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
“夕夕?”
“阿宁,她就是……”
“夕夕!”甩开抱在身前的女孩子痴缠的双臂,惊醒般的沈宁一把拉住左林夕冰冷的左手,捂在掌心拧紧了眉,“不冷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真的,真的只想给你一个惊喜。”左林夕努力微笑,透过雾蒙蒙的视线贪恋地凝视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庞,“好了,我回去了。”
“你不要这样。”沈宁并未放手,只是更紧地攥着她的手,转脸朝身侧满面不情愿的女孩低声说道,“先回去吧,稍后我再跟你解释。”
“哦……”女孩子撅了撅嘴,恶狠狠瞪了眼神色麻木的左林夕,转身踩着高跟鞋恨恨钻入了甲壳虫,“好啦,人家听话……倒看你要怎么解释,哼!”
“冷不冷?”垂头看着默不作声的左林夕,沈宁眸中滑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没有多说,只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肩头,拥起行走有些僵硬的她送进副座,发动了车子,“我送你。”
“嗯。”
歪头听话地靠在车窗不做声,左林夕就像一个毫无情绪的木偶,睁着空洞的双眼静静看着闪瞬即逝的街景。
不愿去问,甚至不愿去想。此刻寂静的车内,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伴着清淡的栀子香,这熟悉的一切似乎是在提醒她,片刻前的场景不过是场噩梦;只要不问,只要不想,就不会变作她无力承受的真实。
车子驶过几个十字路口,天逸小区的高层建筑隐隐出现,左林夕从未像此刻这般急于逃离奥迪的遮罩,猛然伸手狠狠抠起了车门。
急打方向盘将车子停靠路边,沈宁心惊地看着锁住的车门,好一会儿,才轻轻拉开左林夕颤抖的手指,捂在掌心轻声说道,“先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
“嗯。”
依旧是听话地点头,却不知为何本清爽的发丝竟被冷汗腻在了额角,左林夕挣扎着抽出双手,攥紧挎包轻轻拽开车锁,将双足踏入冷风中,扯了扯嘴角,“等你忙完了……忙完了我再找你。”
“夕夕。”
不要说,我不想再听……
左林夕在心中哀求,耳膜里却依然充斥着那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是我的错,我一直都在骗你。”
“夕夕!”
明明已挪开了脚步,最令她安心的住室明明近在咫尺,她却为何仍然在那个失去温度的怀抱里,无法逃脱?
左林夕安静地停脚,任沈宁大步追上将她狠狠揉在怀里,就像要揉碎在胸膛里一样,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越拥越紧。
“先分开……分开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很短。好不好?”
“嗯。”
一根一根,将紧箍的手指掰开,左林夕努力沿着直线朝小区走去,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答应了,不是吗?她一直都是这么听话,一直都是。唯一的不同,是她不能够像以往那般,微笑着,撒娇着,反手拥抱着他说出一句,‘我会听话’……
??
“林夕!呃……林夕啊,你来一下。”
夜风吹在脸上冷冷的,身上却一直有着汗意,甚至将内衣都湿透了。左林夕脑中一片空白跨入小区,只想着赶快回到房间洗去满身的不适,门卫张伯伯却叫住了她,待见她双目无神地转过头,他不由震惊地眨了眨眼,忙招手上前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没事的。”声音仍然有些沙哑,可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噩梦,左林夕渐渐可以轻松地呼吸,“刚刚看了部爱情片,太感人了……”
“咳!这孩子……”张伯伯摇头笑笑,忽然一拍脑门,严肃了老脸盯着她,“今天有一帮半大小子来找你,我给挡住了,现在都在传达室呢,你看看认识吗?”
“半大小子?”步入熟悉的小区,似乎又可以拾回往日美好的生活,大脑也慢慢开始运作,左林夕缓慢地思索着,摇摇头,“明天我弟弟会搬来住,不过只有一个人。”
“是不是叫左秦浩?”张伯伯一听就松了神色,摇头笑着要左林夕随她一起进屋,嘀咕道,“怎么你们家小孩的名字都这么特别?”
“林夕姐姐好!”
“姐姐好!”
“嗨……”
四个满脸阳光的大男孩,占满了传达室的沙发和桌椅,一见到左林夕进门,立刻原位起立绷直身子,行起了标准的军姿。
左林夕愣住,眼神漫无目标地在他们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最右边那个脸颊微微泛红不说话的男孩面庞上,翘起唇角试摸着喊道,“浩浩弟弟?”
“呦!哈哈!浩浩弟弟~!害羞啦!”
“哇塞,厚脸皮也会脸红啊?!”
“闭嘴!”
该死,谁让你红的!谁让你红的!……恨恨搓了搓红的不是时候的脸皮,秦浩尴尬地瞪了瞪一群损友,闷吼一声抬起头,却立刻扭起眉心紧盯着左林夕,“你哭了?出什么事了?”
从来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事影响旁人,左林夕只微笑着打量着秦浩,摇摇头,轻描淡写地重复着谎言,“刚才看电影去了,太感人……”
印象里,这个总爱跟在她屁股后玩儿的小男孩,薄薄的眼皮嫩嫩的粉脸,想不到许多年不见,不但比自己高了一头,模样似也凶狠了许多;不过,爱为人出头的脾性倒是一点没改。昨天还在抱怨妈妈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想不到现在见到小友,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真的?”秦浩有些不相信,手指触摸着裤兜里的小方盒子,朝身后几个突然噤声的损友说道,“算了,你们先回去。改天再庆祝。”
“你牛气个屁啊!这房子不是姐姐的吗?”最斯文的眼镜男小歪撇撇嘴,满眼委屈望着左林夕,只差没捂着心口叫苦了,“姐姐,你看你家浩浩弟弟,抓我们当壮丁不说,现在把他交你手里就撵人了……”
“那我代他向你们道歉。”几个大男孩的笑闹,令左林夕麻木的心渐渐回暖,朝张伯伯点点头,走向角落垂头看了看几个大箱子,“房间收拾好了,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衣服……明天再去买个衣柜吧?招呼你朋友上去玩会儿?”
“姐姐真好!”另外三个大男孩一听,立刻开心地上前帮着抱起大纸箱,朝黑脸呆在原地的秦浩轮踹一脚,拥着左林夕七嘴八舌往电梯走去。
“姐姐,你真是秦浩那厮的表姐吗?瞧你长得小白兔似的,咋能跟那狼崽子一窝……啊,不是,一家出来的?”
“就是啊姐姐!秦浩那厮脾气坏得很,你平时得多多管教哈,免得在学校老欺负人!”
“恩恩!他最喜欢欺负漂亮小女生了,哈哈!”
“你们有完没完了?!”落在最后的秦浩,眼睁睁瞅着左林夕在一群损友间低低笑着不做声,一遍遍摸着兜里的小盒子郁闷道,“简直是引狼入室!”
“哈哈,你丫说自个儿呢!”
“好了好了,到了。”眼见楼道里安安静静,已有不少邻居都睡下了,左林夕虽然很想在这快乐的氛围中汲取一些活力,也不得不笑着摇头阻止道,“有什么料还是进门再爆,很晚了。”
“哇!姐姐家里好干净,不敢迈脚……”
“姐姐,你这么漂亮,不是一个人住吧?秦浩这厮会不会是千瓦大灯泡啊?!”
关上门,男孩儿们的笑声越发欢畅,左林夕不经意间瞟到餐桌上的鲜花,呼吸一滞,并未注意到秦浩闻言紧盯着自己的目光,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用换鞋子了。快进来歇歇。”
“咦!姐姐这里真的有男式拖鞋呢!秦浩啊秦浩,不该在家的时候有点眼色!”
转过头,看到一个穿黑色棉服的大男孩瞅着属于沈宁的棉拖一阵怪叫,左林夕默默将那双拖鞋拿起来丢进垃圾桶,折身走向厨房牵强地笑道,“喝咖啡你们会更精神的,还是喝点奶茶吧?”
“你们能不能少说点?!”目视着左林夕的身影消失,秦浩转头便揪起大胖的黑色棉服领子,瞪眼低吼道,“靠,再没个把门儿的,爷明儿就把你调戏班花未果的事儿告诉你家属!”
“玩玩嘛,姐姐都没生气……”似乎也觉得玩笑开得有点大,大胖讪讪地笑了笑,拉下秦浩的手没话找话,“对了秦浩,昨晚上整你那俩人妖,报复回去没?”
“切,不过是个游戏。爷懒得跟人妖计较。”秦浩不齿一笑,转头扫视着满屋极为温馨的布置,超享受地眯眼窝在沙发里,优哉游哉晃起了头,“羡慕吧?嫉妒吧?警告你们,没事儿少来串门儿,拒之门外!”
“谁说的?随时欢迎。”话音刚落,左林夕已端了一盘热腾腾的奶茶出来,微笑着分给几人,又将最后一个杯子递给秦浩,轻声嘱咐道,“你咳嗽,不知道奶茶会不会有点刺激……给你热的牛奶。”
“……”秦浩愣住,眼见室友们一个个挤眉弄眼盯着自己,忙捂嘴干咳几声,垂下脑袋温顺地应道,“哦……好。”
左林夕笑笑,转过身去,却轻轻叹了口气,“不好意思,今天有点累,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好好玩,不过要稍微小点声哦。”
“嗯,姐姐休息吧,我们会注意纪律的!”
??
走进卧室换上可爱的棉质睡衣,左林夕拿手指蘸上卸妆乳,轻轻涂在色彩有些混乱的眼周。而看到镜子里额角细汗腻着发丝的自己,她不由再度笑了起来。
这些男孩子的嘴巴真甜,别说不化妆她也算不上大美女,眼前的自己,眼皮肿胀,脸色苍白地吓人,如果再换上一身白衣,活脱脱就是个女鬼了,他们居然还可以那么开心地与自己闹在一处。
客厅里偶尔仍会传来几声大笑,却很快便又刻意压低,左林夕本想去浴室好好冲个热水澡,却始终觉得不大方便,擦干净面颊,便紧紧裹上被子,歪头靠在床上。
脑子里,很空;睡衣里的温度很热很热,却始终有种沁入骨髓的冰冷笼罩着她的四肢。目光木然地洒落在书架、衣柜、壁挂、床头柜,橘色壁灯下,小相框里那张笑脸,淡淡的、暖暖的,渐渐占据了她所有视线。
没有疯狂地将相框摔碎在地,也没有睹物思人默默流泪,左林夕只是怔了怔,便伸手拿起相框,仔仔细细拿指尖勾画着沈宁的轮廓。
两年多来时时刻刻包裹着她的幸福和甜蜜,毫无防备的,顷刻化作翻江倒海的咸涩压了下来,令她窒息,令她甚至连该如何反应都无法思考。直到现在,她都有些恍惚。不是不愿相信,只是那转折来得太过突然,太不真实。
大学时代的青涩情侣难免会磕磕碰碰,相互怄气,她和沈宁也不例外。可从来,都只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从来都是中午刚吵过架,晚上就又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别扭地手拉手不愿放开,你向我解释,我向你道歉,最后狗血地发展为兴高采烈相伴着吃地摊。
唔,只除了那一次……
本已微微扬起的唇角,因回忆中的不愉快停顿,左林夕苦笑着摇了摇头,五指松松抓着相框,无力地将胳膊搭在床沿,闭上了眼睛。
不会是相同的原因,不会的。沈宁明明说过他可以理解,也认同她的坚持,没有理由会突然因此生气。况且,就算她现在愿意打破誓言,也无法挽回了,不是吗?
他的出色,自大学时代延续至今,身边自然从不乏勇气可嘉的追求者,可今晚,是他第一次对其她女孩子毫不掩饰的爱慕有所回应……
第三章
客厅里,几个男孩子畅饮啤酒相互调侃着,过了好一阵子,小歪才发觉有点不对劲儿,朝大胖和小安使了个眼色,搡搡一直盯着牛奶杯发呆的秦浩,贼笑道,“哎……狼崽子怎么跟小绵羊似的?没喝过奶?”
“没喝过她……”秦浩下意识点头应了一句,跟着,涨红了脸踩住小歪的鞋子恶狠狠道,“龌龊!我只是没喝过她给我热的奶!”
“啊哈哈哈哈!”几个男孩子先是惊愕,跟着便笑得直不起腰来,小歪更是夸张地抱住被踩的脚趾,在沙发上笑得滚来滚去,“你这家伙,是谁龌龊啊?!我的问话绝对纯洁良善!哈……”
“你们给爷小点声!”秦浩想吼又不敢太大声,只得憋屈地将牛奶一气儿干掉,倒在沙发上斜眼盯着小歪,“真的不打算回寝室啊?小心被老变态记过。”
“不被记过,男人的人生就不完整了嘛。”小歪翘翘头,立刻引来大胖和小安的附和,小安伸手揽住秦浩的肩膀,笑道,“怎么啦?怕我们对姐姐心有不轨?”
“去你的。”秦浩冷哼,转头看了眼左林夕的卧室,无奈地摊开了手,“好吧,就当本大爷欠你们一个人情……她看起来怪怪的,似乎心情不大好。你们先回去吧。”
“白眼儿狼啊你……”
“下回可没这么轻易放过你哈,爷们要吃穷你!”
“行了行了。”
送走一堆损友回过身,秦浩若有所思盯着垃圾桶那双棉拖,许久,才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轻手轻脚收拾着带来的行李。
??
闹钟响起的时候,左林夕皱起眉拿枕头捂住耳朵,好一阵子,才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呆呆望向天花板。
今天居然上了闹钟?有什么大事吗?
踩上棉拖拉开门,左林夕揉着眼睛走去卫生间,却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嘴里噙根儿牙刷的——秦浩弟弟?!
“……早。”
墨绿色的毛衫和牛仔裤穿得整整齐齐,秦浩咕哝着打过招呼,便迅速拿清水漱漱口,转头从左林夕身边挤过去,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梦游吗?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左林夕无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冲早已看不到人影的身后尴尬道,“啊,早……”
昨晚……
刚起床的迷糊,因家中突然多出的大男孩瞬时冲散,左林夕垂头走到镜子前,拿起牙刷机械地上上下下动作着。
原来昨晚的热闹不是在做梦?那昨晚见到沈宁……也不是梦吗?心口猛地一阵发紧,左林夕不自觉皱起眉心,摇摇头灌了满口清水。
快速冲了个澡出来,秦浩已托着下巴坐在餐桌旁。左林夕转目看着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厅,有些不自在地走过来,冲他笑笑,“不好意思啊,还不大习惯。想吃什么早餐?”
“早餐?”秦浩放下手臂,好笑地看着仍一脸睡意的左林夕,摇摇头,“我要吃午餐。”
“……”左林夕越发觉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得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向卧室,“我还记得昨天说要带你买衣柜的。等我换下衣服,我们出去吃。”
“哦。”
秦浩低低应了一声,起身将放在餐桌上却被无视的小方盒子拿起,正欲换个更显眼的位置,却见左林夕又急急忙忙从卧室探出了脑袋,“不对啊,都快中午了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周六,今天周六!”
??
保持两步距离,时不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