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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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缘- 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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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寻个可靠的师傅来。”
“四爷!!!”
被这堪称魔王再世的父女俩气到快要吐血,我双手发颤狠狠晃着胤禛的肩头,跺脚不满道,“你!你是要气死我么?!今儿劝了一天没劝回头,你可好!越发长了她的志气!她一个女娃娃,学什么功夫?!还嫌如今闹腾得少?!”
可胤禛丝毫不在意我的抓狂,依旧搂着怀中双眸发亮的紫藤,抿唇笑着转脸说道,“女娃娃学些功夫防身也是好的。更何况,”说着,顿了顿,宠溺地拿下巴碰了碰闺女的额头,才继续道,“爷取的是女儿这份孝心。”
一番不紧不慢地回应,直让我浑身抽搐,自裁的心都有了。。。
咬牙转去胤禛面前,我一把夺过紫藤抱在怀里,正要张口继续埋怨,却听门前秦顺儿低低唤道,“四爷,小桃方才来报,说是,年主子在禛子阁前候着福晋,似有要事。您看?”
年氏?!候着我?
我一愣,不解地看了看笑容顿失的胤禛,茫然地嗫嚅道,“她找我何事?”
胤禛皱皱眉,不吱声起身踱去门前,低低交代几句,便再度挂上温和的慈父笑颜,唤过紫藤索了晚安吻,目送小不点蹦蹦跳跳被秦顺儿领出院子,才淡淡说道,“找你,想是有事相求,不必多虑。爷唤了她来书房。”
有事相求?揉着脑瓜子想了半天也不得其解,只有耐心地继续给胤禛揉捏着,等待年氏的到来。
静寂的房内,胤禛漫不经心捻起桌上一份书札,随意看着;我的目光,则定定直视着敞开的房门。
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响过,尚未听到请安,便见年氏怀抱一团锦布,混着雨水踉跄地踱进;不待胤禛抬头,她已垂首跪地,在我愕然的注视下,失魂落魄地哀声泣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妹妹,你救救我,救救年家。。。我真的是,受不了了。。。”
片刻工夫,她身下的地面已湿哒哒一片;饶是先前几番揣测,我也不曾想到,年氏,竟是以如此凄惨的形象出现在面前。
怔了怔,我忙踱前几步想要拉她起身,却惹来她愈发凄厉的哀嚎,“我求你。。。求你!我真的错了。。。”
杯落碎地的声音腾然响起,哀求中的年氏,浑身一颤,泣声也骤然停止。
呆呆俯身在她面前,有丝惊恐地盯着她怀中,那面色发青、似已止住了呼吸的婴儿;气息几乎僵滞的我,猛地被胤禛拽着胳膊拉起,揽腰直立。
“成何体统!忘了自个儿身份么?”
寒意说纳簦远舷炱穑范G有丝不耐地晃了晃靴尖,继续说道,“大雨天不好好歇在房里,寻钮祜禄氏何事?”
“爷。。。”年氏缓缓摇着低垂的头,将手中襁褓越来越紧地拥进怀,凄然泣道,“求求您。。。这已是,已是第二个了。。。再这么下去,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自个儿还能撑多久。。。”
这死婴,是福宜么?
犹记得在年氏‘产后’坐足月子,胤禛是如何喜悦地携着怀抱男婴的她,在万福堂接受众宾客祝贺。
取名福宜,而非弘宜,更是成了在座女眷艳羡年氏的缘由。
照胤禛与老康的说法,‘福’字为名,是因胤禛怜惜年氏体质孱弱、子嗣难得,且先前有过孩儿早殇之痛;因此,特意求老爷子开恩,破例着年氏所生男婴均以此字排名,祈望日后可福泽深厚,再不被噩运缠身;甚至,在满月宴上,大厅正中还高悬着老康御笔亲书的‘福’字。。。
虽我早知,这孩子熬不了多久;可此刻他那毫无血色、发青僵硬的面颊,看来就似一个劣质的玩偶,令我几乎不敢相信,他曾真实地存活过。
有丝颤抖地攥了攥五指,我刚不忍地别过脸,将目光从福宜面颊挪开;胤禛的大手便覆上了我的双眼,冷笑着低低说道,“怎的?只是亲养,并非亲生,也会让你如此伤心?爷倒错看了你的心肠?”
“爷。。。”年氏似笑似泣低唤一声,幽魂般凄厉又哀伤地哽咽着说道,“妾身,有罪。。。只求您,可以赐我一死,让妾身,以死谢罪。。。饶了我年家一门,不要,不要因我,让年家颜面尽失,九族尽诛。。。”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胤禛冷哼一声,再度开口,话里已是带了一丝阴冷笑意,“你这是在跟爷打商量?凭什么?爷说过,你若想寻死,爷不会拦着。而身后之事么,死人更加理会不得。”
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我虽瞧不见年氏的神色,心,却也因这悲鸣中的绝望与凄惨,阵阵战栗。
“两次,两次了。。。亲眼见着活生生的婴孩,死在怀中。。。呵,我懂得嫡福晋当日心境了,真的懂了。。。”片刻的哭泣过后,年氏气若游丝戚然自语道,“若是。。。若我早些养过孩子,早些知晓,为人母的乐,与痛。。。我不会,真的不会。。。”
“懂了?”胤禛鄙夷地嗤笑一声,拥起我踱离几步,却突然顿住脚步,放下遮掩住我双目的手掌,挑眉凝视着我淡淡说道,“敏敏,这年氏,昔日也是伤了你的。若你不计前嫌,肯开口替她求情。。。”
我一愣,尚未理解胤禛话中的含义,便被急急跪地挪来的年氏单手抱住了腿,泪眼模糊哀求道,“妹妹!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只求你开恩,让爷放过我,放过我年家,来世,做牛做马我也会报答!”
蹙眉看了看憔悴而又绝望的年氏,又心惊地瞥了眼僵硬的福宜,我转脸轻声说道,“四爷,难过的往事,我,我都不记得了。饶了她吧?”
胤禛似是早知我会如此回答,抿唇笑着拧了拧我的脸,垂眼淡淡说道,“既如此。。。下一胎,爷准你产下健壮些的男婴。”
“不!”年氏惊慌地低应一声,转手攥着胤禛腿间褂子,哀声求道,“爷,我真的,真的不能,再亲眼看着孩子死去。我,妾身活着,只会有辱家门,求您赐我一死!”
胤禛靴尖一挪便摆开了年氏的纠扯,厌恶地皱皱眉,冷声说道,“不识抬举!既钮祜禄氏肯为你求情,下一胎,只要你自个儿不使坏,不逢天灾,便该能安然存活。唔,还有,”正说着,却见他的唇角微微一扬,带着丝笑意继续道,“爷还会像昔日待嫡长子那般待他。知足了么?”
年氏方才还绝望而悲戚的目光,因胤禛的话语登时变得有些惊恐,哆嗦着双唇嗫嚅道,“妾身不敢奢望。。。只盼以后的孩儿,不再终日恶疾缠身,妾身便知足的。”
年氏话音刚落,胤禛便摆手说道,“其实近年来,你哥子为爷办事,确是尽心尽力。只他忠心这一条,便可抵消你不少罪孽。只要你日后仍可似以往安分守己,就得些甜头也是应该的。”
听到胤禛对老年糕的称赞,年氏怔了怔,眼中的惊恐渐渐消散,却又涌上一丝酸楚,苦笑着摇头低低说道,“妾身的罪孽,若可一力承担,又该多好。。。”
“行了。”不待年氏再多言,胤禛便皱皱眉,不耐地低低说道,“快些带他回房。今晚风急雨急,他得多陪你一夜。”
“是。”年氏微舒一口气轻声应了,起身略微安心地俯首一揖,刚转过身,却忙又回首感激地朝我点点头,才迈着略微均匀的步子轻挪了出去。
怔怔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心间沉郁而又压抑,蹙眉转脸瞟了眼胤禛,却见他已复又桌前坐下,拿起书札翻看着冷笑道,“懂了?怕是亲历过后,才真的能懂。”
我一愣,也跟着踱去坐了,捧起桌上水壶暖着手,不解地悄声问道,“您不是已经原谅她了么?”
胤禛瞥了我一眼,动了动唇却未出声,抓起我的手捂在掌心缓缓揉搓着,才淡淡笑道,“原谅?原谅她的人,是你,与爷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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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对胤禛的言语诸多不解,可在他满是爱意的温柔对待中,被幸福感包围的我,根本懒得对她人之事做多理会。
而年氏,尽管没得到胤禛的全然宽恕,至少讨得了他的承诺;在康熙六十年的十月,忐忑期待着的她,终于拥有了一个,不再出生便恶疾缠身的娃娃 — 福惠。
不知这些抱养来的孩子,于年氏是何意义,宠物?抑或是苦闷生活中,唯一的安慰?可在经历过两次婴孩病死怀中的痛苦之后,她的性情已是大变;如今的她,看来就似一个真正的母亲,似乎孩子,已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每次人前抱着福惠,她的双眸中,再没有哀怨或不甘,仅只是对宝宝的关切与爱怜。
尽管有些残酷,可看到与几年前判若两人的年氏,我又不得不承认,胤禛说得很对;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让一个人,真正体会、忏悔,她施与旁人的伤害。。。
而在这一年,府内最大的喜讯,则是弘时长子永某鍪馈�
小三此时,除去咏薇外已多了两名妾室,其中一个,便是生下了长子的吴氏芷兰。
早先还曾担心,因与我容貌相仿,这闺女入府会被胤禛拒绝;可随后见过一面才知晓,芷兰的面容只是与紫藤略微相仿,经历两代糅合,她与我并未如玉珠那般相似,扫眼看去,只是略微留有我的影子;而胤禛,见弘时已不再若昔日般对我有着异心,也乐得应了这门婚事,稍作安抚。
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胤禵在西线大捷的喜讯;似乎,渐渐的,距离一个时代的终结点,越来越近。
在后世的诸多记载中,胤禛是一个残酷到,除了皇位,万事万物皆可摈弃的凉薄之人;甚至,还有野史云,他的帝位是弑父、改诏所得;可如今亲眼所见,除了觉得那些无稽之谈可笑至极,更是为他所背骂名怨愤难平。
胤禛热衷朝事,并非虚言;在老爷子面前的尽孝尽忠暗含了心机,也是事实。可他要的,是正正当当,水到渠成的圣心默定。他要那帝位,却不会因此背弃父子、君臣之道,更不会有违祖宗家法。因为这些于他来说,是不可撼动的为人之本。
康熙六十一年千叟宴后,老爷子暴病的消息,在宫中被封锁了几日,终于还是流出民间。
不知其他皇子眼中,这是喜讯还是噩耗;我只知道,老爷子无法上朝那几日,胤禛每天都会在宫中留守许久;深夜回房,虽眼中偶尔也会流露一丝期盼,更多的,却是关切与担忧;甚至睡眠,也比先头更轻,随意的一个辗转,都会惹来他腾然直身。
这时的他,总让我隐隐有着心疼。
若我处在他的境地,又何尝不会这般忐忑、纠结呢?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不忍父亲就这么撒手而去;可作为天家皇子,却又有着在父亲离世后,能够取而代之的期盼;不管老爷子是否可以痊愈,于他来说,都是悲喜皆有的结果。。。
半个多月的静养过后,老爷子的病情,总算稳定了下来;虽龙体已是大不如前,至少不再终日卧榻不起。而胤禛,也终能沉沉睡上一觉;尽管他的眼中,不自觉有着些微失望,可入梦后安详的睡容,也让我感受得到他的心安。

这一日,略觉口渴的我,在微凉的秋夜转醒;看着眉心不再起皱的胤禛,微笑着轻轻吻过一口,便轻轻拨开他缠绕在身的手脚,悄悄起身踱去了桌前。
轻呡着杯中茶水,想起初春便被老康领进宫亲养的弘历,心中渐渐又开始惆怅。
这贴心小棉袄,是与我最为亲密的儿子。弘昼虽也是亲生,却未曾被我哺乳过,弘时,我遇着时就已过了吃奶的年纪;想起弘历幼年时,曾因抓了我的□被胤禛黑着脸不满,还曾因夜里与爹地抢人而被呵斥,我便止不住嘴角的笑意;而他成长过程中,带给我与胤禛的种种快乐,与那咧嘴傻笑、言语模糊时的憨态,更是让我一想起便满心暖意。
如今的他,早已出落为一个翩翩公子哥儿,因与我略微相仿的阴柔面容,比之弘时、弘昼,更为俊美;再加上与生俱来的高贵血统,和后天皇家严谨的教育,让他不管在何种场合,都极为引人注目。
今年的三月十六,正伴着胤禛与孩子们,在紫藤的桃花林中赏月吃酒,看小不点招摇地抡着胤禛为她削刻的小木剑,炫耀跟师傅学来的花拳绣腿;忽闻一声通报,老爷子已是含笑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犹记得当时,老爷子看向我们时,略微浑浊的双目内,那丝羡慕与渴望;在那一瞬,我才突然察觉,这位子孙众多的千古一帝,在盛名背后,又是多么孤寂。。。
满月清冷的光映布满桃林。老爷子不过享受了片刻的天伦之乐,便无奈地在随身太监提醒下,摆架回宫;临行前,这已有些老态龙钟的帝王,竟似孩童般面露不舍,略作思忖,便在当夜带了弘历同行,自此亲养宫中时常相伴。
可皇宫不比王府,规矩更多更繁杂,况且,人常说,伴君如伴虎,也不知这宝贝儿子,会否适应的来呢。。。
轻微的辗转声自床第传来,我忙回身瞥了一眼,便见胤禛眯着眼,有丝迷糊地喃声咕哝道,“怎么起了?”
微叹一口气,我摇摇头轻笑道,“渴了,还有点儿想儿子。小半年没见着了。”
胤禛低低应了一声,依旧睡意浓浓喃声说道,“秋燥。我也渴了。”
我一听,忙又倒上一杯水,快步踱去揽了他在怀,喂着水悄声笑道,“人一渴你就跟着渴,方才不是睡得挺香么?”
空杯还在手上握着,胤禛却已伸手剥开了我肩头的袍子,环手抱住我的腰将头凑在胸前,蹭着脸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低低说道,“睡吧,很乏。”
哭笑不得瞅着他半睡半醒中状似撒娇的模样,我翘着唇角将杯子甩去一边,伸腿上了床,想要再度躺下,却觉胤禛似是又睡了过去,只好带着满心的怜意,摇头拉高了被子,小心地遮住他的肩部,才轻搂着他倚在床头,默默想着弘历,渐渐睡去。
次日一早,尚未转醒已是娇喘连连;我咬唇低哼着,诧异地睁开双眼,便见胤禛含笑的黑眸在脸上前后晃动。
体内正肆虐抽动的□,渐渐让我脸上泛起了红潮,有些迷糊又茫然地搂上他的脖子,断断续续呢喃道,“一早就。。。嗯?”
不及再言语,胤禛已是低吼着咬住了我的肩;待得我木偶般直着身子,呆呆地任那洪流渗出体外;这霸王才轻笑着揉了揉我的脸,起身穿着褂子淡淡说道,“大半夜就把爷摁在胸前,这可是你自找的。”
。。。我垂眼看了看身下还铺着的袍子,怔了怔,哭笑不得嗔道,“你?!你可还记得自个儿昨夜喝过水?”
“喝水?”胤禛闻言一愣,看看桌子又转头四下瞅了一圈,目光在地上那杯子上略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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