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排排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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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排排站-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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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姗姗清清楚楚的看到,那群人,毫无例外的全部都穿着古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俊有丑,每个人的目光都毫无例外地看向她。
“对不起,请问这是哪里?”
尽管心底已有了个极可怕的猜测,而且头部剧烈的疼痛也证实这绝对不是个梦,可卢姗姗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只盼这个梦特殊归特殊,但却依然只是个梦。
然而,她这一笑,人们却像是见到了鬼一样,面色纷纷转而骇然。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鬼呀,诈尸啦”,下一秒,人群已惊慌失措地推嚷着,争相恐后地想要夺门而出,场面顿时混乱地无法控制。
呃……诈尸!诈尸你全家个头啦!
卢姗姗又疼又晕又气又急又呆地看着眼前骚乱一片却无比真实的场景,只觉得胸腔之中堵满了无限的悲愤,却连一个发泄的出口都没有,只憋地不住颤抖摇晃。
为什么?为什么?她卢姗姗好不容易才尝到了两情相悦的滋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初吻给奉献给她的初恋,老天为什么就要降下灾厄,把她扔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青天白日,哪来的鬼!”混乱中,忽然有人沉声叱喝了一声,“阮家娘子能走会说,分明是个活人!”
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壮着胆审视卢姗姗。悲怒的卢姗姗则是茫然地搜寻那声音的来处,却不期然地忽然撞上了一道明亮冷澈的目光。
刹那间,好像所有惊惶窜动的人群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道身影是真实的存在!
他就那样静静地稳若泰山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那黑瞳深邃地犹如宇宙深处的星子,黑的无边,又亮的璀璨,更带着一股奇异的魅力。令人不经意间就坠入了那悠远的星光之中,几乎无从挣扎,无法抗衡,仿佛就就算有再大的冤屈,在这目光的主人眼中都显得无足轻重。
卢姗姗本能地不喜欢此人所蕴含的那种近乎天然的优越感以及淡漠,下意识地就想起了乐宇的温柔和关切,只怔忪了一瞬,就赶紧转开视线急切地看向人群,希翼着能在他们中间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然而,她所看到的却只是一张张惊魂不定的陌生面孔,遇不到半点熟悉的眼神。
他不在这里,难道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扔到这里来了么?
巨大的失望席卷而来,将卢姗姗仅剩的力气一下子全部抽去。卢姗姗踉跄着胡乱地按在歪倒的屏风之上,茫然的目光不经意地停在正瘫软在男子前面地上的一位肥壮妇人身上。
以为她在盯自己,那肥壮妇人顿时像见鬼一般浑身一抖,牙齿咯咯咯地打起颤来,尖声喊道:“绵……绵绵……啊,我方才可是……一直在……给你讨公道……啊……你心里有冤……可不能来找我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找他们算账才是啊!”说着说着,那妇人忽然一下子挺起身来,笔直地指着躲在清俊男子身后的一个小脑袋,尖叫道,“害死你的人就是石家那个小子!”
她的声音实在太过刺耳地令人无法忽视,反倒使卢姗姗散乱的心神凝结了起来,被动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那个小脑袋本正小心地偷看着卢姗姗,见她看过去,立刻一缩。
他虽缩得快,卢姗姗却已大概地瞧清他的模样。那小脑袋的主人看起来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正太,五官十分清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更是灵动狡黠,虽然看见自己就躲,但与其说他是害怕胆怯,还不如说是好奇无畏的成分更多,显然实际上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
可是,这个孩子是不是凶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卢姗姗,不是什么绵绵媳妇,她只想尽快地摆脱这一切的不可思议,只想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原来的身体之中。哪怕那身体已残已破,至少能让她再看一眼,能让她确定她的乐宇是否无恙……
乐宇……乐宇……难道我们之间注定是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么?你现在又在哪里呢?可还活着,可还好?
一想到这个名字,卢姗姗的心就不由绞痛起来。
是她,都是她,不该说什么天有不测风云的,如今果然应验了后头的“人有旦夕祸福”,如果她不说错话,也许,事情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不,她要回去!她要回去!
想着乐宇正自生死不明,卢姗姗猛然往人群冲了两步,奋力地呼喊道:“拜托,你们随便哪个来帮帮我,赶快打晕我吧!”
说不定,等到醒过来,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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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阮绵绵,软绵绵


她这一冲,惊魂未定疑虑重重的人们不由地又惊吓着后退了几步,反而同她拉开更大的距离,很自然地将那个叱喝的男子及身边几个男女随从,并地上的肥壮妇人一并孤立出来。
男子身边的几个随从则迅速上前围了一排,将男子和那个小男孩护在身后,虽不是如临大敌眼中却明显也有戒备。
卢姗姗正想要再次祈求,人群后头忽然有人一边奋力往前挤一边焦急地大呼:“绵绵……绵绵……”
众人见是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清俊的中年书生,纷纷让开道来:“这下好了,阮家相公终于来了。”
也有的人好心地想要拉住那清俊的中年书生劝说:“阮相公,且慢过去……”
但那中年书生已然看见摇摇晃晃的卢姗姗,哪里顾得了人家说什么,随手一拨那人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卢姗姗,哆嗦着直上下反复打量她:“太好了,乖女儿你还活着?阿爹听说你被人用弹弓打死了,简直魂都要丢了……快快……快让阿爹好好看看伤到哪里了?可怜的女儿,怎地流了这么多的血?定是疼煞身了!”
说话间,一股浓浓的酒气直扑过来。
卢姗姗正急着要还魂,哪里理得了这个醉鬼说些什么,目光一转,发现旁边摆着个花瓶,立刻挣开中年书生,将花瓶塞到他的怀中,快速地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也不认识你,求你快点把我打晕吧!”
这一下,不仅中年书生错愕当场,刚刚寂静了一些的人群也纷纷地窃语起来。
“这阮家小娘子不会真的诈尸了吧?不然怎么会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又突然活了过来,还连自家亲爹都不认得了!”
“我也觉得古怪,刚才胡郎中可是亲自诊断说她已经断气了的……”
“对对,你瞧她的眼神,哎呀我的娘哎,你们不觉得和往日的阮家小娘子一点都不像吗?”
“是啊,以前的阮家小娘子岂会这般疯癫,莫不是真被什么孤魂野鬼附了身子不成?”
“对……”卢姗姗正想说我就是孤魂野鬼,所以你们最好赶紧把我杀了,胃部忽然一阵翻涌,忍不住弯腰“呕”了一声。虽没吐出什么,但下一秒却紧接着陡然天旋地转起来,虚脱地软倒下去。
隐约中,像是被中年书生抱着惶急地叫唤,又似听到有人沉声吩咐:“青竹,快同阮相公将人扶回榻上。胡郎中,阮家小娘子方才应该只是假死,并未真的归天,烦请你再过来仔细诊治诊治。”
我不要诊治,我不是什么小娘子,我要回家!卢姗姗想要挣扎,急怒攻心之下,却是彻底地昏了过去。
……
再次醒来,头疼和耳鸣已经好了很多,只是睁开眼时还是明显地昏眩,只大略看到床边仿佛守着个男人就不得不重新闭眼。
不过就这一眼的功夫,一直守在床边替她的中年书生已经发现了她的情况,立时惊喜地叫了起来:“胡郎中快来,我女儿好像睁了一下眼睛。”
只听一阵凳子移动和脚步声,屏风很快被人拉开,然后就有人来拨卢姗姗的眼皮。不习惯眼皮被人碰,卢姗姗本能地闭躲了一下,趁他手离开才昏沉沉地睁开,和那长着一把稀疏山羊胡的胡郎中对了个正着。
为什么还是这些人?为什么噩梦还没醒?
见她虽目光悲凉,眼神却清澈地明显有神光凝聚,胡郎中似是稍微松了口气,小心地询问卢姗姗:“阮家小娘子,你可觉得哪里不适?”
“对对,女儿啊,你快告诉胡郎中,你哪里不好?可是头疼的厉害?”中年书生也凑了过来,想要抚摸她的额,神情既憔悴又焦急,身上的酒味似乎已经淡了许多。
我不是神马的阮家小娘子,更不是你的女儿!我是卢姗姗!卢姗姗!
卢姗姗动了动嘴唇,本能地一侧头避开他的手,想再次反驳。可望着那中年书生担忧的眼神,脑中忽然不自主地浮现出一幕幕陌生的画面,每一幅都有中年书生的影子,还莫名地地知道了他的名字就叫阮彦真,甚至,她仿佛还听到自己甜甜地唤阿爹……
卢姗姗顿时呆住了。
阮彦真,阮绵绵,她竟然接受了对方的一部分记忆!这是不是代表她再也回不去,再也变回不了那个一直孤身奋斗着,眼看日子就要苦尽甘来,终于能享受甜蜜爱情的卢姗姗,再也见不到乐宇了?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一股强烈的悲哀和心酸陡然席卷了上来,然后从眼眶中汩汩流出。
上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残忍地对我?
“绵绵,难道你还不记得我是你爹吗?”见她神色反应都这么奇怪,眼中也无丝毫亲情,只是泪流不止,中年书生顿时急了,扯了胡郎中的衣襟就追问,“胡郎中,我女儿到底是怎么啦?”
“阮家相公,你先别急,容老朽再仔细检查一下。”胡郎中慌忙地按住了卢姗姗的脉搏,坐了下来仔细感觉。
卢姗姗无法接受现实,也不愿面对那中年书生阮彦真的关切注视,只能咬着唇转开了视线,却不期然地又看到了正站在床头一米处的那个目光冷澈的男子。
因这次男子正好微微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没有直接对视的压力,卢姗姗终于瞧清了那男子的模样。
只见他通体不过一袭天青色的窄袖长衫加一块压袍玉佩,身长腰挺,明朗的五官因未带半丝笑意而显得棱角分明,自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沉稳凝肃,让人不自觉地相信其人的内在也应当十分可靠,难怪方才大家都在为他说话。
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男子似乎就要转过头来,卢姗姗下意识地转开目光,不想接触他的眼神,看向半躲在屏风后那个长了一双鱼泡眼、头上戴着一朵红绢花的肥壮妇人。
郝氏!就像图像对号入座般,一看到这个形容粗鄙的妇人,她的脑中也同样快速地浮起了有关的记忆。虽仍只是几幅草草的画面,却每每都是这个妇人指使她做这个做那个的情景,虽然实在没心情管任何闲事,但仍不觉地蹙了蹙眉。
阮绵绵,软绵绵,这个正主儿的性子也太过软弱了,居然被未来婆婆这样当牛马使唤都毫不反抗!
郝氏本自因怕卢姗姗诈尸而战战兢兢,此刻见她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心头顿时又是一跳,随即忙扯出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来,勉强地从屏风后转出来,意思意思地上前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探问:“绵绵啊,你可好些了?”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卢姗姗很想大吼着发泄一通,可看着这些几乎完全陌生的古代人,想到自己再也回不去的事实,却心灰意冷地连嘴皮子都不想动一下,便只装作没听到地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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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娘子之死


卢姗姗不说话,旁人一时也俱都无言,只齐齐地看着诊脉的胡郎中。待他一离手,阮彦真才忙问:“胡郎中,我女儿怎样了?”
那胡郎中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让卢姗姗张嘴伸舌,看了看她的舌苔颜色,接着又说了一堆什么因后脑受伤才导致络脉瘀阻,气血运行不畅,髓海不足而致头痛、头晕之类的话,然后重点强调了人的脑子原本是很复杂的所在,恐怕是宫里的太医也没法解释为何卢姗姗先前明明断了气又活转过来的神秘情况,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地不提及治疗方法。
他正唠唠叨叨着,那冷峻男子忽然开口道:“那请问胡郎中又该如何解释阮家小娘子连自己父亲都不识得之事?”
胡郎中嗫喏道:“这个嘛!像此类头脑重伤,大脑经脉自然难免会受影响,一时间记不得往事也是正常的。或许等淤血散尽,自然一切都会想起。”
阮彦真追问:“那我女儿的淤血什么时候才能散尽,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转呢?”
胡郎中很没有把握地迟疑道:“这个……老朽会先开一些活血祛瘀补气养身的方子,先服几贴看看情况,倘若还是不曾好转,就……就只好石相公和阮相公另请高明了!”
见他老是这个这个地模糊不清,那被称为石相公的冷峻男子剑眉一蹙,淡淡地道:“常言道术有专精,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胡郎中既然谨慎为本不敢轻断,那这样吧,石某有幸认识一位名医,即刻就命人去前请,只是阮家小娘子如今伤重,怕是不易移动,只好暂且再叨扰胡郎中的宝地一会了!”
“无妨无妨!”胡郎中倒也有自知之明,顺势忙下台阶,“老朽医术不精,还望阮相公和石相公莫怪才是。”
“青竹!拿我的名帖去请欧阳郎中。”
“小人这就去。”那叫青竹的随从立刻弯了下腰,快步离去。
“阮相公,能否借一步说话?石某想跟阮相公商议一下令爱受伤赔偿之事。”
“这……”阮彦真为难地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卢姗姗,不放心离她而去。
赔偿!这两个字飘入耳中,卢姗姗的心顿时一震,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促使自己不得不一直勤工俭学毕业后又拼命奋斗的特别日子,豁然睁眼,冷冷地道:“就在这里说吧!”
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到这具身体不但人如其名,就连嗓音也带着一股天生的娇柔,说出话来非但毫无震慑力,反而柔软地像是在软语相求似地,让她不由更恼了一分。
见她突然开口,众人都错愕地看向她。
卢姗姗抿了一下唇,抚了抚昏涨的额头,音质虽然没有改变,口吻却能坚定,冷着脸道:“既然是讨论我的赔偿问题,那就在这里说,不过,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还请这位石相公先把我如何受伤昏迷之事简述一边。”
所谓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傍身是万万不能的!这个道理她上辈子就明白了,更何况是这种初来乍到,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的时候。
“就依阮家小娘子所言,毕竟不论有心还是无疑,今日之祸确实是石某的侄子所闯,石某当负其中之责。”石相公瞧了始终避着自己的卢姗姗一眼,颌首道,“至于当时之事,许多乡亲都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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