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不明白此物对他们的意义,反而奇怪,苍穹山派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派,每日收集来的奇珍异花,只多不少,露华芝纵然罕见精巧,却也不至于这么看重,还劳动两位峰主千里迢迢亲自来摘采。
沈清秋现在眼里只剩下湖心那片土地上白花花的小肉芝们了。
这就是求生的希望啊有木有!
他一甩下摆,毅然踏入湖中。露水湖里的水可都是好东西,淌一淌更健康!
走了十几步,露水漫过腰部,不温不凉,浸着皮肤,仿佛能滋润到人心底去,使人心旷神怡。沈清秋看着眼前小土包上几十根豆白嫩嫩的小露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小心翼翼,每一根都带着一点土拔起,直接收袖子里去。
无限空间乾坤袖,居家修仙休闲必备良品,苍穹山派掌门岳清源亲赠,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虽然现在这些露芝还小,长得跟豆芽菜似的,但等他找个灵气充沛风水上佳的地方种上去,再按照计划养大,它们就是救命稻草!
沈清秋对这些小东西,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毕竟露芝生长在此地,也算是奇观一桩,都拔光了,好像有点不厚道。纠结一番,再想想,还不知道这法子可行不可行,万一被搞砸种毁了,多几颗总能有个补救的,只能但求万无一失。保险为上。
最后一颗露芝捏在手中,还没扔进袖子里,沈清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拔剑之声。
他一回头,公仪萧已握剑在手,和尚清华都如临大敌,死死盯着他。
沈清秋屏住呼吸,突然,湖面跃出一条长而硕大的东西,仿佛一条巨鱼,正面扑向沈清秋。一张白而木然的脸孔迎面飞来。正是那个跟了他们一路的东西!
同时,公仪萧手中剑诀已成,长剑风驰电掣飞向那东西。可它狡猾又灵敏,一扑沈清秋没扑中,沉入湖中,不再浮起,搅得湖底沉淀多年的沙土飞扬,浑浊不堪。公仪萧召回仙剑,道:“沈前辈快上来!”
沈清秋却笑道:“不慌。我捉鱼玩玩儿。”
他站在原地不动,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咒。
公仪萧道:“对付这东西一张符恐怕不……”
那个“够”字还没说出口,只见沈清秋一捏手,一张符瞬间变成一打。
公仪萧:“……”
沈清秋抓着那一打符咒,一拳打入水中。一、二、三。
数声巨响!
湖面炸开十二朵逾丈高的水花!
原本潜藏在湖底的蛇人也被炸得飞出水面,抛了老高,重重摔在尚清华脚边的地面上。
沈清秋*地上了岸。露水澡洗得爽不急着弄干自己。他抱着手道:“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公仪萧把那东西翻了过来。
一翻过来,三人悚然。
半晌,沈清秋才转头,问尚清华:“这是啥?”
尚清华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这生物依稀是个人模样,披着满头长发,浑身软骨,皮肤又粗糙又硬,而且这一块那一块,遍布鳞片,像条刮鳞刮得不干净的蟒蛇。
虽然之前沈清秋以为它是女鬼,可仔细看它那张脸,虽然浮肿,仍勉强能看出,长得是个男人面孔。
尚清华摆手道:“我绝对没……”写过这种怪物。
沈清秋道:“……我相信。”
如果原作对这种玩意儿的描述字数超过50,没理由他不记得!
公仪萧听不懂前辈们在说什么,说出自己的猜测:“依晚辈看,这怪物,倒未必天生是这般形状。”
沈清秋觉得有点道理。看它奇形怪状的,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物种,倒更像一个畸形种,或者杂交物。
他沉吟道:“天罚,诅咒,或者修炼禁术失败的修者。”
以上三种,极有可能创造出这种怪物。
它一直死死盯着沈清秋的袖子。虽然这东西相貌狰狞可怖,令人作呕,一头乱发中的眼睛,居然清澈无比,和露水湖一模一样。
沈清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它要攻击我们。”
另外两人一愣。沈清秋道:“这个东西,是以露水湖的露水为生的。你们看。”他指道:“它眼睛绝对是每日饮取露水才养成这样的。鳞片里面还长着一些绿中微红的青苔,则和岩壁上的如出一辙,一定是长期潜伏在这岩窟里出入。”
如此便都说得通了。如果让沈清秋一行人把日月露华芝都摘走了,相当于毁了灵气循环的动力,露水湖长时间不能进行循环,就会渐渐灵气耗尽,成为一潭废水,乃至枯竭。所以这东西才会一路尾随,伺机攻击。
他手里拈了那枚幼嫩的露芝,这时为了验证,拿出来晃了晃,果然,那怪物眼里放光,急切地昂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公仪萧喝道:“找死!”反手握住剑柄,动作有了几分杀意。
那蛇男艰难地在地上爬动。沈清秋看着,有点可怜,见状忙道:“慢着。”
公仪萧果然止住,不解道:“前辈?”
沈清秋道:“白露林附近的民居这么多年来都安然无恙,说明这……蛇男,从来没作恶过,倒不必赶尽杀绝。”
此话不假。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杀伤过人命,幻花宫早就发现它并且连根铲除了。正因为从来不作,所以才不死。说起来,它每天都到这岩窟里取引露水,反倒是沈清秋一行人闯入,打扰了它的日常作息。
既然他开口了,公仪萧想了想,便也收剑入鞘。只当沈清秋跟昭华寺的大师们一般信慈悲为怀那一套,他哪知道,沈清秋对这些奇葩异兽从来都情有独钟,早就说过,他对不明生物的兴趣,远远大于书中那些百花争艳的妹子。可想而知,他是用怎样一种慈爱(……)的眼光,在看待地上这只软趴趴的生物了。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地上这只生物正在微微发颤。
畸形的身躯暗暗压住了一只细弱的露芝幼苗。那双格格不入的明亮双眸中,滔天的狂喜正暗潮汹涌。
离了岩窟后,公仪萧自觉坐到了驾车位上。
他问道:“沈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为何那……蛇男,先前没有摘走这些露芝,而只是饮取湖中朝露?”
沈清秋道:“你刚进去的时候,看见从山洞穹顶折下来的光束没有?之前在白露林中,我们一路被它纠缠,其中一次,它被剑身反射的阳光所灼伤,这才退下。我猜测,恐怕这东西不能见光,尤其是日光月光。所以它才只能在森林阴影和岩窟、水底行动。露芝地终日彻夜被日月华光笼罩,他当然不得近身。”
比起理论的百科式教育,幻花宫更注重实战,公仪萧不怎么了解,恭维道:“原来如此。沈前辈非但慈悲为怀,而且博闻强识,晚辈果然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沈清秋干笑几声,就当表示谦虚了。明明说话的人没讲什么很有建树性的台词,却莫名奇妙有别的角色来表示钦佩,以此衬托说话角色的高智商,这种场景真让人蛋疼。想虚荣也虚荣不起来,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出了白露林,公仪萧还想挽留,邀请二人上幻花宫一坐,禀明老宫主。沈清秋推辞道:“事已毕,已得你相助,不好再多做打搅。”
开玩笑,上幻花宫干什么?给你们看我们刚搞到手的日月露华芝?万一你们高层想不开,非要讨论一下它的归属权呢?
沈清秋笑道:“虽然此行匆匆,不过若是日后公仪君一定要来一趟苍穹山,清静峰静候。”
尚清华道:“对。安定峰没什么好玩儿的,上清静峰去,你沈前辈一定好好照顾你。”
公仪萧喜出望外。他知道清静峰一如其名,喜清静,不爱外客打扰,笑逐颜开道:“沈前辈这话我可记下了,日后定有叨扰之时。”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的笑意真有那么一丢丢像洛冰河,沈清秋不由得愣了下,忙道:“那是自然。”
与公仪萧分道扬镳后,尚清华在一旁啧啧感叹道:“像啊,真是有点像。”
沈清秋不轻不重踹他一脚:“像毛线?”
尚清华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像谁。我观察你很久了,有句话憋在心里不说不舒服。我觉得,你是不是真把洛冰河当乖乖宝贝心肝徒弟来疼了?”
沈清秋翻个白眼,掏掏耳朵。
尚清华还不知死活,有理有据分析道:“听你们清静峰的弟子说,从仙盟大会回来那些天,沈师兄每日都失魂落魄,神游天外。好几次都叫洛冰河叫出了声,还立了个剑冢长吁短叹。你……其实是不是有点抖M倾向啊?”
我次奥又是“失魂落魄”!这个词是要成为劳资人生中的污点么!
我清静峰弟子个个走的都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路线,什么时候变这么爱八卦的,这种鬼话也能到处乱说,把师尊形象置于何地?!
沈清秋忽然觉得背上一阵恶寒。
向天打飞机菊苣这神神叨叨的追问,简直就像是那种同宿舍女高中生互相八卦“说!你是不是暗恋XXX”“没有啦好讨厌人家才不暗恋XXX呢”“狡辩~不要害羞嘛O(∩_∩)O哈哈~”的粉红场景……雷疯了!
安在两个大男人身上真的非常恶心!
尚清华十分无辜,他其实是很正直地在表示疑惑,明明是沈清秋自己心中有鬼想太多。
沈清秋不耐烦地打断:“你怎么还不行动?”
尚清华愣住了:“什么?”
沈清秋看着他,把马鞭塞过去:“公仪萧走了,总得有一个车夫。”
“……你为什么就一次都没赶?”
“你要体谅一个中毒的病人。”
屁的病人!
是谁刚才手撕怪物符炸灵湖玩那么开心啊!
要点脸!
沈清秋躺在车厢之中,抖了抖袖子。
这东西就是他最后的保命符。算算时间,距洛冰河从无间地狱重返人界,还有五年时间,足够他完成一件杰作了。
他唯一失算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洛冰河居然回来得那么快。
第31章男主回归倒计时(修)
三年转眼过。
这三年之间,除了时不时有求于柳清歌帮他通脉疗毒,拜托木清芳帮他配四味药材,上清静峰给弟子们布置一下练级任务,沈清秋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晃荡。
上辈子死宅在家,追番打游戏看小说,重生到这里之后,跟电脑相关的娱乐消遣都没了,他对旅游的兴趣就又燃起来了。日子过得悠哉游哉,直到岳清源一封飞书,突然召他回苍穹山。
这时,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鬼影子都见不着,忽然回山,清静峰弟子们早早就聚在山门之下,迎接师尊。一见到沈清秋慢吞吞从山坡下面爬上来,都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为首的明帆已经是高大的青年,虽然说不上英俊非凡,但好歹不像是少年时期那样尖嘴猴腮、一看就一张心胸狭窄的死炮灰脸了。宁婴婴更是长成了身材妙曼的楚楚少女,也从万剑峰挑选了属于自己的仙剑,一见沈清秋就扑过来,搂着他胳膊往登天梯上走。
虽然香喷喷的小姑娘喜欢来搂他,沈清秋可承受不起,尤其是宁婴婴发育的不错,已经不是当初小巧玲珑的萝莉了,胸部偶尔会不小心蹭到他,蹭得沈清秋面无表情冷汗直流。
洛冰河的老婆我真的不敢肖想啊!
宁婴婴撒娇道:“师尊你总是不在山上,徒儿们可都想死你了。”
沈清秋慈爱道:“为师也想你……们。”
不对啊。你想的应该是洛冰河,想个人渣反派做什么!
原作的沈清秋和宁婴婴有这么亲吗?好像宁婴婴长大懂事之后,都只是沈清秋单方面对她垂涎了吧。
而且你作为洛冰河他老婆之一本来难道不是应该一连五年都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骨瘦如柴肝肠寸断吗?
为什么现在一看反而胖了一圈!
弟子们簇拥沈清秋到穹顶峰。岳清源依旧是在殿外迎接,师兄弟二人携手入殿。
穹顶殿中,十二峰峰首已全部就座,基本上座位后都侍立着一两名峰主的心腹弟子。只有柳清歌例外。
百战峰传统风格就是放羊式教育,各练各的,峰主除了时不时冒个泡回来把一群弟子暴打一顿,基本不教别的东西,直到弟子能把师父打回去,峰主之位就可以交接了√所以当然没有什么心腹弟子。
沈清秋一一招呼过,也在清静峰位置上坐下,明帆与宁婴婴站在他身后。他对面的就是仙姝峰的齐清萋与柳溟烟。
不知为何,沈清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洛冰河还在的话,站在他身后的,恐怕就不会有别人了。
打住打住!
好烦啊不要总是出来刷存在感好吗男主'手动拜拜'
岳清源在首座上道:“此次急召诸位同门回来,只为一桩。你们可知金兰城此地?”
尚清华道:“金兰城?;略有耳闻,地处中原,乃是洛川与衡川两大河流的交接之地,城主重商,据说十分繁华。”
岳清源点头道:“不错。金兰城水陆往来四通八达,向来是四方商贾聚集场所,可两个月前,金兰城闭城了。”顿了顿,补充道:“不但城门紧闭,不得入内,不得外出,书信也不得递传。”
一座好端端的商业城市,忽然闭城,就跟金融中心忽然切断与其他方的来往一样,不可理喻。绝对还有下文。
沈清秋端起手边的茶盏,刮了刮表面的茶叶,道:“金兰城离昭华寺最近,印象中往来也甚为密切,若真出了什么事,寺中各位大师理应察觉异常。”
岳清源道:“不错,二十天之前,有一名金兰城商人由水路从城中逃出,赶到了昭华寺求救。”
他用了“逃”这个字,看来事态真是十分严重。众人都肃然起来。
岳清源继续道:“那名中年男子原先是金兰城中第一号兵器铺的店主,常年在昭华寺供奉香火,寺中僧人不少都认识。他当时浑身裹着严严实实的黑布,只露出半张脸。来到昭华寺时已经精疲力竭,倒在山阶之前,反复说,城中有可怕的瘟疫。护山僧人立刻把他抬进大殿,上报主持。而等主持与几位大师赶出来时,已经晚了。”
死了?
岳清源缓缓道:“那商人已经化作一具白骨。”
沈清秋悚然。
刚刚还说拼死累活逃到了庙门口,怎么能转眼就化为一具白骨?
沈清秋沉吟道:“师兄方才说,那商人身上裹着黑布?从头裹到脚?”
岳清源道:“正是。期间有僧人想帮他除去黑布,却一碰他就哀声嘶号,痛苦难当,于是不敢再强行拉扯。”
听这形容,倒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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