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高兴,甚至觉得有些扫兴。起了淡淡的气愤,便不再说什么挂了电话。我原本只是想告诉他,我又学会一样新东西而已。我只是觉得自己开心,便想与他分享而已。
就在我暗自责怪自己多事之时,他短信而至。
他说:“未经许可,禁止上路。”
捂着手机,有些想掉泪。明明知道他会说这些,也不过是因为另一个人而起的关照。可对这些话,我好像仍然觉得温暖。先前的不开心,先前的不愉快,好像只为这八个字加 一个标点符号而终止。
一笔一划,回了一个“嗯”字,里面却包含着我的感动,我的欢喜,我的眷恋。
时墨含,你总是这样。在我每次觉得自己快要生你气的时候,你又会说上一句让我原谅的话。其实,这句话也不用多么的温馨,不用多么的体贴。只要你是说与我听的,我便 就能放下所有的念想。
整个思维,只剩你。
二十四岁的时候,你时墨含却好像消失了一样。
没有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一封邮件。就像在我的生活里,凭空蒸发了一样。开始的一个多月,我会坚持给你发邮件,会坚持给你打电话。可发出去的邮件,就像石沉大海。 拨出去的电话,也永远都在关机。我生日过后的一个月,我便停下了这所有的坚持。
好像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有些悲哀。
可就在年底,消失了近半年的时墨含你就这么出现在MD。你站在我从医务室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烧得有些糊涂的我,好像看着你有些粗重的喘息。但我也不太确定眼前的人 ,到底是真的,还只是我发烧,烧出来的幻觉。
你说:“谈小姐,好久不见?”
47回归2
我啊,就好像只在你时墨含面前掉过泪。
十九岁的时候,掉过泪。
二十三岁的时候,掉过泪。
今年,都二十五岁了,还是这样。一见你,泪水便也跟着来了。
只是,幸好没有被旁人发现。不然,又让人多了茶饭之余的谈资,笑料。
时墨含没等我走近身边,倒是自己三步并两步的跑到了我跟前,伸手贴着我的额头,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我无奈的一笑,可生病中笑容让人看起来,也格外的糟糕。挽过他的手,稍有些滚汤的指尖握在他略带着冰凉的指节上,倒也缓了片刻的灼热。
“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生病的。”
墨含,你再晚一天来,我真怕自己坚持不住。我每天都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你,不要去念您。可我好像忘记了,每天这样不断的提醒自己忘记,给我带来的只能是只多的记忆 。
“沫儿,回来吧!”他拉住了我走在他前面的身子。说这话时,他像是没考虑,又像是考虑了很久。我闻言,转身看着他。
其实,我已经没有二十三岁的那种任性。但任性便是任性,只能说过了这两年,我好了一些。
就像有些东西,不可能一下子就戒得掉一样。时墨含你,便是这样的。
我顿了顿,认真的点头:“我考虑一下!”
回去之后,又是怎么样?在深圳,至少还有这样的距离,让我觉得自己安全。可一但回到你身边,我又将要以何种态度,何种身份来面对?
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呆在他身边。
其实,我还是喜欢腻着他的。没有理由的就是想与他在一起,吃饭想看见他,喝水想看见他。每天的每一分钟,我好像就是以见到他为人生的目标。可这一次让我好奇的是,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若有若无的避着我的任性。甚至,他每天都陪着我去医院复诊、陪着我在医院输液。
好几次,我都会忍不住的想问他为什么,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下。
我怕,只要我问了。他便又会回到以前的那个样子。只是任由我自己的努力,而毫无反应。
一个星期之后,我重新上班。但也在上班的第一天,向老板提出辞职。
交接了三个月,当我站在厂门口再转身看着那一物一景时,我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五年的时间,这里给我留下的并不仅仅只有工作,还一份培育之情,知遇之恩。只是,要把 这些东西和时墨含摆在一个天平上面,时墨含显然是要重很多,很多的。
可等我回去之后,我才知道我先前思考的那些问题,其实并不存在。
我和时墨含,仍然不在同一个地市。前年新收购的景越酒店,现在时墨含长期坐阵。就像所有的外派人员一样,他每两个月休假十天。可就是这十天时间里,他也仅仅陪在我 身边一天。
就和以前一样,甚至不如以前。
48回归3
CMP通知我去面试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回来休息了一个多月,休息得我好像都变得有些慵懒。在到底是要去面试还是在家把电视剧的大结局看完这个问题上,我 都挣扎了好一会。
最后,犹豫不定的我,一个电话打给了时墨含。
“我很苦恼呢,墨含!”
电话那头的他,我听得出来他在低低的偷笑。可我,不予计较。笑了一阵子,他出声问道“你是在苦恼今天晚上吃什么?还是在苦恼玩什么?”
我被他的话,逗得咯咯直笑。这休息的一个多月,我好像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自己很苦恼。就像他举例说明的那样,我总是苦恼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好像,没了工作的我, 似乎就整天纠缠在这些事情上面。
“我在苦恼是要在家看电视的大结局呢?还是去CMP面试。”我伸着胳膊,支着脑袋,皱着眉,像是真的很痛苦,很难抉择。
“CMP?”
他说话的样子,我都想象的出来。
“嗯!”我重重的点头,好让自己纠结的有些疼痛的脑袋,清醒一些。
“什么岗位?你有兴趣?”
已经是有很多家企业打过电话给我让我去面试的。可一直没去,是因为自己还想休息一段时间。可现在,房子都收拾得差不多,我也休息的差不多。再不工作,呆在家里也只 是成天无聊的份。
“只是人事工作,没什么兴趣,但也要养家糊口嘛!”
我本想说,我又不是你,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可想想,又忍了下来。见过时墨含是怎么工作的人,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说出这样的话。他付出的努力,也许比我们这些人多得多 。
“你要觉得在家无聊了,过去试试也可以。CMP现在是项目期间,工作比较辛苦,今天你先过去看看,太累也就算了知道吗?”
我乖乖的“嗯”了一声,但心里去另一番计较。
项目期有什么好辛苦的,当年我在MD上班的第一天,就加班加到凌晨的两点半。那样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这小小的项目期,我有什么好怕的?时墨含,你都不知道那些年 ,我有多辛苦,你才这样说。
“那你现在还苦恼吗?”
我有些娇憨笑出了声,对着空气摇了摇头。但嘴里,却又依旧坚持答道:“苦恼啊!”
怎么会不苦恼呢?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定,想要走得靠近你一些,你却又离得那远。我好像把保持自己的那一种距离,那一层屏障都给扯下了,可你却不在原地了。
距离,还是距离。
唯一不同的那就是,这段距离不是我和你的,而是你和我的。
我觉得,自己能努力的,我都努力了。唯一剩下的,便只是你走一步。
还是那句话,你只要走这一步,无论是为我,还是慕容尘,我都认了。
电话那头的你,轻笑着呵斥我“笨丫头。”
我继续了自己的娇软,反击着:“你才笨呢!我可是时墨含的学生,岂是你这样的人能够理解的。”
时墨含在那头笑得有些得意,而我也随着他的笑意,溢出淡淡的甜蜜。
“时墨含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就是那样啊!”
“谁说的?我们家墨含可好呢!奸诈狡猾、离经叛道、言行相诡、唯我独尊、自命不凡、孤行已见、好为人师、口蜜腹剑…”
我正说得得意,时墨含却终于忍不住的笑着打断:“好了,好了,沫儿,快停停吧!你也不怕累着自己。”
我抱着电话,笑逐颜开,傻傻大笑。时墨含也纵容着我,就这样子的傻乎乎。
好久,我才抱着电话柔婉轻道:“墨含”
这一声墨含,带着我很重、很重的思念。
可电话那头的他,却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墨含,早些回来好不好?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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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墨含便是时墨含,就算全天下的人会变,他也依旧是他。
按着CMP送我去集团总部培训的时间来算,等到他回来,我便又在山东,等我回来,他依然还在海口。虽然,满是不愿。可我也不会开口让他早些或是晚些回来。
因为知道就算我开口,他也不一定会照我说的做。所幸,也就什么都不讲了。
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这样的人,而我,他教出来的,当然也是!
去山东的时候,北方还是很冷。带着厚重的羽绒服,毛裤…
我都有些记不住这些东西,久在深圳的我是在什么时候备下的。出发前一天,我跟他在网上聊到了深夜。墨含很少有时间会在网上,可这一天却被我缠得有些无奈。我说:“ 我要在山东呆三个月呢?你就陪我这一会都不行吗?”
休息的那一个月,好像我变得有些娇惯。恐怕,这样的娇惯也是他给我纵容的一种默许。我啊,却在这种默许里开心着,忧心着。
哎…
怎么说,都是一种煎熬!
对我好,我觉得只是因为我和慕容尘长得像。对我不好,我又认为自己连慕容尘的影子都做得不好。
怎么想,都与自己无关,怎么想,都难。
到山东的好几个月,我常常累得倒头便睡。这样的累,倒是与在深圳的那种拼命不同,与在四季兰宫的那种强压不同。这样的辛苦,是让我从一个习惯了很快节奏的人,去适 应老国企的缓慢步伐而疲惫。
中午顶着暖暖的太阳,我捧着手机坐在路边的小石凳上。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时墨含了,所以才会有一条这样的短信,发给他。
我说:“墨含,沫儿想你。”
以前,这样的话我从来不说。可这样突然被拉得更远的距离,让我有了表达的勇气。短信里,不是我想你,而沫儿想你。这样的用心,无疑也是想提醒他,想念他的人,是我 谈沫儿。
虽然,盼着他会回应一字半句。可电话,除了静默,还是静默。
晚上,陪着总部的领导们吃过饭。有些漫不经心的走在北方那宽余的十字路上。口袋里的电话,却轻脆的响了起来了。电话的铃声让我知道,是时墨含。
晚上,喝了些酒,身子有些暖,脑子也有些沉。我掏出电话,唇瓣轻启:“墨含!”
“还在外面?”他好像没有像往常一样喊我沫儿,像是静静的听了听呼啸的风声,然后问我是不是还在外面。
对着电话,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山东的啤酒酒精含量12度,而且还是600毫升一瓶,我有一种很强烈的不适应。可还好没醉,也还好没有被墨含发现,要不然,又该被骂。
“嗯,马上就回酒店了。”
好像我的待遇比其他来总部培训的人好,他们住宿舍,只有我住着集团新建的准五星酒店。
“现在在哪里呢?”
我闻言,一抬头。十字路口,有片刻的迷茫。
可没等我缓过迷茫的劲头,我却好像看到了十字路口对面刚从出租车里走下来的男人。
单衣单裤,手握着电话,四处张望。
我摇了摇头,想要摔开因酒精而有些沉重的头颅。为了避免自己产生更加严重的幻觉,我低头只看着自己的脚尖。电话那头的时墨含却因我久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再问了 一次:“沫儿,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回酒店的路口啊!”
说这话时,我不自觉的抬头,可抬头看到的,却让我目眩神摇。
不会,我真的醉了吧?
50回归5
那晚,我明明是看得他那么真切,却还是不敢相信。
直到他回过头,看到了与他同样站在马路对面的我,我才真的感觉自己心跳在加快。
时墨含这一次的出现,让我好往后的几年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我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那么执拗的惹他生气,也许我们之间会有什么不同的。
可那天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把自己的死犟坚持了到底。
时墨含气着离开的时候,我有给我一网友打电话。我说:“我都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那么远,我都没来得急问他吃饭了吗?这么冷的天,他怎么就笨得连件衣服都不带就 这么来了。”
网友说:“你给他打电话吧!”
我有些忍不住的抽泣,我说:“打过了,手机关机了。”
其实,他拦车走的下一秒,我便后悔了。我想追上前的,可是那条腿啊,就是不听话。等我想到了还有一种通信工具叫手机的时候,再拨过去的电话已成了:“您所拨打的电 话已关机。”
我就不解,我为什么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提慕容尘呢!我为什么偏偏就要提慕容尘呢!
就算,我再慌,再怕,我也该有点点的自信,信他会这样来这,是为我谈沫儿。
我干吗就非要执拗的问他:“见到的不是慕容尘,很失望吧!”
早就知道的,我不能提慕容尘。每一提,他便会翻脸。可这几个月,他的纵容,他的默许,好像让我学会了放肆,学会了计较,学会了贪心。
我好像迫切的想要让他知道,在他面前的人,是我谈沫儿。
可越是急,便越是乱。
这一句话,使得时墨含先前的所有表情都随之消失。唯一剩下的,便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冷漠的东西。他看着我,带着深深的失望和薄凉,静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山东的 酒,醉人啊!”
呵呵…
你们看,连时墨含都在为我找借口,可我自己却还不知道见好便收。
“醉人吗?人自醉吧!醉了才好啊,我为酒醉,我便是慕容尘。你为尘醉,我依旧是慕容尘。多好?”
我不懂,我那天为什么就这样锱铢必较。
近些年,年纪大了一些的时候,觉得自己稍微比那时候懂事了的时候,我便会觉得,也许那天我真的醉了。如果不醉,又哪有这样的勇气来问这些呢?平日里,就算做个影子 ,也唯恐不够小心的我,如果不是因为醉了,哪有这样的勇气啊。
时墨含眼色一寒,几乎疾言厉色的冲着我问:“谈沫儿,我千里迢迢就只为听你跟我说这些?”
要不然呢?
我笑得有些不知收敛,伸着有出酥软的手捉着他的薄衫反问:“那你千里迢迢来这,是为什么?”
不就是只为了慕容尘吗?万里迢迢的追不到,便只好就近取材了呗。难不成,为我?
呵呵…
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