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而旁的斯容见状,急忙又晃着自家老爹道:“爹你在干嘛啊,是这两哥哥救了你,你不是直教我说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吗?”
神情似有动容,斯容父亲没有睁眼,只道:“阿容,这不是回事。”
“怎么不是嘛!爹你是不是耍赖啊!”斯容急道。
早知自己女儿认死理的毛病比自己还要严重,斯容父亲重重叹了口气,这才睁眼,重新看向古颜夕他们。
“你们走吧,从化这里不欢迎你们。”
当真是语出惊人,古颜夕秀眉扬,没有吭声。
没料到刚才还迫切希望自己说话的两人竟然在此刻变成了闷葫芦,斯容父亲本就破损的面容微微沉,道:“没听懂吗,我让你们滚!”
这话放在旁人身上只怕早就跳起来吊这老头了,可古颜夕跟应墨隐却无动于衷,越发坚定斯容的爹可能知道些什么。
这样想他们不仅不走反而席地而坐,前后将对方堵得严严实实,少顷便听古颜夕道:“我们走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那样,不出三天从化就会变做鬼城。”
斯容父亲哼了声,移开了头。
“大叔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二人是从宫里面来的。陛下派我们前来支援从化,而你面前这位,可是宫中医术最高明的人。”应墨隐接过话,指着古颜夕道,“你若不信,大可自己想想,此刻身体的情况是否比我们刚见到你的时候要好很多?”
只见斯容父亲身子僵,的确经由应墨隐的提醒,他也发现自己的情况好了很多。然而更让他诧异的是面前这两人竟然是宫里面派来的,他眉头紧锁,再度量了古颜夕眼道:“你……当真是宫里面来的?”
“你若还不信,可以去问徐大人。”古颜夕道。
“哼,那老狐狸!”啐了口,斯容父亲并没有继续。他仍旧盯着古颜夕的脸,这时没了敌意的眼中只剩迷茫,他又不知这样看了多久,这才缓缓道:“像啊,真是太像了……”
又是这张脸吗?古颜夕心念动,道:“像谁?”
“我……我也不知道,其他书友正在看:。”听这问题,斯容父亲脸上袖,“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只是她长得很美,声好听,人也很善良,久而久之……大家都叫她仙女。”
“仙女?”斯容这时在旁边插话,“爹你说的是娘吗,你不跟我说娘就是仙女?”
“小孩子家家,别瞎扯淡。”张老脸变得更袖,斯容父亲咳嗽了声道,“大概十几年前吧,那时候我自己也是毛头小子,有天,从化来了姑娘,就是……就是那仙女。”
“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也没人知道她叫什么。
因为她人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城里面不管男女老少刚开始都喜欢围着她看。其实你说这事儿总是不尊重人的吧,可她倒好,从来没有生过气,也不嫌弃我们这群老大粗,不仅帮各家干活儿,还总是跟我们聊天。”
斯容的父亲陷入了回忆中,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病症带来的痛苦,反倒像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充满了美好跟期盼。古颜夕看着他这样子,脑中莫名浮起另人的身影,相比起来,他们在谈起这人的时候,表现倒是如出辙了。
“可她在从化待了三月后,有天突然就……就没有了。”正在这时,斯容的父亲突然有些惊慌地来了大转折道。
“没有了?”应墨隐接过话,眉头扬,“是说凭空消失了吗?”
“对对,就是那意思。”斯容父亲忙不迭地点头,“明明前天晚上还跟我们说得好好的二天要给大家做酒酿圆子,结果二日大清早人就没了。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点痕迹都没留,若非里面还有淡淡的香气,大伙儿几乎要觉得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可人出现错觉倒也罢了,这么多人出现错觉又怎么可能!很快镇子里的人就说她是妖女,是蛊惑人心的,但就算这样,她也没对我们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说到这儿,斯容父亲情绪越发激动道。
古颜夕倒是很了解这种心情,对普通百姓来说,旦很难用常理解释的东西,他们就会冠以莫须有的罪名,而妖魔鬼怪则是最好的说辞,简单快捷,又目了然。
“后来呢?”少顷,古颜夕问道,“若只是如此,你也不会在刚见到我们的时候反应这么激烈,更不会让我们滚出这里。”
斯容父亲怔怔望着她,透过古颜夕的脸,
似乎像是看到了什么。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声嘶哑道:“三月后,镇子里来了群人,全都是身黑衣,各气势凛然。他们不说话也不做多余的事儿,只是挨家挨户搜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时徐大人也在,还说要将他们统统抓起来。可前去扣人的衙役瞬时就被人撕成了两半,见此情景,谁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身黑衣,气势凛然,古颜夕对这样的描述并不陌生,毕竟几天前她才从凌薇他们口中听过。但是不知眼下听到的跟之前了解的是否是同人,她皱着眉,看着斯容父亲道:“然后呢,他们找到了什么?”
“唉……”重重叹了声,斯容父亲道,“他们找到了块帕子,从那天开始,从化城就被诅咒了。”
-179-你不说,那我来帮你说好不好,我的夫君,我的王爷
一个女人,一块帕子,一个诅咒,造就了眼前近乎人间炼狱的现象。
这种事放在平时,打死古颜夕都不会相信。毕竟所谓什么红颜祸水,倾国倾城之内的传说永远都流传在手抄本中。然而到了此时此刻,看着斯容父亲脸上那种掩盖不住的惊慌失措,脑中回想起他刚才所说的每一段,她突然有些不安,觉得似乎冥冥中这一切的事情像是都有什么联系一样。
“那后来呢?”稳了稳心神,古颜夕再度问道窒。
斯容的父亲望着他,原本还饱含着留恋的双眸突然添了惊恐,他下意识握紧了身下的毯子,急切道:“他们……他们找到了一块帕子,虽然已经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样,但却被另一个黑衣人拿走了。”
“那个人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头领,黑衣缠身,脸上也带了面罩,他在接过帕子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看得出来,他……很激动,但也很生气。戛”
“然而过了很久他却也什么都没说,只小心地将帕子收起来,然后抬头看向我们。我也是那时候才发现世上竟然有人的眼睛会是那样,明明平淡无光且波澜不惊,但只要跟他对视一眼,就会让人觉得仿佛死期将至。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冷血至极的人,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全都是蝼蚁。”
心念一动,古颜夕忽然抬头与应墨隐对上。这描述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景清蓝,但十几年前对方顶多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哪里会有如此大的作为?
越来越觉得疑点重重,而这时就听斯容的父亲再度叹了一声道:“那人只是站在那儿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没说一句话就走了。在他们离开后,从化城重新归于一片平静,没有人再敢提起当日发生的事。可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从化便陷入了一场噩梦。”
从最初的暴晒到之后的暴雨,从化这个位于齐宣国边角处的城镇几乎每一天都饱受煎熬,收成不好,经济落后,旱涝保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走着下坡路。
原本相比其他边城来说最为繁荣的从化终于变成了人们口中的鬼城,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出走,最后就剩下他们一堆老弱病残苦苦支撑,可即便这样,却也难逃一劫。
“也是几天前吧,有人好像无意中又见到了那几个黑衣人。原本大伙儿也没往心里去,觉得可能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谁料之后镇子里就出了这个事。要知道,往年的从化这时候可是最干旱的,哪里会有这种东西!”
斯容的父亲越说越痛苦,他抱着头,顿了顿才又道:“后来、后来被雨水碰过的人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像是为了映衬那个鬼城的名号一样,各个都化身成妖魔鬼怪。就在镇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那个人……又出现了。他看着我们,依旧是望着蝼蚁一般的眼神,他说‘你们都该死。’”
随便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这样的判决也实在太过荒谬。古颜夕秀眉轻蹙越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而这时却听应墨隐忽然道:“那个人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是因为你们当日曾经收留过那个女子?”
一听这话,斯容父亲猛地抬起头。
“他说,他说我们救了她,就该付出多管闲事的代价!我亲眼看着他手撕了无数人,看着他化身疯魔,我到现在耳朵里都在回荡他阴冷的笑声,我……”
古颜夕急忙俯下身点住了斯容父亲的穴道让他重新睡过去,很明显在说起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时,他的情况并不稳定。
缓缓起身面色沉重,古颜夕看向应墨隐,颇有些一筹莫展。
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这世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当得起这个罪名。至于那个黑衣人,能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的,放眼天下更是没有线索。
这种看似报复性的手段一旦成型,想要制止会变得很困难。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毁掉这座城,而如果古颜夕他们继续插手下去,很快就会被归拢为一派遭到同样对待。
一边是黑衣人的威胁,一边是身为宣帝亲派员的责任,这一下倒真是陷入了两难。
“古医士,叶先生,快……你们快回去啊!”正在这时,就听一声嘶吼在门外响起。
古颜夕他们急忙抬头,就见一个御医坊的医士正在那儿满面焦急地望着他们,一看便知是出了事。来不及多问,古颜夕给斯容说了几句让她等自己回来,这才与应墨隐走出去,随那医士一同前往驿站。
原想着在路上询问几句情况,谁料那医士见他们出来便先一溜烟地往回跑,无奈之下二人脚步轻点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驿
tang站周围,却在看到面前情景的时候猛地停住了步子。
处在城中的驿站原本算得上这一片最为繁华的建筑,然而此刻看来却是破败不堪。尸体、鲜血、恶臭、火星,在这四样的点缀下,驿站看起来就像是刑场一样。早前跟他们分开的那批御医坊的人此时正被困在里面,旁边还有上蹿下跳吓得快要窒息的徐大人一众。而周围,是无数已经陷入癫狂的百姓,他们口中无法怒吼,嘶哑的嗓音在这一刻听来竟犹如地狱使者般的哀嚎,他们双目猩红,一步步地向着里面逼去。
“古医士,叶管事,你们快来救救我们啊!”徐大人一眼望到了古颜夕二人,扯开嗓子便喊道。
被他的声音一惊,原本向着他们进发的百姓突然停了下来。他们齐齐侧目看向了古颜夕三人,那同一时间做着同样动作的场面简直像是惊悚片一样,而这时,就听为首的一个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像是猎人碰到了猎物般兴奋,接着,便是其他无数人的附和。
“这……”站在他们身边的医士几乎吓得腿都软了,他怔怔望着前方,就听古颜夕跟应墨隐异口同声道。
“他们要杀我们。”
不再留恋那被困在牢笼中的御医坊众人,那群犹如鬼怪般的百姓反倒齐齐冲向了古颜夕他们。。vd。此情此景用一个很恶俗的比喻来说就是古颜夕他们是肉而对方是狗,一旦稍有不慎,等着他们的将是粉身碎骨。
一把提起那个医士将他丢开,古颜夕与应墨隐不再多话,翻身而上。由于这群人已经疯魔化,想要医治根本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们减轻痛苦,送他们上路。
一人执剑,一人握刀,手起手落,鲜血翩飞间,头颅满地。
而他二人宛若杀神,面无表情的脸上是阴冷到极致的冰凉,周身散发的戾气竟比这群鬼怪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彼此搭配互相协助,不过须臾间,就将来人斩杀大半。
“这是……”看着二人的动作,徐大人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宫里会派这两人来了。
因为跟那些人比起来,他们才更像是两个魔鬼啊!
然而古颜夕他们已经周不得周边人的想法,她与应墨隐快速在人群中穿梭,每砍掉一个人的头,心情就沉重一分。这种手染鲜血的事他们做的太多,但是如眼下这般被逼到极致而选择灭口的无奈,却是无人能够体会的。
不过出乎二人意料的是,每当鲜血纷飞,周围剩下的人情绪就更加高亢,挥舞手臂的动作也越发激烈起来。而他们周身都被这些人的鲜血所覆盖,很快就连本真的颜色都看不出来,莫名的体力流失让他们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只怕要被活活耗死在这儿!
就在古颜夕再度砍掉一个人的时候,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自她手臂传到心口。动作莫名就停了下来,古颜夕明明可以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但身子却突然动不了。
而这时三个人早已将她夹击扑了上来,电石火光间,只听“轰隆”一声,地面炸开了一道口子,几道利光飞至,将所有人都击倒在地。
古颜夕正因为地面晃动而险些摔倒的时候,突然一双手将她拦腰抱住。一股很是熟悉的气味顿时涌入鼻尖,古颜夕心中一滞,还没等她回神,就听叶萧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颜夕,你没事吧?”
他唤她什么?
话音落下,嚎叫声慢慢逼近。
猛地回过神来,古颜夕转身将他推开,踉跄着步子瘫倒在地。
“你干嘛?”一见她这样,应墨隐顿时怒了。
然而古颜夕只一瞬不瞬盯着他,那幽深的瞳眸似乎闪过了千情万绪。平放在地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她看着他,最后嘲讽一笑。
“你到底是谁?”
心中一滞,应墨隐竟然无言以对。因为刚才看她有危险而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应墨隐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安危。这样急急促发内力放出剑气将其余人打翻的同时,他却忘记了压下身体中原本的气味,因此才叫古颜夕在那一瞬间,闻了个真切。
更别说最后那一句颜夕,几乎是给了她心口致命一击。
“我……”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都含在嘴里。而这时就见一个避开了剑气的百姓再度站了起来,他张牙舞爪地扑向古颜夕,那般迅猛的速度几乎叫人震惊。
“小心!”应墨隐喊着,还没等他过去,却见古颜夕突然伸出手,直
接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噗嗤”一声,鲜血横流,而她在那殷红的色彩中慢慢站起身来,她看着他,一双眼眸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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