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相思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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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萦相思桥-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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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恩!”

我爱上了他,他会念很好听的诗,写很好看的字,在我家中坐下后,那一夜他没有走。有些羞涩却没有犹豫,我将自己的身体和心全交给了他。

他说他曾寒窗苦读多年,他满腹才学背井离乡,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他在家里是庶出,从小他和他的母亲就遭尽白眼受尽冷落。她的母亲原只是父亲的粗使丫头,生下他,仍住在佣人房。他说,他必须要高中,那是他的梦想,可他已经身无分文。

那时,我哭了,我爱他,我想让他实现他的梦想。于是,我背着他做起了最让我无奈,却最能赚钱的行当,做了柳巷的妓女。

我悄悄地攒钱,为他买笔纸,买墨砚;夜里,他仍在苦读,我一边幸福地看着他,一边为他缝衣服,纳鞋子。他说,我是他的妻,结发妻,糟糠妻,将来他中举后就带我回家拜见父母,正式成亲。

可他又说,现在光有才华是没用的,到处都需要打点。我只好背着他,越来越频繁地趁着白天在柳巷干起皮肉交易,当我忍受着屈辱,哭着拿回钱,在看到他坐在家中读书的那刻,我悄悄抹掉泪水,我的心里还是甜的!

我不会识字,可我会唱歌,我唱歌给他听,跳舞给他看,他说我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人,最善良的女人。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什么苦都不怕。

当我将自己攒够的钱,使力塞给他时,他哭了,问我是哪里来的钱,我骗他说是自己找一个亲戚借的。其实他也知道,我没有亲人,他也多少听到,听到我在做什么。可他没有嫌弃我,反而对我更好。

当时,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我跳着,转着,在台上,虽然我不认识他,认不出他,或许他就在我眼前,我用舞蹈向他表达着自己满腔的情,满心的爱,将自己最美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进考场前,他吻着我,让我照顾好自己,他一定会很快带回好消息的;我说,不怕,就算没考上,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清茶淡饭那也是甜的。

终于,他考上了!他考上了!可他却没有再回家,我等啊盼啊,望眼欲穿,盼我的男人快回家。

我在台上苦苦地期盼,泪流满面,向人群中坐着的,站着的他伸出热切的,无助的手,口里念着:“你快回家--我等你回来--”

我不知该上哪里找他,汴京那么多房子,我却连一个字都不认识。于是,我跑断了腿,踩破了鞋,一家家官府地叩门,问认不认识他这个人。

一天两天三天,我找啊找,找啊找,在一个很大的府宅,那个开门的人说认得他,却

不让我进去,说要先通报。终于!他飞跑着出来了,一把拉过我隐在树后,我热泪盈眶地冲上去想抱他,把被他一把搡倒在地上。他说他他不认识我,我找错了人。

我哭着冲过去抱起他的脚,告诉他我找他找得有多苦,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可他却又气又怒,让我快些走。我急了,我不知这是为什么,他明明是喜欢我,爱我的,怎么一下变得让我认不得了呢?我傻傻地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他哭着,他不知怎么竟一下急了,大声骂起我,他骂我是个妓女,骂我脏骂我不要脸,他说他是一个文人君子,从前怎么可能跟一个妓女有关系。他说定是我贪图虚荣,想攀高枝,所以才缠着他,骂到最后,他竟直接要我滚,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哭了几天几夜,眼睛都肿得睁不开,其实我去找他,最重要的是我想告诉他,他要做父亲了。

我想了许久,他如今是大官了,是要娶名门小姐的,我连替他洗脚都不配,我只是一个苦女人,什么都没有,孩子生下来我该怎么养活呢?人家会骂他是野种的。我喝下了红花汤。

在舞台上,我痛得在地上打滚,捂着自己的肚子,那是他的孩子呀--你怎么这么绝情呢?我错了,全是我的错吗?

我哭着对坐在站在人群中的他唱道:

风来雨也到 雨也落了

云一被风拥抱 就哭了

再也忘不了 你对我的好

被你骗到连天荒也老

雨在风中飘 泪在我的眼中逃

逃到天涯海角找不到

我在雨中找

爱你原来是个牢

雨一停 我也不见了

……

从地上爬起来,我哭着唱了一遍又一遍,哭着与他决别,与风中的他,无情的他决别。其实我想告诉他,我还爱他,我不恨他,我还在爱他,尽管被他骗了,我却依旧,始终没有后悔过……

笛声早就终止,因为那个吹笛的人抖得唇根本吹不下去了;人声不再喧哗,而在成片唏嘘;我不再唱,也不再跳,站在舞台的中心,任由自己泪流满面,再缓缓解开自己的面纱,将那面纱对天抛洒,继而转身张开双臂,踩着细步“飞”一般离去--

下台后,红梅冲上来抱住我嚎啕大哭,我拉起她急步奔去船舫,坐下后她还在痛哭,我一边挂着泪水轻笑安慰她,一边整理自己的情绪,等待那些评委们的点评结束,自己却不上台听。

没多久,陈管事急匆匆地进来找我:“清泓馆主,快跟我上台吧!您已经被点名啦,现在就看最后谁的盘头多,分出前三甲花魁!”

我还是穿着那身粗布衣,綄纱女穿的衣服,当有人朗声高喊:“清泓馆主到--”我被陈管事领上了台,还来不及欣赏站在我左右两侧眼花瞭乱像一簇星星般闪耀的美女,我的目光就被评审席上几个人所吸引。

刚才太投入,竟将观众席视作无物,现在才发现坐在自已正面前不就是八王赵元俨和夏子乔吗?

当时,场上寂静无声,我和夏子乔的眼光死死接上,不,应该说他死盯着我,那目光告诉我,他在我解下面纱的那一刹那就认出我了。

不等这些有钱人达官贵人开口报数,有个人拿了五十两银子,缓缓走到属于我的那方托盘上,然后许多人,一两,一贯,十贯,越来越多,多到堆不下,有些人甚至泪水都还没干。那人放下银子后,缓缓走到我面前,深深地凝望着我,我听见陈管事称呼他为:“韩大人,您与清泓馆主莫非相识?”

我赶紧接话道:“不曾相识。”

八王出了五百两。

还有些我不认识的,各出了多少一下也没记清,当时自己光顾着避开稚圭那热烈又伤心欲绝的目光,侧过了头,脑海里是一片纷乱。突然,人群骚动,红梅见我无动于衷,激动地冲上了台:“阿默!你当上花魁啦!”

“什么?”

陈管事微笑着凑到我跟前:“清泓馆主,夏大人刚刚打赏了您一千两白银,而我们老楼主,则赏给了您一千两黄金!”

 

 第八十八章 新旧伤

哎,心里烦。

我对做生意根本一窍不通!姑娘们根基太浅,素养又低!我和阿水每天忙得累死,还是没办法开张,艺馆艺馆,没艺开什么馆?关键还在于,我们这几个没人懂应酬,总不能让我去当公关经理吧?

兰香拼命苦练我为她编排的歌舞,红梅也是急切着想帮我,阿水更是早晚不休,可大家都是外行,隔行如隔山哪--我贴出告示聘请民间艺人,再请了几位艺界老人(年老色衰的名伶)来授艺;夜里还得捉毛笔写剧本,台词,歌词,连儿子都没精力顾得上。

钱像倒水哗啦啦往外洒,铜板是一个子儿都没进帐,这样下去多少也抵不住花销;毕竟这么大的艺馆是租,而不是买下的。大家要吃,要喝,桌椅板凳衣服,哪样不花钱?

就在我头痛不已的时候,夏子乔竟仗着自己艺高胆大竟在三更半夜不声不响摸进了我的房间。

“你--你来很久了?”

“嗯。”

我怕黑,在盘丝洞我就怕黑,现在便养成了夜里点灯睡的习惯。

他一直盯着我脸上的淡疤和额上的“桃花绣”:“天音,你--”

想问我这些年跑哪里去了,脸怎么成了这样吗?别问。

“你回汴京为何不找我,为何宁愿流落街头也不愿见子乔?”

“是红梅告诉你的?”

“天音!”

“她已经死了。”

他捧起我的脸,手在抖:“不管你是谁,子乔不允任何人再伤你。”

我背对他翻了个身,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他仍坐在我床边,良久,温柔抚起我的发:“天音,虽然子乔不知,这几年你去了哪里,皇上和你又是怎么回事,却知一年前毓秀宫中又多出位张美人,除了眼睛稍有不同,几乎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这位张美人现已身怀六甲,皇上对她极尽宠爱,连天姿国色的曹皇后都被冷落在一旁。”

另一个张美人?是有人在冒充我吗?不,连夏子乔都能一眼辨出,更何况他呢?他对我了如指掌,甚至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谁能骗得了他呢?

眼睛,眼睛不一样?余子岩曾说我的眼睛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是了,皇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找个长得和我像的,让余子岩动动刀子,不就成了么?

一年前?一年前正是我被掳到吐蕃,被李元昊一箭射死,被猃狁族处以极刑的日子。他一定收到线报认为我死在了那里。

身怀六甲?

夏子乔扳过我的身子,轻轻为我拭去满脸的泪水。

“谢谢你的一千两,要我现在陪你吗?”

“你说什么?”

我伸手去解衣带,他抢过我的手:“天音,你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人尽可夫而已。”

他将我从床上搂了起来,微微颤抖地抱了我半天,我居然听到这个极品男人在叹息。

奇怪,同样是男人,大夏的男人霸道强势;而大宋的男人则是,你不给他急,你爽快给他反而不要了。

夏子乔什么都没有再说,就这么抱了我一夜,各自躺在各自的心碎里,为各自心中的那人,心痛,心碎着。

直到窗边泛起晨曦的曙光。

“音,你要什么?星星还是月亮,要证明子乔的心么?我可以用刀子将它剜出来给你,如今我只求你好。”

“什么都不要,你莫再管我了。”

“我带你去见皇上。”

“不。”

“因为你的孩子吗?”

“不全是,总之,我和皇上已经不可能了,子乔,你也一起忘了我吧。”

“可能吗?音,可能吗?”

是,不可能,就如同我不可能忘得了皇宫里的那人。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红烛照,相逢犹恐是梦中。”

“你在烟花之地一掷千金,不怕范大人查你,说你贪污索贿么?”

“夏某生财有道,挥金如土何曾怕人查过?况且范文公现已是自身难保。”

“怎么说?”

“此人虽刚正不阿,却太过迂腐不通人情。如今吕相和张尧佐极力在讨好张美人--”

“什么?张尧佐?不是我大伯父么?”

“正是,皇上已经将张尧佐抽调回京,任殿中丞。”

“郭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去年冬月,郭后在冷宫患了微疾,阎文应与太医局前去诊断,将郭后迁到嘉庆院,没过几天郭后便溘然去世。此事引起朝廷内外一片哗然,郭后明显是中毒而亡,你说会是谁下的手?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是他?”

“皇上为了平息此事,不得不将阎文应驱逐出宫。”

“原来他真的变了。”

“音,朝中局势险恶,帝王之心更是难以猜度,吕相如今把持朝政,皇上近年来被张美人迷得魂不守舍,吕相独掌朝廷内外官职升迁,你可知有多少人巴结吕夷简?偏偏这个范文公处处与之作对,屡次弹劾抨击时政,吕夷简让范文正治理开封府,目的是迫范文正分身乏术,使其无闲上书言事而已。一旦范仲淹治理开封府生出丝毫差错,吕相定然借机将其赶出京城严力打压,此实为吕夷简的一箭双雕之计也。”

“吕夷简从前不是忠臣么?”

“这世上有几个不被权力金钱腐化的忠臣?”

“皇上难道听不进谏官所言?”

“这些年皇上屡犯头疾,再加皇嗣一而再地夭折,皇上如今夜夜留宿毓秀宫,与那位张美人如胶似漆忘情缠绵,将朝中大小事交予吕夷简全权处理,哪还复当年之励精图治?”

“子乔,皇上连你的谏言也听不进吗?”

“子乔混迹官场多年,历经风浪无数,皇上听不进去,子乔上奏又有何用?你且看不出十日,范仲淹欧阳修必贬无疑!”

“他们?”

“他们这几位正人君子交情甚笃,早将我踢出了局,骂夏某是墙头草,小人。”

“子乔,朝廷有关于西夏的消息吗?”

“西夏?音,你?西夏王李元昊去年亲自统兵强攻吐蕃,开始连连得手,最后不知何故竟兵败如山倒,与唃厮啰部大将安子罗血战两百多日,后被安子罗设计险些命丧于黄河,损兵十之**惨败而归,吐蕃部伤损亦重,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元气大损。据说李元昊班师后,于盛怒之下,杀了后宫某个妃子全族人。”

“什么妃?”

“子乔也不甚清楚。”

“子乔,你帮我,你速速派人去西夏,上敖子山帮我找个叫古丽塔的女人,帮我把她和她的儿子带回大宋!子乔!”

“你的事,子乔能不允么?”

他明明很想追问我,问我为什么提李元昊,提敖子山,偏偏又什么都不问。

我靠在他肩上,十分感动,可心却不肯为他而悸动。

有冲动猛烈撞击着自己的心,想去皇宫,想去见心里的那人。

“除了头疾,皇上可还有其它不适?”

“音,你就不多想想多怜惜些自己么?宫里有一百多位太医,你呢?你的腿怎么了,为何走路时有些异样?”

“我没事。天亮了,你快走。”

“子乔明夜再来。”

“别,别来了,子乔,别再对我好了!”

劝不了自己,竟妄想去劝动他,那话音落进各自心里,是如此酸涩无力而苍白,彼此苦笑着对视了一眼,倏忽间他已悄然不见。

子乔走后,我一整个白天精神都差极了,练舞时竟分神不小心扭伤了脚筋,原本就没有彻底复原,现下更是痛得我撕心裂肺,咬牙难忍。

被艺馆里几个伙计用担架给抬回段府,吃不下饭,就是得不停喝水--痛得光出汗!从前脚筋被挑时自己都没哼,今天是怎么了!或许,不光是脚痛,还心乱如麻,是心在痛吧!

“阿水,你记不记得花魁赛那晚,上台走到我面前的韩大人?”

“夫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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