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赞赏,溢于言表,隐藏的,却是杀之而后快的决心。
青宁好似没感觉到似的,仍是一抹飘忽清灵的微笑,如此的,云淡风清的看着这世代轮回的杀戮阴谋:“因为啊,真炎那家伙和你如出一辙。他表面上坚持要远征黑云大陆,还和我怄气不理,实际上,却是要剿灭各国复辟组织。”说到此处,云淡风清稍稍褪下,唇角微微上扬。
饶是敖广见识不凡,也为他瞬间的绝美震撼不已。
从前的秦广王,虽然不过是点头之交,可那分冷绝漠然,却是别具一格的印象深刻。
因为那个人类君王吗……敖广稍稍松了口气,那份莫名的嫉妒焦躁,也不禁消退。
“青龙王陛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之所以放心,而不怕异族和诺亚神族趁火打劫,是因为和他们有所协议吧!”美丽笑容一闪即逝,表情更加凝重凌厉。
敖广叹气:“我现在知道,自己是犯了怎样的错误了!”
听到玲珊海峡那边的激烈交火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黑云军前来进攻!
“你们和那连方联盟,几个头面人物都用自己的灵魂发誓,绝不违约。但实质上,他们狡猾的抓住了一个文字上的漏洞。”青宁仍是不急不愠,但声音中已带上了怒气。
“而且,你们还平白赔上了上古宝物鸳鸯镯!”
强烈的怒火,冷冽而森寒:“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解除异族“五王”封印的钥匙,一旦让他们脱困……”
青宁刚说完,就见远处蓝光闪烁,船舰损毁得不成样子了,不由眉头一皱,就想过去。
敖广长袖一拂,拦住了他的去路:“就凭你刚才所的,我就更肯定,你就是‘昊天太极’的继承者!你应该知道,这秘密一旦被金阙宫知悉,你将有怎样的下场!”
“参加我们吧,龙族,瑶池,还有昆仑,加上你的正统身份,金阙宫的时代必将结束!”身着天青皇袍的英俊男子,在云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
“好意心领。无论如何,我对谋反没什么兴趣。”他头也不回的飘然远去:“季氏之祸起于萧墙。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因为内乱而让其它三方有机可乘。“
这也是自己最后的警告了……青宁蹙眉想道。
所谓的神祗,也不过是更高存在手中的傀儡罢了……他自嘲的笑了,强压下心中的恻然,来到了事发现场。
相似的情景,却是人事已非。
那英武挺拔的鹰眼青年,就是前次来偷袭的那位黑云军统帅,又一次的,挽起了那柄“月神之怒”。
蓝光现处,巨大的船舰化为碎片,在宽广海面上上下浮沉着。
不能让他如此打击士气,青宁刚到现场,冷眼观看下,如此想道。
他还未行动,那鹰眼青年却是恰好眼尖瞥见了他:“是你!上次的小美人!”
狂喜后,便是恼恨的表情,他忘不了,这美丽男子和西琉皇帝一起,如何重挫了他的特战队。
青宁冰冷无波,伸手拔下身边飞弓手的精铁大弓,神识流过,弓身光华闪烁,堪堪算是初级的神器了。
毫不犹豫的开弓瞄准,箭头正对着对方的手腕。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
所谓后发致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峙不过片刻,那人便汗流浃背,青宁正想冒险一试,却被人在指间一弹,羽箭嗾的一声,被激飞一旁。
愠怒的看向罪魁祸首,想也不用想,除了宸帝,不作第二人想。
“杀鸡焉用牛刀。让我来好了。”宸帝笑得风流迷人,从怀中掏出一只香囊,打开,却是一簇女子的秀发。
微笑着安抚青宁:“我没有和人暗通款曲呵……这是素衣刚刚削下的。”
迎风一陡那乌黑发丝,狂风让它四散飞扬,却在下一刻,如有灵性的缠上了“月神之怒”。
冰蓝箭头长啸飞出,却被发丝牢牢缠绕住,呜咽着,再也不能动弹。
弓身和箭头互相牵扯着,再也不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藕断丝连’之术……‘青宁玩味的咀嚼着,眼中闪过明悟:“原来……连素衣就是──”
宸帝轻轻掩住他的口:“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他叹了口气;“素衣也是个可怜人呢……”
青宁就势把自己埋入他的怀里:“我看得出来,她看似性情古怪,却是对你情有独衷……”语气毫无酸意,倒是怜惜歉疚的。
宸帝的醇厚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不是她的有缘人,青龙王给她的伤害虽深,终有一日,会有另一个出色男子出现,用他的真心,来洗去一切。”
青宁看着自己刚来的方向:“不过说实在的,敖广真的很欠揍诶!”
宸帝得意轻笑:“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素衣已经去找他算帐了!”他除了义愤,还带上些许的幸灾乐祸。
“正合我意!”在爽朗笑声中,一狼一狈从没有如此志同道合过,相拥着,也不管那兀自和弓箭纠缠不休的倒霉敌将,也不管这是众目睽睽的战场,就这么快意的吻了起来。
逝水如斯……
所以,不如怜取眼前人。
第十八章
当日的局势,只可以“纷乱”来形容。
龙族之长敖广,和瑶池、昆仑方面心态一致,都不愿再忍受金阙宫的颐指气使,身为上古神祗的敖氏,在这数千年中,被暗贬、压制的万般苦楚,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瑶池,也已经不愿再当可有可无的摆设,清净淡泊,并不意味着可以给人轻忽漠视。
而昆仑,早就和金阙宫势成水火。
神仙一族,其实早就分崩离析。
这次,他们和那双方联盟定下契约,约定在一定时期内不准互相袭击,暂时稳住了外敌,从而专心料理“萧墙之变”。
而代价,是他们认为无用的古董级宝物“鸳鸯镯”。
龙族拦截宸帝的“蓝之海魔”舰队,即有报复蟠桃宴那次的不肯就范,更重要的,却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只可惜,异族的妖麟少主和宸帝,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那契约中,却是有一处漏洞:那两方联盟不出手,却并不代表黑云军不进犯海域。
虽然,这时候进犯流花海域,看起来有点找死,但宸帝的远征军被龙族阻拦,神仙一族在闹内乱,却正是黑云帝国开疆拓土的好时机。
“幸亏你及时看穿那个漏洞,不然我们很有可能被黑云军偷袭成功……真是的,神魔和人类混乱一片,一干人等都集中在这海面上,存心要累坏我啊!”激战了整整一天,宸帝不复优雅从容的贵公子气质,狼吞虎咽的吃着唯一一餐。
青宁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的恐怖吃相,无奈摇头,递给了他一杯清水,这才拯救了濒临噎死的某人。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苦笑着看他咽了下去,才道:“玲珊海峡那边终于平静了。黑云军这次又吃了大亏,估计短期内不能恢复元气……不过,这次真是凶险……”他看着宸帝不自在的转过头去,不由再次苦笑:“你明面上远征黑云,实质却是为了肃清皇朝内部的各国余孽,那些一心复辟的遗民要是知道真相,怕不号啕大哭!”
“没用的人……只会给我添麻烦……”嘴里叼着食物,声音有些含糊发笑,冷血残酷的西琉皇朝至尊,现在却只像个贪吃无害的慵懒青年。
青宁听得青筋凸起,一个茶杯劈头扔了过去:“你自己呢!最给我添麻烦的就是你!还敢说别人!”
某人,以狼狈姿态避过那凶器,只听得龙舟中一声破碎脆响,接着,是令人发噱的惨叫:“谋杀亲夫啦~~~~~~~”
比起小两口稍嫌凶残的“打情骂俏”,敖广的生活,可说是水深火热了。
先是计划给青宁看穿,然后被告知契约有漏洞,接着,就是手忙脚乱的救治闰,这边厢还没忙完,那个已经从记忆中淡忘的下堂之妻,居然出现在眼前。
素衣,昔日天庭七仙女之首,被自己设计休弃的和亲棋子,却已经成为宸帝手下,蓝之海魔的统帅。
那个总是如梨花般羞怯,用温柔忧伤眼神,远远凝望自己的美好女子,已经永远消失了。
她,身入魔族,如烈风般狂野不羁,妖魅神秘,却在望着自己的时候,露出弃绝一切的冷寒眸光。
她冷笑着,在闰面前,说出了自己当年的陷害。
刚醒来的闰,又一次被刺激的泪流满面,而那女人,却如复仇的火焰一般,大笑着离去。
手足无措的抱紧闰,敖广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最大的震撼,终于来了──
“什么!攻占了整个金阙宫,却没有找到玉帝的踪迹?!”
怒到极点的平淡,让心腹瑟缩了下。
挥退了战战兢兢的属下,敖广懊恼的揉着太阳穴:暗度陈舱之计,恐怕是失败了!
阴郁的不安弥漫在他心间,直觉的,他感觉到不祥。
昆仑 山巅
诚王脚步扎实,舞动着手中长剑。
寒光闪烁,剑气如风。
好不容易,才从颓废中醒来,涣然一新的他,不顾宰相易钧的阻拦,迅速赶回昆仑,以求提高自己的实力。
剑光闪烁,减了几分轻狂浮躁,增了几分冷冽内敛。
剑雨纷飞,山石发出震荡的嗡嗡声,一如他的心,汹涌澎湃,不可抑止。
美人如玉剑如虹。
可是,他的美人,他最爱的欣,却身陷异族巢穴。
而师兄居然要和异族议和!
猛一咬牙,光芒越发凌厉。
“你那样练,一百年,一千年,也赶不上你的师兄……”
冰冷幽邃,却又如火一般的强烈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是谁!!出来!”
“呵呵,难道不是吗?清源妙道真君,已经晋入大罗金仙行列,他的决定,必将成为昆仑整体的意志……看样子,你要找异族要回自己的至爱,怕是天方夜谭了!”
诚王不语,嘴唇,却咬出了血。
“呵呵,不过,我可以帮你,让你成为天下第一的强者,只要……”声音,变得飘渺诡异:“只要你,把禁地最中央的石柱打破……”
如受鼓惑的,诚王犹豫着,却终是朝着禁地而去。
“五千年了,呵呵……终于,又要……”声音越发低沉,终于,消失在空中,只留下,艰难行进的俊美青年。
第十九章
轰轰烈烈的远征之役终于拉下帷幕,在宸帝宣告了黑云军在玲珊海峡的进犯情况后,民间对他“穷兵黩武”的怨愤顷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感激,以及,对他”英勇善战“的颂扬。名君圣主的呼声,直追开国建朝的文帝。
对于这种倒因为果的意外情形,青宁也是啼笑皆非,每日里对着宸帝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他总免不了手痒,于是龙舟中惨叫声总是不断。
相较之下,那些欲趁宸帝远征,复辟谋反的各国遗族,却是遭尽了谴责唾骂,甚至有传言说,他们为了一家一姓的富贵,勾结了黑军大陆,准备里应外合。
各国的世家遗族,已是强弩之末,这最后的肃清平叛,终于促成了他们的覆灭。
而洛邑都城,却是唯一的例外。
就是过了几百年,城中的百姓,仍会津津乐道于,那传奇的一日。
剑,笔直插于执政官府邸前的青石之中。
“以此剑为证,在我回来之前,不准妄加杀戮!”
那神秘飘忽的少年,旋风般离去,只留下力道千钧的一句。
剑在,城在。
少年离开了二十八日,这城,也被围了二十八日。
无人敢妄加杀戮,就是用霹雳手段镇压谋反的颜玮将军,也不例外。
二十八日后,在晨曦的映照下,少年从天而降,拔出了自己的剑,同时,他还带来了御笔亲书的大赦文书。
全称欢呼雷动:“陛下仁慈,洛邑永不再叛!”
以此欢呼为信号,西琉皇朝,终于在真正意义上统一了流花大陆。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在哭丧着脸,又一次不情愿的易容成十二三岁的青衣小厮后,宸帝咬牙切齿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本来在宫里待得好好的,却硬被青宁拉去参加蟠桃会,上次就是什么都没吃到,败兴而回,这次呢,估计还得继续斗智。
人家在啃着鲜美多汁的仙桃,而自己却是去受罪的,何苦来?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自己去了!”青宁在旁看着他的哀怨眼神,淡淡说道。
宸帝那稚嫩可爱的脸蛋上,出现了邪气的似笑非笑:“你认为我能任你和那群豺狼在一起吗?”
想到青宁那浅浅的酒量,想到他会酡红着脸,眼神迷离的落入瑶姬或的什么人怀里,宸帝就觉得额际青筋直跳。
不行!绝对不行!
这家伙该不会把自己当成是弱不经风的深闺千金了吧?青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终于选择视而不见的出发。
丢脸啊!
“青宁……你真是薄幸……这么久都不来看望妾身……”甜腻到头皮发麻的嗔怪,让所有人石化当场。
西王母,仍是笑眯眯的举杯啜饮──当然,那位准新郎,清源妙道真君,也是同样的神情不变。
这是什么情况!瑶姬柔若无骨的缠绕在青宁身上,在座众人都尴尬不已,惟有她的母亲和未婚夫君,这样的镇定自若。
诡异的气氛弥漫着,宸帝看着那女人碍眼的大胆举动,恨不能把她从青宁身上拉下来,当作藤球一般狠狠扔出去。
还好,他最后一丝理智尚存。
“看来我们来迟了!”爽朗的笑语,从大厅玄关处传来。
青龙王敖广!
两人电光火石的对视了一眼,宸帝面色凝重,而青宁,却是手腕微微颤抖。
瑶池的“女相”碧玄夫人,即将和敖家的某位公子联姻。
某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青宁痴缠前缘中的红发少年,如今的红龙王.敖闰!
青宁手中的玉箸禁不住要掉下来,因为,他清楚的看到,被敖广牵手行来的那抹红影,吹弹可破的脸上,分明是泫然欲泣的不情愿!
混帐!为了利益,你真要把闰当作牺牲品吗?
白玉筷箸终于承受不住激烈情绪,当啷一声碎成四截。
举座皆惊。
“青宁殿下似乎太过激动了……”敖广眯起眼,黑发遮盖下,隐隐有冷光射出,深不可测的凛然。
“你怎么能擅自操纵闰的婚事?”青宁啪的一声把断箸甩在桌上,蓦然立起。
“殿下真是言重了,所谓长兄如父,我又为何不能替幼弟择一门婚姻呢?”
青宁冷笑,转而问向红色吉服包裹下的惶惑少年:“闰,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我……”少年嗫嚅着,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