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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了整自己的衣袖,我的魂挺身傲然道:“我乃落霞谷之妖后,名灵曦。”
我原打算,若实在不行,还是得回过头再对两小家伙低眉顺眼,求他们做做好事,放我进去看我老公一眼就走;不料,这两家伙听我说完后又瞪眼瞧了我半晌,竟对我跪拜下来:“后在上,恕麒麟仔无礼!”
我心中狂笑:“麒麟仔”,确实是两个小仔仔,毕竟大宋才建国上百年,这汴京宫里能生化出它们俩已实属不易了。
我的魂咳了两声,当下摆足老祖宗的架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爽得不行。
悄悄地,慢慢地走着,一步步,四处打量。
这是他有生以来待得最多的一座殿宇,殿很大,布置得隆重却并不华贵,他是一个很“简朴”的皇帝,从不喜欢奢侈浪费。
殿外守着许多侍卫,殿内守着二十几名小公公,听说刘公公因上年纪前两天刚刚退居二线,目前的内侍总管叫阎文应,是他的心腹。
我认出了那人,上次这位好心的公公还跑去问我,需不需要为我通传。我的魂走到阎公公面前对他笑了笑,朝他福了一礼,可惜,在他的眼前我只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阎公公大概二十多岁,人很精瘦,五官清奇。
我的魂穿过阎文应守的那道门,里面是间很大的书房,桌上堆满了奏折,我坐在他坐过的椅子上,伏在他写过的书案前,发现他的书案上插了个画筒特别让我眼熟,我很想打开它看看,朝画筒伸过手却捞了个空。笑了笑,我起身继续寻他,他的休息室在哪呢?
走走停停,又穿过一道墙,我终于找到了他的卧室,床很大,上面挂着金黄色的幔帘。心突然怦怦直跳,激动地,喜不自胜地我的魂朝他奔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美人计
他和素意的神情真的很像,只是脸型稍有不同,眉相挺括睫毛很长,皮肤有点亚健康泛些黄;他的唇很性感,不厚不薄。我的魂忍不住轻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可惜没品尝出那地方的温热。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满足,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脸,心被幸福塞得满满。
我的魂对他用力无声说:“亲爱的,我该叫你什么呢?在上古你的名字叫炽烨;在大理你的人觉叫素意;可现在是汴京,你是皇上,要不我叫你夫君可好?夫君,我爱你,很爱很爱;我知道你也爱我,可我中了魔咒如今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去西夏寻那比翼鸟求它们为我解咒,即便没有真身不能与你世世比翼双飞,起码这一辈子这一世,我可以陪在你身边。”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的魂吓了一小跳,随即又欣喜万分:莫非是他听见“我”在说话吗?
他起身靠坐在床边,锁起眉头唤了声阎文应。
“皇上,您醒啦?奴才立刻去传膳!”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连眼睛都懒得睁:“不必了,朕现在不想用膳,阎卿,张娘娘那边如何?”
阎文应一脸喜色:“皇上,娘娘今儿个下午就醒转了,林海禀报说娘娘吃得可多呢!娘娘现正在院里练琴,还吩咐红袖守在院外不让人进去打扰。皇上,您就放心吧,要不,一会儿我让小福子去请娘娘过来见您!”
他睁开眼睛舒展双眉,唇角依旧没有丝毫笑意,一脸平静,语气也是波澜不惊:“不必。皇后那边派人给看紧了,明白吗?”
“是,奴才早就差人盯紧了,皇上您就放心吧!只是如今这宫中谣言四起,怎么按都按不住,都说娘娘是妖魅,勾住了皇上的魂魄;皇上身子稍有不适,这些人就怂恿臣子们将矛头对准娘娘,可如何是好?”
他一把掀开被子,在房中来回踱上两圈,招手让阎文应凑到他身边;我的魂也连忙鬼鬼祟祟地跟了过去,悄悄将耳朵贴上,那是他蚊子般的细声:“传朕的旨意,召杨、尚两位美人前来见朕,就说朕这两日来极为思念她们;你马上出宫去见吕夷简和滕子京,跟他们说,朕连月来纵情美色,才累垮了身子,暗示他们即刻上文德殿来谏言,明白吗?”
阎文应眼珠子骨碌一转:“是!皇上高明!”马屁拍完,立马闪身。
我叹了口气,心里既好笑又发苦:亏他,这种馊点子都想得出来。看他在房中仍旧踱来踱去,一会停步凝神思索,一会又皱紧眉头忧心如焚,我的魂走到他面前,无形地深情“抱”住他。
说风就是雨,来得还真够快!我这边儿还没陪他踱上几圈呢,那边两位美人儿已经呼啦啦齐齐上阵,分左右抢过他的胳膊,对他嘤嘤哭诉着她们是如何如何地茶饭不思,切切地想念皇上,求皇上千万要保重龙体,她们才能安心。
我呆在当场,就像一口气猛灌了两瓶二锅头,又像是有猫子在我身上抓——
“皇上,臣妾想念皇上,不信您摸摸,摸这里,臣妾的心皇上您听到了么,呜呜——”
“皇上,让嫣儿为皇上宽衣可好,夜已深了,皇上不‘休息’好,明日哪有精神上朝?”
他坐在床上,依旧是那副微笑的表情;那两位美丽至极的女子紧紧贴在他身上,恨不得跟他化成一团,软语娇嗔情话绵绵。
……
我站在他们三人旁边,掏了掏嗡嗡响的耳朵,极想将这些淫词浪语从我耳根里驱逐出去;又重重地抹了把眼皮子,再气极地朝她们跺了几脚,暗骂了声:你娘的。
生怕撞见她们的“重头戏”,我的魂怒不可竭奔到书房狂抓头皮,学大猩猩捶打起自己的胸口,来回上窜下跳。听听!听听!那两美人现下爽了,不哭反笑,笑得真够“浪”的,天哪,这是嘛跟嘛呀,我几欲吐血。
死滕子京怎么还不过来“救火”?完了完了,搞不好他都快撑不住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暗自将滕子京家十八代老祖宗都一一问候了一遍。再发自内心地痛骂了那两女子一句:不要脸!两个女人面当面,羞羞羞!我千呼万盼,频频探首,终于,终于!有一老臣似及时雨般冲进殿,正停在我面前,当头一声厉喝:“臣吕夷简有要事求见皇上!”
我的魂“拍”了一下老臣的肩膀禁不住热泪盈眶:来的好!吕臣相,好样的!您这位朋友,我沈某人是交定了!
这时,已飞速回宫的阎文应装模作样有气无力地拦了过来,干咳了两声一脸无难:“这个,吕相,皇上已经与两位美人歇着啦!有什么事儿,您明儿个再报。”
吕相一听更加怒不可竭,声音响得如洪钟在敲是震耳欲聋:“无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拦老夫!皇上,皇上!”
恰在这个时候,滕子京拉上石介及时到位:“皇上!滕子京求见圣上!”
房里面总算是收住了响动,又过了一会儿,两美人牵拉着衣裙从房中慢吞吞走出,一个是心有不甘,一个是极为不悦,双双“横”了三臣一眼“哼”了一声,这才风摆扬柳盈步扭了出去。
我的魂跟在滕子京后面,照着他的屁股以一招“三脚连环踢”之无形腿,狠狠招呼了他屁股一顿:你丫的,跑得比个老师傅还慢!
皇上衣官不整地坐在书案旁,扮足一副“好事未成”的死样,面相十分不爽:“诸位爱卿,深更半夜求见朕,所为何事?”那话的意思明摆着:明知朕在干什么还来坏朕好事,不说出个一二三,瞧朕饶不饶得了你们!
我真是佩服吕相的口才,说得太好了!岂只一二三,还有四五六!诸君请见,这位可敬可佩的老臣立马向皇上提出八道规劝,即:正朝纲、塞邪径、禁货贿、辨佞壬、绝女谒,疏近习、罢力役、节冗费。尤其是这“绝女谒”,那说得是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义正词严,不容申辩。
我的魂朝他老人家连连伸出大拇指,当下崇拜得五体投地。
滕子京和石介也在旁边连声附和,我曾听闻滕子京和吕夷简原有些不和,今夜立场竟出奇地一致,实令我心甚慰。
皇上被吕相批评得面红耳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有时想,他不去搞演绎行业真是浪费了个优秀之人材。最后,他抹了把“虚汗”整理好自个的龙袍,装得煞有介事,不得已地点头认同:“相,言之有理,朕受教矣。”
我的魂凑过去“抹”了把他的脸,再“搂”住他狠狠虚“亲”了一口,说了声:“老公乖,这就对了嘛。”
后来,我乐不可支了跑了出去,百忙中还不忘跟两只麒麟仔说声拜拜,一溜烟回到院子,刚止弦收声,红袖就“飞跑”过来:“娘娘,您还好吗?”
我朝她扮了个鬼脸,心里乐开了花。
那一夜,我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像含了块蜜。
从箱子里拿出小木雕,亲了“他”一晚上;又将我为他画的画拿出来,欣赏再欣赏;最后,将我绣给他的荷包贴身放在胸口,才恋恋不舍地睡着。
第二天,我没有去找他,也没有去他的宫殿,我不敢;可我又想他,你有分分秒秒不停地去想过一个人吗?睁眼闭眼全是他的影子,他的笑脸,一会儿伤心得想哭,一会儿又甜蜜得不饮自醉。
那是个阴天,天气终于有了些凉爽,还惬意地吹起了风将我陶醉得不行。稍稍打扮了下,我还抹了些胭脂,头一回插了支镶有玉蝴蝶的步摇,徘徊在宫墙外小路间,流连于醉心亭邀月台。
站在邀月台,我大声地吆喝了几嗓子:“啊——啊——”,朝水面扔了两粒小石子打了个漂亮的“水漂”,所有的苦闷一扫而空。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隔着水面随波荡漾了过来,我随声瞧去,见池对面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热情地朝我招手,像是邀我过去陪她玩耍。
我一愣,那是,他的孩子吗?心底犯起强烈的酸楚,联想起若我的孩子还在,应该快一岁了,一定胖乎乎的正学走路,心念下,泪水不禁悄悄打湿了自己的眼眶。
小女孩还在朝我使力挥手,见我没动,竟天真地喊上我:“你是谁呀?教我玩扔石子好不好?”
我猜,从年龄来看这小家伙应该是苗贵妃为他生的长公主。后宫的妃嫔们前前后后曾为他生过七个孩子,六女一子,可惜到现在,除了两个小公主其它的全部早夭。他很喜欢孩子,我听说他极其宠爱这位小小的长公主。
那孩子的声音如此稚嫩,像块甜甜的果冻;她只是个可爱的孩子,我怎么能如此小心眼儿呢,那也是他的血脉呀。想了想,我也朝那孩子挥了挥手,慢慢向她那边走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 失五觉
小家伙长得可爱漂亮极了,黑漆漆的大眼睛像星星般闪动着梦幻的光华,圆圆的脸蛋上飞着红扑扑的朝霞,穿了套粉红的精致丝裙。我细细打量着她,越瞧越觉得跟他很像,五官几乎一模一样,都说女儿像父亲,我自己不也世世都跟我爹一个“模子”么?难怪他如此疼爱这位小公主,更难怪苗贵妃永远趾高气昂,即便从前在宫中她曾无数次给我难堪,他还没有惩罚甚至是稍稍斥责她。
我的心跌落进苦涩和酸楚的漩涡,在池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两次,第一次才四个月的身孕,我被强灌堕胎药流了整整半个月浓稠的血;第二次,我终于撑到最后,天知道分娩的时候我是怎样痛得死去活来,可是,孩子出生不到一个月就离我而去。我的孩子,我的小宝儿,那也是我为他生下的孩子呀!一个漂亮的小公主,尽管小宝贝瘦得不行,可五官一点儿都不比这位长公主差,她长得跟我很像,她的声音哭得也很响。我也喜欢孩子,做梦都想要一个和他的孩子,看着这个美丽天真的小女孩,我紧咬着自己的唇,甚至尝到了丝丝血味,就像一个在沙漠上快渴死的人,在绝望的最后喝起自己的血。
正失神地兀自伤心,小家伙跑过来冲我甜甜一笑,一脸天真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轻轻抹掉眼角的泪,也对她回之甜甜一笑:“我叫张蓝冰,你呢?”
她忽然面色急转说变就变,竟学起了她娘的一贯口吻,套用苗贵妃的招牌式动作,两手插腰斜眼瞪人:“大胆!你个小小的贱婢竟敢如此无礼,直问本公主的名讳,还不快给本公主跪下!”
我一愣,顿在当场哭笑不得,那样子那语气竟跟她娘如出一辄,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身上表现出来,相当滑稽。
叹了口气,我打算走人,她竟一把抢过我的衣袖:“哼!坏女人,不准走!”
我浑然不解,看着小家伙怒气冲冲的样子,便向她解释:“我是宫里的张娘娘,也是你的长辈,明白吗?小朋友,你的丫环呢,让她们陪你玩儿吧,我要回家了,以后别一个人到水池旁边玩,很危险知道吗?”
我转身就走,却听到“噗通”一声巨响,就在我回头的刹那,竟见她直直落下了水!
水瞬间将她淹没,我急忙跳下池,幸好水位才没过我的肩膀,情况紧急,我大喊救命扑抢过去将她拉出水面:“别怕,我来救你!”
她剧烈地呛咳大声哭喊,可等我刚将她抱住,万万不料她竟手脚齐用对我胡踢乱打,害我脚下一个打滑身子站不稳,又和她两人头上脚下地滚进了池水中,我没来得及闭气,鼻腔口肺立时被水充进鼓胀得要炸开,她还在手脚不空,无意中又猛踹了我小腹一脚,千均一发之际,我只有双手使力将她朝水面顶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总共也就几个眨眼的功夫,有几人飞速落水,一把将我从池里的淤泥中逮了出来,等我浑身湿漉漉地软倒在地上呛咳的时候,听见小公主就在我不远处大声嚎哭,边哭竟边在骂我:“母妃!母妃救命!这个贱人要杀虹儿!母妃,快来救虹儿!”
什么!明明是自已跳下去救她的呀!这孩子!怎么能撒谎陷害我呢!
可惜,那小家伙只顾一味大声哭喊,根本不听我申辩,而那苗贵妃若不是天生的千里耳,就是学过轻功,来得贼快,人还未到声音就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虹儿呀,我的命哪,你是怎么啦,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母妃还靠什么活下去呀!”
我想去给她解释,可不等我开口,她就搂着她女儿对我凶神恶煞地大声咒骂起来,似连珠炮般发射:“你这个死贱人,你这个毒妇,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你不就是恨本宫不待见你么?有什么冲本宫来,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