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什么时候这么没风度了?”陈晨瞪着她,让司机先去迟灵瞳的公寓。
陈晨刚把苹果搬到楼门口,颜小尉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瑜伽毯。失恋之后,她休年假,报了两个补习班——国标舞与瑜伽,每天都是一身大汗的回来,气质日渐高雅。迟灵瞳觉得失恋有时也挺励志、催人奋发。
颜小尉看陈晨气喘如牛,自告奋勇地帮着搬了一箱苹果上去。陈晨追着颜小尉的身影,眼睛有点发直。
“走呀!”迟灵瞳在后面推了他一下。
陈晨砸了一下嘴,“颜小尉的腿长得可真漂亮。”
迟灵瞳玩味地眨着眼睛。
陈晨自我解嘲地一笑,“我这人对于美好的事物一向无法忽视。”
“她现在空窗期,你可以破窗而入,我会主动视自己为空气。”
陈晨脸突然一红,埋头上楼。
迟灵瞳病得头重脚轻,却仍不改八卦本性,“莫非你以前曾向她发起过攻击?”
“迟灵瞳,你别那么聪明好不好,女人傻点也是可爱。”陈晨回过头低吼。
“你真的追过颜小尉?”迟灵瞳兴奋起来,“故事没下回分解?”
“她说我太阴柔,没男子气概,让她没安全感。这下,你满意了。”陈晨挫败地咬了下唇,坦白道。
“然后你就铩羽而归?”
“不然我还强抢民女?”
“你确实是没男子气概,这小小的挫折,你就气馁了?想当年,刘备为请诸葛亮出山,三顾茅庐呀!人家请的是个军师,你追的可是老婆。什么是老婆?
咳……咳……一辈子疼你、爱你、宝贝你,不管生老病死都不离弃你,不怕苦不怕累给你生儿育女……咳咳……咳,就冲着这牺牲,你应该不惧艰难险阻、勇往直前。大丈夫能屈能伸,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大哥,我挺你!”
滚烫的手掌拍了拍陈晨的肩。
陈晨“啪”地打开,“迟灵瞳,我发现你有做媒婆的潜质。”
“嘿嘿,那你明天给我买朵红花,象杨二车娜姆一样别在耳边。”
“迟媒婆!你看你爪子烫得吓人,还不闭嘴。”
迟灵瞳呵呵地乐着、咳着。
陈晨还是胆怯,苹果一放下,没敢多看颜小尉,慌里慌张地就下了楼。
颜小尉到是很坦然,礼貌地把他送到楼梯口,笑盈盈地让他有空过来玩。
陈晨都没回头,跑得象只受惊的野兔。
迟灵瞳找出感冒药,就着凉开水吃下去,换了睡衣就上床。以为过一会药效才会上来,还把听海阁的资料拿到床上,没看两行,睡意渐渐袭来。
颜小尉送好陈晨回来,她差不多已处于半昏迷状态了。
依稀颜小尉推门问她需要什么,她摇头,然后门关上,颜小尉在外面放音乐练瑜,她沉沉地睡去了。
醒来时,也不知外面几点,整个人象浸在汗水中,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口干舌燥,灼热感到减轻了些,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强撑着坐起,拧开台灯,侧耳听外面象是有人在讲话,她以为颜小尉在看电视。从抽屉中找出内衣,又打开衣柜拿了件睡裙,眼睛半闭,耷拉着头拉开房门,凭着直觉往浴室走去。
“宝贝?”只听得颜小尉倒抽一口冷气,失声惊呼。
“嗯?”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回过头,正对上一双揶揄的俊眸。
她的思绪有两秒的停滞,突地,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皱得象团成干菜的睡衣,还有灯光映照着地板上拖长的身影上那蓬乱如鸡窝般的头发,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蕾丝花边小内裤。
该死的,她眼一闭,低咒着,死的心都有了。
第六章,情难枕(二)
羞窘也就不过那么几秒,迟灵瞳很快就命今自己镇定下来。青台的浴汤有几个就在市区,大街上冷不丁她就会看到穿着三点式的美女招摇走
过。第一次会惊艳,第二次会回味,第三次也就那么一笑而过了。她还穿着睡衣呢,紧张什么,虽然皱,可是很保守.灯火又暗.看不出里面的起伏。就是看出起伙又怎样,没看到电视上那位身材火辣的女子娇媚地说:做个女人“挺”美。
还有,还有,这个男人的前女友曾说迂他温柔又体贴,怕是陪着逛过多少次内衣店了,她这件没什么创意的内裤落入他眼帘,也不会挨起什么波澜的。
头发蓬乱也无所谓,谁在病中还对镜贴花黄?除非害的是柏思病。这就是女人的本色,在外面巧笑俏兮的女人都是戴着厚厚的面具。有的明星一卸装,不是就判若两人吗?
现代人为什么过得累,就是太会装:工作上假装快乐,生活中假装安全感.对朋
友假装轻松,对自己假装幸福.在男人面前假装美女。她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虽然这芙蓉象刚被风雨蹂跺过。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你.他不会只爱你青春耙丽的容颜,一定也会爱你历经岁月过后的沧桑。
宽慰好自己,迟灵瞳神态自若地弯下腰,把内裤格起拉在睡衣里面,然后冲目瞪口呆的颜小尉说道:“原来你有客人在呀!别管我,你们继续聊。”
说完,她转过身去,继续往浴间走去,步速不快不慢.证明她的心态非常良好。
“宝贝,他不是我客人。”在颜小尉眼中.迟灵瞳这次亮相简直是犯了女人的大忌,不知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她抱歉地冲坐在沙发上的裴迪声笑笑,急忙把迟灵瞳拉进浴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裴迪声已忍笑忍到腹痛,这下才畅快地笑出声来。
“小尉,这好象是我们合租的房间,你随侦让男人进来,不太好吧!”迟灵瞳看着镜中自己的这幅尊容,再看看颜小尉一张收拾得精美绝仑的妆容.感到刚压下去的热度又突突上升了。
颜小尉翻翻眼,“咦,你还狗咬吕泪宾呢,那个钻五敲门时,我以为是房东来收房
租,咱这屋,平时晚上哪有男人来访,他打破纪录了,这是第二次了。我说你病了,他问可不可以坐下来等你。我能拒绝人家的好意吗?我可一直陪他陪到现在。”
“心情不错吧?”颜小尉神采飞眼,眉眼含春。迟灵瞳扒拉两下头发,像个正经历疲劳审讯的嫌疑犯,破罐子破摔,啥也不管了。
“我今天绝对就是衬你这红花的绿叶。还说和钻五没联系,你这丫头鬼着呢,都认识几个月了.经常在外面约会。”颜小尉戳了戳迟灵瞳的额头。
“他说的?”
“他说了你们认识的经过.也问了一些你在公司的事。好奇怪,我问他在哪工作,他就转话题,不然就是进房间看你醒了没有。”
“什么?”他。。。。。。他和闯姑娘闺房,成何体统?“君子非礼勿视。”她恨得咬牙切齿。
苍天,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我想邀请他进我房间.他还不肯呢.你就知足吧!你快把你收拾干净,他是很养眼,但不是我的主,我才懒得浪费时间。”
颜小尉开门出去了,留下欲哭无泪的迟灵瞳。
苦着脸站了好一会,嗓子又开始作痒了,她咳着慢慢解开睡衣,客厅里的谈话声,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哪有勇气拧开水笼头.留给别人一个遐想的画面。
“我出去一会。”冒味闯闺房的登徒子说道,“麻烦你照看下灵瞳,我马上就回来。”
呃?这人把这当他家了?在深夜里出入自如。
“好的,我明天不用上班,晚睡没关系的。”颜小尉拿出售楼小姐的专业精神,笑意如春风般和煦。
唉,哪块云落下的雨,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体贴的钻五!
门打开,又关上了。
迟灵瞳飞快地冲了个战斗澡,头发胡乱洗了下.就急匆匆地冲出来了。
“他再过来说我又睡了。。。。。。咳。。。。。。”她对颜小尉说。
“凭什么我要为你做个撒谎的女人?”颜小尉哼了声,腰一拉,进自己的房间了。
“咳。。。。。。好人做到底呀!人家还病着呢!”迟灵瞳追在后面嚷。
“人家心还酸酸的呢,什么时候好男人能看到我这颗闪亮的星?”颜小尉回头,做出一幅幽怨的样,赁缓把门关上了。
迟灵瞳拉着晕晕的脑袋,无力地站在屋子中央。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本能地惊得一哆嗦,拖了好几分钟,才慢腾腾地走过去。
“挺快的吗!”外面的人笑得一脸慈样.手中拎了两个纸袋。
她把门只打开了一点,手伸向纸袋,“谢谢。时间太晚.你早点。。。。。。。”
“有点烫,我来!””那人拨开她的手,用胳膊肘把门拉开.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裴迪声!””迟灵瞳对着天花板直翻白眼.这也太肆无忌惮了。
“病得不算重,中气挺足的。快上床躺着.我马上进来。”他拧着眉摸了下她的额头,回身把纸袋放在桌上。
晕,这话听着怎么。。。。。。怎么那样暖昧呢?
“呢?”他回过头,看她一动不动,“干吗?想要我抱?”
迟灵瞳差点跳起来,“裴迪声,做人不要太过分,我是病了,可是还没病糊涂。”
“没糊涂还顶着一头湿发在这儿冲我瞪眼,想明天病得更重,就不要设计目纸.把听海阁那顶目让给我?”他说得自然.面不改色。
“你。。。。。。你偷窥我的。。。。。。成就?”她想起枕头边的资料。
“你连根线都没画,还成就呢?快进去.你室友在听着呢!”他转身走进了厨房,不理她了。
她对着他的背影拉了下拳.老老实实进了房间,乖乖上了床。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了,睡相早被人家看光光,马后炮似的把床上散乱的衣服收了下。
身 体虚弱得如风中柳;洗过澡;说了几句话,已是气喘吁吁。
裴迪声瑞着一只碗、一个碟子从外面走进来.用脚把门带上.碗里装的是煮得糯糯的南瓜粥,碟子里装得是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梨。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拉把椅子坐在床头.从纸巾盒里拉了几张巾垫在她的领下,“光吃粥,还是先吃梨?”
她眯起眼打量着他,两人是认识几月有余,但好象还没熟到如此近的地步。可是他这些自然的表情与动作,让她觉得他两人已认识很久很久.且相处特和谐,你亲我爱。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别拉了。我第一回见到你,就知道你的三围、腿形、腰身是怎样的。。。。。。”
迟灵瞳不由自主抱住双肩,似有一种赤身裸体的感觉,“你胡说八道。”
裴迪声奇怪道:“我们都是拉没什的,一眼看过去,楼高楼宽都会了然如心。你这么个小人儿,站在我面前,还不清楚?。”
“清楚也不能说出来。”她填道。
他笑笑,“粥有点烫,先吃片梨润嗓?”
她眨了下眼,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傻问题,“是不是你对前几任女朋友都这么体贴?”
“那你现在承认是我现任女朋友吗?。”他面不改色地笑笑.口气温和极了。
“我才不是。你。。。。。。前科累累,罪恶滔天,桃花处处开,我才不要做你的女朋友。”她从碟中戳了片梨放进嘴里,哇,一片清凉的甘甜直达心底。
““昨晚为我爱委屈了?”。
裴迪声天外飞来这一句话,迟灵瞳楞了半天.直直地看着他。
“嗯,这是我给你惹的麻烦,我承认,别用这种充满怨含的茫然眼神瞪着我,我真的没有透露我对你是存在幻想的,也不知她打哪知道的。”
“你们心有灵犀呀!我真想不明白,明明如此相爱.却要做一对隔岸相望的怨偶?难道爱情不催人泪下就不叫真爱?。”
裴迪声研究性地看她一眼,“一定要把自己置身事外,于是,就与我毫无干系,你在台下拍掌叫好或喝倒彩就行了?”
她咽下一口梨,“目前我事实就是一观众呀!”
他纵容地捏了下她的鼻子.“调皮。昨晚为什么不和我说?”
她戳了一片梨,递给他.“你也吃一片吧!”
“别,梨不能分着吃。”他拉开她的手。
“为什么?”一碟子呢,她一个人吃不下。
“梨分着吃,将来就会这远的分离,相见无期。没听说过吗?”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把碟子挪到怀中,“我以后还想和你合作设计呢。那你吃点粥吧。。。。。。咦.谁这个时候还打电话给我?”
她忙腾出手,拿过放在台灯下的手机。
第七章,情难枕(三)
“喂,你好!”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你好!”
“哪位?”
“萧于桓!”电话是又会做生意又会摇头晃脑摆弄电贝司的萧子桓打来的——他就像和迟灵瞳经常煲电话粥似的,亲切随和熟捻的语调:“上床了没?”
迟灵瞳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男人都在莫名其妙的玩暖昧?
但这个电话还是让迟灵瞳感到开心,至少让她从昨晚见过宋颖之后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虽说从前在意不得,但正追求自己的某男人的前女友找上门,信誓旦旦地发下那番“山无棱、天地合、尔敢与君绝”的豪言,觉得可笑的同时,心里头又有缕怪怪的滋味。使君府妇,罗敷有夫,为何还旧情难忘?这样做的勇气从哪里来?
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明知眼前是湾混水,她是傻掉才往下跳!
她是聪明人。可是不跳。。。。。。
她光明正大地看了裴迪声一眼,裴迪声也正光明正大地看着她。
即使做傻子,也要傻有所值。聪明人说。
“没有呢!”当着裴迪声的面,她笑语嫣然。
“关叔上次吃饭时提的那建议,我一直在菩你的暗示,你怎么狡兵不动呢?”萧子桓问。
“时机未到呗!”
“别太含蓄,该出手时就出手,免得我这样的极品男人半途给别人劫了去。”
“要是劫了,把你再抢回来就是了。”)
“万一我劫财又劫了色,这一残花败柿你也要?”
“看家护院的没那么多穷将就。”
“哈哈,”萧子桓笑声震得迟灵瞳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了点,看看裴迪声,裴迪声在低头发短信。
这么晚,谁还无眠?她心中闪过一丝嘲讽。
“就冲你这小样,我决定了,这个周六拐你去卖。”萧子桓说。
“钞票分你一半。请问卖家是谁?”
“滨江养殖大闸蟹的专业户,满意不?”
“差强人意。怎么,你有别的图谋?”两人笑谈到这儿,才正式进入正题。
“恩,我把美食府附近两个店铺也盘下来了,准备开个江鲜馆,现正在装璜,我这个周末去滨江考察考察江鲜养殖,想建立一条专供江鲜馆的运输线,你不是滨江人吗,要搭个遍车不?”
迟灵瞳只迟疑了一会,立刻就说道:“好啊!”她还真有事要回趟滨江呢!
“那周六起早点,我去接你,然后我们就开始爱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