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可能考虑。”
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等待陈氏的表态,没想到那陈氏却只低着头,半响了还不说一个字。
柳牙子作为中间人,当然不能让场面冷下来,忙道:“陈家娘子,我看阮家小娘子也是诚心想买你家的房子,若是能优惠些就降一降吧”
陈氏又咬了咬唇:“相公说了,三百两,一两都不能少。”
本来刚开始瞧她还以为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做起事来居然这么倔强,一点余地都不给。阮绵绵不由地有些不高兴,便假意站了起来:“倘若娘子不敢便宜,那我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陈氏的脸色有些泛红,也站了起来,双手垂交在小腹前,紧紧地勾着手指,却没有挽留。
于是,阮绵绵只好郁闷地说了句“告辞”,真的起身往外走去。陈氏亦步亦趋地相送,礼节很周全,但直到众人都踏出了门槛,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地喊人。
待走出一段路,阮绵绵忍不住问柳牙子:“你确定他家是真想卖房子么?哪有这样一口价半点也不松口的?”
“是真的想买,昨儿个陈家小儿可是亲口跟我说的,还说最好是在这几天之内就卖掉。”费了这么多时间,却白跑了一趟,柳牙子肚子里也很憋屈。可他是个惯常穿针引线的,自然知道会挑剔的主才是诚心想要买东西的,问题明显出在陈氏身上,就反过来劝阮绵绵,“我看今儿个主要是因为陈家小儿不在,她一个妇人做不了主这才不敢松口,若是小娘子觉得那宅子还比较符合新意,就给我一个心里价,我晚上就亲自去问问陈家小儿的意思。”
阮绵绵想了想,觉得也确实是个可能,便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柳大哥了,至于价格么?能帮我还个五十两最好,若不成,两百八十两也是可以的,但必须留下大厅里的家具,毕竟到时候将厢房改成店铺我也是需要花费不少的,不然我宁可另外找一处,左右我不过才看了几天的房子而已。”
柳牙子点头:“小娘子说的是,价钱方面我会尽力给小娘子多争取些的。”
阮绵绵便又和他说了几句,请他同时仍再多留意一下其他的房子,便和他在桥头分了手,自同向巧依往回走。
过了溜水桥,两人一边走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一边分析那套房子。忽然间,阮绵绵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不觉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啊?”
“嘘……你先别说话……”阮绵绵侧耳倾听,很快就确定并往声音的方向奔去,皱眉道,“好像有只狗狗在惨叫……”
“狗狗?”向巧依疑惑地快步跟上,边跑边十分诧异,“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毛茸茸的动物么?”
“没有啊……哦,我是说我以前不喜欢,可现在喜欢了。”实际上,她一直都是十分喜欢狗狗这种极度忠实的人类之友的,并且一直很想再饲养一只,可是自己都老实忙的顾不上三餐正常,没有买房之前就只租住了小小的一个单间,实在没有那么多空间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陪狗狗,又不忍心天天把狗狗关在房间里,所以除了小时候拥有的那只牧羊犬外,她一直不曾再养过狗狗。
但这并不表示她就熄了爱狗狗的心,何况,现在这只狗狗的声音分明是在哀嚎,叫的她心都要揪起来了。
听着那悲惨的一声声,阮绵绵越发加快了脚步,在转过两个弯之后,她终于看到了那只惨叫的狗,同时,更亲眼目睹了一幕惨无人道的情景:四个十七八岁,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正围着一只被套着绳子的满身都是泥泞的灰黑色大狗,不时地给它一棍子。
远远望去,只见那只大狗提屈着一条后腿,只用三条腿蹦跳着,明显是已经受了伤,可那几个少年还是没有放过它的痕迹,不住地围绕着它偷袭上一棍子。
少年有四人,大狗被牢牢地拴在树上,又受了伤,就是再小心也顾不了四面,很快又被抽了一棍,却因绳套的束缚而无法还击,只能痛楚而悲愤地低吼。可恨的是,周边明明有不少百姓在围观,却没有一人上前阻止。
“住手”看到这一幕,阮绵绵的眼都红了,不假思索地就冲了上去,愤怒地大喝,“你们干什么?”
她的动作快的猝不及防,等向巧依反应过来,她已用力地推开了其中一个刚刚打了大狗一棍的少年,直吓得向巧依猛地捂住了嘴,不知如何是好。
“干什么?小爷们正在找乐子小娘子看不出来么?难道,小娘子也想来找点乐子不成?”那少年人冷不防地被推了一把,差点摔倒,本来很生气地想要挥棍教训人,可站稳了一看,见对方居然是个正当妙龄样貌甜美的少女,立时不怀好意地出言调戏。
其他三个少年看到,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眼睛很放肆地上下扫射阮绵绵的身段。
“放了那只狗”阮绵绵沉着脸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地就和别人真刀真枪地血拼去,这样卑鄙无耻地欺负弱小算什么男人?”
“哟,听听,小娘子要为一只畜生打抱不平了,啧啧,还真是侠肝义胆呢”被推的少年将棍子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就想来摸阮绵绵的脸。
阮绵绵自然不会让他的脏手碰到自己,立刻退后避开,寒声道:“这只狗哪里得罪你们了,要这样虐待它?”
“这小畜生得罪我们的地方可多了。”少年哼了一声,指着自己的右脚道,“这上头还有小畜生咬的印子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先欺负老苍头,老苍头的狗才咬你们的。”不远处,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少年立刻向那方向瞪去,吓得那边的五个百姓都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说话。
见此情景,阮绵绵的心一沉,明白这几个少年平时肯定没少横行霸道,所以这些百姓才敢怒不敢言,而自己今日这样冒然冲动,很可能不但救不成那只大狗,搞不好还反而会被这几个小子欺负。
可难道就这样视而不见地懦弱撤退吗?阮绵绵下意识地看向那只好像又因方才的一棍而更加伤重地卧倒在地,却仍倔强不屈地昂着头仇恨地盯着少年们的大狗,怜惜的同时,方才的勇气又涌了出来,冷静地道:“就算这只狗曾经咬过你,可现在它已经被你打断了腿,又被你们毒打了一顿,肯定早就伤痕累累了,难道你还不能放过它吗?”
“只要惹了小爷的,不管是人还是畜生,小爷都绝不轻饶,何况这小畜生差点还废了小爷的腿,打死它都算便宜了,小爷还要扒了它的皮吃它的狗肉呢?”少年用棍子拍打着手心,很嚣张地道。他的五官本来长得还算清秀,可那一脸的邪气和戾气却硬生生地扭曲了他的脸,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揍上一拳头,好打得他一个脸红鼻子歪。
“做人不要太过分,它虽然是只狗,可也是条生命”愤怒加深,阮绵绵的声音又不禁冷了起来。
“小爷就是宰定它了,你能怎么着?”少年将棍子换回到右手,高高举起,就要再往大狗身上抽。
感觉到他的企图,大狗呲着牙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后退,却才站起又摔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阮绵绵只觉心头一热,人已再度冲了过去,抓住了少年的右臂,一个旋身转到他的身前,然后,蹲身用力一使劲,下一秒,已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砰地一声,少年重重摔落在地,左手的木棍也因疼痛而松开,趁其他三人没有反应过来,阮绵绵已快速地拾起了他的棍子作为武器,护在大狗面前。
“虎哥”三个少年没料到阮绵绵居然会如此彪悍,不由齐声惊呼,默契地立刻一个戒备着阮绵绵,两个快速将人扶起。
“敢摔小爷”虎哥眼冒金星地歪在手下身上,比起背部的疼痛,心里的侮辱更要深刻,想也不想地就狂怒地命令,“上,给我抓住这个jian货”
两个少年马上向阮绵绵扑了上去,也不管她是不是女人,举起棍子就挥。
阮绵绵灵活地躲过其中一记,另一棍却只能举棍相架,顿觉手臂被震得一阵麻痛,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可不等她缓过气,又一棍向她的腿敲来,吓得已然高高提着心的向巧依再也忍不住地尖声惊叫起来:“绵绵小心啊”。
第六十二章 逞强挨打,英雄救美(加更感谢章)
就在围观的众人都以为这一棍必然会打中阮绵绵的腿无疑时,只见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陡然跃起,准确地咬中了凶手执棍的手腕,却原来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大狗奋起一搏。
狗的牙齿可不是平钝的,何况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反击,足见大狗积蓄多时的仇恨。
一口下去,少年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但被迫松开了棍子,更是一边继续惨叫一边拼命地想要甩开挂在手上的大狗。可那条大狗虽然被揍的浑身是伤,意志却十分坚定,死死地就是不松口,加上它的身体好歹也有几十斤,非但没有被甩开去,反而将那少年拖的摔倒在地。
这出其不意的一幕瞬间惊呆了所有人。
阮绵绵也很是吃惊,可眼下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发呆,只怔了一秒就比少年的同伴先反应了过来,立刻趁机举起棍子没头没脑地向对方不住地敲打了过去。虽说没招没式地乱打,可一时间还真地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直把扶着虎哥的另一个少年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倒忘了应该去援助同伴。
“别打了别打了”看见阮绵绵被攻击,向巧依的魂都快要骇地飞散出来了,此刻一见阮绵绵缓过气来,赶紧不顾一切地就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人,放声呼救,“叔叔伯伯,大哥大婶们,求你们快点帮帮我妹妹,救救我妹妹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然而那些百姓也不知是天生胆小,还是长期慑于这四人帮的yin威,居然每一个人都如避鬼神般地不等她碰到自己就赶紧退开,更不用说还上前帮忙了。
而另一头,被大狗咬着的那个少年虽然一时还起不了身,可为首的虎哥却已反应了过来,大怒地将扶着自己的同伴一推:“该死的,还不快去帮忙把这个小贱人给我狠狠揍一顿……居然敢摔老子,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那个同伴这才恍然,忙抓紧棍子加入战圈。
阮绵绵前世的时候虽然学过一点防狼术,刚刚才能出其不意地摔了虎哥一下,可她毕竟不是真练过武术的练家子,能抵住一两棍还能趁机反击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对方一回过神来反击,面对两个凶狠暴徒的疯狂合击,哪里还能敌得住,没招架几下就连续挨了两记。一棍背上,一棍肩头,疼地顿时一个踉跄地扑倒在地。
砰砰砰总算扳回上风的两个少年哪肯放过这个机会,更没有半丝怜香惜玉之心,恶狠狠地趁机又打了她三棍。
阮绵绵一时起不来,只能尽力地举着棍子,蜷缩着身子来抵御,可还是被打的头晕眼花,痛的不住闷哼。
“妹妹”向巧依求助无门,心急如焚,尽管明知自己上去也无济于事,可还是咬着牙奋力地冲了上去。
却见她才跑了两步,一个人影就比她还快地掠了过去,一把抓住其中一根正高高举起准备再落下的棍子,同时狠狠地将另一个人一脚踹了出去。
见终于有人出手相救,向巧依喜的眼泪都掉了出来,随即就听后头又有脚步声,又是两个人冲了过来。三人联手,很快就把那两人手里的棍子都夺了过来,挥舞的虎虎生风,牢牢地护住了阮绵绵和前头一人。
向巧依睁大了眼睛,这才看清最前头那个人正在扶起阮绵绵的人竟然就是那位在湖上见过的石相公,惊讶的同时双腿不自觉地一软,再也无力支持地摔倒在地。
“阮姑娘,阮姑娘你怎么样了?”援手一到,石墨将棍子交给手下,自己忙扑到阮绵绵面前,将头发凌乱一身尘土的阮绵绵扶揽在自己的臂弯里,焦急地呼唤。
先前他虽是无意中听到有人在喊“绵绵小心”,才折转进来想看看究竟,并不知先前发生的事情。可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法和这些个胆小鼠辈般视而不见地任由几个男人棍打一个弱女子。幸好没有犹豫,不然真不敢相信若是他没过来会有怎样的后果。
“是你……”阮绵绵两辈子加起来都几乎没挨过这样重的棍子,何况还是一挨就是五六下,早已被敲得胸闷气短,几欲昏厥,只凭着一股毅力支撑着不甘就这样被打死。忽然间,身上一轻,不但再无棍棒相加,还被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里,快要涣散的生机顿时得意凝聚。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不觉又惊又喜,只是胸口实在难受,才说了两个字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谁愿意抓住这几个败类的,一律赏银十两”看到阮绵绵那苍白的脸色,石墨面色一沉,整个人都冷冽地如寒冬北风,恨不得立时以牙还牙地将这些败类揍个半死,可理智却提醒他自己今日才带了两个人,阮绵绵又必须立刻就医,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这一高呼,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围观百姓顿时骚动了起来,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中很快就有七八个人一起跑了过来,协同着石墨的两个手下将站着的三人的胳膊全都扭住,甚至还主动扯下腰带将人绑起来,只剩底下那个依然摆脱不了大狗的家伙还在哀嚎翻滚。
“青竹,你留下处理荣槐,快让他们把轿子抬过来。”石墨一边吩咐,一边将阮绵绵打横抱起,就要大步向自己的轿子走去,领口忽然被一只小手抓住。低头一看,阮绵绵正奋力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乞求之色。
“那只狗狗……受了重伤……一块带它去……”
石墨一向清淡的俊颜上忍不住浮起一丝怒色,沉声责道:“你自己都这样了,还管一只狗”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啊阮绵绵艰难地扯了一个笑:“要是……这只狗狗没救了……我的打……可就……全白挨了……”
石墨冷硬地抿了一下唇,高声道:“荣槐,把那只狗一起带来。”
“你真是好人……”阮绵绵勉强说完,余光又瞥见向巧依,见她应该没事,心神一松,放心地靠在他的胸口,晕了过去。
石墨面色又速变,顿时飞奔了起来:“轿子轿子”。
第六十三章 祸不吓人不算祸
噢妈呀……好疼哪那帮人渣下手还真狠
阮绵绵呻吟着醒来,第一眼先看到陌生的床帐,第二眼才对上床边自家老爹那双红红的眼睛,只是还未等她发声喊爹,阮彦真已跳了起来,打开门跑了出去:“庆先生,庆先生,我女儿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