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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天,我都在想相同的问题;却在那之后,每每见到姨娘,竟比昔日更觉眷恋,不管身边有多少人,我的目光,始终不能从她脸上挪开;而阿玛不在时,我依旧不管不顾,不去理会心中越来越重的贪恋之心,在姨娘怀里抱她,轻吻她。
我不想长大,若是可以借由年纪尚小留在她的身边,那么,我宁可永远不长大。
可今日来临,我便无法再倔强地停留在幼年。。。
大婚过后,我便会有妻室。
那个女人,将会在身边伴着我,照顾我,或者说,看着我;可她,跟通房丫头又是不同的,她有着尊贵的家世,有着嫡妻的地位,更有着阿玛口中的价值,我不能再放着她不碰;更因为有了她,我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下了学便可陪着弟弟妹妹们,去看望姨娘。
这一切,只因与她的婚事,只因我是雍亲王的儿子。
无法拒绝,如果不顺着阿玛的意思,只怕我再也见不到姨娘,再也不能听她唤我一声‘乖儿子’;可成婚过后,即便相见,我又如何可肆意与姨娘亲近。。。
我不甘心。
至今,我尚不知晓姨娘的答案,尚不知在她眼中,已经长大的我,对她有何意义。
兄弟们的坏笑嘎然而止,我有些不解地止住想法,抬眼看去。
是姨娘呢。
她,今天看起来特别美。往日不爱涂脂抹粉,却在今儿精心妆扮了那美丽的容颜,盛装衬托下,更是娇艳可人。
她,是为了我么?恍惚中,我突然想到,若。。。若今日,我的新娘是她。。。
不过略微一怔,我便被自个儿忤逆的想法吓了一跳,摆头不再去想,轻笑着踱去,迎接姨娘。
我是真的长大了。姨娘,终于在仰视我的时候,彻底发现了这一点。
第一次,我不似往日那般对她恭谦顺从,反是极为得意地,借助跪姿小小逗弄了她一把;看着姨娘无奈的嗔怒,我的心里,一扫几日来的阴霾,淡淡笑出了声。
只是为何,每当我刚跟姨娘有着亲近,便总要被阿玛拉出距离。
听闻阿玛有令,邀我等前厅说话,心中第一个想法,便是,阿玛不愿姨娘有机会与我相处。
看着姨娘手中的礼盒,我渐渐有了主意;在众人刚刚离去,瞥了姨娘身边最为贴心的丫头一眼,我便学着阿玛昔日的姿势,抚上了姨娘的双肩。
今日,我定要听到姨娘的答案。
我要知道,长大了的我,会否跟儿时一样被她喜欢着,在她心里,我是否跟阿玛一般地位。
姨娘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念头,不似上次那般混不在意,脸上神色渐渐有些慌乱;可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此刻,她竟有些抗拒我的亲近,总是想摆脱我轻抚她的双手。
姨娘的礼物,是对大小不一的戒子;她说,这个是有意头的,要夫妻二人戴在左手无名指。
闻言我腾地想起,阿玛与姨娘的无名指上,也都有着色泽一致的翡翠戒子;莫非,这两只戒子,也是一对,也有着相同的意头么?
本不在意这贺礼的我,不由淡淡出声询问着戒子背后的说法;待得姨娘说,这是代表二人心心相印,心里竟然有种酸酸的失落感。
想到夜里要跟妻室洞房,我心中那丝酸酸的感觉更为浓重。
虽未行过房,可我知道要做些什么。
我不敢想,姨娘当日,会否也是那般,被阿玛压在身下,发泄着欲望?
不会,一定不会的。
姨娘是冰清玉洁的女人,她定不会似普通女人那般,受得了这般下流的对待,一定不会。
可姨娘,竟是毫不羞涩地承认了。。。甚至。。。生出弟弟、妹妹。。。不只一次么?!
那一瞬,只觉心中又酸又痛,忽然觉得昔日对姨娘的眷恋,对她的敬重,竟全是我自作聪明。
为何姨娘,也跟普通女人那般,忍受得了阿玛那种对待;难道说,是因我平日太过敬重她,将她当作脱世仙子般不敢亵渎,才让她丝毫感受不到我的成长么?
见她毫不在意地想要转身离去,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那莫名的恨意与酸意,学着阿玛平日对她的动作,将她狠狠拥在怀里,倾诉着连日来,绕在我心头,那难以解释的迷惘。
姨娘,怕了。
她居然没有再度像往日那般安抚我,回拥我,反在听到我的倾诉过后,迫不及待逃出了我的怀抱;让我的双臂间,只留下那淡淡的温暖,让我眷恋又不舍的温暖。。。
她说,要我永远记得,自己是她的儿子。
可她,并非是我的亲生额娘,我与她的母子情分,不过是因为阿玛。
若我不是阿玛的儿子,我与她,又该会怎样?若我早些长大成人,在阿玛娶她之前便长大成人,那与她洞房的,该是我,而非阿玛;若是我,我定不会如阿玛那般待她,会更好得对她,定会将她敬着宠着,要她做最美的女人,一辈子。。。
可我。。。却似乎又贪恋着,做她儿子时,被她那般温柔的对待。。。
姨娘,我究竟怎么了?
我只确定,此刻,我再不似幼年那般,迫切地希望唤你‘额娘’;而是更为期待,与你毫无辈分之别,不再有母子情分。。。我,究竟怎么了。。。
姨娘眼中那丝怜惜,与她轻抚着我时的暖意,让我不忍再咄咄相逼;她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思,也明白我长大了,那么,以后还会对我好么?
听到她说,即便我成婚,她也会像以往那般,对我悉心照顾;我的心里再度有了丝甜甜的感觉;姨娘仍然喜欢我,她是喜欢我的,我成为男人,长大了,她也依然会这么对我。。。
只是,我再不想听她唤我‘儿子’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不是阿玛的儿子,而姨娘待我的好,是纯粹的,像对待大男人的那种。
走在路上,凝视着姨娘纤细的身影,渐渐有了主意。
李氏,作为我的亲生额娘,就是唤回一声,也无妨;至少这称呼,可以让姨娘再不能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来唤我儿子;日后,我与姨娘之间的亲近,也该会跟她与阿玛一般无二了吧?
可我没想到,姨娘,却因我这一举动,哭了起来。
看着她面色苍白轻摁心口,几乎瘫倒在地的模样,我的心,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滴血不止,痛楚难忍。
我,又做错了么?是我,又伤了姨娘的心么?
可是,我只想让她正视我的成长,不再把我当作孩子,我真的错了么?
姨娘颤抖不止的双手,刺痛了我的心,我呆呆地凝视着她,心中脑中除了自责与心疼,再无他想。
为何我会这么肆意伤害她,为何做决定前,不先询问姨娘。
若早知她这么在意,我,我一定不会这么做。
伤了您的心,我比你,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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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因胤禛的怒火,一片静寂;而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直待到了万福堂侧厅,我才颤抖着身子,放肆地哭出了声。。。
许久,心间那丝哀伤与痛楚,才被我用泪水倾泻舒畅;哽咽着抬脸,一直静静守着我的小桃,心疼地拿帕子蘸着我眼角的泪痕,轻声安慰道,“福晋,今儿您是真的不能出席了,瞧这眼睛肿的。”
我苦笑着摇摇头,低低叹了一口气,才扯起一丝笑淡淡说道,“今儿是弘时的大日子,看不到我,他会难过的。”想着,却又担忧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满眼哀求低低说道,“小桃,我求你,今儿三阿哥的话,万不要告诉四爷。若是,若是被四爷知道,弘时。。。”
小桃一愣,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将帕子递去我的手中,跪地抚着我的膝头悄声说道,“福晋,我知道您是为三阿哥好;而且这事儿,四爷若是知道了,对福晋您也不利。小桃永远不会做出伤害您的事,您放心。只是,奴婢觉着,您是无法彻底瞒着四爷的,先不说他老人家方才已是起了疑;三阿哥的话,估摸着下人也听去了一些的。所以。。。”
心底一惊,想起方才胤禛的神色和怒吼,我攥着她肩头的十指紧了紧,有些慌乱地嗫嚅道,“那,那如何是好。我不怕四爷怨我罚我,可我不能让弘时出事。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福晋,”小桃轻笑着看向我,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您别怕。您这会是关心则乱,可看在小桃眼里,这事儿并不是太严重呢。您忘了,摒去下人前,三阿哥的话,并非忤逆啊;就连他吼着说您不是亲生额娘,那不也是实话么?您不如,就当作是刚才跟三阿哥吵架罢了。这么着,四爷至多会觉得三阿哥不孝,擅自改了称呼,惹您伤了心,不会往歪了想的。”
关心则乱。。。
是了,一直想着弘时那绕在耳边的喃声低语;伤心与担忧,让我想起他时总会觉着,他对我的情感,已经变质,让我惊惧;却忘了在旁人眼中,我与弘时,多年来母子相称,并未越矩,仍是有着辈分差别;就是在胤禛眼中,弘时也不过是对我过于依恋,惹他有些不快,可儿子的言行一直都还规矩。
此时细想,弘时口中的‘不想长大’与‘后悔没快些长大’。。。似乎,似乎这娃娃想倾诉的,并非是对我的妄想;而是,对自己成长的迷惘。
想着,不由渐渐有些懊悔。
为何早些时候,察觉他偷亲我,含有异样情愫时,我不去正视,去陪他一起面对?反而选择了刻意忽略,不去理会;才会导致今日,在他大婚之时,将这积压的情感和困惑倾泻而出。。。
如果当时,我能够放下心中的别扭和忧虑,与他细细相谈,告诉他,他与我之间的亲吻和轻抚,他与我之间的感情,与日后跟妻妾的肢体相触和爱情,是截然不同的;那么今儿,或许我不会失去他。。。
可是,想到这里,我才突然明白,原来自己,始终还是没把他真正当作亲子;因为少了那层血缘关系,我才会多了些顾虑,心生惊惧。
试想当日偷亲我的,是弘历,而非弘时;那么,我定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处理的法子,也该不会这么蹩足。
心头被弘时那声额娘刺伤的痛处,渐渐平复,却又多了对他的愧疚与心疼;只盼来日还有机会,可以再次与弘时谈谈心,帮他正确面对青春期的迷茫。
想了想,我便在小桃劝慰下,细细与她对着口供,又着她去唤了玉珠过来说话,才慢慢轻呡茶水,稳定心绪。
“姐姐。”
一声轻唤,我忙抿唇笑着起身应过,却见玉珠满是诧异地盯着我的脸,不解道,“怎么?姐姐你,受何委屈了?”
“不是。”晕,看来今儿这脸,是真的毁了。。。我略有掩饰地揉了揉眼,低低笑道,“我的眼睛很肿么?昨儿没休息好。你近来好么?姐姐每次想到你,都甚为忧虑。那完颜氏,最近可为难你了?”
玉珠怔了怔,淡淡笑着陪我坐了,微叹一口气低低说道,“爷不在府上,妹妹的日子能好到哪儿。那些为难,也不过是女人们都要经历的。只是先前受爷恩宠非常,如今每日想起他在军中,没人照顾,没人关怀;心里的担忧和牵挂,才是妹妹难耐的。”
“傻妹妹,”我不满地嗔过一句,才抿唇笑着淡淡说道,“十四叔好歹是皇子,就是在军中,得享的,也是非常人之福。你啊,莫要过多忧虑,仔细自个儿身子才是要事。若给十四叔回来看到你憔悴不堪,心疼的,可是他呢。”
玉珠听了,却只是怔怔地摇着头,似乎心思也跟着飘去了前线,神色渐渐变得恍惚而又茫然。
眼见她惆怅而又忧心,我不由低低笑出了声,猛地拿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唤一声,“回神!”
谁想,玉珠却是倒吸一口冷气,登时直起了身子,挥手摆脱我的掌心,牵强地笑道,“姐姐,您想吓坏我么?玉珠差点魂魄都散了。”
我怔了怔,狐疑地看着她,猛地起身抓起她的手想要揭开袖口往里看,却被她死命往后藏着手臂,有丝慌乱地低低说道,“姐姐,您别管我,行么?妹妹只想安生地等爷归来,只要见得到爷,妹妹就能安心,受的苦也都值得的。”
“是完颜氏欺负你!是不是?”我咬唇看着瞬间面色苍白的玉珠,不管不顾挣着夺着,要看她的手腕,却在肩部不小心抵到她的□时,又惹来她一阵倒吸气。
“姐,”见我呆立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的□,又将目光在她身上心疼地缓缓扫视着,玉珠苦笑一声,淡淡说道,“姐,我求你了,真的,不要管我。若非忍耐着福晋们的为难,委曲求全。玉珠如今见不见得到你,都是。。。都是不敢想的。我只想,好好地,待爷归来。”
福晋们。。。不止完颜氏一人么?
想起昔日胤禛威胁内眷时,曾说过,‘府里的井,多的是!’。
是了,小十四不在府上,若玉珠不小心‘掉’进了井里。。。我、阿玛、胤禵,又可以为玉珠做些什么?
刚刚平复的心绪,又因玉珠的话,波澜顿起。
我机械地松开双手,坐去一旁,呆呆地看着靴尖儿。
天家。。。
“姐?”
不知过了多久,玉珠轻唤一声,我才发觉,小桃正在我的脸上扑来抹去,眼中的关切和心疼,直让我的心酸酸的;克制住不再哭泣毁容,我淡淡回应道,“妹妹,你告诉我,都是谁?来日,姐姐必要她们加倍奉还!”
我真的怒了。。。
这些个女人,为何争宠不能在男人身上下工夫,只会欺负我这至亲的妹妹?若只是完颜氏,尚可理解;毕竟这女人身处嫡妻正位,是小十四的首婚配偶,有着与其她福晋不同的高傲感和占有欲也是正常的;更何况,蛇蝎心肠的她,伤过我伤过我的孩子,她的下场,胤禛早已为她备好。
可别的女人们,又是如何对待玉珠?当真以为,我钮祜禄家的人,可凭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么?
如今我想不到好的法子来为玉珠出气,可是,快变天了!笑到最后的,只有我钮祜禄家的人!
待胤禛登基,你们,你们全都给我去死!不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等我做了皇太后,我更要你们灰飞烟灭,连投胎转世都摸不着路!
不知道此刻我的表情有多狰狞可怖,一声听来与我声线极为不同的狞笑响起;只见小桃面有呆滞地拿着唇纸,定定看着我;而玉珠,则是好半天没言语,许久才不解地轻声问道,“姐,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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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过唇纸,又随意说了几句;见玉珠当着小桃面不想多言,我便也不再追逼,只是心里,将小十四其她妻妾全都记在了黑名单中,等待机会为妹妹出气。
哼!害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