,拾起一个沙包就要朝小瞒儿丢去。“啪!”“啪”声音响起,但是夏侯博手中的沙包仍在,原来竟是小夏侯渊和小夏侯敦捡起了地上的沙包朝着老人丢了过去。“不准你打阿瞒哥哥!”两个孩子张开了手臂,护在了小瞒儿身前,怒视着对面那个‘可恶’的老人。
“小敦,小渊!让开。”见夏侯敦和夏侯渊护在自己身前,小瞒儿大声地叫了起来,他不希望他们两个也被卷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被两个孩子砸了的夏侯博不怒反笑,让两个怒目相向的孩子一阵错愕。“够胆,是我夏侯家的种!”夏侯博豪声道,但是接下来他却狠狠地将手中的沙包扔向了两个孩子;被巨大力量贯彻的沙包刹那间将两人打翻在了地上。
缓缓走到了两人身边,夏侯博看着两个眼睛里面仿佛要喷出火来的小孩道,“怎么,很讨厌我是吗,不过你们还没有那个实力!所以你们就只有被我这样折磨,不服气是吗?那么就给我好好地练,直到有一天能打赢我了才有资格对我瞪眼睛!”
“现在,瞒儿,你说我该怎么教训这两个不懂尊卑的小子!”夏侯博看向了倒吊着的小瞒儿。“瞒儿愿意替他们两个接下今天的惩罚!”小瞒儿咬了咬牙,眼中闪着坚毅的光芒道。听到他如此讲,趴在地上的夏侯敦和夏侯渊眼神中激动了起来,热血上涌,两人竟是同时跃了起来,“阿瞒哥哥,我们挺得住,要捱我们就一起捱!我们才不怕呢!”
“很好,那么你们就一起给我受罚吧!”夏侯博转过了身子,走了回去,对着那些不愿动手的家仆道,“怎么,想我亲自动手吗,我下手可绝不轻地啊!”于是那些家仆只得咬着牙将手中的沙包朝着三个孩子扔了过去。
密集的沙包投掷下,饶是那些家仆小心翼翼地放着水,三个孩子还是被打得是遍体鳞伤,其中受伤最深的还是小瞒儿,因为他总是靠着自己的腰力扭动着身子,去替夏侯敦和夏侯渊挡下那些坚硬的沙包。这一切,都看在夏侯敦和夏侯渊的眼中,所以当以后在残酷的战斗中,他们舍生忘死地替曹操厮杀战斗,对他们而言成了理所应当的职责!
“少爷,少爷昏过去了!”突然间,一个家仆大声喊叫了起来,刹那间那些人都丢掉了手中的沙包,朝着他们的少爷跑了过去。抬眼望去,夏侯博呆了,曹操的额头殷红一片,鲜血不停地流淌着,将地下的黄土染得血红。
家仆们七手八脚地把三个孩子放了下来,这时候夏侯博已经像一头暴怒的老虎一样跳了过来,一把抱起了半昏迷着的曹操,吼叫道,“是哪个混蛋干的!”吼完,却又低下了头,苍老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手紧紧地捂着曹操的额头,风一样地冲进了内堂去。
烛光下,夏侯博的面容更显苍老,看着躺在床上的小瞒儿,眼中刻着的满是痛苦。“老太公,瞒儿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你不必担心!”抽出探脉的手,李膺安慰着老人道。“我没想到会这样啊!”夏侯博喃喃道,在知道了儿子昏过去的消息后,刘氏早已是昏厥过去,不然的话,此时夏侯博只会更加内疚。
“这不是您所希望的!”李膺坐到了老人对面,“瞒儿现在的身体,恐怕早就超过普通悍卒的地步了,是时候停止这种训练了,不然的话,我怕瞒儿的身体会停滞不长!”听着李膺的话,夏侯博点了点头,“元礼先生,今后的一段时间里,可能要麻烦你了!”李膺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老人已经再也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自我摧残了,所有人中最痛苦的就是他,想要让孩子成长,就必须选择无情,就好比雄鹰一次次将雏鹰推下悬崖,否则的话,雏鹰一辈子也无法甄翅高飞!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九章 枭雄之姿态
“瞒儿,试着拉弓!”李膺微笑着握着小瞒儿的手,指引着他如何拉弓。“好,很好,就是保持这个姿势,然后放!”随着李膺的话语落下,一根羽箭呼啸着射了出去,钉在了五十步外的靶子上。
“师父,我射偏了!”见自己没有命中红心,小瞒儿低头道,显然是对自己的这一箭很不满意。“瞒儿,你何必如此,你这不过才是第一次拉弓而已,就有这样的准头,已经很不错了!”李膺拍了拍曹操的头道。“就是,阿瞒哥,你已经好厉害了啊!”旁边,夏侯敦叫道,而夏侯渊也是在一旁大力地点着头。自从曹操伤好了以后,他们就成了小瞒儿的忠实拥护者,叫他们往东,他们绝不会往西。
“好了,该你们两个了!”李膺从曹操受伤拿过了弓,对着二人道,虽然是打过仗的儒将,但是李膺的武艺顶多也就是三流水准,唯一拿的出手也就是弓箭了。接下来,试射的夏侯敦和夏侯渊也是射在了靶子以内,只是都没有曹操那么准而已,不过对他们二人来讲,不如他们的曹大哥那时理所当然的。
于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曹操还有夏侯二人跟随起了李膺学习弓术。而原本曹操和李膺之间的兵学讨论也多了两个参与的人,虽然夏侯敦和夏侯渊的观点有时很幼稚,但是却也能给曹操一定的启发,更重要的是,夏侯敦和夏侯渊能够和他一起学习具体的练兵之学,将来可以帮他一起在谯县训练私兵。
在学习弓术的这段时间了,曹操并没有放弃夏侯博那种近乎自虐式的身体练习,在这一点上,曹操显得相当的固执,他甚至还让夏侯兄弟也与他一起练习,当然夏侯二人所受的强度与他当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就这样,时间匆匆过去了半年,这段时间里,夏侯博也从自责中恢复了过来,不过他原本严厉的性子也改了很多,对于曹操三人的武道修行,换了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虽然该严厉的时候老人还是一点不留情面,但是无疑,夏侯兄弟二人对于这位家族中的最高长者已经放开怀抱了。
“瞒儿,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走!”土场上,曹嵩面色沉重地走过来对着持弓的儿子道,“你祖父病重,想见你一面!”“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