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御若昏迷,可不似刚才一下就醒了。
青魄心中一惊,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他素来谨慎,从没有无意之间,做出这等伤害主人的事情,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他迅速镇定下来,看见御若昏迷不醒,正要想法子,突然听到周围有一个人呼吸的声音。
青魄知道自己刚才和御若说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能让别人听了去。他冷冷一哼,蓦然一章拍去,但见石屑纷飞,里面钻了一个人出来,身子纤瘦,面容居然颇为熟悉。
青魄啊了一声,才知道是采朱。刚才他那一掌,用尽全力,大约是石壁阻挡,采朱也没有什麽事。
只是他眉间却有怒意:“青魄,你这麽对我,将我胸口都弄痛了。”
青魄向来都很宠爱他,此刻却是冷冷哼了一声:“你为什麽躲在那里偷听?”
“你神神秘秘的,和主人抱在一起,我为什麽不能来偷听。”
“那你听到什麽了?”青魄只盼望采朱什麽也没听到。
“我什麽都听到了,你要不要杀我灭口。”
青魄默默无言,若是别的人,知道了这些秘密,青魄哪里还能容他活著。只是这个人若是采朱,那自然是另当别论。
“我知道你对我好,绝不会伤害我的。就跟主人一样,你知道他那麽多秘密,他也不会杀人灭口。”采朱貌似天真,说出来的话却别有味道。
“可是青魄,你和主人如此做,未免也太过分了。主人他本来不是麒麟族真正的王血,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不惜杀人灭口──”
他话儿尚未说完,青魄蓦然喝道:“住口!”
青魄待他一向温柔,从不曾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采朱方才听见,整个人却呆住了。
“采朱,今天你无论听到什麽,一个字也不许和别人提,否则,我对你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青魄袖中飞出一片薄刃,在石壁上一划,顿时留下一道深刻的刀痕。
采朱眼中隐隐有著泪光,显得格外委屈。青魄脸如寒冰,却并不像平时一样,看到采朱委屈的样子,就立刻来安慰他。
青魄没有半点柔和迹象:“你今天随主人一起前来,我本来以为主人带你来的,虽然觉得奇怪,也不好多问。现在想想,你鬼鬼祟祟,多半早就计划好了的吧。”
采朱看他这个样儿,也不敢撒谎:“我见你整天担心主人,便偷偷跟他身边──”
“谁让你跟他的?”
“我只是担心而已。”
“主人说不需要别人跟著他,那你就莫去跟。”
“唉!後来我看他要昏倒了,便去扶他一把,怕主人怪我,就说是你要我跟著他的。我偷偷打听到你跟主人今天要见面,就说是你要我来接主人。谁让你什麽事情都瞒著我,都不肯让我知道?”采朱眼光轻轻颤抖,看著青魄时候,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情意。
青魄却浑然不觉,最後抬眸看了他一眼:“如果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轻饶。”
采朱知道他的话说一不二,却还忍不住问:“如果有下一次,你会怎麽做?”
“我大概会将你眼睛挖下来,若还有下下一次,只能杀了你了。”青魄声音平淡,说起这些话的口气也毫无波澜。
采朱心中无限委屈,他虽然知道青魄一向冷漠无情,可总以为他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他忍不住看了御若一眼:“有时候我真羡慕主人,你肯为了他满手沾满血腥,眼睛里也只有他。”
“那是因为主人他仁慈无私,绝对不会将私情放在心上。”
采朱嘴唇动动,欲言又止。
青魄扫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认为主人杀人灭口,是为了念眷权位吗?那不过是肤浅之极的看法,成大事的人不拘小节,这一点你现在自然还不明白。”
“我就不那样!”采朱咬咬嘴唇:“别的人好还是不好,我都不关心,青魄,你待我最好了,我也最喜欢你。”
青魄冷冷说:“刚才我说的处罚,你一定记得就好,千万别忘记了。”
采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眼睛亮晶晶的,然後说:“你说主人没什麽私情,可是我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白妖的,像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才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青魄并无感触,挥挥手,就让采朱离开。
(9鲜币)麒麟魔 37
三十七
御若刚才虽然因为剧痛而昏迷了,过後也慢慢舒醒,青魄和采朱的对话,他也全都听到耳里了。
他想著采朱说两人狠辣无情,心中不由得颤抖一下。
听著采朱离去,御若方才睁开眼睛。他脸色颇为难看,也不知道是心中抑郁,还是身体抱恙。
青魄感觉他这个伤势颇为奇异,心中担切,却也不好胡乱输入内力了。他取出一片紫色的药芝,喂到御若口中。御若吃了一片,脸上慢慢的有些血色,也不像刚才那麽难看了。
“采朱他十分任性,说的那些话不免有些冒犯。还请,还请你饶他一命。”
“我哪里会如此心狠手辣,青魄,你这麽说,可就让我伤心了。”御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主人真是宽宏大量。”青魄的眼睛中充满了感激。
“我想这位少年,一定是你的心爱之人。虽然同是男子,其实根本不必要计较那麽多。青魄,你有了喜欢的人,我的心中,也是替你欢喜高兴。”
“主人误会了!”青魄那坚毅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红晕:“他并不死我的情人,而是,而是我的弟弟。”
御若知晓青魄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出生,他也更不知道青魄居然会有一个弟弟。
“那一年,主人和我带采朱回来,我给采朱洗澡时候,正好看到他的背上有一个嫣红的胎记,和我的弟弟一模一样,从那以後,我就对他悉心照顾,对这个小子,我也太放纵一些。”
御若想起采朱那诸般神态,突然觉得采朱未必对青魄是哥哥一样的感情。
“可是你为什麽不肯告诉采朱,你是他的哥哥?”
“当年采朱年纪还小,我要他走,他说离开我的身边,不知道去哪里,也知道怎麽活下去。我想将他养大一些,再让他离开,又害怕他知道我是哥哥,就舍不得走了。”
御若不由感慨:“随在我身边,过些不见天日的生活,也并不是件幸福的事情。”
青魄才想到自己说话冒犯了,他连忙跪在御若面前,低声说:“主人,我追随你之心,那是真心实意,绝对没有半点不甘心。”
他手掌宽厚温暖,轻轻盖在御若手背之上。
这一张脸如铁铸,如石头雕刻,充满了坚毅。御若轻轻拍拍他的手背,就算再多烦恼,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温暖。
那四名长老既然会被除去,御若不由考虑,离清该怎麽处置。
那长老有侮辱御若生母的身体,这是御若决不能容忍的。只是离清虽然极让他讨厌,御若也不知该不该下手除去。
这一次见离清,他并不曾涂抹蜜油,自然让御若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想给离清说什麽,却总想跟离清说说。
此刻离清身边放一盒珍珠粉,他手指正轻轻给脸上擦粉,好让自己的脸更白净。
“这粉儿擦在脸上,肌肤又白又嫩,又光又滑,御若,你要不要擦一点?”离清不但给脸上擦粉,擦完之後,又拿起一个小夹子,轻轻的拔去几根长粗的眉毛,好让自己那一双眉毛生得漂亮好看。
这麽精心打扮,让离清这脸上说不出的精致。他见御若主动来约自己,心中也不知道多高兴快活,回眸一笑,当真千娇百媚,说不出的好看,道不尽的妩媚。御若见他如此形貌,不由打了个寒颤。
“男儿何必如此在意容貌呢?”御若心中有些不解,他虽然也好仪容,可绝对不会像离清这麽病态。
“这你自然不会懂得。”离清痴痴迷迷,看著自己镜中的容颜。
离清突然转过身,御若这才发现他只是披一件外衣,那外衣之下,一丝不挂,光溜溜的,根本未著寸缕。离清那一双腿,就若隐若现,脸上更有一抹晕红。
这麽一打扮,御若自然看到离清双腿之间那根性器高高挺起,精神抖擞。
“御若,你看我这次吃了药,这一根儿,兴奋起来,就一定能将你满足的。”
离清激动得说话也抖起来,将御若紧紧抱住,不断用自己娇嫩脸颊磨蹭他的肌肤。那一条雪白的腿缠在御若身上,不断的磨蹭。
御若和他贴得紧紧的,自然能感觉离清那腿间的一根,硬得似铁一般。
离清嘴角不断抽搐,有些口水顺著他的嘴角不断滴落。御若已经被这个男子压在墙壁上,御若只觉得离清吃了药,就变得可怕,好像野兽一样。
他心中的厌恶,也不断升腾,只觉得离清就像是一块软乎乎泥巴,将他腻在这里。
离清冷冰冰的手指,滑到了御若腿间,正要细细亵玩一番,突然胸口一痛。他往後退去,刺入他胸口的剑也慢慢露出来了,那雪亮的剑身上也沾满了血迹。
以御若的武功,杀死离清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御若的手却轻轻发抖。
离清眼中带著浓浓恐惧,御若这剑胡乱刺的,虽然洞穿了离清的身体,可也没有立刻取走离清的性命。
“你,你好狠心,枉费我对你一片真心,千方百计要讨你欢喜,御若你居然这麽对我。”离清又惊又怒,他想要走出去求救,才走了一步,就摔倒在地,只能慢慢的爬行。
御若立刻走过去,对著离清的後心,补了一剑。
(9鲜币)麒麟魔 38
三十八
一剑落下去,离清自然再也不能动了。
御若看见这具豔尸,心中除了作呕,蓦然有了丝丝怜悯。他从前也不是这麽讨厌离清的,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扭曲到极点。
御若看著剑上的血,只觉得这血污秽,将剑都弄脏了,随即用一块绢绸慢慢擦拭干净。
其实御若虽然不爱染血,从前也并不是没杀过人,只是此刻,他一想到自己杀人是为了掩饰什麽,那就再也平静不了。
青魄虽然认为,为达目的,小小的牺牲,那是在所难免的,御若却只觉得自己胸口沈闷,脸上没了血色,整具身体却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好似害了病一样。
御若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虽然可以替自己辩解,可是本来也是个聪慧绝顶的人,任何的谎话虽然能骗过别人,却是没办法替自己安心。
他心绪虽然纷乱,处理後事,却是办的有条不紊。御若虽然为离清之事纠结,又为了摆脱了这个人,不由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房中,御若却恰好见到一个偷偷要走出去的人。少年的眼睛漂亮,里面却有些羞恼味道。
“炽雪,你偷偷来我房间,又是为了什麽事情?”御若对这个义子一向容忍,只是此刻,看著炽雪这麽放肆,又联想到离清,一时心中好感全无,声音也不似以前那麽温和了。
炽雪对他一向都有偏见,如今来这里,也不知道对自己又多了什麽样的猜疑。
炽雪听到御若微带责备声音,不觉有气,突然低声说:“我只是来看看,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谢谢关心了。”御若心想这只不过是他的借口,声音虽然恢复得和平时一样的慈和,心中却不以为然。他眼光一扫,突然看到了自己房间之中,多了几枝雪白的玉昙。此花生在寒潭之中,要采一朵,那是千难万难的。不过如果搅拌之下,外敷内服,对身体伤口却有奇妙的效果。
御若拉开炽雪双手一看,那掌心伤痕累累。他突然觉得温暖而悲哀,声音一哽:“你真有心了。”
御若的手虽然不是没有茧子,可那骨头天生很软,手捏起来,也给人温温软软的感觉。炽雪脸上突然出现一丝尴尬,慢慢的将手抽出来。炽雪的心里面,可不怎麽稀罕御若看著他无限感动的说声谢谢,如果御若真这麽做,他反而觉得煽情肉麻,难受得很。
御若突然发现,炽雪脸上有些细细的伤口,肌肤更微微肿起,不重不轻,受了些伤。御若不由自主,将炽雪脸孔捧起来,细细的端倪。
炽雪好似不自在,眼睛里更转过一抹恼意。
“你干什麽,看得我没完没了的。”
“你脸上的伤,又是这麽得来的。”
炽雪沈默一下,说道:“让小孩子用石头打的。”
“唉,那些小孩子──”
炽雪突然哼了一声:“我再怎麽没有用,那不会对小孩子下毒手的。”他虽然只是一句话,却是道尽了说不出的辛酸。
“我并不说这个。”炽雪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炽雪俊秀的脸颊。
“你这些日子,却受苦了。”御若拿起药膏,轻轻的涂在炽雪的脸上。
炽雪低声说:“从前都是父亲替我擦药。”
御若知道他现在是一个孤儿,再没有一个亲人了,心中有些恍惚。他虽然和炽雪并不亲近,可是想著自己以後只怕和炽雪反目成仇,也就格外珍惜如今和炽雪相处的时间。
其实炽雪年纪轻,虽然脾气不好,毕竟是个很单纯的人,比起那些心狠手辣之辈,御若从来不曾讨厌过炽雪。
从前炽雪便不喜欢他,面上虽然尊敬,内心却很看不起御若,只觉得这个义父太过於懦弱了。如今受了这麽大的打击,炽雪不似从前那样意气风发,样子看上去酸涩颓废,对著御若,也不似从前那麽针锋相对。
可是这难得的和平,只怕也不会保留多久。
族中的长老死了,就连离清也死了,这些事情本来就是纸包不住火,遮掩不了,到了那个时候,御若再怎麽想,炽雪只怕也会恨他入骨。
他看著炽雪,眼光淡淡的,说不出的柔和,抚摸炽雪的手指,却也越加温柔了。
炽雪突然搂住了御若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吮吸一下,随即分开。御若吃了一惊,炽雪脸蛋通红,突然恶狠狠的说:“御若,你也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抬起头来:“为什麽你一直对我那麽好,我那麽对你,你还千里迢迢,来找我回去。我爹也不会这麽做的,你为什麽要我觉得愧疚。还有你被那些男人干,为什麽要我听见,让我听到那种声音?”
炽雪有些无地自容:“这都是你的错。”
此时此刻,炽雪如一只很野的猫儿,脸上的伤口,更让御若充满了怜惜。
御若这变幻莫测的目光,落在了炽雪身上,让炽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更觉得说不出的窘迫。他突然凑过脑袋,又在御若嘴唇上吮吸一下。
御若突然搂住了炽雪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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