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排最差的院子,到后来酒水查出有毒……表姐受伤了来找我质问,浣花溪边出事了来找我质问,现在灵菡妹妹献上的寿礼出事了,同样来找我!想来若是我再不走,沈家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要我负责呢,所以还请父亲允许,容我到别庄去住吧。”
沈栋瞳孔猛地一缩,这孩子……
以退为进!好一招以退为进,赵氏恨得心头滴血,沈凝华这是要逼着沈栋做决定。
沈凝华话音一落,人群顿时炸开。堂堂相府高门,竟然这般对待原配正房唯一的女儿,这传扬出去沈家的面子就要跌到泥土里了。
沈栋就是再心疼沈灵菡,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必须主持公道!
“沈灵菡,你实在是太让父亲失望了。”
“父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灵菡疯狂的摇头,这个时候认罪就是死,“张掌柜,一定是他搞的鬼,父亲,我是冤枉的。”
那张掌柜闻言差点跳起来:“沈小姐,你不要血口喷人,草民做的是正经生意,可不是暗中杀人的勾当,珠子卖出去的时候可是好好地,谁知道后来又遇到了什么。”原本他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得罪了相府,但是现在性命攸关了,自然也顾忌不了那么多。
赵氏紧紧地握着沈灵菡的手,眼神哀求的看向沈轩霖,这个时候她只能求助于儿子。
沈轩霖冷眼看着地上哭喊的形象全无沈灵菡,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不过,他却不能见死不救:“父亲,妹妹对祖母感情深厚,且虽然性子骄纵了一些,却没有害人的心思,她年纪尚幼,哪里能够获得化尸水这般恶毒的药。”
沈栋强压下怒气,看着满脸泪痕的二女儿,再看看目光冷凝的沈凝华,心中阵阵无力感涌上来。
陈韫用油脂布包着掉落在地上的珠子细细的查看半晌,忽然出声道:“这珠子里的东西装进去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因为化尸水药效太过强大,装的时间长了这珠子也就会腐蚀掉了。这一个时辰时间也不算太长,现在搜一搜的话,应该可以查到蛛丝马迹。”
沈凝华暗中扬起唇角,暗赞一声:果真不愧是陈院正,医术就是了得。
陈韫这样一说,沈栋也知道该怎么做了:“来人,仔仔细细的搜查整个沈府,所有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赵氏一颗心彻底的揪起来,如果真的如她所想,这件事情沈凝华早已经知道,那么恐怕待会儿她或者沈灵菡的院子就不干净了。今天京都之中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还有两个皇子在场,真的搜出东西来,她就彻底完了。
楚君熠在一旁看戏看得过瘾,就凭借赵氏母女便是再来几个也不会是黑丫头的对手,倒是让人看着解气的很。这对母女可没少出幺蛾子。此时,他只觉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对沈凝华的关注已经不知不觉中高了许多。
过了半个时辰,搜查院子的人回来禀告:“回禀二位皇子殿下,回禀丞相,并没有搜出任何东西。”
赵氏闻言心头猛地一松,继而狂喜:没有搜出东西,看来,肯定是沈轩霖暗中安排人手了。
楚君熠也一顿,下意识的观察沈凝华的脸色,这可是个收拾赵氏母女的好时机,沈凝华为何没有出手?
沈灵菡低声的哭了起来:“父亲,女儿真的是清白的,我不会害祖母的。”此时她哭得梨花带雨,让不少之前怀疑她的人都略微的感觉不好意思。
赵氏抬头看着沈凝华,眼神犹如钢针一般:“老爷,宴会举办都有两个时辰了,宴会开始之后,沈家便没有人再进来,按照陈院正所说,那夜明珠里的化尸水定然在我们府上被灌去的,现在没有搜出东西,看来是有人被背后暗害我沈家。”现在她不敢再节外生枝的将沈凝华拉下水,只希望赶紧将沈灵菡择出来。
沈栋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却比刚才放松了很多,只要不爆出孙女谋害祖母这样的惊天丑闻,其他的都好说。这件事情好好运作一下,说不定还能让沈家获利。想着,开口道:“既然如此……”
沈凝华突然走出来,在沈栋面前屈膝跪下:“父亲。”
沈栋顿住:“你可是有事情要说?”
沈凝华转头看了看赵氏,似乎下了决心一般,垂首问道:“父亲,我生母的院子可是搜查过了?”
轰隆!
赵氏只觉一道惊雷猛地在耳边炸开,一股阴寒袭上心头,让她几乎不能动弹。她终于明白了,沈凝华一开始就没准备要她和沈灵菡的命,她是为了让她们生不如死!
沈栋低头审视着沈凝华,心中情绪涌动。
楚君熠摇了摇扇子,询问底下的侍卫:“沈大小姐生母的院子可是查看过了?”
禀报的侍卫看了看沈栋,摇了摇头:“并没有搜查过,那院子已经封了很多年了。”
楚君熠不赞同的说道:“越是这样的院子才应该仔细观察一下啊,若是贼人有心谋害,岂不是就要选择这样的院子藏身。”
“这……毕竟是当家主母住过的院子……”
楚君熠合上扇子,猛地回神:“也对,不过不搜查一下恐怕赵夫人和沈二小姐心中也不甘心。既然是大小姐生母的院子,那让大小姐陪着进去看一看也就是了。凝华小姐最为孝顺,想来也早应该想看看生母的院子才是。”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赞同。
沈凝华抬头看着笑容随意的楚君熠,眼中的冷意消散了几分。
“不行!”赵氏猛地冷喝出声。她怎么能让人去看夏静言的院子,那里面的嫁妆还却了一半呢。
沈凝华蹙眉:“母亲,我以前要求去看生母的院子,你总说东西没有整理好,但是在宴会开始前,你不是说已经都整理整齐了,等祖母寿辰宴会结束,就可以去看看的吗?为何现在又不行了?”
各种惊异的目光纷纷集中到赵氏身上,沈栋的眼神更是带上了怀疑:是啊,赵氏为何屡屡阻止沈凝华去夏氏的院子?
赵芸香满身冷汗,大脑一阵阵轰鸣,她不能毁掉名声吗,不然光赵家就容不下她!
“老爷,姐姐的院子……”
沈栋皱眉看着她:“夏氏的院子怎么了?”
赵芸香艰难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一般:“没什么。”
沈凝华对沈栋叩首道,语气坚定道:“父亲,沈凝华恳求父亲让我去生母的院子看一看。”
亲生女儿要看自己母亲的院子,谁也不能说什么。
“嗯,你带着人过去看吧。”
“多谢父亲。”沈凝华起身,“白渃、红菱、青雀、碧珠,你们随我去看看。”
苏氏突然起身:“凝华,婶婶陪你去看看。”
邵氏也站起来:“男客不方便去后院,那我们便陪着凝华去看看吧,凝华这孩子心思纯善,看到母亲的院子难免伤感,我们陪着也能够劝一劝。”
刚刚赵氏的模样她们都看在眼里,都是在后院摸爬滚打的过来的,她们还能察觉不到其中的猫腻?
赵氏脸色惨白,沈灵菡几乎都扶不住她,还是秦嬷嬷上前搀住她的手臂才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沈灵菡焦急的看向沈轩霖,不能让母亲出事,若是母亲倒下了,他们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沈轩霖神色黑沉,刚刚看了赵芸香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真没想到,赵氏竟然会去动死人的嫁妆,沈家还能缺了她的东西用不成,非要算计死人的那点银钱,真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想要阻止沈凝华,也只有毁了夏氏院子这一招了,即便惹人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谁也不敢胡乱说什么。
一刻钟过后,院子里忽然乱起来,呼喊声不断传过来:
“着火了,快来救火。”
心情死寂的赵氏闻言猛地抬头,看到沈轩霖对她安抚的点点头,一颗心轰然落地,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软在地上,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绣着花团锦簇的衣裙上。
楚君熠带着微笑,视线幽幽的说道:“这火着的到真是时候。”明显的狗急跳墙,只是不知道沈凝华有没有防备住。
正想着,大厅门口的帘子被猛地掀起来,周身气息冰冷的沈凝华迈步走进大厅,她视线犀利如刀,眼泪却是不断的掉下来:“母亲,你该不该给我生母一个交代?”
第44章 看你如何辩解!
大厅之内的众人看到沈凝华的表现都感觉颇为心疼。沈凝华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生母的院子被毁还能维持住理智就已经很不错了。
赵氏捏着帕子擦眼泪,心中满是解恨,脸上却一片伤感:“凝华,你冷静一点,你生母的院子被烧掉了,我也很是心痛,你以后便将我看作是你的母亲,我也定然会如姐姐一般疼爱你,万不要再说些离开沈家的话让你父亲伤心了。”
沈凝华满目泪光,脊背却挺的笔直:“母亲,你是说你会将我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
赵氏点点头:“自然,以前我管理着偌大的沈家后院,一时间疏忽了你,母亲很是心痛,以后定然事事为你思量周全。”
“那母亲可否告诉我,你之前说我生母的院子都整理好了,可是真的?”
赵氏感觉有些奇怪,但想想院子都被毁了,也算是死无对证了:“自然是真的。”
“那我生母生前留下的所有东西都齐全了?”
赵氏凝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都是齐全的。凝华,你这是怀疑母亲动了你生母的东西?”
沈凝华冷眼看着她,声音冷凝:“我现在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母亲,外面是着火了,但烧的是春华园!”
“什么?”赵氏身体猛地一晃,春华园是她自己的院子!只是她现在顾不得心痛院子被毁,只惊恐自己的名声会不会毁掉。
沈凝华擦了擦眼泪,仰头看向沈栋:“父亲,我已经让青雀等人将我母亲的嫁妆全部抬到了院子里,还请你过去看一看。”
沈栋沉着面容,咬牙冷冷的瞥了瞥赵氏,大步走向门口,他倒要看看,赵氏到底做了什么?
正厅外面的地上,整整齐齐的放了一百台嫁妆箱子,模样虽然看着有些陈旧,但木头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和紫檀,样式也格外的精致,不少还可以看出是宫中出来的规制。
沈凝华走到院子中,手指轻轻的在满是灰尘的箱子上抚过,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父亲,这些箱子上落满了灰尘,很多都结了蛛网,看样子至少三个月没有打扫过。”
沈栋眼皮跳动,恨不得当场给赵氏一巴掌,竟然这般阳奉阴违!
沈灵菡扶着赵氏,咬着嘴唇发抖:“母亲,这件事情……”
赵氏握着拳头,直接都撇断了根,却是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之前她说的话都现在都打在了她脸上。
沈凝华猛地将一个箱子掀开,抬头直直的望着沈栋,语气悲愤:“若是不打扫也就罢了……可是,为何这些箱子大部分都是空的?”
青雀和红菱上前哐啷一声将箱子打开,推倒在地上让众人看的清楚。两人不断的打开箱子盖,哐啷、哐啷的声音不断响起。一百台嫁妆,空掉的箱子竟然五十六台,剩下的箱子里多少都有些东西,但整合起来也就不到三十箱。
“父亲,我生母去的早,即便不如母亲在你身边陪伴的时间长,也多少有些感情,怎么可以将她的嫁妆都分散出去!”
“小姐。”白渃上前扶住沈凝华,拿着帕子帮她擦拭眼泪。
沈凝华哭得如泣如诉,看的不少多愁善感的夫人都红了眼眶。
“动用已故主母的嫁妆,这也太不像话了。”
“是啊,怪不得凝华一直说要到别庄去,看看,都将好好地孩子逼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堂堂相府,这般作为真是令人不解啊。”
“刚刚赵夫人不是说故去夏夫人的嫁妆都齐全了吗?还让沈大小姐去看呢,我还信以为真了,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相信真相竟是这样。”
各种议论声断断续续的传到就沈栋耳中,沈栋被气的两眼发黑,恨不得将赵氏一巴掌打在地上,无知妇人,真是将他害苦了!他都能够想象,明天上朝文武百官看他的眼神该是如何的轻蔑和不屑。
沈家缺那些嫁妆不成,赵氏口口声声对夏氏恭敬,私底下去将她的嫁妆都贪墨了,果真是佛口蛇心,难道她之前的温柔善良都是在自己面前演戏不成?
想到这一点,沈栋越发的不舒服,强行忍耐着对百里瑾川和百里瑾泽行礼:“二皇子殿下,沈家所有的院子都查过了,没有发现是谁在夜明珠里动了手脚,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下官想先处理一下家务事……”
不等沈栋说完,百里瑾川便开口:“沈大人说的是,事情确实需要从长计议,沈家的家务事我们自然不好参与,宴会也差不多了,我们便先行告辞。”
“多谢两位殿下体谅,恭送殿下。”
百里瑾川点点头看向沈凝华:“沈大小姐,兵书父皇很喜欢,还说哪天要见见你,你可提前准备、准备。”
沈凝华心中惊讶,皇上要见她?
“是,多谢二皇子殿下告知。”
“嗯,沈小姐多保重身体,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看到百里瑾川的态度,众人心中纷纷感叹沈凝华的福气,对她用词越发的谨慎,几乎都是以安慰为主。
今天沈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赵氏的名声算是完了,以后沈家是谁的天下还不一定呢,他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等人都走了,赵氏身体猛地一晃,一头栽倒在地上。沈灵菡惊叫一声:“母亲!”
秦嬷嬷连忙将她扶起来坐在椅子上:“老爷,先为夫人请大夫吧,夫人看样子很不好。”
沈栋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刻骨:“请大夫?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堂堂的丞相夫人,竟然去动故去原配的嫁妆,真是不知道何为羞耻!”
沈栋的话让沈灵菡脸色煞白:“父亲,事情还未调查清楚,那些嫁妆丢失说不定母亲并不知情。我母亲陪伴了父亲你这么多年,一心一意的为沈家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父亲怜惜母亲,为她请太医吧。”
沈栋眼角不断的跳动,赵氏害他丢了脸面,他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沈轩晔走出来,一撩衣摆跪在沈栋面前:“子女承受父母恩德,万死难报。如今母亲犯错,孩儿原以身代之。请父亲责罚我吧。”
沈凝华站在原地,心中止不住冷笑,她不相信沈轩晔是真的在意赵氏,只是现在形势所逼他不得不做罢了,毕竟现在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