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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她目光垂落,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一阵凄凉,叹了口气说:“呵呵,这点也很像他死去的爸爸……”
很快,她又恢复了优雅,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来:“杨小姐,这些钱你们先拿着花,不够随时找我……还有,杨小姐,希望只要你这边拿到任何消息,都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尽快联系律师……”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这支票,只能点头:“嗯,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眼睛一瞥那支票的数字,差点没吓尿,比上次打听请律师的费用还要高出一倍。
擦,老娘也好想当富二代!
“你别费心了,我们根本不会要。”忽地一个男人低沉熟悉的声音在我脑袋上空响了,我和沈伯母都诧异地抬起头,一时间,都愣住了。
沈君博!
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他此刻脸色阴沉,皱着眉看着沈伯母,一脸不快:“我不需要你的钱,我自己过得很好,你也别费心给我请律师,我不需要。”
“君博!”沈伯母面子上很难堪,低吼了一声。
“我跟你说了,妈妈,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和小杨过得很好,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被诉讼,也不会进监狱,最多工作丢掉,我相信凭我的能力,再找个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谢谢你的关心了。”说完,沈君博就拉起我的手,低声说:“我们走。”
然后就把我往门外拽,“君博,君博……我知道你没问题,但是我很担心……”沈伯母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似乎也不顾什么优雅了,高了八度地叫着。
“你不必担心我,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你的事业上吧。”沈君博头也不回地留下这一句,继续把我强拉到门外。
“哎,哎,沈君博……你这样很过分的啊……”我真纳闷,这年头还有人不愿意当富二代的,脑子进水了吧。
沈君博还是一语不发,使劲儿拉着我往家走,我则在后面不停地询问:“沈君博,你干嘛这样对你妈妈啊……她也是好心啊……哎,沈君博,你刚才说你不会被诉讼,不会进监狱,是真的吗?……哎,沈君博,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啊……”
作者有话要说:
、轰,开战
我坐在沈君博对面,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摩挲着,像一直赖皮的小猫,哼哼:“好了啦,别郁闷了,说说吧……干嘛对你妈妈那么凶啊……”
沈君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面孔上的线条忽地柔软起来,用手指轻抚着我的头发:“呵呵,我没有郁闷,只是不想跟她呆在一起……也不愿意听她那么说话……”
“你都听见了?”
“一部分……”
“你到底躲在哪里啊,都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沈君博又笑了起来,转着黑眼睛,半天说:“你猜!”
“靠,这让我上哪儿猜去,不过,你妈妈对我说话我也没觉得怎么样啊,为什么不愿意听?”
“她总是那么霸道地跟人说话,好像不按照她的意愿就要怎么样……而且我也不喜欢她提到我父亲。“
“难道你还在生她的气,怨她抛弃你和你父亲?”
“呵呵,那倒也不是,只是我跟她本来就不亲,跟她在一起让我觉得很别扭,还总让我想起父亲在世时痛苦难熬的样子,所以我母亲越有钱,我父亲的生平就越显得讽刺……她富得流油,父亲却因为贫困潦倒而没有钱治病……哎!”沈君博皱着眉,眼睛的光也都黯淡了下去,我知道,他心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疼。
我便抬起头,伸出手,把他的眉头舒展开,歪着脑袋冲他笑:“嘿嘿,真希望我的手指是熨斗,把你的眉毛熨开来……”
他闪了闪目光,俯下头贴近我:“说不定你的嘴唇可以……”
我笑了一声就凑过去,吻了他的眉心,但他却似乎并不满足,一仰头,把他的嘴巴滑了过来,就含住了我的唇,轻咬揉磨……
呼……“你说说,你真的不会被诉讼,不会进监狱吗?还是你说出来骗你妈妈的”我轻轻问沈君博;他满脸柔情,用手指卷着我的头发,一圈圈,轻柔低语:“等到了仲裁会那天,你就知道了。”
呃……哥,不带这么悬疑的,我不干了,赶紧跳起来,拽着他的手臂:“快告诉我啦,快说啦!”
他却嘻嘻一笑,摇着头:“嗯……这个问题,我一定要保密……”然后哈一声笑了,哼着小调进到厨房去了,“女友大人,想吃点什么呢……”
看来,这家伙今天心情不错哦!我的心情顿时也晴朗起来:“只要是男友大人做的,我都爱吃哦!”
“切,油嘴滑舌!”他不屑地冲我撇嘴。
“没办法,跟你学的!”我冲他做了个鬼脸。
……两天后,仲裁会启动,公司上下各个经理高管层都汇聚在会议室上,在前排坐了一圈黄发碧眼的美国人,个个深陷的眼窝里透露令人无法猜测的神光,立体的脸更显冷酷,没有一点表情。
Steven坐在中间,低头在电脑上鼓动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沈君博从外面进来。
沈君博今天稍微修饰一番,脸色还不错,白衬衫卡其色长裤,袖子挽在胳膊肘上,露出线条粗犷的小臂,他轻轻冲众人点了个头,一双炯亮的目光就忽地朝我这边扫了一下,微微闪了一下,光就遁了下去。
“OK,我们开始吧。”Steven抬头看见了沈君博,微微一笑,示意让他落座后,就长吁一口气。
先有美方董事会陈述了一下基本情况,然后拿着手里的文件冲沈君博发问:“Gavin,这里面有几个问题需要你来澄清一下……希望你能诚实作答,因为你的回答将作为将来对簿公堂的口供。”
这么严肃的用词儿,简直让我一阵心惊肉跳。
“我尽量。”沈君博一脸轻松,什么叫他尽量呢?底下已经有人窃窃私语了。
“好吧,第一个问题是去年夏天新加坡项目,你是否有直接参与?”
“有。”
“但是这个项目的参与人中只有市场部和IT部的人……”
“不错。”
“那又是什么促使你去新加坡参与这个项目的?”
“实话吗……呵呵,为了追女人去的。”这时,他抬起眼睛,往我这边一眨眼,
底下又一片骚乱和嗤笑,我心里一激,在感叹他不正经的同时,不禁纳闷,难道沈君博那个时候是为了追我吗?
“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这是我的隐私,去新加坡是私人行为,只是碰巧那边也有项目,我就去看了看。”
“也就是说你并不是为了项目去新加坡?”
“不是。”
“好的,那么在新加坡期间,你却参与了项目的谈判,并且与对方客户达成了零折扣的合同,这你又怎么解释?”
“呵呵,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个富有弹性的项目,另外,客户也毫无异议,对CHE反而是受益,所以何乐不为?我只是帮个忙促成这笔生意而已。”
“总共两百万美金的项目,报到财务那里却是一百八十万,你怎么解释?”
“合同和后续问题是由市场部和财务部在看,我只是负责签字。”
Davis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急忙解释:“我们报过去的时候就是两百万。”
“呃……从我们账务上看,确实是一百八十万。”一边的时宇轻声解释,从电脑上调出财务数据,在前方的投影仪显示了出来。
“不对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Davis摇着脑袋,忽地眼睛一亮,继续说:“这个合同从我们市场部到Gavin那里签字后就走到财务部的流程那里去了,我们这边是二百万,我们部门都可以出示证据,而到财务部就是一百八十万……”他忽地停住,眼神马上锐利地飞到了沈君博身上。
傻子都看出来了,有一笔钱走到沈君博那里以后就不翼而飞了,这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向沈君博。
“Davis,请允许董事会向你发问……”美国人转向有些发愣的Davis。
“当然当然……”
“据你报告,当时你是目睹Gavin与客户Billy林谈成零折扣的项目,并且是你准备的合同对吗?”
“不错。”
“那么请你说下,在合同谈完后,Gavin或者你是否再次接触了客户?”
“呃……只有Gavin一个人,他与Billy私下去打过高尔夫。”
“也就是说,这期间是不可能排除Gavin与Billy私拟合同,从中赚取差价的可能了?”
“呃……是,是有这种可能。”
“很好,那么在你回公司整理材料后,是直接交给Gavin了,并且没有经过其他人对吗?”
“不错。”
“OK,时宇……我们可能要对财务部进行一些询问……”美国人继续转向财务部总监时宇,后者一脸平静:“当然。”
不知怎么,我感到沈君博的眉头皱紧了,阴沉着脸似乎在思索什么,并不去看时宇。
“你们财务部接到合同走完相关程序后,是你最后直接签字的?”
“不错。”
“你有没有看上面的款项是一百八十万?而不是二百万?”
“看到了,并且这是CHE一直跟新加坡客户谈的价格,我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也就是说新加坡客户与我们长期合作的价格都是一百八十万?”
“是这样的。”
“很好。我这里有一份材料,是匿名信中提到的关于Gavin在公司个人账户的信息,就在我们冻结后,我们进行了彻底的检查,发现了一些比较有价值的信息,请大家看一下。”美国人侧过身,指着投影仪,上面显示着账户的明细,其中在去年秋天的时候,陆续有钱汇到这个账户上,这些钱的总数基本上就是二十万美金的额度。
大家哗然,纷纷议论开来,但我观察到沈君博摆着一副扑克脸,猜不出一点情绪。
“Gavin,你怎么解释这笔二十万美金?美国人颇具礼貌地问向沈君博,后者似乎讽刺地一笑,好像并不在意:“我不知道。”
“你是否跟Billy林进行过私下交易?”
“没有。”
“你是否私自挪用公司的公款”
“没有。”
“OK,我没什么别的问题了。”美国人点点头,坐下来,全场瞬间安静了,大家似乎都对沈君博投向了一抹怀疑的目光。
这时,Steven站了起来,把目光从下面每个人的身上游走了一圈,似乎要做总结性发言,于是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我也深深地陷入了一种惶恐中,挪用公款、吃客户回扣,受贿……天哪,哪一项都够沈君博被诉讼的……
好吧,现在我只能祈祷了,Steven,你好歹是个信上帝的老头,别赶尽杀绝,即使沈君博做错了事,不是也查出来这笔钱的走向了吗,交出来还不行嘛!
Steven此刻似乎是上帝的化身,看着紧张的众生,似乎满脸含笑地说:“实际上,我想让在座的几位了解一下我们截止到昨天调查的结果——
第一,公司在新加坡项目的钱款只是我们目前可以追踪到的,实际上,在过去的半年中,我们发现财务上有很大的漏洞,期间,我们已经损失了上百万的资金,而这些资金,我们迄今没有追查到走向。
第二,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只能是公司高层经理级别的人物才能有权限去动用这笔钱,因为这笔钱有些是从项目中的,有些则是从各个部门收益里拿到的。”
说完,Steven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而我的心已经沉到了冰水里,完了完了,沈君博,你这下可是有贪污、私吞公款等多项罪名了,谁也帮不了你了……天,你把那笔钱弄到哪里去了难道都花掉了?
我不禁紧张地瞥了一眼沈君博,他倒一副没事儿的样子,坐在一边把目光从Davis身上移到时宇身上。
忽然,Steven又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说来也很有意思,就在我们决定要诉讼Gavin的时候,我们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Gavin的私人账号根本就是一个公司财务的虚拟账号,也就是说,这笔钱实际上是从公司财务部又转回了财务部,所以,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Gavin……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不排除任何可能性,毕竟我们还有一笔更大数目的钱还没有去向……我们董事会的能力可能查不到那么多,但是我们会动用中美警方来调查此事,只有拿到更多证据,我们才能进行诉讼……所以这段时间,每个人都有被调查的可能性。但是考虑到为了避免嫌疑,我们建议Gavin先暂时停掉职务…… Gavin,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呃……嗯,不诉讼就好,我的一颗心终于回到胸腔了一点。
接着,我看沈君博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一贯用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咧着嘴角,黑色的眸子扫过每个人,然后非常平静地用流利的英文说道:“这件事从头到尾,我觉得我最该感谢的人是我的女朋友……杨小扬……”
呃……哥,你这时候表白有意思吗?我看到所有人都刷地一下子转过头来看我,似乎此刻的骚动更明显,我顿时脸就热成暖手宝。
我迅速看了一眼前面的沈君博,他好像还在欣赏我的羞涩,微微荡着一个笑,很陶醉的表情。
哥,别耍流氓了,都这个时候了……
只听他继续说下去:“确切地说,我感谢我女朋友陪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失意的时候……”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他得了某奖项,颁奖致辞……擦,是我的错觉吗?
接着,沈君博又恢复了一脸严肃,沉着地说:“让我简单地陈述一下我这方面调查的情况,实际上,从去年开始,我就已经注意到公司的财务有些异常,于是我一直跟踪调查,直到后来我出了车祸。
在那段疗养时期,我发现整个CHE的财务都被人动了手脚,有人用不同的账户把资金往外汇出转账,而牵涉的数目也越来越大,于是,我去了一趟美国总部申请调查此事,那时用疗养的名义出去,为的是不打草惊蛇。但是结果,由于证据不足,并没有得到美国总部的重视。
于是我决定自己去查,并实施计划干预这笔资金走向,就在我马上要找到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也似乎发现了我的干预,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企图用一封匿名信来阻止我的调查……他利用的正是新加坡的那个项目。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此人险些奸计得逞,把我弄到监牢里,但是呵呵,也许咱就是人品好吧,此人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