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心想,若是连这点都不知道的啊,那可真就枉为后世人了,赵姬若真如表面上那样美好,她就不是嬴政的妈了。心里这样想,但面子上还是得表现出感激之色,“嗯,多谢琴姑娘教诲,小女子一定不辜负您老的期望。”
琴清风情的翻起白眼,站起来整理好衣衫,率先走出房门。杨灿接收到了琴清的小怨念,不敢多言,摸摸鼻子跟在后面。
秦王宫杨灿还是第一次进来,在后世,西安古城只在电视里看见过,并没有亲自游览过。透过电视机屏幕去看,再好也少了分年代感,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错过,这才是地地道道的西安古城,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透漏出一种庄严的苍凉。杨灿不禁伸出手,抚摸路上那些路过的厚重的砖墙,感受那一份历史的沉重,闹钟不段的回想印象中这座古城以后将会经历的风霜。一旁的琴清,默默的注视着杨灿的一举一动,她甚至怀疑,杨灿是不是曾经住在这里,要不然为什么她的眼睛里流露着怀念的神色呢?
“传,琴太傅,杨护卫觐见!”
一声通传,成功的拉回了杨灿的心思,抬眼,正对上琴清那探究的神情,略带歉意的笑笑,示意琴清走在前面。她是护卫,不能走在主子前面或者旁边。家里怎样都无所谓了,在外面还是注意些好。
琴清也知道现在不是解答疑问的时候,便随着内侍走向内殿。赵姬端坐在正前方,屋中除了赵姬以外,再无其他人。琴清与杨灿恭敬的行了礼,听见这一国之母发了话之后,杨灿才抬起头,不卑不亢的慢慢的打量周围的环境以及上面的人。
赵姬并没有开始就讲话,其实她也在打量下面的两个人,对于琴清,她了解的不少,琴家的实权人物,她怎会不知道,不了解?但是她身边的人,却无法探查到过去,这样一个凭空出现的人物,却又能搅得多国实权人物对她恨之入骨,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杨灿也没说话,倒不是她有多矜持,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况且这里也不是她可以任意放肆撒野的地方。赵姬召琴清觐见,顺道带上了她,目的就算不说是十成十的全部猜中,但是猜中六七分还是可能的。召她觐见,总是离不开此去赵国的事情的。
赵姬端坐在上面,三十几岁的她,岁月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倒是凭添了许多成熟的风情街。十几年的人质生活,也让本就心细如尘的她,多了磨砺和沉稳,或者说,隐忍也不为过。在赵国的十几年,忍辱负重,忍气吞声,让她学会了如何表现才能在无害的外表下,既能保护自己,又能给敌人以最大的回击。
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狭长的凤目露出平易近人的笑意,檀口轻启,“此次琴太傅去赵国,想必有了不少的收获吧。”
“那点收获,怎能入得了王后的眼。不过是些闲极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杨灿不禁心想,好个闲极无聊时的消遣,这消遣还真是不小的手笔,说收购一个兵器场,就收购了,几日的功夫,就能让一间偌大的兵器场改了姓氏。战国第一女富婆,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呵。”赵姬轻笑一声,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有些事情,不宜说得太明,把视线转向那个不如一般人一样的杨灿身上。说她不如一般人一样,是因为杨灿不想其他人那样,进到这里后,尤其是在她的面前,诚惶诚恐,而是平淡至极,在那张俊秀中透着女子特有的柔美的脸上,她直觉杨灿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或者说是把她的身份放在眼里。这样的一个人,若不是有着滔天的背景,就是有些狂妄的稚雏。眉角轻挑,唇边漾起和气的笑容,“这位想必就是名誉六国的杨姑娘吧,哀家记得你,上次在琴太傅大婚当日,杨姑娘豪气云干的痛饮烈酒的样子,哀家可是印象深刻。”
杨灿老脸一红,呵呵一笑,以此来掩饰此时的尴尬。至于什么名誉六国的赞誉,她可没笨到真的相信自己有那么出名,及时是名誉六国的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赵姬见一直淡然自若,不卑不亢的的杨灿出现这样尴尬至极的表情,不禁噗嗤的笑了一声。注意她,可不是仅仅因为她一口气喝光了半坛酒这样的小事。见杨灿越发红火的脸,也就敛了笑容,她是一国之母,在草民面前,一定要维持好她的形象。于是她继续说,“听闻杨姑娘武技超群,曾凭一己之力剿杀几十名悍匪,这次更是帮助琴太傅游说赵国,致使赵国临时换将,我大秦才得以收复失地,杨姑娘倒真是巾帼中的英雄。”说到这里,赵姬又把目光转向了琴清,脸上也露出了惋惜之色,说,“只是可惜了我大秦的将相之才,可惜了琴太傅新婚燕尔,却让你们从此天人永隔,但国难当头,还望琴太傅要重新振作起来才好呀。”
琴清脸上是她作为刚刚失去了丈夫的妻子该有的黯然神伤,也有着她多年养成的坚韧以及隐忍,微微一颔首,声音不高,却透着坚定,“多谢王后挂怀,清自知国家与小家比起来孰轻孰重,若有需要,清也会不遗余力的为自己的国家做出一份贡献。”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赵姬不禁在心理暗暗的点头。但是面上总是要做出一些官方的表示,不免又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勉励之词。
这些杨灿看来,倒是有些意思。这个赵姬,明明是欲有所求,但是从进来到现在,她的任何企图都不能牵扯到,只是一直在说些没有营养的官话,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当官的嘴,如小孩的屁股,没准!耳朵听着另两个女人在那东拉西扯,眼睛却总是时不时的瞥向身旁的琴清,刚才琴清脸上的那抹黯然,可是让她老大不乐意了。还说没感情,那副神情,跟死了丈夫似的,呸,可不就死了丈夫么。哎,明知道她是装出来的,可还是不免心底酸酸涩涩的。爱情啊,真不是个东西,老娘何时吃过这样的苦。
赵姬在上面与琴清聊天,也没忽略了杨灿的一举一动,见她在那有些愤然的神情,不禁有些纳闷,这是在生气忽略了她。这倒有些意思了,抬起皓腕,轻抿了一口杯中水,意思是她跟琴清的谈话可以告一个段落了。放下水杯,带着笑意的看向杨灿,“杨姑娘可是在怪罪本宫光顾着跟琴太傅说话而冷落了你?”
杨灿陡然一惊,刚才的怨念泄漏在脸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她的警惕性是越来越低了。收到赵姬的问话,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说是笑脸也有点不贴切,都怪她那双桃花笑眼,即使她不想笑,但只要她脸上稍微有点表情,那双眼睛就会表现得仿佛在笑一样。“怎么会?杨灿还没自大到非我不可的地步。王后您是一国之母,多么最贵的身份,灿不过是一介草民,今日能承蒙王后您的召见,已经是非常荣幸之至的事情,灿又怎会还有更多的奢求?光是今日您的召见,就已经够我回去炫耀一阵子了。”
琴清在旁边看得直瞪眼,几时见过杨灿这样跟人说话?没有,绝对没有过,除了跟自己有时会如此以外,其他人一律不曾有过。对赵雅没有过,对沈孝廉亦不曾有。这倒是让她刚刚消了怨气的小宇宙再次起了波澜,她可是一直都没忘记,在她成亲那天,杨灿对着赵姬发花痴的样子,有多么的让她想把她的眼睛缝上,只许她看自己。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也是杨灿必修的一个课程,不要总是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那样只会招人嫉恨和警惕,只有时不时的插科打诨,才会让人对你毫无防备,在必要的时候给你的敌人还以致命的一击。很明显,杨灿这一个小小的马屁拍过去,奏效了,至少,赵姬是很受用。听她那有些得意的话就知道了。
“呵呵,你这姑娘倒是会说话,不过是一次召见,值得你去炫耀?”琴清没忘的那件事,赵姬也没不记得,那天她本就有意在侧面观察杨灿,自然,杨灿看着她发呆的样子也是落尽了她的眼中,只是当时装作不知道而已。不同于那些男人的目光,杨灿的目光里没有要吃了她的欲望,有的只是单纯的欣赏和惊艳,这让她非但没有反感厌恶,反而还有些自得。再联想到外界的那些关于杨灿的传闻,赵姬不禁对杨灿更好奇了。
杨灿可不知道此时两个女人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赵姬消掉对她的警惕之心,听见赵姬的话,立刻点头如捣蒜,表现的要多么纯良就有多么纯良。“这个必须有,想我杨灿这辈子还真没有被大人物亲自接见过,您是头一个,想咱这大秦国也恐怕没有几个有过我这样的待遇吧,我怎能不激动啊。”
杨灿说得真诚,表情更是逼真,逗得赵姬不禁心花怒放。心想这个女子看来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多么精明,多么厉害。但赵姬岂是那么就容易放下防备之心的人,若是她是,她就不会活到今天。今日召见她们两个来,一个是想做个正面的接触,再一个就是探探口风,顺道给她们提个醒。于是转入了她今日最主要的话题。“前几日吕相还在本宫面前提及到琴太傅招纳了一个玲珑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见提到吕不韦,杨灿和琴清不禁对视一眼。吕不韦那个笑面虎,杨灿总是要找他算账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那一箭可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呢,而且还夺走了跟她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的命,这笔账早晚都是要清算的。
杨灿和琴清的小动作,赵姬在上面看的清楚,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吕相对我大秦是忠心耿耿,以后你们不妨多亲近亲近,吕相也是个惜才之人,对琴太傅,他是赞不绝口,对杨姑娘也是屡次称赞。”
呵,他是恨不得我们早死吧。杨灿心里不屑,但是脸上却是虚伪的笑着应承。赵姬看着杨灿和琴清那明显是带着敷衍的应承,心下了然。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才又开口说道,“琴太傅离开的这些日子,政儿一直在念叨着太傅,他说不管宫里的夫子如何教导,都不如太傅的三言两语,而太傅回到咸阳之后就一直忙着赢将军的后世,本宫就没让政儿去打扰太傅,今后政儿的教导还是要有劳琴太傅。”
说曹操,曹操就到。赵姬话音刚落,外面就想起了嬴政稚嫩的声音。
“母后,听说您召见了琴太傅,政儿想见见太傅,可以吗?”
“进来吧。”赵姬对着外面说道,才又看向琴清,笑着说,“这孩子准是听说太傅进宫了,这才匆匆赶来,换做往日,这个时间本是他跟着王太傅学习骑射的时间。”
随着赵姬的话语,门外已经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一个小人儿。先是紧急刹车似的,停在赵姬面前,恭敬的行礼,然后再转身向旁边的琴清见礼,“太傅,您可算是回来了。”紧接着就看见了琴清身边的杨灿,眼睛不禁一亮,“上次杨护卫说要教我你那翻上翻下的技艺的。”
作者有话要说:年后一直没进度,对不住各位,今晚开始,努力恢复更新速度。
85
85、第八十五章 。。。
翻上翻下?你当姐是那深山里的猴子?杨灿直想对着这个未来能统一六国,建立第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帝翻白眼。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杨灿能做的只能是从席位上站起来,对着这个现任的秦国太子爷行礼问候。
“见过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你说你要教我的,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呢?”
敢情想见琴清是假,学习武技是真吧。杨灿再一次在心里翻个大大的白眼。瞄了眼上面的老佛爷,一副事不关己,听之任之的样子,还想试探?杨灿回头看了眼琴清,这女人也是挂着温和的笑容,一点暗示都不给。怎么着,拿她当猴耍呢?低头对上那双闪着无比渴望的大眼睛,杨灿一咬牙一跺脚的摇头拒绝了。
嬴政那热切的表情立刻写满了失望与愠怒。直勾勾的盯着杨灿,仿佛要把她盯出个洞一样。
杨灿上前一步,走到个头已经到了她的下巴的嬴政面前一步远的位置站住,用她那无比诚恳的目光回视嬴政,“太子殿下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岂可把这大好的时光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灿就算再厉害,不过是匹夫之勇,而太子殿下却是要做那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之人,所有请恕灿不能教给太子。”
嬴政抽吧着小脸儿,皱着眉头,含怒的目光渐渐的转成深思。呵,孺子可教也,不愧是秦始皇。杨灿借着嬴政沉思的时刻,偷偷的瞄了眼上面的赵姬。那笑的叫一个春光灿烂。等嬴政想得差不多了,杨灿又急转直下的补充一句,“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适当的放松还是必要的,而且太子殿下也应该有个强健的体魄才能办更多的大事。那个翻上翻下的功夫比较危险,不如灿教给殿下一套拳法,早晨起来打打拳,有助于身体健康,必要时,还可以防身。”
本来已经不报希望的嬴政听到这样的消息,立刻又容光焕发的直叫,“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开始如何?”
“好啊。只是不知道王后的意思。。。。”
“无妨,难得杨姑娘肯教,政儿还不谢谢杨姑娘。”赵姬大方的点头答应。
杨灿带着嬴政来到院子里,赵姬和琴清随后也跟出来,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观看。杨灿嘴角带笑,赵姬不就是想看看她的身手么,似乎有点拉拢的味道。老头子还没死,就要给自己和儿子做打算了?若真是如此,这女人可是够未雨绸缪了。
先是给嬴政打了一遍,让他对全套拳法有个整体的印象,然后再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分解着教。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拳法,不过是把军旅拳和一些长拳,泰拳糅合而成的一套简易的拳法。没有花俏动作,大都以实用为主。
嬴政看得是异彩连连。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到底还是个孩子,对于新鲜的事物总是有着无比的热诚。期间,杨灿几次悄悄的观察那边赵姬的言行,无奈,隔得有点远,说什么听不清,只能看见神情,好像是跟琴清聊到了什么感兴趣的话题,那两人在那聊得十分起劲。
一套拳,被杨灿分成十组,三天一组,第一组在嬴政基本掌握的动作要领之后,杨灿觉得今日的教课到此结束。她这边刚要宣布下课,话还没开口,就听见了外面响起了爽朗的笑声。声音很耳熟,自然的转头看向后面,眼角划过旁边嬴政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