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陈伯伯多多注意一些,万不要让她出了事情。”
“嗯,我会注意,你放心吧。”陈韫说着,突然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这是这个月我刚刚调制出来的易容药粉,你收好了。”
楚君熠心中一暖,脸上带起了笑容:“这么多年辛苦陈伯伯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就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了,再过不久你也要成亲了,想来若是你的……母亲知道,不知道该有多开心,凝华是个好孩子,就是性格刚强了一些,以后定然是你的贤内助,要相互扶持才好,别因为一些小事情就吵吵闹闹,免得离了心。”
楚君熠握着手中的瓷瓶,笑着点点头:“是,陈伯伯放心,凝华是我求娶的,我会好好的待她,不会让我们之间留下任何遗憾。”
陈韫点点头,不禁在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同样性格如火的女子,在心中叹了口气,伊人已逝、红颜薄命,只怪她信错了人、误了终生啊……
“陈伯伯,你怎么了?”
陈韫猛地回神,恢复了一贯严肃刚正的表情:“没事,对了,最近这段时间萧家也不平静,上次水痘传播的事情,就有人在调查萧家,不过最终被皇上压了下去,现在看着是没事了,但说不准哪天就会有人翻出来,你多注意一些,我总感觉萧家也不安宁。”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
送走了陈韫,楚君熠将易容的药粉收好,靠在窗口看桌上摆着的盆景,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暖意,现在,也只有凝华能让他心中期盼了。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萧浣溪的院子中气氛越来越紧张,萧景然来来回回的在大厅中走动,神色看上去苍老了很多:“都已经七天乐,浣溪竟然还是高烧不退,这样下去,人还不得烧坏了!”
萧凤玦神色也颇为疲惫,不过他惯常冷着脸,倒是让人看不出端倪:“父亲不要太过着急,太医已经在看了,陈院正也来过好多次了,浣溪会没事的。”
“看有什么用,每天都按时的喝药,可七天过去还是没有一丝起色,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进宫去求见皇上。”
萧凤玦不赞同:“父亲,您这个时候去见皇上有什么用?”皇上日理万机,掌控着天下人的生死,别说萧浣溪只是一个臣子的女儿,便是皇家公主,也不值得劳动皇上去烦心。
“前段时间,沈凝华不是说将一本孤本医书献给皇上了,那医书里连治疗瘟疫的药方都有,想来该是十分独特,说不准有治好浣溪的药方呢?”
萧凤玦胸口一哽:“父亲,你也知道那医书中有治疗瘟疫的药方,这样重要的医书皇上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给人看吗?再说,你进了皇宫要怎么说?”那样重要的医书,即便萧家有天大的功劳,也没有那个资格开口。
被萧凤玦一说,萧景然发热的头脑也清醒了一些,这件事情是太过凶险了,说不准医书没要来,反而惹得皇上不高兴:“如果不能去翻找医书那该怎么办?对了,那医书不是沈凝华献上去的,她也懂医术,说不准早就将医书研究透了,既然这样,那将她找来给浣溪治病也是一样的。”
萧凤玦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怒气,父亲也是带兵打仗的好手,为什么一旦牵扯到萧浣溪就如此分不清轻重:“父亲,你可知道你口中的沈凝华现在是什么身份?”
“和她的身份有什么关系?”萧景然丝毫不在意。
“她现在是皇上亲口封赏的昭华公主!”萧凤玦声音冷硬,不明白他怎么如此不可理喻,“你以为她还是沈家不受宠的嫡女,能够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别说从一开始,她就从来没有对谁服过软,现在她更是不用顾忌。”
萧景然脸色难看,整张面容阴沉的犹如暴风雨前的夜空:“虽然是公主,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再者说,她不是和君熠要成亲了,浣溪也算是她的小姑子,身为嫂子还能不管小姑子的死活?”
萧凤玦胸口堵着一口气,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他早就命人将他叉出去了:“父亲,浣溪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心中也是有数的吧,一开始陷害利用杨映雪陷害沈凝华,再后来城郊游猎得时候折腾出蛇群,这次更是因为……就算是将沈凝华找来,你觉得她会好好医治?”
“她敢不好好医治,她如果想要和君熠成亲好好过下去,就必须对浣溪恭恭敬敬,不然我也饶不了她!”
门口,本来要进门的楚君熠闭了闭眼睛,只感觉心中对萧家的认同一点点碎成了粉末,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萧凤玦有些气急:“父亲,你似乎我忘了我刚刚说的话,沈凝华现在是公主,她有自己单独的公主府,即便是出嫁了也不会进萧家的家门!”
“你口口声声帮着沈凝华,难道要让你妹妹高烧烧坏了身子吗?”萧景然怒斥,这个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萧浣溪的担忧,根本听不进其他的东西。
萧凤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件事情我来办,父亲你别插手了。”
萧景然神色冷凝的皱眉,看他态度坚决,最终点点头:“好,浣溪必须好起来!”
萧凤玦直接出了院子来到楚君熠院子门口,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君熠……”
楚君熠正在院子当中练剑,一柄长剑矫若游龙,灵活的舞成一片寒芒,听到声音他回过神来,焦躁的心情通过刚刚的发泄已经平静下来,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叫了十几年的大哥:“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君熠,浣溪的病一直不见起色,我想请你寻昭华郡主帮忙给她看看。”
楚君熠沉默了片刻:“大哥,以前的事情你应该也是清楚地,浣溪和凝华之间并不和睦,这个时候你让凝华来?”
“我知道,但是事到临头没有办法,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求你。”萧凤玦笔直的立在原地,犹如一柄犀利的长剑,口中说着求人的话,语气依旧锋利,整个人寒芒闪闪。
楚君熠和他对视,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犹如一株扎根岩石的青松,无论风霜雪雨都无法折损一身骨气和英姿。
最后,还是萧凤玦率先移开了目光,沉声道:“你叫了我十几年的大哥,这么多声大哥换一个沈凝华医治浣溪的机会。”
楚君熠心中猛地一震,眼神蓦地加深,眼底似乎有巨浪掀起来,凝重的让人心惊:“你是认真的?”用他们十几年的兄弟情帮萧浣溪换取一个治疗的机会?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足情以也能用来交换了。
萧凤玦态度坚决:“是,我是认真的。”
楚君熠眼神深沉,声音冷得让人发颤:“好,我替凝华答应下来了!”
萧凤玦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郡主府内,沈凝华听到消息眉头一皱,随即便轻笑了开来:“既然萧凤玦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的做一回利剑,将楚君熠心中的犹豫一点点斩断!”
第16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沈凝华收起笑容,转身吩咐白渃:“去将我前几天特意炒制出来的安神茶拿出来一些,另外将我收藏的那套落雨烟云青花瓷的茶具拿出来,我今日泡一壶好茶。”
等到茶具之类的都送上来,沈凝华便让人都退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听到门口传来响动,楚君熠走进房间。
看到沈凝华坐在榻上,身前拜访着的一整套茶盏,楚君熠略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是知道我要来了,竟然连茶都准备好了。”
沈凝华拿着玉石雕刻成的筷子,从茶罐中夹了一点红色茉莉放入茶盏中,而后将准备好的水冲进去,沸水涌入,茶叶上下翻滚,那朵茉|莉花原本是花骨朵的形状,可是随着茶叶上下翻滚的时候竟然一点点绽放开来,最后绿色的茶叶配上鲜红的花朵,在奶白色的茶盏中缓缓落定,犹如一幅画一般。
楚君熠略微一愣神,微微的笑了笑:“真是套好手艺。凝华,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帮忙,你……”
沈凝华将茶盏端起来,放到他跟前,微笑打断他的话:“你尝一尝这茶可够香?”
楚君熠一愣,端起茶盏微微嗅了下,清新的茶香涌入鼻腔,令人忍不住神清气爽:“茶香扑鼻、茶色透亮,这样的茶不用尝就知道定然是不凡的。”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流光:“你尝一下。”
虽然有些诧异于沈凝华的态度,但是心中确信她不会伤害自己,楚君熠端起茶杯便喝了一口,顿时一股浓烈的苦涩令他差点将口中的东西吐出来:“唔……好苦……”
沈凝华眼中带笑,却是直接开口说起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你来这里是想让我去给萧浣溪看诊,对吧?”
楚君熠神色一顿,点头道:“嗯,你猜到了。”
沈凝华端起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白烟:“你应该也明白,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我可以容忍之前萧浣溪的无礼,但是萧家人却必定容不下我。其实我也感觉奇怪的很,分明屡次都是萧浣溪算计我,为什么萧家人还那样理直气壮的恨我。”
楚君熠眼神沉了沉,看着沈凝华冷淡的神色,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沈凝华不明白的,何尝不是他不能理解的,不管怎么说,他也在萧家成长到现在,他心中感激萧家的一片养育之恩,可是萧家却似乎随时可以舍弃他。
沈凝华接着道:“现在的萧家就像是我手中的这杯茶,看着色彩艳丽、嗅着清香至极,可是品尝起来却满嘴苦涩、难以下咽。”
楚君熠微微垂着眼眸,半晌突然冷嘲一声:“说起来还是怪我对萧家不够重要,凝华,你现在的身份是公主,萧家对你来说更是可有可无,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东西都不会变,你自己决定该怎么办,剩下的交给我来。”他的势力和萧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说断就能立刻断绝的,还要好好的谋划一番。
“好,”沈凝华点点头,对于现在的结果心中已经很满意了,她将茶盏拿过来,连着一起扔到桌上,“这般苦涩的东西还是不要喝了,你不是来请我去为萧浣溪看诊的,那么事不宜迟,走吧。”
青雀很快备好了马车,沈凝华上车之后,楚君熠在一旁骑马跟着。两人虽然已经有了婚约,但是同乘一辆马车还是容易被人诟病。
沈凝华来到萧浣溪院子门口的时候,只看到满院子密密麻麻的跪着一地的下人,每个人都跪在地上,每隔两三息便俯身叩首,口中念念有词,神色显得格外的庄严。
楚君熠眉心一皱,对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下人便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侍女被吓了一跳,看到他面色不虞,连忙回答:“回禀少爷,老爷命令奴婢等人为小姐祈福。”
“祈福?”
“是,老爷说诚心祈福能够感动神明,好让老天保佑小姐能够尽快好起来。”
楚君熠眉头皱的更紧:“你刚刚口中念叨的是什么?”
“望小姐洪福齐天、万寿永昌……”
楚君熠猛地咬牙,额头的青筋都暴露出来。
沈凝华嘲讽的勾起唇角,眼中满是一片讽刺:洪福齐天、万寿永昌……就凭借这几个词,将萧家整个抄家灭族都足够了!
楚君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对着下人怒斥道:“都停下到一旁候着,不许再有其他动作!”
听到门外的动静,萧景然从房间内走出来,听到楚君熠的话脸色顿时一阵难看:“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在这里对着下人发火,真是好大的威风。”说完,也不看两人的神色,直接转身走回房间。
沈凝华几乎笑出来,她都怀疑就凭借萧景然这个脑子,萧家是怎么一步步支撑到现在的。
萧凤玦从后面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对楚君熠道:“父亲也是心中着急,所以才让下人祈福,虽然不太和规矩,但是在家中也是无碍的,你何必惹他生气。”
楚君熠面色更加不好:“大哥,义父急糊涂了,你也晕头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凤玦皱眉。
沈凝华轻笑一声:“呵,望小姐洪福齐天、万寿永昌……你们这不是在给她祈福,是期盼她早点死吧!她一不是君,二不是臣,更加没有任何封号和诰命在身,也敢用洪福齐天、万寿永昌这两个词,就不怕压不住福气?”
说完,直接迈步走进萧浣溪的院子,她和萧家真心不合,还是赶紧看完回去的好。
刚刚走进萧浣溪的房间,沈凝华便忍不住在心中啧了一声:原来她总说百里安宁喜欢奢华布置,现在看来,萧浣溪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房间到处珠光宝气,一点也不像她本人表现的那样清淡素雅。这样的布置差不多将整个萧家的好东西都堆砌过来了吧。
看到沈凝华进来,萧景然的表情并不好看,但顾忌到沈凝华是来给萧浣溪看诊的,才强行忍着并没有发作。
看到萧浣溪的模样,沈凝华心中也是一惊,眼前的萧浣溪面如锡纸、骨瘦如柴,若不是看到她胸口起伏的呼吸,都要以为这是个死人了,不过看她现在的模样,估计离死也就差一口气了。
说起来,这都是萧浣溪自己折腾的。本来刚开始看诊的时候,太医开了药方,服用下去风寒就去了大半,可是萧浣溪为了增加可怜的效果,硬是让侍女再次准备了冰水,趁着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去泡了一刻钟。
第二天病情就加重了很多,太医以为自己开的药方不对症,便一点点的改变药方。而萧浣溪这边,只要感觉自己的病情有些起色就让人准备冰水下去泡一场。多次反复下来,再好的身体也给弄垮了。
侍女将萧浣溪的手臂放在玉枕上让沈凝华把脉。
沈凝华却并未伸手,而是回头看向白渃。
白渃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盖在萧浣溪的手腕上。
沈凝华这才伸出手,搭上她的手腕诊脉。
寒气瘀滞、内热不散,再加上用药不对引起的药毒堆积,高烧能退得了才怪。
看到沈凝华皱眉,萧景然连忙问道:“怎么样,浣溪能不能治好?”
沈凝华从药箱中拿出一套寸余长的金针,对着萧浣溪的穴位便要往下扎。
“你干什么?”萧景然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拦住沈凝华。
“萧家主请我来不就是为了给萧浣溪治病的,你说我拿金针做什么?”沈凝华冷声反问。
萧凤玦连忙上前拉开萧景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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