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先不说夕颜公主到底是不是我表妹,就算她是,你认识的月夕颜会是这种明明有确凿证据在手还要为旁人开脱的人吗?”
答案,当然是不。
景清蓝并非没考虑过这个可能,但他实在想不出对方要做什么,于是便将这想法搁置了。此刻听范御熙所言又莫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敛眸将这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一个隐隐约约的答案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她想要的,是利用纪方宁来引出其余三国的人?”
“不,是两国,此事是她与应墨隐共同设计的,所以针对的只有你我。”
这可算不上什么愉快的消息,景清蓝脸色更加难看,他皱眉想了想,复又道:“她想要什么?”
“谁知道呢,即便到了现在,我也看不出她想要的是什么啊……”
月夕颜这一局做的太诡异,先是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然后给了纪方宁希望又让他失望。最后在他失望透顶的时候又站出来重新给他希望,这种反反复复的举动绝非一时兴起,只能是设定很久的了。
而从刚才景清蓝所看到的情况,纪方宁本人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今夜只是一次试探,之后一定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但他不懂为什么她会把第一次的目的地选在西边,那西边是禁地,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如果纪方宁触犯了紫云的法律,第一个会因此而受罚的就是你跟肖瑾尘。
而一旦齐宣的罪名落实,那么检查容召也就势在必行了。到时如果她有心添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下来,只怕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景清蓝不置可否,毕竟他记忆里的月夕颜的确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但是我想,应该不只是这样。”这时,就听叶繁花突然说道。
范御熙跟景清蓝齐齐看过去,就见叶繁花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二人也不催促,静等她的答复,于是在等了一会儿后便听她道:“你们难道不觉得……从一开始我们踏入紫云,就已经进入了她的陷阱中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因着叶繁花这一句,范御熙跟景清蓝全都面色大变。
“从一开始挑拨三方到现在侦查两方,她好像一直是在做排除法。除掉一些障碍跟没有嫌疑的,留下一些麻烦的需要动手解决的,她先是挑拨了三方,然后在拉拢了应墨隐他们以后又开始针对齐宣下手,一步步将纪方宁逼到绝境,现下又将他控制在手。”
“她一定知道我们可以猜得到这一点,所以才用纪方宁来给我们敲响警钟。我们若是插手管了,她大可认为我们与对方是一伙儿的,可我们若是不管,她同样也有方法将我们拉下水。”
“那她到底要做什么?”
三个国家啊,即便已经收服了应墨隐,但真正的擎南却还不是他们做主的。眼下从齐宣开刀然后过渡到容召,最后再及其所有的力量针对擎南,这样的手法分明就是……
“一统天下?”
“不可能。”范御熙当即否决道。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她现在那个样子,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景清蓝冷笑,“而且你别忘了她现在是紫云的长公主,如果她不准备出嫁,那紫云日后就是她的,但凡是君王,没有一个不想一统天下的!”
“太早了。”范御熙淡淡道,“因为太早了,所以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然而眼下并不是他们考虑月夕颜要做什么的时候了,她的手法已经浮上了台面,很明显就是等着他们回应。这种做也不行不做也不行的举动实在太叫人烦躁,少顷就见范御熙忽然抬首,手指在桌上一叩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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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只要能够证明所有的事都是别人做的,那自然是与我们无关了。”
夜幕很快过去,当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到来了。
江月城逐渐恢复了白日里的生机,而此刻的紫云皇宫也多出了些许人声。但是这种热闹的气氛却并未引得客殿其中一间的卧房打开,这时就见纪小池从角落的房子里走出,望了望时辰,这才心神不宁地往那间屋子走去。
他小心翼翼叩响门扉,然后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然而就这么敲了好一会儿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纪小池有些不安地后退了两步,深吸口气却是再度上前慢慢将门拉开。
瞬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门里传出,惹得纪小池当场就愣在了那里。
-222-只是看起来纪兄你好像摊上大事儿了
他虽然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这时候进去并非明智之举。然而那越来越浓厚的血腥气却叫他整个人都僵在那儿,半点步子都移不开去。
这时就见纪家的仆从突然从另一边门内走出,看到纪小池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对方眼底流过一丝厌恶,却还是上前问道:“二公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纪小池被这声音惊得险些跳起来,他一脸苍白,手指着纪方宁卧房的门,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哥他……鹊”
“大公子还在休息,你找他有什么事吗?”仆从翻了个白眼问道惧。
纪小池连连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那仆从权当他是傻了,面上的鄙夷跟厌恶甚至连遮都不遮一下。他哼了声便推开纪小池,一边叩着门一边道:“二公子啊,大公子整日里忙前忙后已经够辛苦了,你若聪明的就别老来烦他,没得又要挨一顿鞭子,看得人心烦。”
那仆从并未注意自己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纪小池的脸色更是惊恐。他正叩着门呢,谁知门扉突然“吱嘎”一声开了,那声响太过刺耳,就像是有人拿着尖刀在心上面划了一道叫人难受。那仆从道了句“怪了”,毕竟前一晚这门是自己锁的,怎么现下这就开了?
然而想都没想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谄媚道:“大公子啊,现下日头已经不早了,您看要不要……啊!”
哪知人刚站在门内,就被面前的场景惊得哀嚎一声瘫倒在地。
满屋都是血腥,满屋都是泥污。而纪方宁浑身是血躺在那儿,眼睛紧闭,面色苍白,好像已经没了气息。那仆从见状爬起来就要往外跑,谁料这时却见床上的纪方宁好像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他的眼睛似乎迸射出了绿色的光芒,惹得那仆从顿时没了声音。纪方宁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浑身疲乏,他捂着头晃了晃感觉自己一晚上都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压根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皱眉问道。
然而那仆从早已被吓得出气多进气少了,他一边往后缩,一边指着纪方宁道:“大大大、大公子你……”
纪方宁面露不耐正要开骂,却突然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缓缓伸出双手,上面遍布血腥跟不知名的黏液,他绢白的里衣此刻布满了泥污跟血迹,眼下早已经干了,想来距离出事已经过了很久。然而纪方宁检查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混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疤痕,由此可见,这些血……是其他人的。
可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脑袋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眼前血腥的场景完全抵不过内心生出的恐慌,纪方宁呆呆坐在床上,余光一扫却意外发现纪小池正一脸惊惧地站在那儿,那模样就好像他是一个怪物一样。
这样的眼神,尤其还是这样一个下贱庶出的眼神,他是绝对不接受的!
纪方宁眼神一凛,怒道:“给我滚进来!”
纪小池站在门边不敢动,他很确信自己这时候进去得来的只会又是一场皮肉之灾。
他平生第一次没有按照纪方宁说的去动,只站在门边紧咬着下唇,少顷才道:“大哥,还是、还是你先出来吧……”
“你这小杂种!”
终于撕破了往日伪装,纪方宁怒喝一声,便去摸自己的鞭子。而这时就听一道冷笑自院中响起,那太过明显的嘲讽口气让纪方宁的动作停住,这时就听有人道:“纪兄,你这火气最近倒是挺旺,要不要我派人寻些下火的东西给你吃啊?”
景清蓝!
纪方宁顿时便有些慌了,急忙冲那个仆从使眼色让他滚出去再把门带上。然而可惜的是他刚才发怒过猛导致那仆从早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此刻正倚在门边,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纪小池就更不用说了,眼下景清蓝出现自己个儿撒丫子就跑掉,此刻只留纪方宁一人在房中,如坐针毡。
所以最后,景清蓝还是走进来了。
他看着那满屋子的“杰作”,口中啧啧摇了摇头。
“还真是壮观啊,你说呢纪兄?”
纪方宁眉头一竖:“你知道?”
“知道什么?”
“你说知道什么?”纪方宁再度问回去。
景清蓝冷哼一声,双臂
tang环胸靠在门边道:“我也不知道喽,只是看起来纪兄你好像摊上大事儿了。”
被景清蓝幸灾乐祸的态度气得要死,纪方宁紧咬牙关,冷道:“你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纪兄难得这么坦荡啊,我还以为你一向喜欢绕弯子呢!”
清蓝不遗余力地嘲讽着,在见纪方宁脸都快被气绿了,这才不急不缓地道:“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可以帮你推断一下是谁做的。
”
“你会这么好心?”
“纪兄这话可真是让人伤心,就算咱们平常闹得再不愉快,但好歹都是齐宣国的使臣,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话,你不会没听过吧?”
纪方宁敛眸想了想,道:“所以呢?”
“所以看到你被人算计,我自当是要帮忙的,免得因为你的愚蠢害惨了我,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景清蓝,你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别这么大火气啊,你现在的命运可全都是握在我手里的,若是我扯开嗓子一喊,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纪方宁冷冷瞪着他,破天荒地没有说话。
景清蓝见状一笑:“这才乖。”说着,走进房中,站到了床边。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是有人想借你的手来给我与肖瑾尘添点堵,到时若在这紫云皇宫惹了乱子,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眼下最有可能的自然是其他两国了,应墨隐或者范御熙,你觉得会是哪一个?”
纪方宁眉头紧锁,想了会儿答道:“应墨隐?”
“错,是范御熙。”
“为何?”
“因为只有范御熙能找到人帮他做这种事啊,纪兄,不然你觉得你这屋子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浑身一震,纪方宁脑中闪过一道利光。他猛地抬头看着景清蓝,瞳孔收缩:“你是说……”
景清蓝的笑容让纪方宁看着很刺眼,恨不能将自己的眼睛戳瞎。但是对方刚才那一番话却让他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是了,今日发生的事他并无印象,那么就只能是旁人所为。而纵观这整个紫云皇宫可以轻而易举进入自己卧房的,就只有古流轩了。
但对此纪方宁还是感到疑惑,若真的是古流轩所为,他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景清蓝正佯装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却在暗中观察着纪方宁的表现。在看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疑色后他心中冷笑,表面却正直道:“纪兄,你这段时间跟古流轩起过冲突吗?”
纪方宁皱眉,没有回答。
“看来是有过冲突,这样倒也能理解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纪方宁猛地抬头问道。
“纪兄你还不明白吗,一个人不管怎么变,他的根是不会变的。”景清蓝笑道,“他姓苏,他是容召国的人,而眼下身在紫云的那个容召国的人,跟他可是有亲戚关系的。”
纪方宁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懊恼自己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不再理会景清蓝,手握成拳埋着头坐在床上,只想现在就去把古流轩提出来碎尸万段。
景清蓝假装看不懂他心中所想,在巡视了一圈卧房后道:“纪兄还是先找人将这里收拾干净吧,免得那位瑾王爷过来,怕是又要引起不小的风波呢!”
景清蓝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啊对了,至于要怎么收拾古流轩,我觉得纪兄最好还是先想个万全的法子,切勿打草惊蛇!”
景清蓝的表情像是很期待,那种似乎巴不得出事的样子让纪方宁火大。他眼微眯,语意不明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景清蓝突然笑出声,“这可不算帮,我说了,我只是不想自己被牵连下水。”
“可我记得,你跟范御熙的关系也不错。”这时,纪方宁突然道,“而且是来源于一个女子,所谓红颜祸水这种话,我可是听了不少。”
果然就见景清蓝目光微凛,他虽然没有回头,周身散发出来的却是慑人的寒气。
“你放心,我比你还希望那个姓范的早点去死!”
这是他今日唯一说的一句实话,只是他永远不会在正式的场合说出来。
皇宫中每天都在上演勾心斗角,那些埋藏在暗处的阴晦跟肮脏,就像是一味添加剂,让这日复一日没有变化的宫廷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由于景清蓝非常完美的善后,纪方宁前一夜异样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他将战火引到古流轩的身上,也是为了在日后如果苏青墨挑起战端的时候,能够成功找到一个替死鬼。
景清蓝加上范御熙的组合的确是绝佳的,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地利。眼下他们身处紫云皇宫,对于这宫里面的秘密,可是没有一个人比苏青墨还要清楚的。
是以就在他们以为事情暂时被控制住的时候,第二天的傍晚,在那处于一片寂静声中的客殿内,卧房门再度被打开,一个黑影缓缓走出,向着皇宫正西边的位置继续走去。
而这一次在那里等着他的,依旧是一个黑衣人。
五脏被扯,血液飞溅,纪方宁再一次在这西边的禁地外杀了人,可他自己对此却浑然不觉,只在做完这些后原路返回,丝毫不知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以就在他离开以后没多久,便再一次有人上前,替他处理了这具尸体。
之后的整整三天,纪方宁每一次早上醒来的时候,面对的都是满屋血腥的令人崩溃的景象。
他总觉得心有不安,觉得整件事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可是他必须要忍,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能够将古流轩彻底打垮的机会,到时他大可把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安在那个人身上,他自己才可以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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