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翊点头的一瞬间,叶曦文眼泪哗哗的留下来,这么多年她心里发狠的时候就在想,这么霸道狠心的妈妈还不如不要呢,可是真知道妈妈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心却抽痛起来,刚刚听电话里面,妈妈的声音不是温柔,不是伪装,而是无力,那样的挂掉电话,她该多么的痛心。叶曦文想到这里就自责不已。
“陆翊,我明天请假可以吗?”
“可以,我陪你一起回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趁陆翊睡着,叶曦文起床,穿好衣服,开车就去找童书遥,童书遥一个人在家,这个点也没有睡着,一是为了汪小楠的事情,二是相思难耐。
听见门“吱呀”一声的开了,童书遥走出房间,看见哭花了点叶曦文,赶紧上前安慰。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和陆翊吵架了?”
“书~~~遥~~~~,”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我误会她了,我误会她了,怎么办?”
“你误会谁了?不哭不哭。”将叶曦文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脊。
“我妈,我一直忤逆她,她说东,我偏要往西,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么安排我,只是因为她怕自己走后我会吃亏……”
“你妈妈要去哪里?”
叶曦文决堤般的狂哭,童书遥知道,叶妈妈肯定出事了,不好多问,只能慢慢疏导疏导她。
“如果知道她日子不多,我不会这样倔强,如果知道,我不会为了寻求自由对她不管不顾,都怪我,我一点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的蹊跷,她上段时间还给我买房,几百万的房子就这样说买就买下了,她肯定是怕万一有一天她走了,我又好强不回家,一个人在外面没有住所。可是我还误解她,以为是为了要我回家做的把戏……”
童书遥看她这么自责,心里也内疚,这些年,她没少出主意,以为站在朋友的立场,那些建议都是良策,“曦文,我也有不好,如果我能多劝你往好的方面想,你也不会这样,我没有好好疏导你,反而给你出馊主意,是我没有担好姐姐的身份,你只是想要追求自己的生活,你没有错,你妈妈肯定知道你的性子,不会往心里去,要不然怎么会不告诉你自己的病情呢?你不要难过,现在不是还没怎么样嘛,先别胡思乱想,明天我陪你回家,去看看你妈妈再说,好吗?”
一觉醒来发现不见了的叶曦文,陆翊急疯了,车也不在了,难道叶曦文自己先回家了吗?她现在这样的状态一个人开车回家,该是多少危险,紧张之余,都忘记打电话,直接开车去追,没想到他赶到的时候,叶曦文他们还没到,陆翊只知道公司的地址,不知道叶曦文家里的地址,向公司的人打听,他们也不透露,毕竟老总的家庭住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透露的。
作者有话要说:
、欲哭无泪
第一节
陆翊这才想到打电话给叶曦文,叶曦文看见是陆翊电话,想到昨晚没说一声就走,肯定是着急了,于是就接了电话。
“叶曦文,你现在在哪?”
“我在回家的路上,没有和你说一声就走了,不好意思啊,你去上班吧,我有书遥陪着,你放心吧!”
“我已经在你家的公司了,你们待会绕过来,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妈妈。”
“你已经到了?怎么可能?我们早上六点半就出门了。”
“要我拍你们工厂的照片传给你才相信吗?”
“那你等我。”
叶曦文难道不知道突然的消失,让陆翊有多焦虑多担心吗,一路上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就差车子没长翅膀。听到她平稳的声音,心里也安了不少。
与陆翊汇合之后回到家里,看着母亲躺在床上,周围没有人围着,冷冷清清,她似乎睡着了,面容老了不少,这样一个骄傲的女人,应该不想别人看见如此落寞的场面,叶曦文眼泪不知不觉的往下流,顺着脸颊滴在了牛仔外套上。
“你回来了?这么冷还穿牛仔衣啊。”妈妈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儿,嘴唇微启。
叶曦文突然跪倒在妈妈面前,“对不起!”这么多年来,妈妈一直在用反话关心着她,这样的话配上火爆脾气她总是以为是讽刺她,不认可她,可是今天,用无力的声音听到这样的话,却是一种心疼的感觉,脑子里全是妈妈咆哮的画面,却没有了怨恨添了很多的内疚。
“是我不好,我太霸道了,到了最后,我才知道,我的霸道有多么的伤人。”叶母先坐起来,却已非常艰难,童书遥上前扶着,慢慢的将叶母托起来一些。
“书遥,这些年,你把我们曦文照顾的很好,我谢谢你,有你这样正直的朋友,我放心把她放在上海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
书遥的心里也酸楚的不行,如果知道叶母身体如此不好,早就应该劝叶曦文回家了,还搞什么逃跑计划啊。
“陆翊!”叶母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我把女儿交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然后将枕头下的信封交给了陆翊,“这封信你现在不要打开,如果有一天你和曦文吵架了,想要分手了,你再打开,如果你这一生都能好好和她在一起,那就让这封信重来就不存在。”
陆翊接过信,“阿姨,你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叶曦文,不让您担心。”
“嘘!”叶母做了一个停止说话的手势,“永远不要对别人承诺什么,你随口的一句话别人会当真一生,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承诺,那就是巨大的伤害。所以永远不要承诺以后的事情,你只要每天的今天好好爱就好。”
童书遥从来都不知道,叶曦文的母亲是这么懂道理的人,说出来的话,更是句句精辟,她忽然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傲娇,凭借一点小小名气,几篇洋洋洒洒的文章,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文学专家,其实她那些空无的道理都是写给不经世事的人看得,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总结人生的真正意义,才能领悟什么叫悟,什么叫人生百味。
叶曦文跪在母亲跟前,拉着母亲的手,一言不发,太久没有和母亲在一起了,连想要给母亲希望的语句都想不到了,她是有多该千刀万剐天打雷劈,怎么能这么不孝忤逆。叶曦文现在恨不得即将离开人世的是自己,可是再悔恨,她依旧明白失去的永远回不了,自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母亲在一周后辞世,叶曦文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弟弟指责姐姐,亲戚也指着她,说她一点都不孝顺,说她连母亲没了也没有感觉,可是有谁知道这种想哭去没有眼泪可以流,想说,却张不开口的痛苦,她只是一直跪着,从回来到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跪着,直到母亲去活化的那一刻,叶曦文终于哭出来了,昏天暗地的拦着不让母亲被推进去,“妈,妈,你不要开玩笑了,你不要再骗我了,我答应你,我回家来,我回家,我帮你分忧,我什么都听你的,你现在醒来,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妈,我知道你是想用这招逼我回家,你赢了,我听你的,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去好不好,不要再演下去了,不要再演了——”几天没有吃东西,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没有知觉了。
叶曦文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上海陆翊的公寓了,叶母临走前,是陆翊送的终,当时叶曦文在客厅发呆,家里人也在张罗,童书遥在安慰叶曦文,只有陆翊走到叶母的房间看看她,叶母拉着陆翊的手说,“陆翊,我走后,你带曦文回上海吧,我不想因为我让她困在这里,这样她的一生都会被阴霾笼罩的,我的遗嘱里面,给曦文留了两处房产,公司的百分之30的股份,还有工商银行里的保险柜里的五根金条,我不知道公司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可能这百分之三十以后也不能成为保障,但是银行里面的金条和房产会一直保值,曦文不在乎这些,但是这些是她日后生活的保障,这是保险柜的钥匙,在我给曦文买的房子的主卧里面,里面有我给她准备的嫁妆,我不能看着她结婚了,但是能在生命的终点看见你,我心里也算是一点点的宽慰。”
作者有话要说:
、逃避现实
第一节
叶曦文醒来之后过的和平常没有两样,上班加班,回家,只是回到公寓不和陆翊说话,陆翊担心曦文,但是也不想打破这片刻的安静,如果她能自己走出来的话,对她来说也比较好,童书遥每天都过来看她,曦文还说,“最近怎么了?天天来找我?”书遥被这反常的举动弄傻了,和陆翊聊过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是封闭自己吗?这样下去不行啊,要让她接受这个现实,她才能重新好好生活,生老病死都是很自然的事情,时间久一点自然会过去,可是一直憋着,会生病的。”
“可是看着她每天像没事一样的生活,担心说破,她会受不了。”陆翊眉头紧锁,要是可以的话,他早就摇醒她了,可是痛的是她,他又怎么能如此残忍。那天看见她哭晕过去,自己的心都痛的要死,恨不得自己有法力让这一切改变。
“她不能这样一直骗自己,挑破伤疤,才能结痂,不然只会溃烂。”童书遥说完就走到叶曦文跟前,陆翊一把拉住童书遥,童书遥说,“相信我!”
“你们在干什么?”叶曦文将水果洗好,“来吃水果。”
“叶曦文,你这样的状态不对,你要哭就哭,我抱着你哭,你不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妈妈已经走了,你这样做,你妈妈怎么能走的安心呢?”
“童书遥,你胡说什么?”叶曦文吃着说过,一脸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
“你听好了,你妈妈已经不在了,但是她不希望你这样。”
“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是她希望的那个样子了,非得我大哭大闹才是大家希望的?我不哭不闹反而不正常,童书遥,你不要以为你写写书就有多懂得人生的大道理,死的那个人不是你妈,你怎么就知道我心里的痛,可是最让我觉得可悲的是,我根本就哭不出来,你以为我回到这个公寓,我不知道发生过这一切吗?你以为我不想好好哭一场吗?可是脑子里面都是我妈指责我做的不好的画面,我恨了那么多年,我恨错了,可是我对她的爱呢?我已经忘记了,我感觉我跟她好像是陌生人一样,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哭,有什么资格难过啊。”
“叶曦文,你怎么能这样和童书遥说话!”陆翊制止叶曦文再说下去。
“陆翊,你去房间,我单独和曦文说。”童书遥知道这个时候叶曦文说的话都不能听见去,这些悲伤,这些话必须说出来才能好。
“你知道吗?你妈死前跟我说什么吗?她说,你跟我在一起,在上海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她放心,她放心,你知道我当时的心里在想什么吗?内疚,和你一样的内疚,我给你出主意,让你怎么逃避你妈妈,我没正确的引导你,反而还给你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注意,还让你用马航威胁他们,呵呵,你觉得我内心如何?这么多年,我一直用姐姐的姿态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有我在,你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可是现实却是,你这么难过,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担不起你妈妈说的放心二字,但是叶曦文,谁都会面临这样的生离死别,你会,我也会,这世上的人,谁都会经历一遍,不是只有你才会有这样的经历,只不过你的遗憾在于,你没有在生前尽孝,可是你现在这样,你觉得你是孝顺吗?你妈妈多希望你能有幸福的归宿,有丰衣足食的生活,她奋斗了一辈子,还不是想要你没有后顾之忧的生活,还不是想要你不要像他们年轻时那么辛苦。”
“曦文,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拿上你妈妈给你买的房子的钥匙。”陆翊想带她到叶母给曦文安排好的住所,那里应该是慢慢的希望和爱,或许能有帮助。
作者有话要说:
、走出阴霾,喜结良缘
第一节
走进房间,一派喜气,已经全部装修好,是新房的配置,窗户上都贴着喜字,客厅里60寸的电视机和皮质板的电视背景,奢华中透着时尚,电视机上有红丝线缠着,这是曦文家乡嫁女儿的传统,走到房间,大红色的床单被褥,还有恩爱的情侣娃娃,打开衣柜,里面是一年四季的衣服,连吊牌都没有减掉。叶曦文看到这里鼻子泛酸,眼眶发热,喉咙有些发硬。
陆翊拿出叶母给的钥匙,打开衣柜里面的保险柜,里面是一套金碗,金筷,金梳,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还有两套银行里连号的百元大钞金砖,叶曦文此刻才感受到母亲在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心里有爱自己,她坐在床上,轻抚着床单,眼泪一滴滴的留下来。
“你妈妈希望你生活的开开心心,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让你妈妈看到你幸福的住进这个房子。”陆翊将曦文搂在怀里,此时的叶曦文已经泣不成声,哭累了,陆翊将她抱回家。
“书遥,谢谢你。”
“我跟曦文这么多年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你好好照顾她,我明天再来看她。”
“好的,你路上小心点。”
(半年后)
叶曦文走出母亲离开人世的阴霾,往日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只是在节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感伤,叶母一直希望叶曦文能够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和陆翊商量了一下在母亲生日那天,两人去民政局登记,并且得到家里人的同意,母亲是狮子座,正是七月份的尾巴八月份的前奏,天气也是最热的时候,他们登记完,选了国庆结婚,然后双方家长都各自忙活,叶家的人提出要做婚前财产公证,为了满足双方家长,他们也都一一去做了,很快的就迎来了这个激动人心的十月。
童书遥和大肚婆汪小楠在新娘化妆的房间里面看着即将出嫁的叶曦文,羡慕不已。
“曦文,没想到,我们三,你最先结婚。”
“你俩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我遗憾的是我妈,不能参与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大喜的日子不要想这么难过的事情,你妈妈参与给你布置新房啊,要知道里面的一点一滴都是她慢慢的祝福,你应该倍感幸福才是。”
“说的对,你妈没有错过呢!”
叶曦文和这两位好朋友搂在一起,“谢谢你们,书遥,小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们俩个陪着我,在我最幸福的时候,也是你们陪着我,一生中有你们两个知己,我叶曦文也算是功德圆满。”
“叶曦文,你这是要嫁人,说话真是怪怪的,什么就这一生,你的人生从今天才真正的开始你知道吗?”童书遥直摇头,这没文化还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文化的人还喜欢长篇大论的发表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