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冷若雅“嘎”一声的笑了起来也叫了出来:“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表姐,”那白衣残疾少女回过头去,看着冷若雅温暖得笑,乖顺的道:“颖儿是替哥哥来喝沉中侠的寿酒的,沉中侠和宛儿夫人,本来是盛情邀请北城哥哥亲自来‘南疆’冰释前嫌的,可是表姐你是知道我们的傻哥哥的,他始终对宛儿夫人的那段心结(参见《夺命金》卷)解不开、放不下,所以,就打发我这个闲人,代表哥哥和‘凉城客栈’,来跑这一趟。”
来者,正是“凉城四美”之一,冷若芊。
若芊扫了一眼另外两人,才道:“表姐,你又怎么和破晓先生跟姬大哥走在一起了。”
冷若雅笑嘻嘻的道:“他们两个,也是应了沉巨奸的邀请,来参加‘七星堂’一日之后的寿宴的,我本来是接了哥哥的任务,追杀勾结‘小梁王’柴如歌、出卖‘大宋’的叛国大汉奸‘天下第一诸葛’冷武侯(参见《龙头棍》、《死神册》卷)的,不料一路从‘辽东’追寻至‘南疆’,冷武侯没追到,大笨蛋倒是遇到了两个……”
破晓与姬北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样的嫌弃之色。
唐三角忽然发出一声锐啸,尖啸的同时,她双目中,更射出一种修罗也似的厉芒来。
那些颤抖中的白袍女巫,这才在方才肃杀清冷的箫韵中如梦初醒,宛似寒雪午夜中,赤裸着没穿衣服的小人儿,尽皆脸色苍白,牙龈打颤,双手环抱于胸前,跄踉着退了几步,相互扶持着,这才没有萎顿软倒下去。
冷若雅笑道:“唐姑娘这一手‘迷心术’,实在是炉火纯青,深不可敌。”
唐三角妙目向冷若雅扫了一下,冷冷地道:“那也不及令妹唇边一支箫。”
冷若芊道:“晚辈行经荒山古刹,漫漫长夜,难以开怀,无奈吹箫自娱,不料骚扰了前辈的雅兴,当真是罪孽深重了。”
破晓禁不住骂道:“兀那妖妇,用这种不三不四不伦不类的‘蛊术’,来暗算本尊,哼哼,嘿嘿,若不是本尊功力高强德高望重玉树临风……”
姬北命突然冷冷的道:“天上好大一头牛在飞。”
破晓气冲冲地道:“飞你奶奶个腿!”
唐三角叹了一口气,她幽幽地道:“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江湖人,也要讲道理明是非,对吧?先是这位光着上身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刀客先生,贼眉鼠眼虐蹑蹑脚偷入敝宗重地来,被我们发现,我们好言相询,他还出言不逊出口成脏口口声声要一把火烧了宗庙还有把我们这些苦命的女巫送做军妓个个搞烂搞死……”
冷若芊和冷若雅略带“鄙夷”的目光看向某个“光着上身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刀客先生”,姬北命登时脸红脖子粗,他的脸,都红到脖子跟了,比他抓在手里的红袍子,还要红上十倍!
破晓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简直开心的像又娶了一房小妾。
唐三角又叹了一口气,看向捧腹大笑的破晓,哀怨道:“……然后就是这位年纪已经不小、还嬉皮笑脸没一个正形的‘老人家’直闯进来,看到我们几个妇道人家,软弱可欺,便不由分说,就拳打脚踢……”
冷若芊和冷若雅略带“鄙视”的眼神看向某个“年纪已经不小、还嬉皮笑脸没一个正形的‘老人家’”,破晓当时就笑不出来了,不但脸上笑不出来,而且比哭还难看百倍!
姬北命这下心情就好极了,那个高兴劲,非但是添了一房小妾,而且圆房不到两个月还为他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想我们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自不是两位彪形大汉的对手,他们若是蛮不讲理抢男霸女一翻,又有;凉城客栈‘的两位姑娘给罩着,咱们‘天巫宗’除了忍气吞声,又敢怎样呢……”说着,唐三角又似满腹委屈满腔哀怨的叹了一口重气。
两位少女只好望向两个“蛮不讲理抢男霸女的彪形大汉”、姬北命和破晓。
破晓破口破舌破锣嗓子骂道:“好端端一个美女子,倒学习二师兄倒打一耙来!谁让你们‘天巫宗’的女巫,在外面杀了一个老婆婆!”
“对对对!”冷若雅将头猛点,连声道:“我可以作证,若有假话,罚我一辈子吃不到‘肉夹馍’和‘烧子鹅’!”
唐三角“哦”了一声,眼光像一道刀锋似的,扫了全场女巫弟子一眼,肃声问道:“那杀人的巫女,可在现场?”
破晓早把场上一个个女巫通身全都看遍了,唯独那宗殿外石阶下杀害老婆婆的桃花和荷花二女巫不在场,他只好搔搔头皮,不好意思的道:“阿拉不在。”
姬北命“同仇敌忾”的叫道:“不在现场,杀人凶手就必定躲藏在宗殿之内!”
“四姑娘,你看是不是?”唐三角幽怨地望向冷若芊,她像满腹委屈地道:“我们‘天巫宗’,上上下下,也只有四十几个巫女,而今我们这四十几个姐妹,现在也全在这里,这两位好汉爷,还要强硬诬赖我们‘天巫宗’,我也是没法子,惟有请诸位,搜搜这破殿旧塔就是了。”
破晓索性耍赖道:“既然你们是巫女,为何又涂着红唇、红指甲……又生古里古怪的绿火、拜古里古怪的血蝙蝠……”
唐三角盈盈笑着道:“这位‘老先生’,大概是‘中土’人氏吧?我们‘天巫宗’拜的虽是巫神,但不戒荤;主持的虽是塔殿,但无须戒律。生绿火、拜蝠神,这都是‘苗疆巫道’的规矩法则和传统习俗。‘老先生’要是……要是看敝宗不顺眼,大可以学着这位军爷,将敝宗付之一炬、将我们姐妹全数充军搞烂啊?”
破晓哑口无言,姬北命也是无话可说。
冷若芊与冷若雅对视一眼,冷若雅即礼道:“今番是我们无礼鲁莽在前,骚扰了贵宗……幸蒙诸位女巫大人见谅,我等就此告退。”
当下,若雅向唐三角与种女巫团团一揖,遂与若芊、破晓、姬北命飘身离去。
下得山来,夜色里,听罢姬北命的讲述,冷若雅即向姬北命惊道:“鸡哥哥,你在黑石头小房子里,见到的那一男一女,怕是跟唐三角有很大干系,跟‘苗疆’一连串的谜案,也大有牵扯。”
冷若芊倒是吃了一惊,问道:“三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冷若雅娓娓地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一路追杀冷武侯那卖国大汉奸,追到了‘煎鬼坡’附近,就失去了这支老狐狸的踪影,寻找到半夜,姑娘我就饿了……”说到这里,若雅的肚子里,当真的”咕噜咕噜”响了两声,女孩儿难为情的笑了笑,才接下去道:
“……我刚才讲到哪儿了……额,我找了大半夜,肚子就饿了,还好天不绝我,我一抬头,恰巧一只白鸽从我头上飞过,我眼疾手快,说是迟、那时快,我抖手震腕就是一颗百发百中指哪打哪的‘铁莲子’,就听那只可爱鲜美的白鸽应声惨叫……”
姬北命实在是耳朵忍受不住,打断女孩儿即兴发挥道:“三姑奶奶,讲重点、讲重点。”
“别急嘛!重点马上就来了。”冷若雅兴致不减的道:“我急不可耐饥不择食的飞开为白鸽先生拔光了毛、生起了火、加起来烤,那烤乳鸽的味道……简直是美味极了……就是当时条件简陋,要是再有点花轿、盐巴、蒜泥,就更好了……”说话的时候,女孩儿啧啧有声的直“吧嗒”嘴,还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次,连破晓都受不了的提醒道:“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我就吃饱了呀!”冷若雅天真无邪的回了一句,再一看到身旁三人“杀人”般的目光,这才想起自己的说话主题,急忙言归正传的道:
“我吃饱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只求救的信鸽……”
第十章 恐怖唐门
冷若芊、破晓、姬北命,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端详着冷若雅。
冷若雅怪不好意思的红着小圆脸道:“……姑娘当时也是饿昏了头嘛,等我发现‘天罡坛’的惨案时,那个‘七星堂’的坛主大悲和尚,跟几十个好手,都被一种极厉害的‘蛊毒’给害死了,而且都死得奇惨无比。
这是既然被姑娘遇上了,上天自有好生之德民以食为天……额,我要说什么来着……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断不能袖手不管,更何况还有很多沉中侠‘七星堂’的苗汉两族的部下,以及一些无辜枉死的寨民苗著,接二连三的被人残害……”
破晓道:“最近还有很多流言,都是对沉中侠极为不利的。我破晓早在跟你家老大组建‘纵横大联盟’(参见《财神局》第六章)之前,便在‘正义山庄’跟沉中侠这老小子相识(参见《明器王》卷),跟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为人虽然有欠光明磊落,但还不至于荼毒无辜百姓,尤其是在他‘南疆’当权的这几年里,也将‘西南’武林,治理得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基本上,没有纠众寻衅、党同伐异的祸事,老百姓也难得过上了几年太平的日子……怎会在短短的一个多月里,有那么多对他不利的祸事和流言?”
冷若芊也道:“丫头这一路南来,也是明查暗访。沉中侠为赎前罪,修桥补路,兴办书塾,兴修水利,植树造林,确实曾为‘南疆’地方上捐过不少的善款、出过不少的善举、做过不少的善事。但因最近惨祸连起,碌碌百姓又总是记得近怨、而忘却远恩的,在一些‘有心人’的背后推动之下,各洞、各寨的民众,纷纷都站出来指陈沉中侠的不是,就连他的一些部下,也渐渐开始离心离德了……”
推动“冰吻”轮椅的冷若雅接着道:“为了要查明真相,我从‘天罡坛’几个没有当场气绝的死者口中,得知他们临死叫嚷着‘女鬼’两个字,显然是中了‘蛊术’,以致神智不清,所以,我想从‘鬼蛊巫’这三大‘青龙支派’着手一一查访走起。
死者既然是大悲和尚那一级别的高手,下蛊的凶手,手段应当是极其高明,所以才连唐太宗那等精通‘毒术’的‘唐门’用毒高手,也一样遭了毒手。‘西南’武林,论起‘蛊毒之术’,应以‘一鬼、一蛊、一巫’为最高。而三大‘青龙巨头’中,‘鬼王’戈风是男子,死者临死前口称‘女鬼’,戈风作案的可能性,就不是很大;而‘天蛊娘娘’上官腰舞行踪飘忽,神鬼莫测,谁也没见过其人,难有返发现;倒是‘毒王’唐少,其人阴阳之体,时男时女、忽男忽女、亦男亦女,他所率领的‘天巫宗’,更全数是女巫弟子,所以,丫头决定来‘鬼蛊巫’中的‘天巫宗’,找找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姬北命笑笑道:“难怪我和破鞋大人看见三姑娘混在上香求福的香客里,我们找到了灵‘天巫宗’,却查不出什么来,倒是连累了那位可怜的无辜老婆婆……”
冷若芊道:“我听路人说及白日了‘天巫宗’殿外,发生了命案,听他们描绘的那个可怜无助的‘小女孩儿’,很像三姐姐,就让‘风花雪月’四个小丫头,到前面的寨子等我,我一赶了过来,就看见你们已动起手来了……”
她顿了一顿,正色道:“丫头看那唐三角的武功,并不比破晓先生高,大概六十招之内,就可以分出胜负,但能跟破晓先生交手过半百招的,纵在‘中原’武林,也不多见啊……”
破晓听冷若芊称赞自己,早就笑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乐开了一朵狗尾巴花,咧着嘴巴点头道:”四姑娘的眼光,就比三姑娘锐利多了。不是你们的破晓叔叔……破晓哥哥自夸,昔年我们‘纵横一十三道旋风’,可比现在什么劳什子‘腾讯堂一十三道旋风’威风、拉风多了,你们的北城哥哥算是我们的‘实力担当’,我破晓可是‘纵横’里的‘门面担当’啊,剩下的什么安天命啊、温词啊、唐云啊、关飞渡啊、姬北命啊……都是一些跑堂打杂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膝盖无端中了一箭的“腾讯堂”的老大姬北命,一听这话,嘴都快撇上凌霄宝殿去了,毫不留情的打击某“门面担当”道:“你咋不说你还是‘纵横’的‘脸皮担当’呢?”
“你这是赤果果的嫉妒!”破晓无视姬北命的讽刺,只咧着嘴向冷若芊道:“还是你最诚实,你接着实事求是的夸我呀!”
冷若芊摇摇头,道:“可是,唐三角善使‘蛊术,破晓先生跟她交手,只怕很难取胜,尤其若有‘天巫宗、宗主‘毒王’唐少在,你们更是必败无疑。”
姬北命不禁问道:“唐少怎有那么恐怖……”
冷若雅缓缓地道:“‘唐少’这个人,已经不能用‘恐怖’这个字眼,来形容了、我家大姐若颜,曾经和唐少,在‘万花谷’打过交道(参见《百花劫》卷),回来之后,一连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
冷若芊道:“据说,唐少此人,男女同体,阴阳两面,采阴补阳,采阳补阴,阴阳同修,更得到了‘青龙左使’楚风雪的指点,小小年纪就连成了一身的毒功蛊术。我曾听一位‘唐门’名宿提及过,唐少五岁时,就可以凭意志力,令窗外花园的百花,不分季节的花开花谢;六岁时,能用心神使毛笔凭空在白纸上写字;七岁时,就可以用恨意碎裂七尺之外的花瓶;八岁时,甚至可用双目里的怒火投向青蛙使蛙暴卒;九岁离开家门‘唐家堡’前,唐少就达到了凭心意使杯子凌空走动、使得竹筷在沙盘上飞快划字的玄妙境界……跟唐少这等大魔头相斗,大家万万不能大意,否则决无幸存之理。”
破晓心里佩服得要命,但他仍耸耸肩笑道:“唉,你这丫头眼神虽好,人也诚实,就是喜欢夸大的敌人的实力。”
姬北命也颇不服气的道:“他们唐家的人,自然要往自家人的脸上贴金,那唐老儿说的话,未免有些夸大不实之处。”
冷若芊也不与二人多做争辩,只说了一句话,道:“那位唐姓前辈,单名一个‘恕’字。”
然后,破晓和姬北命,两个人都闭上嘴,再不多言多疑了。
——“蜀中唐家堡”家主、唐恕唐大先生的话,比九重天子的金科玉律还要一字千金,无可置疑!
“唐门”之中,辈分最高的唐老太爷、唐老奶奶,都已归隐“唐冢”半甲子,第一代“唐门”嫡系族人,如今只剩下他们的一个小弟弟唐少,还在“西南”武林兴风作浪。
唐老夫妇膝下有两子,分别是主持‘器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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