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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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入区-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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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水吗?”黑索坦然看着褚锐。
  “啊?”褚锐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地挪开了目光,“不……不太会。”眼角的余光扫过黑索那个部位,不由得感叹,人种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那东西的大小,和身高体形还真是成比例……
  “哦……夜女泉湖水最深处可达十五米,不会水,最好还是不要下的太远。”黑索双手理了理火红的头发,“不过你可以在湖边泡个澡,这样的机会在大漠里很难得呢。”
  “哦……我等一会再说吧。”褚锐推脱,他不是一个扭捏的人,相反性格还算洒脱,但不知为什么,从小就排斥和人袒裎相对,同学朋友组织去温泉浴也从不参加,总觉得赤身裸|体跟人呆在水里很别扭,哪怕都是男的。
  再说他确实不大会游泳,学校的体育课考蛙泳,他也是憋着一口气划拉出十来米敷衍了事的。
  黑索不置可否,迈步往湖里走去,清澈的湖水很快漫过了他腰际,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大群银色的小鱼,围绕在他四周嬉戏,弄出一圈圈涟漪。
  褚锐不由自主看着他的背影,夕阳的霞光将他腰背间流畅的线条映衬的近乎夺目,仿佛某种沙漠中的神祇,诡异妖冶。
  黑索忽然回头,向褚锐招了招手,指了指浅水处:“水很好,很暖和,下来试试吧,湖边这一带水没那么深,不会有危险。”
  “再说吧。”褚锐尴尬地挪开视线,见鬼,怎么感觉自己的脸又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发生点神马捏……
  
                  鸳鸳浴
  黑索没有再劝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健硕修长的身体如豚鱼般破水而去,再冒头时已经到了好几米外,随手一抛,一条五寸长短的小小银鱼划了个抛物线,落在褚锐身后的草丛里。
  他的臂力真好,抛铅球的话,搞不好能破世界纪录……褚锐放低身子坐在了湖边的沙地上,随手揪了一根长长的草叶叼在嘴里,妄图吹出什么优美的曲调来,却只吹出了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记得小时候,父亲随手在花园里摘个叶子就能吹出好听的曲子,年幼的褚锐曾热烈地恳求父亲教他,可金隼对他从来没什么耐性,说烦了也只是厌恶地叫管家来将他带走。
  也许后来父亲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做法太过粗暴,专门请了一个家教来教褚锐吹长笛,但他不知道,孤独的孩子渴求的并不是那些繁复优美的曲调,只是父亲的关心罢了。
  最终他也没有学会吹长笛。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新月初升,带着湿气的微风开始带上了浓重的寒意,吹乱了褚锐的短发,也吹透了他身上的短大衣。
  褚锐打了个哆嗦,看着月光下悠悠泛着雾气的温湖,忽然有些渴望被温暖包裹的舒适感觉,站起身远远看去,只见黑索正在湖心处遨游,似乎暂时没有上岸的打算,于是他吐掉嘴里的草叶,静静脱了身上的衣服,一步步走进了温暖的湖水。
  一号基地虽然是腾里沙漠最大、水资源最丰富的绿洲,但毕竟是在大漠里,在那里生活的两个多月,褚锐只能洗淋浴,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将整个身体都沉浸在柔和的温水中。
  真舒服……褚锐惬意地闭上眼睛,渐渐在水中躺平,让身体慢慢漂起来,浮沉在清澈的湖水中,虽然他没学会仰泳,好在光躺着不往前划水还是会的。
  湖水平静极了,静静躺在湖面,只有当微风偶尔吹过之时,能够感觉到身边的水波轻轻荡漾,若有若无地轻抚着皮肤身体,让人疲惫顿消,舒畅放松。
  不知躺了多久,困倦袭来,褚锐打了个哈欠,却舍不得睁眼,任凭肺部的浊气随着呼吸全部吐出,身体慢慢往水下沉去。
  温水漫过了胸膛,渐渐淹没口鼻,褚锐感觉自己正沉入湖底,水压开始升高,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感受到了一种舒适的压力,有点压抑恐惧,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越往下沉,水的浮力越强,片刻后下坠停止,褚锐整个人都静静漂在了水中。
  他依旧闭着眼,感受着湖水天然的波动,以及银色小鱼在自己身边穿梭来去的感觉,这些小鱼完全不怕人,有时还会大胆地在他身上咬两下,痒酥酥的,并不难受。
  由于长期保持着长跑和登山的习惯,褚锐的肺活量和耐受力都非常好,沉在水中一点也不觉得憋气难受,能坚持很长时间。
  这体验简直奇特透了,褚锐在水中微笑,缓缓张开了眼睛。
  此刻月亮已经升高了,皎洁的月光穿透了清澈的湖水,即使在两三米深的水中,也能看到水面上氤氲的蒸汽,以及身边穿梭来回的银色小鱼。
  睁开眼睛的一瞬,褚锐完全愣了,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竟倒立着漂浮在斜上方,蓝绿色的妖瞳近在咫尺,就那样静静看着自己,平静,忧郁,带着说不清楚的某种感怀。
  褚锐愕然和他对视,水中光线暗淡,来历不明的水波轻轻荡漾,将黑索的影子扰乱了,有些轻微的扭曲,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可以穿透一切的妖瞳,像精心打磨的翡翠,直刺人心,丝毫不为所乱。
  发现了褚锐的觉醒,黑索垂下眼睑,修长的身体在水中一个优美的翻转,带动一阵纷乱的暗涌。
  大串的气泡让褚锐不得不闭上眼睛,恍惚间感觉黑索柔软的发丝在他面颊拂过,再睁眼时黑索已经倒转身,直立着漂浮在了他的面前。
  亮晶晶的气泡还在纷纷扰扰地上升着,隔着气泡,褚锐仍旧看不清黑索的表情,只感觉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接着黑索便挺身一跃,拉着他往水面上浮去。
  褚锐将头探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气的寒冷空气,莫名其妙看着黑索:“怎么了?”
  黑索松开了他的手,五指分开将自己贴在额前湿淋淋的红发拨到脑后,淡淡道:“我以为你溺水了。”
  “哦……没有,只是潜下去呆一会。”
  “我看你很久没有潜上来,以为你出事了,没料到你能闭气这么久。”黑索趟着水往岸上走去,“太晚了,天黑以后这里寒气深,我们上岸吧,也该弄点吃的了。”
  “哦。”褚锐跟着他往岸上走,脑海里全是他刚才在水中看着自己的眼神,那种赤|身裸|体被人偷窥的感觉令他有些不舒服,但又觉得黑索的解释十分合理,也许是自己多年积习使然,想多了。
  黑索在湖边的沙地上升起一堆篝火,将刚才抛上岸的几条银鱼洗剥干净,用树枝穿了,放在火边慢慢地烤着,他似乎天生不怕冷,接近零度的气温下只穿着衬衫背心依旧毫不畏缩,褚锐就不同了,也许是之前在湖边坐着受了寒,裹着短大衣坐在篝火边还觉得浑身发冷。
  “怎么了?”黑索见他脸色潮红,问,“冷吗?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
  褚锐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感觉是很烧,但拿不准是发烧了还是火烤的,便摇了摇头,“不冷,大概是离火太近了烤的。”
  黑索将烤好的鱼递给他,褚锐扯下一条尝了尝,虽然没加什么佐料,但肉质细腻,烤的又很嫩,非常鲜美。
  “味道不错吧?”黑索问。
  “嗯,很美味,和以前吃过的鱼都不同。”
  “是生长环境的原因吧,这些鱼上半年都生活在隔壁的寒湖里,一过七月,就会纷纷越过中间的石坝转入温湖。可惜吃到的机会不多,只要离开夜女泉,这种鱼无论在哪儿都养不活,冷冻的话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又干又硬。”
  “真遗憾。”褚锐感叹,他是极喜欢吃鱼的,但父亲却很讨厌鱼味,小时候厨娘偶尔偷偷做给他吃,金隼闻到味道总是很反感,抱怨自己生个儿子像是猫变的。
  “没关系,这两天我们都在这儿,你可以尽情地吃。”黑索说,“明天可以试试吃生鱼片,就是有点儿腥。”
  “我们……要在这儿呆几天?”褚锐疑惑地问,毕竟日不落和魁鬼之间剑拔弩张,他作为日不落的最高统治者,这种时候即使不亲临一线,也不该这么放松,一个假度好几天吧?
  “看明天会不会遇到天马群,要是今年它们还不来的话,呆腻了就回去。”黑索倒是完全不着急。
  “那个……魁鬼的事,不用担心吗?”褚锐试探着问。
  “担心什么?”黑索反问。
  “呃,比如魁鬼会袭击其他商队,或者还有别人会帮他们对抗日不落,你不是说,P国反对党和……和金氏重工都想争取他们,开辟新通道么?”
  “天气已经冷了,雪季马上就要到来,商队不会再走腾里沙漠这条路了,他们会绕道其他国家,大不了多交点关税,比死在雪漠上强。”黑索说,“至于结盟,我了解白山王,这次我们给他们的打击不小,短期内不会有人冒险,拥护军团指挥和日不落做对了。所以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年春天,大漠里会很平静。”
  “哦……”褚锐咬了两口鱼,又问:“为什么……你不愿意他们在腾里沙漠开辟军火输送的通道?”
  “因为我讨厌战争。”
  “可你刚刚才攻击了魁鬼城。”
  “我讨厌战争,可为了永久是平静,不得不动用它的威力。”顿了顿,“对于一个部落首领,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决定。”
  “诚如你所说,战争也有正义的,何况是武器,武器只不过是一种工具,不是吗。”也许是几个小时来的相处太过和谐,也许是黑索对他长期以来的宽容让他忽略了上司和下属,甚至王者和俘虏的等级差异,褚锐一时间完全忘了隐忍,脱口而出,“比如P国内战,反对党如果是为了推翻腐朽的旧政权,让公民享受民主和自由,为什么不能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武器来对抗敌人?缩短战争的周期,无论对国家还是对公民来讲,不都是一件幸事吗?”
  黑索冷淡的妖瞳显出诧异的神色,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烤鱼,认真地看着褚锐,若有所思:“你对战争和政治的观点很有个性,经常关心这个?”
  “不……”褚锐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掩饰地转开视线,“我是学考古的,对历史研究的比较多,历史本来就是新旧泰换的过程,实现这个过程的手段,大多数时候是战争。”
  “你说的有道理。”黑索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消除腐朽过时的旧事物,战争确实是一剂猛药。事实上我并不反对P国革命,虽然日不落一直保持着中立,但我也一直在援助反对党。每年有很多商队要通过腾里沙漠运送商品去一些国家,从这里走不绕路,有日不落的保护,也能很有效的避免天灾人祸。卡新思的商队,就是给反对党送药品的,日不落只收他们三成的关税,必要的时候还会送他们入国境,对抗政府军的袭击。”
  “既然支持他们,为什么不同意金氏重工向他们出售武器?”尽管已经意识到自己有所失言,但因为关乎家族与父亲的利益,褚锐还是没能压制住自己,“比之于药品,武器不是更能解决问题?长痛不如短痛。”
  “楚,你让我很意外。”黑索冷冽的笑容在嘴角扩大了,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知道吗,你看起来很小,要不是测过你的骨密度,又看过了你的身份文件,我一直以为你还没有成年。”
  黑索的眼神带着讶异和探究,直刺他眼底深处,像是要从那里看穿他,看穿他的一切。
  褚锐强迫自己和他平静对视,而后尽量自然地转开眼:“基因问题吧,C国人看起来是显小一点。”
  “你看上去很单纯,很干净。”黑索说,“我喜欢你这种澄净的感觉,没有C国成人那种用谦逊伪装的城府,又不像大漠人那种粗糙的简单,像一张干净细腻的纸笺,让人觉得舒服,无害。”
  面对这样毫不掩饰的、不切合实际的夸奖,褚锐十分尴尬,在来到日不落之前,他自认自己确实是单纯干净的,但自从冒名顶替了楚童的身份以后,这对他来说已经无异于一种讽刺。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不用在意。”黑索发现了他的窘迫,“事实上你的很多观点是对的,只是天真了点。”
  “天真?”褚锐讶然。
  作者有话要说:奔跑扭动~
  冬天不减肥,夏天徒伤悲……
  
                  刺客
  黑索拨了拨面前的篝火,示意他靠近些别冻着,说:“关于武器,你说的没错,它们只是工具,就像绳子,可以用来晾衣服,也可以用来勒死人,但武器不是一般的工具,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杀人。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平等的,比如P国内战,抛开双方的党魁不说,他们麾下的军人,他们领地里的公民,大多罪不至死。然而一旦他们中的某一方拥有了压倒性的先进武器,必然意味着另一方会遭受灭顶的杀戮。”
  褚锐默然无语,黑索接着说:“关于P国内战,就更加复杂了,金氏重工在这场内战中一直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知道是什么吗?”
  “出售军火,间接杀戮?”
  “不。”黑索摇头,“金隼,金氏重工的掌门人,毕竟是个生意人,即使武器特殊了点,他也一样需要盈利。换句话说,仗打的越凶,他的利润就会越大,要追求利润最大化,自然就要战争最大化。”
  褚锐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是的,P国之所以内战不休,就是金氏重工的杰作,金隼分别贩卖武器给反对党和执政党,甚至买通双方内部的一些官僚,通过挑唆导致战事不断升级,以牟取暴利。”黑索接上了他的话,“‘战争是帝王的娱乐’,对金氏重工来说,战争只是一场秀,而他们,是设计师。P国内战,开端也许真的是为了自由和民主,但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已经变成了野心家勾心斗角的秀场。”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褚锐对于家族,对于父亲,甚至对于真理的认知,他十九年来塑造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仿佛被风沙侵蚀的城堡,正一砖一瓦地坍塌,和重建着。
  “我可以运送物资、医药,但不会运送军火。日不落只是个小部落,我也并不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我无心也无力改变战争,仲裁P国内战,但,当战争不再是单纯的战争,我必须尽我的能力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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