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会!”老邬猛地正了神色,回手夺去烟嘴,不满地瞟了我一眼,淡淡说道,“在下并非轻薄之人,只是院里侍婢们照顾有加,渐渐恨意减消而已。。。”
不是轻薄之人,会去青楼?!满足了八卦心思的我,登时对这有着智囊之责的男人鄙视不已,正想再开口埋汰几句;却见邬思道斟酒递来,一改方才的尴尬神色淡淡说道,“福晋,为何你初逢邬某,便似早已知晓有在下的存在,满目探究?且打要小阿哥抓木雕开始,眼神就不离女娃?就似早就知道小阿哥必会取那一尊?”
“我,”我一愣,忙垂下眼睑想了想,敷衍地回道,“我在大婚前就侍奉四爷,经常听他提起你,自是早就知晓了。儿子那。。。是我蒙的。”
“哦。”邬思道抿唇笑了笑,带着丝玩味低低说道,“福晋这么说的话,邬某不作实回答您随后的疑问,也不用自责了?”
“你!”我皱皱眉,回视着他平静却又透着精光的双眸,无奈地轻舒一口气,悄声说道,“邬先生,其实,敏敏也觉奇怪,偶尔会不小心预见到未来之事。”
“真的?在下精研天象。。。”老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似是心中疑惑得到莫大疏解,凑近了淡淡说道,“早在几年前夜视星野,便察天生异象。虽在下不信鬼魅妖说,可对天下间有奇人异事之说,仍是半信半疑。四爷首次与我相逢时,邬某推却不近,实是为了追寻那异星所踪。待得入府前才在雍王府这厢略有定夺。记得初遇福晋,您面相上夫命子命宫,便让在下称奇。只不知晓,您竟有此奇能?!”
“嗯。。。”瞧他遇到神仙似的劈里啪啦一顿自说自话,我挑挑眉轻轻摸着下巴,神秘地说道,“只是呢,不是有说法,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么?未来之事我只是偶尔会在梦里见着,多半还都是不相干的人与事,而且我不能说的,否则,我怕遭天谴。”
老邬一怔,双眸略一暗淡便轻笑着说道,“福晋肯对在下直言相告,邬某已解了心中疑惑。只是,在下还想问,四爷是否知晓您的奇能?”
“你,”我一惊,忙摇头摆手急急说道,“这事儿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否则,我会被当妖怪砍头呢!”
邬思道神色古怪地瞟了我一眼,淡淡笑了笑没吱声,刚要拿起烟嘴儿叼,却忙又放了下去,清了清嗓子复又说道,“哦,四爷该是不知的。就算知晓,以他的性子和对您的爱护,想必也不会问。。。”
眼见这小子眼珠左右转,似是仍有问题,我忙张口说道,“你问得够多了,我还要问呢!”
“福晋请讲。”
轻舒一口气,我沉吟着说道,“十三爷是怎么回事?莫说你不知晓,他平日与四爷黏糊得像双生儿,怎的突然间会与四爷做对?而且,还冒出一个什么女人来?他不知道此事闹到皇上那,会让他再不得君心么?”
邬思道闻言眉骨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抿唇悄声笑道,“看来,福晋没梦到过十三爷的事。”
去,这不废话么?我就知晓未来,也不是谁的都知道啊。。。再说,都跟你说了,偶尔么!就知道套我话!
不满地斜了他一眼,我点点头,依旧急切地看着他。
老邬仰头饮过一杯酒,转着酒杯淡淡说道,“在您面前,用不着顾忌。点子,的确全是邬某出的。”
晕!那就是说,真的只是假象了?!可,可。。。
还在疑惑,老邬便不紧不慢悄声说道,“您是想看看,朝事是否与您预见的一般无二么?八爷,因九爷十爷及百名官员的举荐,已是犯了圣忌,此番十三爷火上浇油的举荐,让皇上龙颜大怒之下,寻了八爷责停食俸为罚。
而边陲近年来多次有异族挑衅,几年内战事必不可免;圣上年事已高,武名在外可代他亲征的,只有带过兵的十三爷和刚掌管兵部的十四爷。此番与四爷的分离,除去让四爷孤臣身份更为彰显;更重要的,是要十三爷来日掌握兵权时,皇上不会疑他。
女人么,只会让圣上觉着十三爷没有做君王的大气,却不会动摇他老人家对十三爷领兵的放心。”
一番长篇大论,让我心头的好奇与不解瞬间消散;早觉其中有问题么!哼哼。。。可是,来日出征的,貌似不是小十三啊!那抚远大将军王明明是小十四,这玩意儿我可是确信的。。。而且,权谋中扯到那个女人,总觉得怪怪的。。。
我满意地咧嘴笑着点了点头,忙又悄声八卦道,“邬先生,为何要让皇上觉着小十三不适合做皇帝啊?反正他也做不了!还有将来的兵权,你知道一定是小十三拿?”
邬思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垂眼低低说道,“圣上虽年事已高,却仍端坐龙椅,福晋的话,可是大逆不道。。。”
晕!好好的,怎的来句官场话?!
我正心下不解,却又听他悄声说道,“不过邬某并非给朝廷做事,福晋可告诉邬某,十三爷做不了,谁可做?”
。。。我蹙眉斜着他,低低说道,“反正不是他。邬先生,未来的兵权,也不是小十三的。。。”
“哦。”老邬似是毫不惊慌,依旧淡淡地笑着,斟酒悄声说道,“那只是权谋之一,无妨。而十三爷所利用的那女犯人,也只是为了让四爷放心。毕竟万一兵权在握,人,是容易生二心的,四爷又是多疑之人。。。”
他的话,并未说完,可我却也是心下了然。老四那多疑的性子,我领教得还不多么?小十三估计更是熟知。。。好兄弟又怎样?扯上那霸揽天下的龙椅,谁对谁信得过?想来小十三这番作为,只是为了将自己不堪的一幕暴露于康熙眼前,要老四对他放弃皇权的决心更为信任?
低叹着一顿感慨,却听邬思道急急悄声说道,“快说!究竟谁是最后的赢家?”
我怔了怔,不由奇怪地斜了他一眼,顺着他焦急地目光转脸看去,只见胤禛的身影已是缓缓由院门踏入。
挑眉直直盯着老邬,我低低说道,“邬先生,您在我的面相上,看到了什么?”
“贵夫贵子,天贵之象。”邬思道此刻就像人已临终,再没方才的淡然,一阵阵悄声催促,问个不停。
我却悠然地端着酒杯,得意地斜着他,嘿嘿笑着说道,“我干嘛要告诉你?”
“你。。。”老邬满脸无奈又急切地垂眼说道,“在下并非想寻捷径。男儿有志,追逐中才有快意;就算四爷,怕也是这般心思。只是,昔日观天象已稍有臆测,若与你看到的一般;偶逢不测,在下便可放心以天象之说,安四爷的心。你懂了?”
这么说,天上的星星也告诉你,老四将来会是九五之尊了?切~~~
不过,丫是怕那霸王偶尔因朝局的繁杂,失去斗志?真傻,是他的,逃得掉么?
抿唇笑着,看着胤禛越来越近却微露不解的面容,我悄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的事,可却看到了自个儿的将来。住那地儿,好似叫做,慈宁宫?”
话音刚落,老邬似是还在思索回味,胤禛便蹙眉遥遥开了口,“你在这做什么?”
我转脸看了看满面笑意的邬思道,才轻笑着转头迎向胤禛,边走边道,“四爷,明儿有时间陪我出趟府么?”
胤禛对我的答非所问很是不满,顿足瞥了老邬一眼,淡淡问道,“所为何事?”
对视上我回过头那奸诈的眼神,老邬愣了愣,茫然地看着我,却在我缓缓吐出的字句中,渐渐变成了风化人。。。
“四爷,我想请街上捏糖人的师傅,给邬先生捏几个软些的烟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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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气死我了!!又抽了,更了一晚上!不知道更了米有。。。
么么大家。。。啊啊啊啊!胤禛闻言一怔,刚踏入亭子的脚步似是略微顿了下,跟着便不紧不慢缓缓踱去桌前坐定,目光随意在老邬那猪肝脸上扫了扫,便眯眼审视地看着我。
这小子?瞧着他的反应,我不由满心不解。要说,既然胤禛为了老邬,布置下满院女孩侍奉,那老邬背后的故事,他该比我了解得更详细吧;怎的这反应,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正被他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却听老邬在边儿清了清嗓子,斟酒淡淡笑道,“福晋的心意,邬某心领了。能被小阿哥们尊声师傅,乃在下的荣幸。今日福晋以美酒答谢,邬某已是心生不安,万不敢再受他礼。”
智囊就是智囊,脑瓜子还满灵活;几句话就把偶今儿与他把酒笑谈的缘由,解释得一清二楚;顺带着,四两拨千斤地推却了我的坏心眼儿。。。
抿唇看着他笑了笑,刚想答话;却觉拉着胤禛的那只手,被紧紧反握。
不解地看去,那霸王已举杯对老邬对饮而过,跟着,转脸斜了我一眼,面带不满地低低说道,“多事。邬先生随身的两个烟嘴儿,都是昔日有情人所赠之物。轮得着你想法子帮人替换?”
。。。有情人?!那玩意儿不是女人咪咪的替代品么?!
我嘟着嘴瞪向邬思道,却见丫正襟危坐,垂着眼睑神色淡然地瞄着枣糕,可嘴角那丝透着得意的笑,依旧被我看进了眼。
敢情这臭小子,方才是糊弄我的?不惜败坏自个儿名声,编出个什么咬人咪咪的惊天大秘密,充分满足偶的八卦心理,诱偶说出神奇的预见?!真行,你就嘚嗦吧,看我逮着机会的!
胤禛一声轻咳,我忙回了神,垂眼看着他嘀咕道,“四爷,那,我走了,去,回去照顾紫藤去。”
“着急什么?爷回来,你才想起还要照顾女儿?”胤禛皱皱眉,指指桌上的空酒杯,“爷与邬先生对对诗,你就一边伺候着。”
眼角瞥到老邬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撇了撇嘴给二人斟满酒,垂头站在胤禛身后,边捏着他的肩,边不满地说道,“四爷,诗词敏敏又不懂,在这陪着好无趣的。”
胤禛一听,登时扭脸瞪着我训斥道,“陪着爷让你无趣了?!方才不是笑得。。。”话说一半,这霸王便猛地噤了声,又是一声轻咳,伸手指着脖子,淡淡说道,“不要多嘴。这,扭着了。”
。。。
愁眉苦脸轻捏着胤禛的脖子,看着二人状似悠闲地饮酒对诗,心里那个苦。。。神啊!不然您还是让这霸王换个法子争龙椅吧?!臭小子时间一足,受虐的完全是我么。。。
“四爷。。。”
逢着胤禛搜肠刮肚想词儿的机会,我抬眼求助又威胁地冲老邬挤眉弄眼半天,这一脸正经的聪明蛋,才沉吟着低低唤了唤胤禛,淡淡说道,“近来,立储之事,可是与邬某所言吻合?”
好小子!
我满意地冲丫点点头,果见胤禛猛地回神,脖子一僵,转脸冲我吩咐道,“去,回房收拾一下。待会带上紫藤,随爷出趟府。”
龇牙咧嘴笑着点点头,我忙蹲身跟二人辞过;临走趁着胤禛背对我,冲老邬赞赏地竖起了大拇指,跟着,又将拇指朝下一点,恶狠狠瞪眼皱鼻子说了个‘你等着!’的口型;这才在老邬愕然的眼神中,趁着胤禛尚未回首,便悠然自得转身而去。
竟敢骗我,哼,总有一天,要把你的小秘密全给挖出来!
回房见到女儿,才思考起胤禛的话。这都傍晚了,不在府上用膳,却带我上街?还要带着小女儿?哦。。。估计是丫跟福晋说过话,知道我想去看小十三吧?就算政治上需要造成有隔阂的假象,俩人也还是兄弟,再咋的去看望一下也无不妥么。。。
小粉团子依旧睡得呼噜噜。。。那嫩嫩的双唇因尚未定型,嘴角总爱向下撇;每次趁她睡得昏天黑地,我都会拿手轻轻摁着她的小脸蛋,把妞儿的嘴角摆成上扬状;还时不时拿瓜子壳夹小不点的眼皮。。。嘻嘻,记得外婆说,我的双眼皮,就是拿瓜子壳夹出来的!小妞现在眼皮粉嫩嫩的,只有一道极细的线,为了让她将来风情万种,迷倒众生。。。妞妞!妈咪打你婴儿就开始帮你整容哦!
我摆弄着女儿,小桃摆弄着我,不过一会功夫,母女俩便收拾停当。
待得胤禛进房,瞧见娃娃被裹上粉色锦缎襁褓,躺在我的怀里睡熟,洒眼将我上下扫视一遍,满意地点头踱来,却在看向俩眼夹着瓜子壳,小嘴被摁成弧形的紫藤时,登时绷紧了脸,“你!女儿就是这么给你玩儿的?”
“嘘。。。”我不满地斜了他一眼,伸手摁上他的嘴,低低笑道,“四爷,昨儿您不是还说,妞妞的笑很甜么?那可都是敏敏坚持捏她的结果哦!”
胤禛皱着眉满脸无奈地瞪了我一眼,伸手将瓜子壳轻轻从妞妞脸上揭下来,拥起我的腰边走边道,“整日折腾自个儿也就罢了,莫对女儿下毒手。再这么瞎胡闹,爷定要罚你。”
下毒手?切,要给这老古董知晓,三百年后多少人打针、动手术折腾自个儿,丫还不得吓死么?!
正撇嘴嘀咕,却听胤禛又低低问道,“今儿个,如何会跟邬先生对饮?还相谈甚欢?昔日你不是说,他很怪么?”
怪人才让我有发掘秘密的欲望啊!
低低笑了笑,我悄声说道,“四爷,开始呢,只是看儿子们在邬先生教导下,专心学习、心无旁骛,我这做额娘的,心下甚慰呢!就想着,请邬先生喝喝酒,随意表达下感激之情。只后来趁兴多说了几句而已,没多久您就回来了。”
“唔。”
一声低哼,代表这霸王已将解释的话听进去了,我便低头冲紫藤笑着没再吱声。想必那老邬也不会告诉胤禛我俩的对话内容,不管丫是不是说谎,答应了他不会告诉第三人,我自不会背信。
“那烟嘴儿怎么回事?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这霸王,怎的又开始好奇了?邬思道不说了么,我不过是想答谢;再说,瞅你方才的意思,这事儿你不挺明白么。。。
嘟嘴斜了这霸王一眼,我淡淡笑着说道,“我是看邬先生整日爱叼个空烟嘴儿,想着叼那玩意儿不如叼个有味儿的,叼着咬着还能当糖吃,不是比干啃烟嘴儿强么?”
“唔。”说话间已是到了王府大门,胤禛又是一声闷哼,伸手扶了我上马车坐定,才瞥了我一眼淡淡说道,“你还挺关心他?”
“四爷!”我皱皱眉,不满地嗔了一句,才忙又将紫藤往怀里拢了拢,悄声说道,“不过随口那么一说么,只是我泛滥的好玩心性作怪。您就甭那么上心了。你比我还关心他呢,那满院子的女孩,还不都是你给配的?”
胤禛抿唇斜了我一眼没吱声,伸手揽过的肩才淡淡说道,“女人,是不是都喜欢痴情的男子?”
这不废话么?!莫非还有女人喜欢花心男?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