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越发不堪,管家偷偷看一眼古颜夕,却见她脸上没有什么不悦,倒是笑意越来越浓,她一言不发抬脚入内,厅内还在嚼舌根的人立刻都停下了,面面相觑,脸色涨的通红。
好半晌,才有人装模作样的行个礼,“参见王妃。”
古颜夕像是没听见,施施然路过众人在上首坐了,神色十分自然。
那原先遭人讥讽不如古颜夕有本事的侍妾看不惯她这淡定样子,也不行礼了,掐着腰说闲话,“怎么,王妃辛苦的连话都没力气说了吗?”
她这话一出,联想到之前几人话里的内容,一时正厅里有一瞬的沉寂,然后是一点点细碎的嘲讽笑意。
古颜夕唇角微挑,偏头看向默然立在一旁的管家,笑道,“诋毁主母,偏议王爷,该当何罪?”
管家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老老实实答道,“掌嘴五十。
”话音才落,他就看到她漫不经心的瞥来一眼,那一眼中带着笃定的笑意,带着不容他抗拒的威势,竟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遵从。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让下人按着女人掌起了嘴。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啊……”女人在王府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遭过这种罪,痛的嚎啕大哭,整个大厅只能听到噼噼啪啦的掌嘴声和女人的嚎哭声,
古颜夕的目光缓缓从厅上众人面上划过,被她扫到的俱都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满意的勾起唇角,微微俯身看向嚎的毫无形象的女人,笑眯眯的说道,“真难看。”
古颜夕好整以暇的起身,慢慢踱到上首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虽然和女人理解的意思天差万别,可她说的可是大实话,确实是应墨隐那个不要脸的臭**——爬上了自己的床。
经此一事,其余人倒像是突然老实了不少,规规矩矩开始给古颜夕请安,有些做小手脚的也被古颜夕随手治理了,这倒让一直跟在一边的管家有些刮目相看,他本来以为这王妃会手忙脚乱的,毕竟这些侍妾……可都是好几方势力塞进来的。
被打的女人还在嘤嘤哭泣,古颜夕嫌她烦,笑眯眯的看她一眼,“王府昨儿个才办了喜事,不知道的人还喜欢办了丧事。
”只这一句,那女人被噎的再不敢哭,眼里泡两泡泪,再不敢整什么幺蛾子了。
轻松解决了这些小喽啰,古颜夕这才起身要往自己居所走,只是才起身她就在屋外看到黑衣巾帼的黎香候在门外,直直看过来的一眼气势十足,略带着不悦,“王妃处理的也太轻了些。”
古颜夕敛眸轻笑,一步一步靠近她,“黎香,我才是王府当家主母。”
只这一句,就让黎香脸色微变,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嫉恨。
古颜夕浑不在意,阻止了她接下去要出口的话,只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在其位谋其职。”
她说着,轻轻顿了顿,与黎香擦肩而过,“除非……你并不甘心只做一个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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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臣妾这就滚
黎香因她的话愣在原地,片刻后她猛烈咳嗽起来,咳的脸色通红,娇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古颜夕纤眉上挑,对着缓缓走来的应墨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王爷,黎香身子还未全好,可不适宜到处乱跑。”
随着她的话落,黎香像是才知道应墨隐的存在般,转过身来。
应墨隐深深看了古颜夕一眼,继而将目光落在还在咳嗽不止的黎香身上,他面无表情的走来,静静看了黎香片刻,直到她连身体都颤抖起来,他才微微敛眸,沉声道:“身体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
声音虽低沉,但其中蕴含的关心溢于言表。
黎香此时身体的颤抖才堪堪停止,她微红着眼,却悄悄看了古颜夕一眼,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面色又是一僵。然后她便听到应墨隐在她头顶沉声说道,“府中后院一应琐事,自有当家主母操持,你不用管。”
他的话音才落,黎香惨白着一张脸,顿了许久才低低应了声是。
等下人扶着黎香离去,应墨隐这才转身看向古颜夕。
古颜夕颇为无辜的眨眨眼。
应墨隐都快气笑了,他一挥手,剩下的侍妾也被管家带了下去。
“你好大的胆子。”当正厅只余她二人,应墨隐跨前一步,微俯身看她,他嗓音低哑,带着些异样的性感,眼神深邃像是要把她灵魂都吸入,“本王并未允许你留下。”
“臣妾既已随王爷入宫觐见,便是王爷认可的应侯王妃。”看着应墨隐脸色变得阴沉,古颜夕不惧反笑,倾身过去慢条斯理帮他理着衣上褶皱,“王爷放心,您既然认可了臣妾,臣妾便会一心一意对您,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永不会忘,只一心为王爷……”
她见应墨隐嘴角微抽,不由轻笑,“至于黎香,王爷若真心在乎,何不将她收入房中,届时……”
“滚!”应墨隐眼皮一跳,这会再难忍住。
等的就是你这个字。
古颜夕笑嘻嘻冲他福一个身,神色轻快道,“臣妾这就滚。”说罢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般,飞快的走远了。
应墨隐万分错愕的抬眼瞪去,却只能见到那人一片衣影潇洒离去,心中恼怒难以抒发,只好一拳砸向一旁廊柱。
况琴在旁看了半天,这会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他拿一把折扇挡住嘴角笑意,笑眯了眼,“这王妃……还真是有趣。”
是夜,古颜夕并不像往常一样早早睡下。她盘腿坐在床头望着窗外夜色,子时刚过就见一个身影慢慢靠近卧房,推门而入。来人见她还醒着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古颜夕懒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王爷的癖好果然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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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滚的太远,没力气再滚回去
“王妃说要伺候本王,本王心情激荡,也记挂着王妃。”应墨隐定定看她片刻,忽然一笑,边说边解外袍上的盘扣,“既然王妃一片真心,本王也不好辜负了。”他说着,已解下外袍在手,一步步踏向软榻。
古颜夕眼瞳微缩,心神微震,脸上却不露分毫,只笑眯眯的道,“王爷不是喊臣妾滚了吗?”
“那就再滚回本王怀里。”应墨隐冷着脸,说出这句话时,**里隐隐带着煞气。
古颜夕不为所动,只眨眨眼,“滚的太远,没力气再滚回去。”
应墨隐眼皮狂跳,已经有些不耐烦,“你废话真多。”他说着一掌撑在榻上,才要上去,眼前黑影一闪,笔直的长腿扫来,他眼明手快的躲过,动作迅捷的后退了几步,俊脸已经黑了下来,“你!”
古颜夕十分无辜,可怜巴巴的看他。
他不知怎么竟觉得心口一怄,浑身燥热,那燥热引发着他滔意无法纾解,只想找个缺**发下,从没哪个人敢如此耍弄他。
古颜夕大概也知道不好做的太过,脸上的神情淡了下来,她扫了眼只着中衣的应墨隐一眼,淡淡道,“王爷此来,不会是想要臣妾服侍吧。”
应墨隐顿时一脸吃了苍蝇般的厌恶,他嫌恶似的退了一步,冷道,“一个月,本王给你一个月时间,查明昨夜刺客之事。”他见古颜夕一副想说话的样子,抬手阻止了她,“别跟本王讨价还价,否则,你便滚回古府。”
随后将古颜夕那扇房门当做了她,狠狠甩了下才走。
古颜夕不由朝天翻了个白眼,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会这男人——有点幼稚。
应墨隐这甩门一走,动静不可谓不大,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王府后院几乎都传遍了——
听说新婚之夜,王爷欲求不满爬了新王妃的床,被踹了!我们本来是不信的,可是梧桐苑的人可听到了,新婚第二夜,王爷亲自宽衣解带想再爬新王妃的床,可依旧被踹,衣衫不整的甩门而走!
于是当翌日应墨隐出门办事,而身后无论丫鬟小厮均都窃窃私语时,他冷着脸问管家,“府中出了何事?”
管家一脸心疼的看向自己的主子,未免主子脸面受损,难受的摇摇头。
应墨隐俊眉一挑。
管家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道,“王爷,况公子红颜知己遍布天下,您不如向他求教一二?”
应墨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这种小事却不会多关注一分。
两日后,是古颜夕回门的日子。
这期间,她的心思几乎都在应墨隐要她做的那桩事上,就连回门的日子也是低眉顺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习惯了古颜夕时不时说几句话的应墨隐略略皱眉,忍不住道,“等下进古府你若还是这幅样子,倒叫人以为你是在应侯王府受了委屈。”他说着一脸淡漠的看过来,“这恐怕不是你嫁进王府的初衷吧?”
古颜夕心中一紧,几乎以为应墨隐看出了什么。但看他只是沉静的坐在一侧,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化,她微微放下心来,美眸轻移,蹙眉假作委屈:“臣妾的初衷就是做好应侯王府的女主人,好好伺候王爷,旁人怎么想,与臣妾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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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娘家
应墨隐微微扬眉瞥她一眼,又恢复了巧舌如簧的古颜夕终于让他觉得熟悉了点。
马车很快停在古府外,古颜夕下车正要上前做礼,却见父亲古钲带着大夫人曹氏和一众下人先行向他们躬身。就在她稍一出神时,手已经被紧随而上的应墨隐一把握住,他依旧面色清淡,只手上稍稍用力提醒她记住自己的本份。
“女儿不孝,竟让父亲向女儿叩拜。”古颜夕顿时回神说着,她虽为庶女,但古钲待她也是极好,否则也不会同意她自告奋勇替嫁的主意。
“应侯王妃这话可折煞我们了,您现在是正一品,别说你父亲,即便你祖父在这儿,也得跟你叩首问安。”古颜夕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的曹氏冷嘲热讽道。
古颜夕淡淡看她一眼,扬唇轻笑:“夫人说得是,古家书香门第,自是不能忘了礼数。”说着,她四顾一圈,“三妹呢?”
古家这一代子女并不多,先夫人范氏生下嫡长女跟嫡长子后,没过几年就病逝了。眼下的大夫人曹氏是续弦,生下的三小姐虽然也是嫡女,但位份怎么都矮了一截。
古颜夕虽是庶出,却也是先夫人一手拉扯大的。论感情,自然跟嫡姐与嫡兄亲些。
嫡兄远在边疆守城,府中只有她们三个丫头。原本大姐身体不适不能出嫁,曹氏还以为这好事该轮到自己女儿头上,却不料被古颜夕抢了。
为这,曹氏自然不会给她好脸。
果然听完这话曹氏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辩驳,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笑语。
“二姐姐回门,我这做妹妹的自然不能失了礼数。不过妹妹昨儿个身体不舒服所以起晚了,二姐姐你总不会怪妹妹吧?”
那人如水长裙拖地飘逸,发髻平整,步摇轻颤,若不是心知自己才是今日回门的主角,古颜夕这一眼看去几乎要以为古如玉才是刚刚嫁了人的美娇娘!
见古颜夕并不做声回答,古如玉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强撑起笑意上前几步挽住古颜夕的手,娇笑道:“二姐姐怎么不理我呢?”
古颜夕反手握住古如玉的胳膊,手上用力,对着她清浅一笑:“你既也说礼数,那应当先做礼才是啊。”
古如玉脸上一僵,笑容讪讪。她抬起如水的眸子盯着应墨隐看了半晌,见应墨隐没甚反应,无奈之下只得躬身行礼,委委屈屈道:“妹妹一时见着姐姐太开心了,见过王爷、王……啊!”
话没说完,她突然惊呼一声,腿上一软,就娇滴滴地往应墨隐身上栽去。
古颜夕离她最近,眼睁睁看着全身飘着香气的古如玉跟只花蝴蝶似的往应墨隐怀里倒,她冷冷的站在一旁,也不伸手去拦,只拿一双清凌凌的眼笑着看应墨隐,应墨隐见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着这女人先前还说要好好服侍自己的誓言不禁恼了,一把将她扯来挡在身前,冷冷道,“古三小姐好教养。”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全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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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本王自是感谢岳丈体恤,不然…
“三妹,你若病着就待在屋里,怎可在王爷面前失了礼数?”古颜夕笑眯眯的将撞ru自己怀里的女人扶起,她看着古如玉恨的快咬破了的嘴角,笑的就更加灿烂了。
应墨隐将她那笑容看在眼里,冷冷哼了声。
三女儿做出如此丢人行径,让古钲觉得脸上无光,他恨恨扫了曹氏和古如玉一眼,慌忙将人迎了进去。
古颜夕进门后扫了周遭一眼,却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不由蹙眉道:“爹,大姐呢?”
“流烟身子不好,大夫嘱咐要静养,王妃好大的排场,抢了流烟的王妃之位不说,竟还要她来请安羞辱于她吗?”曹氏心里不痛快,刚才自己女儿被这般下了脸面让她一时忘了场合,忍不住就叨出了口。
当初颜夕为何会代嫁古家人是知道的,古钲眼见他在应墨隐面前胡说八道,差点背过气去,“住口。
”他脸色难看,狠狠瞪了眼曹氏。
曹氏这才反应过来,惨白着脸躲入了古钲身后。
古颜夕却不想搭理她,她甚至都没去看应墨隐此刻的脸色,只是看向古钲道,“我出嫁那日还是大姐送我上的花轿,怎么才几日,病又严重了?”她说着,心下有些不安,眼眸扫向曹氏:“夫人可有找大夫看过?”
曹氏听她这么说,立刻不满,“流烟也是我的孩子,王妃这么说是不信我了?”
眼见曹氏又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古钲头疼不已,将她拉了拉。曹氏在他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咬咬牙不多说了。
古如玉见不得颜夕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服气的哼了声,捻着个茶盏就往应墨隐身边凑,“大姐原先的身子是好些了,毕竟要嫁人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她说着,轻轻巧巧的将那茶盏放应墨隐跟前了,在他耳边慢声细语,“可谁知道最后本该是自己的新娘子被换了人……”
古颜夕一下子皱起眉,这母女俩这是有完没完了。古钲听的心惊肉跳,他都不敢去看应墨隐脸色,忙走前低声喝道,“乱说什么,当初是流烟身子不好才换了颜夕,怎好让王爷过了病气!”
那怎么不让我代替,古如玉心里不甘,这话却不敢说出口,只好咬着牙不说话了。
应墨隐漫不经心的听完,才看了眼颜夕,微微笑道,“这些颜夕都同本王说过,本王自是感谢岳丈体恤,不然……也遇不上颜夕。”他这话说得十分情深,听的颜夕一阵鸡皮疙瘩起来,一脸惊悚的看了他一眼,谁知他偏偏做戏上了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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