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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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情缘-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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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铁血情缘(完本)  作者:柳彬
第一章 邂 逅

《铁血情缘》柳彬著
大明朝弘治一十八年,孝宗皇帝病逝,时年仅三十六岁,遗旨立太子厚照继承大统,厚照即位称武宗皇帝、年号正德。
正德元年,武宗扮旨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素有粮仓之称的江浙湖广地域全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因百姓丰衣足食,各地庙寺香火格外兴旺。
二年农历二月十九,是佛教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显灵日,池州境内九华山佛地更是香火鼎盛、热闹非凡,有还愿的、求子的、求官的、求财的、保平安的、求风调雨顺的,自卯时晨光谱照峰峦,九华山化城寺内已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化城寺始建于晋代,寺院隐居山峪、地势艰险,得以避过多次战火,受益唐宋两代推崇佛学佛教、广建庙宇,至明朝弘治年末,九华山上已有寺阁一百余座、僧尼人数不下三百,又有庙产耕地千顷、年入香火白银万余两,寺中相当富裕,凡寺殿皆雕梁画栋、佛身皆香木覆金,金壁辉煌、气势宏博。
至三月初五,在化城寺内修行的和尚净宇,入方丈蝉房向主持无瑕长老辞行。净宇俗名郑卿,十岁时被母亲忱氏送来九华山化城寺修行还愿,在寺中诵经挑水、读书习武,至今八年期限已满,因而辞归奉孝父母。
净宇出了主持的蝉房,又去辞别了寺院各长老和众师兄弟后,轻装便衣下山。时逢早春,晨雾之中,山坡上的梅枝已冲寒怒放、生机盎然,山道两侧古木参天、怪石林立,幽雅的凉亭竹屋点缀在松林之间,供往来的信徒香客歇脚。
郑卿独自一人,依旧出家人装扮,走池州府至杭州城官道,宵行夜宿、匆匆赶往湖州地界,意图要在清明前赶到家。
湖州城地处浙江北部、太湖南岸,素以丝绸之府、鱼米之乡著称,仍是明代丝织业枢纽之地,江苏浙江二省的桑丝百分之八十在此交易和织绢,太湖更是闻名遐迩,东邻苏州、北临无锡,水面烟波浩渺共三万六千顷。
湖州府织染杂造局,有九品大使陈江,为人忠厚公平,在任已有多年。陈江结婚十八年仍无子继,只有一女名慧芫,正月里陪母亲秦氏赴九华山进香求子,正好也在回途路上进住杭州府城。
明朝杭州府为浙江布政使司所在,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即南宋皇城,方圆九里,环绕着凤凰山,北起凤山门,南达江干,西至万松岭,东抵候潮门,在皇城之内,有殿堂楼阁金壁辉煌。外城南跨吴山、北截武林门,右连西湖、左靠钱塘江,有城门一十三座及护城河围绕,气势相当宏伟。
慧芫是第一次游历前朝南宋的京都,倍感到华丽壮观、目不暇接,听说岳王庙前商贸荟萃、热闹非凡,就缠着母亲非要去逛。
细说这慧芫芳龄十六,身着大袖圆领的花冠裙袄,外套裴翆绿披,娥娜白晰、温柔清雅,一双丹凤眼婉转留情、集尽江南秀女风采。
杭州城本就是官宦商贾汇集之地,常有达官显贵、三教九流、地坯恶少闲逛滋事,慧芫从小在家识书习琴,第一次出远门哪懂这些,在岳王庙前竟被新任浙江府布政使刘介的二公子盯上,竟而引火烧身,陷入历时十载的一段生死情缘。
却说武宗皇帝登基后,重用原东宫侍官刘瑾、奸臣焦芳等,朝野称其为八党。赐封刘瑾入掌司礼监兼任团营提督,焦芳升内阁大学士入预机务,凡朝中奏章和批旨,皆由刘瑾传递。刘瑾起用门客杨玉、江湖浪子石文义担任锦衣卫正副指挥,内外勾结、专横跋扈,一时间权倾朝。复又进言提携同党张才,任兵部侍郎之职,染指兵权。
杭州知府刘介原系张才一党,在任上盘剥搜挂、日进百金,闻迅进京贿官,効纳刘瑾、张才各千两黄金,正德二年初领旨出任浙江布政使。明代承习唐宋朝建制,地方文官设司、府、州、县,是时杭州为府、浙江布政使为司,刘介已由从四品跃升至从三品。
刘介膝下有三子,老大老二皆混世摩王,仗着父权和财富滋扰百姓、欺行霸市,杭州城商户无不避而远之。长子刘汤曾经在湖州莫干山觉海寺学武,后因心术不正被方丈赶出山门,自持有些武功,常酗酒寻衅、持强欺弱。次子刘钱贪财好色,惯常敲诈商户强买强卖敛财,或玷污俯内丫环或强抢民女轻竹难书。三子刘兴为妾所出,喜独来独往、爱结交三教九流。
这日刘钱着一身耀眼的绫罗绸缎在岳王庙闲逛,无意中撞见慧芫,见她如此美貌艳丽,竟色迷心窍、一直跟踪至驿馆,旋即备金银厚礼前来纠缠慧媛,却被秦氏斥骂。
因官府驿馆内富商官宦众多,刘钱未敢轻易施暴,便回家请大哥吃酒问计。刘汤面颊白净、眼光奸诈,出主意道,“她既住在驿馆,肯定家居外阜,这几日就会离开。这杭州城水路通全省,料她必走水路归去”。
刘钱听了,更是焦急“有何主意快说,如若被她走脱,二弟我生不如死。”
“杭州城内,光天化日不好动手,你只派人盯住她,探清楚何时启城程、走那条路,在僻静之处船上动手,人不知鬼不觉抢来俯中受用。如何?”老大刘汤久闯江湖,不愧老谋深算。
刘钱大悦,三角眼眯成一线,拍手称道,“就依大哥主意行事。”
且说郑卿从九华山化城寺还俗下山,凭着一身好体魄风餐露宿急急赶路,这日进入杭州府城里已是傍晚,甚觉疲惫,寻了间便宜的客栈住下,吃饭时向店小二探明,运河码头每日常有客船前去湖州府。
次日中午,郑卿寻到码头问讯,身上的盘缠远不够单独雇船回家,只能打探好心人捎脚,见身着浅绿色袍衫母女二人,携一家童,刚刚定下一叶去湖州的客船,郑卿进前作礼,询问可否捎带回乡。
慧芫母亲秦氏见仍郑卿出家人行装,眉宇善良、举止文雅,问明是九华山化城寺的和尚,想自己此次进香求子,理应多做善事,就应允郑卿上船同行。
隔日一大早,郑卿按照约定随慧芫母亲登船出城,船家蓑衣披身、头戴竹丝斗笠,趁着微微南风驱舟北航,谁也未注意到,另一叶轻舟也悄悄出港、紧紧尾随其后。
郑卿昂立船头,远处山峦巍峨、水面波纹荡漾,自己离家八年今天又踏上故土不免思绪万千,叹吟:“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插茱萸少一人。”
慧芫在舱内闻声,竟隔着纱帘,偷偷端详客人。郑卿虽然出家人装扮,面目却气宇轩辕、充满豪壮,身高七尺肩阔臂圆,身着帳青色枷裟,浅色棉布裤膝下扎了黑麻绑带,踏一双远行足履,腰间了条煞是威风凛凛。慧芫看了,不觉意中脸颊乏起红晕,急忙收回目光。
入夜,郑卿怕骚扰她母女,自己和衣卧于船头,子夜时分突然被呼叫声“有强人打劫”惊醒,随即听闻船仓中母女惊呼“救命”。
郑卿迅即跃入舱中,果然有四名黑衣蒙面歹徒在行凶,一人在船尾制住船家,另一人正是刘钱,提刀锁住陈氏,家童已被击昏倒卧一侧,另外两名呆徒正在捆绑拼命挣扎的慧芫。 
见有人从船头闯入,两歹徒放下慧媛一同提刀奔袭郑卿,因船舱狭小不便施展,郑卿闪身退到舱外。两呆徒仗着人多持刀紧逼,刘汤也放下秦氏出来助阵。
因事发突然,郑卿手无寸铁,忙持一船板左挡右避,看准三名呆徒均无武功在身,自己心序渐定、方才沉着对应。郑卿侧身避过正面歹徒的刀刃,飞脚将他踢入下船,见同伴转瞬坠落水中,另一呆徒不免一惊,尚未回过神,已被郑卿抡船板施臂力扫落入水。
刘钱见状恼羞成怒,趁机挥刀直取郑卿首级,郑卿低头避过,趁他不及收刀,反手擒住刘钱手腕,用力一拧胳膊已断。刘钱疼痛难忍大呼饶命,船尾的帮凶见状,早已吓得叩头求饶。
郑卿查看船家无恙,家童也已苏醒,不想惹出太多事端,让船尾未受伤的歹徒袱着刘钱,驾船尾的快舟回岸医臂伤去了。
陈氏母女避过大难,免不了千恩万谢,续行途中慧芫也不回避郑卿,一同或坐船头或坐仓内谈些诗书,很快便到了湖州地界,郑卿家在城郊外便先行离船上岸。慧芫自小被父母宠在家中习琴识字,长到十六岁从未与青年男子接触,这一路跟郑卿朝夕相伴,分手时竟然春心萌动、有些恋恋不舍。
明代中叶中国对西洋丝绸出口大增,江浙地域丝绸产业格外兴旺,郑卿父郑沭洪凭着祖上传下的手艺,在湖州城郊开了一间染坊,前排临着路边一溜五间高大宽阔的作坊,路的另一测是通往太湖、连接运河的河道,作坊屋后是凉晒绸布的院落,有一排厢房,是一家的人居室伙房杂屋库房等。
郑沭洪领着长子操持染坊业务、忙时雇工有三四个帮工,生意看似火旺,怎奈明朝建国已久、腐败滋延,官商贪吏盘薄、苛娟杂税赋重,小商农户的生活也只能勉强维持。他思肘郑卿从小聪慧,六岁时已能熟读四书五经,又在九华山习武读书八载,还俗返家后应励志他考取功名才是出路。
郑卿风尘仆仆赶到家已是清明,全家人满心欢喜,父母身体安康,兄长已取妻室继承家业勤奋丝染,有一姐姐早已出嫁苏州,便遵父嘱安心在家读书习武备考乡试。
他在九华山化城寺八年间,拜无瑕长老学为师,熟读武经七书,又练就一身好武功,轻功箭术更是非凡绝伦,读书累就独自在屋后的竹林里练拳脚、舞兵械。
正德二年春夏,北方大地万物蓬勃,是年武宗年仅十七岁,性似玩童、贪图闹趣,终日醉心於声色犬马之乐,无心朝庭大事。
司礼监刘瑾为讨皇上开心,截留修固西北边关的军费,在皇城西北角河边营造一片行宫,称为豹房。豹房建筑结构十分奢华,上下三层、方圆百尺,一楼置舞池琴台,有歌妓乐师奏曲伴舞献艺,供厚照縱情娱乐,二楼圈养宠物玩杂,刘瑾召宫外艺人、僧道、术士,在此陪圣上嬉戏玩耍,三楼是锦锣绸缎、香木龙榻,里外密室勾連,专供武宗幸临美女。诱得厚照皇帝整日恋在豹房、骄奢淫逸,时而十天月余不回宫上朝。
刘瑾张才每日陪伴皇上开心,竟深得武宗宠信,进而专权朝政、买卖官爵。幸而有文渊阁大学士、托孤大臣李东阳,在朝堂上委蛇避祸、弥缝其间,日夜属理朝中政务。
朱元璋创立明朝后,沿唐宋制设立武学、武科举制度,以此为朝庭選拔軍事人才,是以明代武科考试常兴不废,有相当多军官系武科进士出身。武科举制度与文科举相仿,武生通过乡试成为武举人,到京师参加会试。会试内容规定为三场考试,第一场试“马上箭”,射五十步远的靶子;第二场试“马下兵刃技”,第三场才是笔试策略、考《武经七书》。每三年会试,录取前一百人都赐予武进士功名。
正德二年八月初九,杭州府开考武科乡试,九月开榜后,郑卿等中第武举人。湖州俯本就是唐宋明三朝的文化之邦、人杰地灵,此次竟有五名武生中举。城中首富扬国清闻讯,出资在城中飞英塔院内摆酒庆贺,织染杂造局大使陈江亦被邀参加。
慧芫在船上闲聊时,记着郑卿提及参加武科乡试,从父亲口中听闻此事后,便悄悄扮了男装,携家童去偷偷看热闹。果然遥遥望见郑卿,见他已畜发披红戴花,一身崭新的蓝色及膝长袍,斜襟和袖口镶三寸玉白绸边,腰带上点缀些斑斓饰物,比半年前和尚装扮,更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党,惹的慧芫春心频动、欲罢不能。
正是:“一见钟情千古恋,痴心不枉少女怜,春心荡漾凡花季,年华难负心漪涟。”




 第二章 泰山结义

酒过三巡,扬国清拿出一付胞弟从塞外缴获的蒙古硬弓,并在百步外树枝上,陲一玲珑酒壶,宣布“凡中第举子,谁能开弓射中者,赏与此弓。”
举子积极响应、轮番上前,皆只免强拉开七成,引来众绅士的嘲笑。
郑卿本不愿意炫耀,为了众举子出气,起身离坐上前,施展千斤臂力、满弓一射,酒壶应声粉碎,博得满堂喝彩,又借着醉意说出自己九华山上八载学艺的经历,不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却引来一段缠绵十年的情缘。
因城内人多,慧芫不便相认,于是就携家童去城外路上截他。时至傍晚,见郑卿从路上蹒跚而来,并无陪伴之人,慧芫迎上去假装迷路问,“这位公子,我本是游太湖的,与家人走撒迷路至此,可否烦大哥引我一程?”
郑卿见是一玲珑小生,身着青布直衣、头戴四方平定巾,声音似有耳熟却也记不起,见天将入黑就说,“请随我来”领他往太湖方向行去,慧芫家童只远远跟随。
两人边走边聊太湖景色,慧芫突然问道,“恩公难到真的忘记我了?”
郑卿停步仔细端详,越觉诧异又不敢唐突,慧芫换来家童问,“还认识他吗?”
郑卿才恍然大悟,夕阳余辉之下,见她更是窈窕娇媚、温柔清雅,一时情不自禁,借着酒劲,要揽她入怀,慧芫忙一把将他推开。郑卿方觉得失礼,有些不知所措,看天色将晚,忙把她送回城中,相约明日共游太湖。
翌日,两人均瞒住处家人,至太湖上驾舟游玩,慧芫着艳丽的比甲霞帔和凤尾裙,更是光彩照人,郑卿不禁暗自惊叹其貌美绝伦。但见湖面烟波浩渺、水质清纯,沿湖各处,或山水交融、百态千姿,或园林典雅、诗情浓郁,小桥流水、碧草繁花,郑卿伴着慧芫陶醉在这满园秋色之中,二人在船上吟诗观景、牵手嬉戏、卿卿我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此后如几日不见,便要偷偷约会,至初冬时已是情深意浓,互赠信物私定终身。
因腊月一过,郑卿就要去参加京试,因而不敢告诉父母私自相恋之事,只与慧芫约好,考试归来就请媒人去她家提亲。
有了慧芫的情缘和期待,郑卿在家更是奋发读书练武,立誓一定考取功名、返乡迎娶慧芫,及至十二月末准备上路赴京,这日郑卿思念慧芫心切,又偷偷约她去千年古刹铁佛寺游玩。刚巧有扬国清家总管来郑家拜访,并献上厚礼,郑沭洪夫妇诚慌诚恐,忙迎入屋内。
扬俯总管落坐直说,“扬家小姐敬仰郑公子,我今特来保媒提亲,不知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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