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相思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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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萦相思桥-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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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我都不禁有些羡慕。

回到犹如咽喉之城的夏州,住进奢华无比的睿王府,李成遇倒也算对我宠爱有加。他每每出府上街巡视,或者去练兵场校阅,都要将我带上。如此,我的名字,我的相貌便深入进军心民心。在他的统辖区,有许多默移克族人,族人们皆以我为荣,还是一如既往地称呼我“葛狄卡”,李成遇不仅不介意我被人们“神化”压过他的风头,反而沾沾自喜:神女又怎么样,还不是本王床上的一个女人。

在睿王府,对宫女仆从,我是真心待他们好,从未有所求;对王府其余的众多姬妾,歌舞妓,我也是尽可能地给予照顾;平时步行上街,我最多只带几个仆从而已,但凡遇到我的“族人”,就像见到自己的亲人般,跟他们热切地打招呼。我给一些善堂捐钱捐物,施舍路上的每一个乞丐。几个月以后,我受到了当地民众发自内心的爱戴,让我明白这个世界,善良的人们永远是大多数。

就在我的日子慢慢趋于平静时,大宋那边传来了不平静。

虽说是几个月前就已经发生的事,对我而言还是相当惊撼:大宋的皇上竟将从前在宫中备受他宠爱的杨、尚两位美人,赶出了宫,逼她们俩出了家。那么美的两位女子啊!虽然也曾是我的情敌,我讨厌的人,可毕竟是坐在他腿上,被他搂过的女人。他是大宋的皇帝,掌握整个大宋的军权,他才智无双,这世上还有谁敢逼迫他呢?难道,连他也变了?变得和历史上所有的皇帝,君主那样,多恩却薄情吗?两个女人,小小的美人,能在他的后宫翻起多大的浪呢?他向来待人宽厚,却对两位他承欢多时的女人,如此绝情。或许,这就是后宫女人永远都逃不脱的最后命运吧。

如果说,我的心被遗落在盘丝洞;而现在,是我对爱情的信念轰然崩塌。

后来,我不禁常常问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一天三顿饭,为了有衣穿,有地方住,能呼吸空气吗?我流连于民间,流连于穷人们居住的地方,学习他们的语言,在那里陪他们聊天说笑,从不摆什么架子,就像老人们的女儿,年轻人们的姐妹,孩子们的母亲。只有在那里,找到自己生存的价值,我才会想要活下去。

那时正是五月初,有些夏忙的日子,帮比洛里老爷爷做了些农活回府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穿着牧人们常穿的粗布衣,头上戴了顶簑笠帽,站在马路中间,深深地看着我。那刻,我的心的确还是忍不住悸动了一番。

我们定在原地,默默相望,良久,他对我微微一笑,笑容里包含着千言万语。想了想,我还是麻木地走了过去,与他迎面而过,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夜里,我根本没法睡着。沐完浴,李成遇一如既往地召我侍寢。当时我在猜,他在哪里呢,说不定就在宫顶的瓦梁上,或者藏身于我没有发现的墙角,正看着听着我,做这些事。

那之后,他竟搬进比洛里老爷爷家,有意无意中常常和我踫面。我知道,他早就认出了我,可我却不想认他。

比洛里爷爷的三个儿子几年前应征入伍全战死了,老人家独自拖着个幼小的孙子阿卡,他的到来无疑让老人和孩子倍感喜悦。他就是这样的人,习惯性隐忍下所有的痛苦,思念;和他偶尔的几个对视,我看到他的眼神流露出的是后悔,是怜惜,是强烈的爱。他了解我的日子,却始终没有向我开口,说要带我走之类的话;他什么都懂,懂什么叫情咒,懂我的百孔千疮,懂我心中所想。

他曾对我写过休书,而如今,却执意暗立在我背后,继续做他隐形的苍山。

突然,市井中关于我的画像竟被传得满天飞,很快就流落到大宋,这世上拥有慧眼的人太多,而那其中有不少都猜出了我的来历,谁叫我歌声和琴声那么与众不同,谁叫我的眼睛独一无二呢?

白玉堂紧跟在旭峰之后,也找到了我。

当时,他气场十足地抱剑将我堵在路上,根本没将我仆从们的厉喝声听进耳里;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带着仆从们绕道走开,气得他杵在原地大喊我的名字,也不知我回去后,这事有没有传进睿王耳朵。

幸好,或许是旭峰带走了他,接下来的几天,白玉堂总算没夜袭睿王府,也不再堵在外头搅乱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可他终究是他,性子一如两年前般莾撞,竟捱到我沐浴的时候冒冒失失地闯进了屏风。

我泡在浴桶里,静静地瞧着他,一直瞧到他脸红。轻声对我说了句:“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他立马转身向外疾走,没两步又窜了回来,兀自不甘心:“天音,你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你,玉堂不会认错,你为何不与我相认呢?是刘公公将你送给了西夏鹰王吗?”

我漠然道:“你快走吧,睿王府高手如云,若让人发现,既是你死,也要我亡。”

他还想再说,我直接从浴桶里站了起来,白玉堂吓得目瞪口呆,头也不回疯也似地跑了。

果然,李成遇是故意放白玉堂“闯”进来的。晚上,他怒气冲冲阴狠地盯着我,冷冷逼问:“你就是闻名天下的天音公子?”

见我默不作声,他的火气更大,一把撕过我的头发,迫我抬头看他:“那小子就是你当年的情人?你这个不知羞臊的贱女人!”

这次,李成遇忍住没有打我,而是将我扒光了锁进柴房,不准任何人跟我说话,也不给我吃喝,以作为对我“不要脸”的惩罚。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还要如此卑贱地活着吗?当我披散着及膝的长发身无所蔽坐在柴房时,也在想这个问题。既没有哭,也没有想办法去自残,去找死;如果我说,我早已麻木了,你信吗?

三更后,我听到外面传来“叮叮呯呯”的激烈打斗声,紧接着,参战的人数越来越多,中间的空隙我听到白玉堂在大声喊我:“天音,你在哪儿!玉堂来救你!”

我心想,李成遇就等着我作声呢,可我却辜负了李成遇热切的等待。

我听到李成遇在命令他的手下放箭,听到密集性瓦砾四溅的碎裂声,一定是有人救了白玉堂,否则李成遇也不会气得一脚踹开我的柴房门,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我“痴痴地”看着李成遇,站起身走过去搂住他脖子,他的身体气得僵硬,抚了抚他的脸,我委屈地解释道:“成遇,他是我的世弟,我失踪后他一直在找我。你别生气了,好吗?”

白玉堂自这次以后,终是消停了。李成遇虽然饶了我,却将我禁足了起来,不再允许我出府,也不准任何男人,包括他的待卫看我一眼,否则就剜了那人的眼珠子。

这一年多来,最让自己庆幸的事情,莫过于我的肚子很“争气”,一直没有“消息”。这是我的幸运,却是李成遇的不幸。说起来他比我大五岁,今年也二十八了,自从他将我从盘丝洞掳出后,便将夜余“精力”全耗在了我这里,以至于近两年来子嗣一无所出。几年前也有几名姬妾曾为他生过孩子,可他全没当回事,那几名姬妾死的死,残的残,几个孩子也相继早夭而折。

那件事过后没几天,我就来了葵水,便“纠心”地劝他:“王爷,臣妾惶恐,至今不孕。府中姬妾众多,对王爷也是千盼万盼,臣妾别无所求,就是喜欢孩子承欢膝下,呜--”

惊喜的是,他开始夜不归宿,一个对我忠心的侍女告诉我,李成遇最近迷上一位从大宋江南而来的名妓,听说那个女子有万种风情,媚到了骨头里。

 

 第八十一章 李元昊

就在我暗自悄悄松了口气的时候,睿王府炸开了锅!

李成遇死了!猝死!死在了女人的床上。

死得不明不白,既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发病,没有一个大夫说得清判得准。我在第一时间被排除了嫌疑,而那张床的女主人,神密的江南名妓却人间蒸发了。

睿王府里外迅速被神勇军封锁戒严,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更别提飞进来。我带着一众姬妾和仆从,给李成遇披麻戴孝,失声恸哭,哭得几次差点“昏死”过去。有一个将领没忍住,竟强行将我抱进了房里,被我扇了一把掌,怒吼着骂了出去。

府里先前的侍从们纷纷守住我,这让我开始相信,相信人心是可以被感化的,我一直对他们好,在我有难的时候,他们居然拼死保我。

不出所料,李元昊日夜兼程赶到夏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肢解”并接管两厢神勇军,同时也接收了睿王府,他弟弟所遗留的一切。

在西部诸邦,匈奴后裔,有一条不成文却成例的规则,被文化大邦的宋朝所不耻,而在西夏却是理所应当。那就是兄弟死后,其他的兄弟可以续娶孤嫂或弟媳;父亲死后,儿子甚至可以收纳父亲的姬妾。

也许,这就是一种以崇拜狼,以狼为精神图腾的另一种邦域文化吧。

李成遇死后,李元昊“痛心疾首”,发誓要为他的弟弟报仇,并将罪魁祸首武断地框定成大宋。

在睿王府,李元昊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我“毛手毛脚”急不可耐,在众军士,众民面前,对我极尽礼遇。在驻地,他不断检阅兵士慷慨演讲,给他们发放犒劳品,许多有能之士都被他慧眼识英地提拔了起来,有的甚至是连升三级;在民间,他开仓放粮,救济那些因战争而失去儿子的老弱,让县丞将名册记下,每月定时发放救济,违令者定斩不赦。李元昊在此时,真正表现出一位帝王的气度和魄力,这使他以极短的时间迅速笼络了夏州军民上上下下的人心。

作为西夏王,李元昊正处英年,他不仅武艺高强,精善骑射,且能谋善断。他不仅重用武将,也礼遇文臣。对武,他设立了十二监军司,整编部队,创建极具冲击杀伤力的特种骑兵“铁鹞子”,排演“鱼鳞阵”,为将来攻城掠地做积极准备;对文,他大胆重用来自大宋的落魄文人,设百官,创建西夏文。

西夏此时所控制的领土,其实已经极为广阔,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方二万余里,事实上已形成了与宋、辽三足鼎立的局面。对外,李元昊展开灵活的外交政策,依附强者,攻击弱者、以战求和;对内,李元昊实行团结叶蕃、蕃羌一体的民族政策,巩固并扩大统治基础。在党项政权的统治地区,居住着羌(党项本族)、汉、蕃、塔塔(蒙古)、契丹等多种民族,其中党项和叶蕃关系最为密切。李元昊在这些族部广娶姻亲,频频示好,赢得了整个西夏人民深切的拥戴。

鹰睿王一死,李元昊更是蛟龙出水,唯我独尊,我相信再用不了两年,他就会傲然称帝,叱诧群雄。

办完李成遇的丧事,我跪在李元昊面前。

不知是谁在挑头起哄,怂恿民众呼吁李元昊续我为妃,才不负默移克一族的期待,接而,底下的请求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若是李元昊不娶我,他就不是贤君。

我哭求西夏王让我循入空门。

谁知,激动的默移克人民竟哭了起来,求我做他们的国母,甚至大胆乞求让李元昊将我封为王后,封为万民之母。

李元昊只是淡淡地看我,最后主动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拢在我耳旁小声道:“你不想要阿理做你的儿子吗?”

于是,我的人生再一次被改变。

他的性情,他对女人的性情,像是变了一个人,起码在我这里是如此。

那一夜,李元昊终于在睿王府得偿所愿。当时,麻木的自己不知为何,竟止不住地流起久违的泪。或许,是他让我想起了前世吧。

前世,他是我的初恋,多少我们还谈过三年。在我爸爸去世,在我得知自己身患绝症的时候,他居然背着我在外面风流快活,说恨,当真是恨极了他,可那并不代表,自己从没喜欢过他。可恶的人啊!坏蛋!骗我的感情,骗我的初吻,骗了我三年!

这是他第一次私下喊我,并将这个称谓一直沿用了下去:“女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哭。”

“哭什么?”

“你管得着吗?”

“对本王不满意?”

“你这个死流氓!”

“流氓是什么意思?你敢骂本王?”

“难道不是吗?流氓就是花肠子的男人,玩弄女人的臭男人!”

“女人不喜欢流氓吗?”

“你--”

……

“还哭?都哭一整夜了,你的眼睛是用湖水做的吗?”

“你懂什么是山,什么是湖吗?”

“山就是男人,你想说湖就是女人。”

“哼!”我原想说,就你这种人,居然也懂这么高深的道理。

“哈哈,本王可以做你的山,做你这个女人的山。”

我心想,你有过多少女人?哪个女人不是一池水,一泓潭,一汪湖呢?你做过他们的山吗?你的后宫血迹斑斑,你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惨。你永远不懂爱,你不会爱女人,也没有女人真心爱过你。就算你英武一世,开创了西夏又怎么样呢?

“你想当皇后吗?”

“不稀罕!”

“呵呵,本王偏偏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他对我放任,宠爱得过火的程度,是我万万不曾预料到的。我成了他的专属,专爱,他喜欢我对他做鬼脸,对他吹鼻子瞪眼,喜欢我对他发些小脾气,喜欢我骂他流氓,并乐此不疲。他想要我像从前的沈灵曦那般任性顽皮,那般尽情地唱歌跳舞。

“女人,除了骂本王,除了不高兴,你为何不像从前那样对本王使小心思,巴结哄着本王了?”

原来,这世上,爱发痴,爱犯贱的不仅是女人。

在他身上,我再次体验什么叫“矛盾至极”。唾弃,不屑,憎恶;欣赏,钦佩,以及一些,小小的感动。

他爱上了我,破天荒,匪夷所思。爱情竟奇迹地光临了他,仿佛到了这个年纪,三十岁的他才情窦初开,恍然大悟过来;他居然全心全意地对我好,虽然不知道我是不是最后一个,但却可以肯定,我是第一个让他动了心,动了情,让他十分去在乎的女人。

未来的世界,我和李元昊又会怎么样呢?人生就是戏剧,有些东西看似有违天道,实则暗合天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爱恨与情仇,你我的缘份,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往往都是上天在冥冥中早已注定。

最让我惊讶的是,他竟在半年前就开始为我在天都山另建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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