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行作者:风月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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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君行作者:风月平分-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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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晟已经习惯那人的自恋了。笑笑说:“前几日收到一个小玩意儿,我想着这东西精致,我特地带来给李兄看看,若看得上,便也算我这做朋友的一点心意了。”说着掏出一个香色暗纹锦囊,从里面轻轻托出一个牙白色球状物。李修一仔细一望,光泽柔润,雕工精致,是个象牙料的鬼工球,粗粗一打量,大约不少于七八层——赚了!
作为一个以白水真人为偶像以孔方兄为理想的人,李修一果断觉得这个鬼工球所代表的的寓意多么美好——时来运转,肯定是要时来运转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贵重的东西,果然不是所谓做小生意的人,而他现在拿出来,不过为了试探罢了。
试探就试探,难不成还能抓了我去?到手的财不要,不是自己的作风。
斐晟确实是想试探,也集中了注意力生怕漏掉眼前人的伪装变化。可惜他眼前这守财奴根本没想伪装。本就是个肉食者,合着手念阿弥陀佛,这不是催着到手的鸭子快飞么!李修一可没这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觉悟。不仅现在没有,再修炼个几十年也不会有。

李守财奴“腾”的便从榻上跃下来,凑上前,忽闪着一对大眼睛,接过鬼工球细细的看了,眼角眉梢都是今儿个真高兴啊,嘴里深情道:“既是你好意,我却之不恭哈哈。”又递给云泥“呐,收起来。”
一系列动作自然又顺畅,搞得斐晟简直有点愣了。一直是知道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却也没想这么夸张。就像两军旗鼓相当,对垒僵持,斐晟以为对方会派奸细使诡计,心里山路十八弯的做好了层层防御,却没想对方一路喊着挥着菜刀就冲到阵前。而自己还处于一种“天呐怎么会这样”的震撼中不能自已。
愣了一会才讷讷道:“你……李兄喜欢就好。”
不过斐晟毕竟是斐晟,回过神便有没话找话套近乎:“你喜欢沉香?”
李修一确实喜欢沉香,身边人都知道。他的承恩阁日日都熏着沉香,衣物被褥也是用上好的沉香熏过。
斐晟看向靠墙香几上放着的白瓷香炉,熏香之人的手法极好,这房间里的沉香香味既均匀又浓淡适宜,却又无一丝烟气。他又起身靠近那香炉,立在那里闭眼细细嗅这香味,过了一会道:“若我没有猜错,这该是棋楠吧。”
棋楠是最顶级的沉香。
一句话说出,二人心思均是百转千回。却又不道破。
斐晟回到座位,李修一难得动手倒杯茶给他,二人皆默认把这事抹过。
斐晟又说:“李兄如此爱香,该知道,这世上最迷人的香吧?”
“你说夏国的‘横陈’?,曾也用过,确实不错,却也不及传说那般销魂蚀骨。”
斐晟儒雅一笑:“只怕李兄用过的并不是纯正的‘横陈’。”
李修一条件反射就想问难道你用过。顿了顿却没问出口,否则这对话真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
纯正的“横陈”只有夏国皇宫最顶端的几人能用上,偶尔也进献于华国,却是极少量。
挑挑眉不接话,斐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音一转道:“世人只知‘横陈’迷人,却不,只要再加一味香料,就能让它夺人性命于无声处。”
“哪一味?”
“白棋楠。”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沉实易和,盈斤无伤,嗯所以上面是我编的= =




第8章 第七章
谢西风这儿倒来了个意外之客。沈权亦的堂弟,沈秋心。
说起沈秋心也是个奇葩,沈家一个女儿贵为妃子,一个儿子贵为镇西大将军,而这个沈秋心,文不成武不就,偏偏跑去经商。还丝毫不以为耻偏以为荣。这可让沈老爷子操碎了心。可偏偏这个家里最有权威的沈权亦又对这个堂弟不置可否。倒让沈秋心得寸进尺,成了热锅上的黄豆,天天蹦的欢。
后来还被沈老爷拿着拐杖追着打,闹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跑到最繁华的的聿河做起了生意不敢回家。

李修一也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却没想这“二皇子党”竟自己找上门来。李修一听见通报,脑海里冒上浮现个满脑肥肠,满身铜臭的蠢货形象——当初沈秋心非要当商人的奇怪选择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却没想进来的却是个年轻的大笑脸——极友善,极真诚的大笑脸,仿佛眼角眉梢都是阳光灿烂,第一眼看过去简直要被晃瞎眼。
走得近了,才见这人有些娃娃脸,眉眼弯弯,不喜自笑,着一袭水色暗纹长衫,极其低调亲和。
李修一突然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去做商人了,这样的脸这样的笑,摆明了就是坑人利器。

这沈秋心一进来就先给谢西风见礼,谢西风料想李修一不想暴露身份也不点破。正想介绍他,开了口才发现虽则沈秋心不认识李修一,却是认识他谢家大小,也是熟悉京城人口的,倒顿了顿不知该怎么介绍,没想李修一在旁边没皮没脸的接嘴到:我是他契弟,李玄。
纵使沉稳如谢西风,眉毛也抽了抽。沈秋心更是愣了愣,估计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兔儿爷,穿一身冰蓝色的敞领广袖绉衫,松松垮垮的居家样式,一应饰物都无。此时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书桌边的梨木圈椅上,还把脚高高跷起搭在桌沿边。一副我是大爷的表情。不过又见这人身姿单薄,容貌出众,更有双瞳翦水,婉转灵动,便也没多做怀疑。依旧眉欢眼笑。

李修一忍不住道:你怎么叫沈秋心,应该叫沈开心才是。
沈秋心不以为意,嘿嘿笑道:“我当初也这样问我老爷子来着。”寻了个椅子坐下“差点没被他把腿打断。”
谢西风见这两人颇有臭味相投的倾向,遂对李修一道:“还不去倒茶!。”李修一翻翻白眼,想你丫还真把我当男宠使。也不恼,起身去倒茶。谢西风暗笑你自己挖坑跳下去就怪不得我埋几铲土了。又故意肃颜责道“越发没眼色。”
沈秋心估摸着这“契弟”怕是极得宠,更不想做这坏人,又不好插手人家“家务事”,嘿嘿笑两声转移话题:“谢大人,沈某此番唐突拜访,实是家兄之意。”

不光谢西风,李修一都来了兴趣,这沈权亦一边把表妹嫁给二皇子,一边又叫堂弟来拜访谢西风这明摆的“弘党”人。莫不是要把堂弟嫁给大皇子么。果然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诶?李修一深深发现,自从和梦里闲鬼混在一起,自己的想象力愈发奇怪了。

沈秋心见谢西风注意力被吸引,继续道:“家兄虽身在西北,然从不曾忘记臣子本分,时时欲为今上分忧。此次治水,正好沈某在聿河,这几年又小有积蓄,家兄便叫我来看看,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李修一撇撇嘴,现在西北无大战事,沈权亦怕是闲得慌了。能坐上大将军这个位置,就绝无可能是个粗莽鲁夫,至少可比那锋芒毕露的戚封聪明多了。怎么可能巴巴就投了二皇子党,自己外甥周靖又不是翘了辫子。这沈家野心不小,手伸的也长。眼看这次治水大皇子二皇子都占了,三皇子一派现在参进来,是分一杯羹还是趁乱下手还不一定。何况这沈开心一来不去拜访总办戚奉中,却先来拜访谢西风这个监工,这倒有意思了。

谢西风倒不在乎多来个人。这次怕不是分羹大会而是宰羊大会。多一个人来搅浑水倒更方便自己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何况这沈秋心经商技能可是满点,又顶着沈家名号。短短几年赚的可不少。送上门的肥羊不宰,难道去和李修一那守财奴大眼对小眼么。
“沈将军一片忠心,今上一定会明白。接下来赈灾正是需要沈公子这般有心又有力的人,我先替山南的灾民对沈公子说声谢了。”
“谢大人千万别见外就好,沈某一定竭尽所能。”

遗传真是个不可捉摸的玩意儿,沈家人个个老谋深算,成熟稳重,怎的就种出沈开心这样的来?简直就像两只凤凰嘿咻嘿咻啪啪啪,然后吧唧生了个鸡蛋下来。岂不怪哉。
沈府
李修一倚在铺着翡色织锦软垫的美人榻上,手边一个黑漆嵌螺钿小几,上面摆着一套青白玉的炉瓶三事,但见他一手拿着灰押仔细压出香灰的纹路,一手扶着香炉缓缓转动,那骨节分明,细腻白皙的手指,配着青白玉的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沈秋心看着这人逆光的身影,默默感叹不愧是谢大人宠爱的人。虽则言行极其随意,有时甚至稍嫌粗鲁,但细看他一举一动,却又处处透着一股优雅出尘之意。这人熏香之时,难得不言不语,这种意味倒愈发浓厚明显,仿佛衬的身边什物都俗了起来。
令人迷惑的气息以李修一为中心散了开来,绵绵如皋端之息,蔼蔼如山穴之云,直到他阖上炉盖,他说:“你家老爷子抽起你来跟不要命似的,你该不会是沈家捡来的吧。”

一股沉香的温气流溢卷舒而出,但刚刚的出尘之意荡然无存。

这突然的转换令沈秋心顿了顿,他摆摆头道:“嘿,你别说,我小的时候,趁我爹午休,拿针去扎他的指尖,想着取一滴血来滴血认亲,看我是不是我爹亲生的。”
“然后呢?果然不相溶?”
“然后,我爹就醒了,把我打了一顿,罚我跪了三天祠堂。”

谢西风很是慧眼如炬,李修一和开心同学果然英雄惜英雄只相逢恨晚。
于是,红方:李沈二人的友情。蓝方:李谢二人的“爱情”。
pk
蓝方卒。
李沈二人直奔如胶似漆缠缠绵绵的蜜月期。
其实沈开心刚开始有点忐忑,拐走谢大人的“契弟”是不是不太好?
哎管他呢,我们可是“君子之交”,先乐了再说罢。
于是李修一基本是一副住在沈府的德性了。

沈秋心把那香炉轻轻托起放在靠墙的香几上,箸瓶和香合收在一边,又唤了个小厮端水进来让李修一净了手。自己将书桌上的一应器具收了起来,方从博古架上抱下个樟木盒子,小心打开,里面铺了厚厚的丝绸,放着一卷素绢布包,布包里是一轴画。沈秋心得意道:“我早耳闻这幅图的踪影,心里猫抓似得,现在终于让我得手了。”说罢拿出一那卷图,在书桌上徐徐展开。
李修一凑过来俯身细看,却是一幅无款识的山水图。
入目便是层峦叠嶂的山峰,拥簇着中间的主峰,峰下一缕小径蜿蜒向深,山谷幽林之内,可辨茅屋数间,荆扉虚掩,隐约有二人坐而相谈。

手指徐徐虚抚过层山,“这般利落澄明的手法……主峰居中,山石温和润朗……浓墨秃笔点苔……”李修一喃喃道,显是入神了。

沈秋心颇有些得意,笑意盈盈:“不说你也能大概猜到。这是巨然的《秋山问道》。”

李修一抬起身子,笑叹:“白花花的都是钱啊。”

所以说李修一和沈秋心一见如故呢,因这二人都极爱古玩字画这些消遣的玩意儿,别的人要么没这份财力,要么没这份鉴赏力,要么则是视这些为丧志玩物。难得遇见对方样样相符自然一拍即合。更重要的是,二人虽爱玩赏这些器物,却又不似一般收藏家那般迂腐,那般虔诚。不过当做遣兴陶情,解闷破寂的玩意儿罢了。
二人又观赏指点一番,沈秋心方得瑟地将这画收起。

沈秋心道:“改天把这画送与林大人瞧瞧,他该很喜欢。”
“林大人?林道台么?”
“不不不,我说的是小林大人,那林道台是他爹,他自己就是个从六品的运判。”道员是正四品。
“这小林大人也是极爱这些玩意儿,你没来的时候,这山南也就他能陪我玩玩了,真是高处不胜寒,寂寞胜似雪,啧啧。”同时心道:不过这小林大人终究小门小户出身……

李修一的思绪却转去了别处,这山南总督见过的水灾估计比见过的人还多,自然不会为治水一事萦怀,那日在“春归此处”接待戚奉中的,应该是这林道员一行人了……又转身倚回榻上,一副坐没坐相的标准典范,捏捏鼻梁不屑道:“难不成比我还厉害?什么时候叫来会一会。”

这小林大人名叫林殊。他爹叫林献,便是那日对灾情讲解的头头是道的人。这林家也算是山南的新贵。和那些旧族相比,自然更多一些真才实学,没那么草包,不过终究少了些底蕴。林殊接到邀请,听说沈秋心收到巨然的《秋山问道》,自是兴冲冲的下拜帖来访。

这人虽爱古玩字画这些细致玩意儿,却生的人高马大,丝毫没有一点细腻精致之气。李沈二人在湖心亭中饮茶,便听见这人隔老远便唤道“秋心,秋心”随即抄着水廊大步走来。
走近见这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鬓若刀裁,着一身蝙蝠云纹绣缎的宝蓝色直裰,愈发衬得俊朗无双。

沈秋心笑着迎上去:“林兄可慢些,那画儿又不会飞。”又转身介绍:“这是我朋友,名李玄。”又朝着修一道:“这便是我给你提到的小林大人了,怎么着,可比下去了吧。”又朝着林殊笑道:“李玄是和谢大人一起从京都来的。可是个鉴赏的好手。”

林殊明显在听到谢西风时面容一肃,随后又有些讪讪,不过仍是说:“秋心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了。既然到了山南,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可别客气。”

李修一算是明白这沈秋心为何要与林殊交好了,二人皆爱古玩字画是一遭,再有这小林大人也忒没心机了些,身上少了根汗毛都能在脸上看出端倪来。虽则官职不高,却是林道台的亲子,也算权力中心人物了。这沈秋心要想从他嘴里问出个一二三,怕是七八九都一块套了出来。
诚是个专业坑爹户啊!

看来我这个坑师父的还算手软了。李修一骄傲的想。

沈秋心和林殊是极其熟悉的,李修一也不讲究,倒省了吹捧寒暄。
林殊是个坐不住的,急对秋心道:“听闻你收了《秋山问道》,现下可便拿出一观?自那日收了你的帖,我可是一日都坐不住了,巴不得当晚就杀到你府上来!却没想有些琐事缠身……”看了眼李修一,倏的停下不言了,面色讪讪。
用头发丝也能想到多半是和谢西风有关的事了。李修一心想,你丫倒是不怕放火怕点灯,这沈细作蹲你身边几年了你反而还当个宝。现下对着我倒黄花大闺女似得遮遮掩掩。
颇有些好笑,这林殊也算是呆的可爱了。

这也不怨林殊,他家人口单纯,自小只会认真读书,考取了功名又在父亲的庇护下认真做官,身边都是些父亲的朋友或下属,见他年纪小人又纯善,都颇照顾他。这么些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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