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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不及防的,那两个女子樱口一张,居然飞出两道蛇形黑光,朝著诚王而去。
这下变生肘腋,诚王已是强弩之末,如何抵挡?
青甯低头,柔亮刘海的遮盖下,额头菱形金光闪现,龙王鳞已被激发。
“轰隆窿”一声巨响,一道金色闪电劈下,浩然狂风在瞬间席卷大殿,那黑蛇般的活物,被天雷劈中,转眼化为灰烬。那两个女子眼中红光一暗,如木偶般倒下,也化为了一堆粉末。
诚王以剑拄地,提气朗声问道:“何方高人相助,请出来一见!”
无人应答。
大殿静得可怕,除了挺身护卫於驾前的“七色”统帅,大多数人哆嗦著,早就闪躲於廊柱或是桌椅之下。过了半晌,才有胆子稍大的,颤颤巍巍的出来。
“君前畏缩,成何体统!”
冷冽有如寒冰的怒喝,让所有人面色惨白,两股颤栗。
青甯早就注意到,相较於惊叫闪避的众人,却有一人,从头至尾,都卓然挺立於台阶右侧。这声怒斥,正是发自他的口中。
阴柔暗魅的苍白容颜,冥黑色发丝中竟有一缕雪白,一身暗紫朝服,正中的金色麒麟,显示出他的身份。
铁血宰相──翼钧!
传言中,乃是宸帝“暗之手”的男人,有著可怕的,连孩童都会吓哭的嗜血名声,他曾经下令诛杀某位叛臣的十族,在九族之外,连门生弟子也毫不放过。
翼钧跨前一步低声喝令传令的侍从:“今天在场众人,除了护驾有功的“七色”统帅,其余人等,官爵都降两级。你们几个,”他指点著几个企图逃出大殿的官员:“回家自己上请罪折子,听候处理!”
接著,他转过头,冷电似的黑眸射向诚王:“殿下,您有什麽可解释的?”
诚王报以冷笑:“要是我有不轨企图,还用得著如此拼命?”
“不管如何,在事实未清之前,您还是必须去大理寺走一趟。来人,请诚王过去。”两个侍卫有礼的“请”走了诚王。
翼钧突然双膝跪地,郑重叩首道:“陛下,恕臣放肆,惊动了陛下的爱弟。”
宸帝微笑,漫不经心的拈起一枚杏仁,随手把玩,眉头动也没动的说道:“无妨,朕早就赐你独断之权。这是你的职责,没什麽放肆的。”
翼钧再次叩首,声音却愈加低沈激昂:“那麽……恕臣再次放肆……”
他霍然抬头:“来啊,把故洛邑皇子给我拿下!”修长指尖指向的,竟是宸帝怀里的青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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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俘番外.龙鳞(救命啊,小思的电脑出问题了)
尤记得……那一日,未聆湖的雪景呵……
──青甯
我缓缓而行,飘然於曲折回环的走廊,沁凉的玄色冰缎,轻柔的擦过我的肌肤。
擦肩而过的,是侍女们赞叹的低语,透过廊外的水波潋滟,我看见自己的倒影。
清俊挺拔的玄衣男子,波澜不惊的琉璃黑眼。冷,而且静,如一只孤单的冰鹭,翩然掠过这红尘万丈。
黄泉中出类拔萃的神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广王青甯,这,就是我。
我停住脚步,细细端详著自己,犹如,从没见过这等模样。
长廊的尽头,死一般的寂静中,幽幽传来细碎的哭泣声。
那里,是黄泉之主,重华陛下的寝殿,宽广的水晶屋檐下,一个灵魂,即将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那是个可爱而狡黠的少年,他的名字,叫作千夜,有著如海般灵动有神的墨瞳。
他,就是重华陛下的情人,一生的至爱。
一生的至爱呵……我默然,指尖划过水幕,挑起颤微层叠的涟漪,那一刹那,我想起了闰,那红发飘扬的,有著不羁笑容的少年……
那是久远的过往,几乎要被岁月的烟尘掩埋。
那个时候,我还是人类,十五岁的年纪,就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师门追杀,走投无路的我,只有在市井间苟且度日。
那一日,鹅毛大雪已然消停,已经三日水米未进的我,终於昏倒在雪光潋滟的湖边。
从深邃的黑暗中醒来,映出眼中是,是那晶莹的白雪中,映出的鲜亮的火红发丝──
少年笑得灿烂,轻轻摇晃著那火一般明丽的长发,递给我一只小巧的瓦罐。
打开一看,竟是香气四溢的白米粥!
我颤抖著,舀了一勺,满足的放进嘴里,他笑眯眯的看著,突然,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他尴尬的笑笑,而我,眼圈,却慢慢红了。
“我叫青甯,你呢?”
“我叫闰……我没有姓……”
那,便是我们的初识。
後来,我们相依为命著,在江湖上讨生活。很多时候,我们睡在荒败的破庙里,而我醒来的时候,总是看到自己身上盖著,那仅有的一条毯子。
闰总是笑著的,就是再艰难的日子,也没能抹去他那灿烂绚美的笑容,和我那种完美的浅笑不同,他的笑容,是活泼泼的,是充满生气的。我总是,为之失神,甚至,移不开眼睛。
但这样的快乐著的闰,却在一次深夜梦魇後,哽咽著告诉我,他,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子。
闰的母亲,和一个穷书生私奔,在雪地里生下了他;而後,和书生双双殉情。他母亲的家族,很不情愿的养大了他,却不屑给他那尊贵的“敖”姓。
“别哭,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样子,我把我的姓分你吧!”我安慰著他:“我们是好兄弟,我的不就是你的麽!……青闰……很好听啊!”
那时候,我分明看到,他眼里,那乍起的喜悦,以及,那瞬间暗灭的希望──
“只是兄弟吗……”他含糊艰涩的低语。
我疑惑的追问,他却插科打诨著带过了。
我常常想,如果那一日,我没有去未聆湖边看雪,是否,结果,会不同……
那又是一个雪照晴朗的皎洁月夜,我一时兴起,效仿古人踏雪寻梅,却惊鸿一瞥於,那白衣胜雪的冷幽身影……
心里,眼里,满是那人的身影,耳边,仍在回荡著,他和我擦肩而过时的低语──
“我乃黄泉之主,重华,你的体质……很适合修习幽冥道法……”
踏雪无痕,恍如幻梦的邂逅,一眨眼,他就消失无踪,雪上,却空留著一册古旧微黄的书卷。
我开始疯狂的修炼那书卷上的道法,我想再见他,我想成为,最适合陪在他身边的人!
那时的我,却没有注意,一旁,那挥之不去的忧伤眼神……
最後的一关,我在痛苦的承受著天劫,只要过了这道坎,我将位列仙班,成为天地正神。
万道金光劈下,我剧烈颤抖著,豆大的汗珠布满全身,却仍凭著最後一道残存意志,苦苦咬牙支撑著……
“轰隆隆──”金光嘎然而止,我浑身舒畅,疑惑的睁开眼,却见──
闰如断线风筝一般,轻轻的飘落开去,倒下,血,慢慢的,浸润入雪……
惊心动魄的鲜红,映在那洁白无暇上──
我呆呆的,失去了一切知觉,眼中只是重复著,闰倒下的那个瞬间──
血……好多的血……闰的身上……血还在流……
“小甯……恭喜你……你终於成功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我狂乱摇头。
“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母亲的家族……就是东海龙族……所以,我也拥有……那少得可怜的‘御天之力’……能帮到你……我很快活……”
这是梦!!!!谁来告诉我……这是梦!
一块金色鳞片,从他的额头跳出,如有生命一般,进入我的额际,深深潜入,纠缠,再不能分离。
“我不再的时候,它……能代替我保护你……”
我不要!我什麽都不要……
我只要你,能好好的活著,和我一起,好好的活著!
“阿甯……你一直,都那样浅笑著……看起来好假……其实我……很讨厌你那虚假的一颦一笑……我希望……你能永远……不违背自己心意,自由的活著……”最後的一句,用尽了全部气力,话音未落,气息,已然断绝。
这是……这是……梦!!!!!
……
我轻轻摇头,从水的梦魇中挣脱,再抬头,眼前,仍是那熟悉的庭台楼阁……
是梦啊!我苦笑著,擦去头上的汗滴。
这麽多年来,我一直希望,这是梦,总有一天,我会从这荒唐的梦里醒来……
醒来後,我不是什麽位高权重的秦广王,仍是那个骗吃骗喝的街头术士,一起搭档的,还有,那红色长发的,总是笑著的调皮少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只是当时已惘然!
……
耳边的哭声更甚,千夜,已经快要回天乏术了!
我应该高兴欢欣的,因为,我的情场敌手,已然不战而败……可是,我心如止水。
因为啊,我的心,早就遗落於,那雪中的殷红了……
有很多东西,拥有时,只觉得没甚麽出奇,而一旦失去,却终身追悔!
於是,终於知晓,天人一般的重华陛下,只是我年少轻狂的一时迷乱,而那红玉一般跳动的发丝,却是我永生永世,也不能追回的惘然……
我轻笑,突然,觉得很累……
真希望,这个梦能快点醒啊……
我,一直以冷漠肃然著称的我,在事过多年後,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浅浅的,笑了。
下定决心的,轻拂袍袖,我的眼投向凡间的三千世界,最中央的,那个被称为流花大陆的地方。
那里,有可以挽救千夜的至宝──聚魂珠!
龙王鳞在我额头哀鸣跳动著,拥有灵性的它,在警示我:这一去,将有灭顶之灾!
重华陛下……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高风亮节的痴恋於你,成全於你……我,并没有那麽伟大!
我只是……倦了,累了,想要……快些结束这一场噩梦……
是不是,梦醒後,就可以看到,那含笑而立的,有著红玉般发丝的少年,奔跑著过来:
“小甯,你又在睡懒觉哦……”
不再迟疑的,我纵身,掠向空中,如流星,划过天际……
暖暖的阳光照在破庙的稻草上,我朦胧著眼睛,醒了──
於是终於开口问了:闰,你为什麽总是把毯子给我?
虽然,这真的是一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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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激昂的声音响起:
“来啊,把故洛邑皇子给我拿下!”
身着麒麟朝服的男子,修长指尖指向的,竟是宸帝怀里的青甯!
“他犯了什么事?”宸帝微微诧异,放下手中的玉盏,如此问道。
“谋逆作乱,妄图复辟。”冷的要冒出冰渣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无礼,宸帝却不以为忤,抬眼看向自己的宰相:“有证据吗?”
翼钧漾起冰冷闪光的黑眼:“他乃是陛下的爱宠,若无证据,臣焉敢如此逾越?”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绢书:“这是我的探子,从洛邑余孽手中得来的密函。明都皇子和逃跑的摄政大臣,暗中联络,准备里应外合,颠覆我西琉皇朝。“他轻蔑的冷笑,继续说道:”今晨,军机处接到八百里加急,说是洛邑遗民在中州起事,声势浩大,显是有人操纵。综合以上情况,今晚的事件——”冷电般的神光凌厉的射向青甯:“明都皇子,你有最大的嫌疑!”
面对如此严重的指控,青甯仍是面不改色,他静静听着,渐渐的,居然露出一丝笑意,神秘而惬意。
少年镛懒的,柔若无骨的纤细身材靠向宸帝,看似亲昵的吐气如兰:
“你认为,这是我做的么?”
洒脱的微讽,清脆冷然的声音,在宸帝耳边轻轻吐出。
宸帝忽然大笑,一把搂过青甯,不由分说的以吻封缄,直到少年呼吸困难的轻捶抗议,才放开了他。
“既然有此嫌疑,那么……”
宸帝微微停了一下,接着说出石破天惊的决定:
“就依卿所奏,把明都皇子也一并收押吧!”
堂下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着宸帝轻笑着,不在乎的懒洋洋,竟然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的新宠下狱,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森然寒意。
青甯一笑而起,不用人催,他径直走下堂来,早有两个金甲卫士,近前押着他去了。
一场国宴就此草草结束,众人一边起身离去,一边议论纷纷。
宸帝默默执杯,饮下了最后一口血红液体,喉结滚动,他的眼中浮现奇异的锐芒。
抬头看向翼钧,眼光交接的瞬间,这一君一臣,居然无比舒畅的相视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巨大青石铺就的墙垒,光滑而冰凉,在幽暗的火把照耀下,青甯细细打量着天牢的环境。
还不算太坏……心中如此暗忖,他扬声对着左边墙壁说道:“这就是天牢啊,真的不怎么吓人,还以为会有老鼠枯骨什么的……”语气中居然不无遗憾。
隔着厚厚的墙壁,传来因为石质而格外沉闷的笑声:“小美人,你还真是有趣,这个时候还有这等闲心!”
青甯报以冷笑:“我当然很有闲心,清者自清,事情总会弄清楚的。再说,我这般的孑然一身,就真是被冤枉到底,左不过是一死罢了。”他停了停,带笑的语音中,竟是多了几分恶意和俏皮:“倒是诚王殿下你,真要好好烦恼一下了…… 太初子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