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为何会一直跟着她呢?
劫财?她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如也!
劫色?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长得是还不错啦,可那人在背后也看不见,何况这是大白天!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约摸十五分钟后,端木西故意停在了一家卖首饰的铺子的橱窗前面,慢慢的看着橱窗里的商品。
透过橱窗的玻璃,她看见一个中年女子停在她身后几米远处,探头探脑的,似乎在打量着她却又怕被她发觉——此人想来就是一路跟着她的人吧!
她微微一笑,在心里倒数着‘3、2、1’然后霍然一个转身,凉薄的声音淡淡的说出一串流利的日语:“这位太太跟了我许久了吧?我们认识吗?”
可当她转身面对那中年女子时,嘴角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那个被她突然转身吓住了的中年女子,那个想躲却无处可躲的女人,那个一脸惊惶无助的女人,那个就是不用做DNA也能一眼让人辨识出来的女人,赫然正是——端木雨!
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谁都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谁,而谁都没有出声相认,甚至连出声打招呼都没有!
身边川流的人群就像快镜头一样,一一从她们的眼前快速的闪过,她们就这样看着彼此:端木西的眼里更多的是惊喜和暖意,而端木雨的眼里更多的是惊惶和躲闪!
直到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悄悄的靠近了端木雨,趁着几个游客路过的时候,一把抢走了她拿在手里的手包。端木西才清醒过来,想都没想,拔脚就去追那个小偷。
那小偷还真没想到有人敢当街紧追不舍,跑出几百米后,便下扔钱包跑进了转角!
那是一个大红色香奈尔的手包,看得出来,她现在的生活过得不错!比当年在南村的时候好了许多!
端木西拿着手包,慢慢的往回走着,想象着呆会儿该怎么和她打招呼,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认出自己来了吧!不打招呼是因为处于初相见的震惊中?还是根本就不想认!
曾经想象过无数种和妈妈重逢的场面,可独独没有这一种,没有被她认出一直跟踪却不相认的这一种!
曾经认为,妈妈虽然狠心的走了,爷爷和外婆虽然不愿提起不愿去找,可那是她的妈妈呀,她也想有妈妈呀!妈妈一定也会偶尔会想起自己的吧?妈妈一定也是希望见到自己的吧?妈妈一定会问自己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吧?
可现在,见面了,却是相见不相认的场面!
她心里有痛,但她不甘心!为什么自己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司墨说过,自己不是一个讨厌的小孩!司墨说过,自己是值得人去爱的!为什么妈妈不爱自己?
她下意识的打开了手包,自己十岁那年的照片赫然正安然放在她的钱夹里!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端木西哭了:她也是惦着自己的不是吗?她心里也有一个角落是为自己而留的是吗?
她把照片紧紧的攥在手心,加快步伐回到原地,端木雨还呆呆的站在那里,街人都以为她是被那小偷给吓傻了。
端木西缓缓的走到她的面前,将手包递到她面前,眼里泛着潮湿对她轻轻的说道:“你的手包。你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她多希望,妈妈能叫她一声小西啊!
满心的期待、满眼的渴盼,在等待的淡然中,慢慢冷淡下来。
端木雨看着端木西,缓缓的伸手接过手包,在两只手接触的那一刹那,她如触电般的快速缩回了手,低下头轻轻说了句:“谢谢!”便转头离去。
“你不看看包里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吗?”端木西不死心的问道,眼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她真的不认自己,就连站在她面前,她仍然不认自己!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吗?天下有这样的母亲吗?
端木雨停下脚步,却不回头,说话的声音里略带一丝丝颤抖:“就算少了也追不回来了,算了!”说着又缓步往前走去。
“你跟了我一路,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抢回手包吗?”端木西冷声说道。不仅声音是冷的,她的心更冷!此时,她突然怀念起司墨那温暖的大掌,那宽厚的胸堂;此时,她只觉自己需要一点继续站在这里和她说话的理由!
“这位小姐真会开玩笑,这么大一条路,各人都走得,我哪里是跟着你了!”端木雨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语气却十足的冰冷。
“端木雨,你狠!我端木西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你这么狠的女人!你走吧,希望我们没有机会再见!”端木西对她真是失望透顶,对这样的母亲,她还报什么希望呢?难道还认为她起码会叫她一声,起码会问一句: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她要得真的不多,她也不会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她只想让她这样的问一句啊!那也说明她心里记得曾经过有她这个女儿呵!
而她的母亲却连认她的勇气都没有!或者说是根本不屑于认她!分别二十年后的相遇,居然连陌生人也不如!
端木雨听见端木西对她直呼其名,身体不禁轻轻抖了一下,却仍然连头也没有回,仰起脖子,快速的往前走去。
端木西看着她快速的走远后,混混沌沌地跟了上去。等她上车后,便也叫了一辆车,远远的跟在她的后面。
看见她走入那豪华的别墅,看见她威严的训着别墅里的工人,看见她小鸟依人般的靠在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怀里,笑得妩媚而娇俏;看见她开着车,去接了学钢琴的女儿又去接学跆拳道的儿子,温柔的帮他们拿下书包,问他们累不累;看着她开着车去了另一幢更豪华的别墅与刚才那个男人会合。
想来是家庭聚会的晚宴吧!
原来她也可以对着男人笑得如此明媚而温婉,只是那个男人不是父亲;原来她也可以对儿女如此慈爱细心,只是那儿女不是自己!
端木西坐在别墅对面专供路人休息的长椅上,看着对面的大房子里人影幢幢的画面,里面上演着自己不知道的故事,也是自己永远无法走进的大门,而那里面,有一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一刻,她只觉得人生是如此的凄凉!
她不知道自己坐在那儿默默的流了多长时间的眼泪,直到发现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这才想起来,司墨还在京都等自己;这才想起来,没有司墨在身边,自己是如此的无助;
这世上,也许只有外婆和司墨两个人,才能无条件的接受和爱着任何样子的自己吧!
她觉得,再没有一个时候,她是如此的想要见到司墨;再没有一个时候,她是如此的怀念司墨那宽厚而温暖的怀抱!
可是她打着车跟了端木雨一天,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幸好她身上带了一张酒店的名片。当街拦了一辆车后,将名片给了那司机,在司机奇怪的眼神中回到了酒店;那司机见她坐在车上不停的流泪,眼睛红得像核桃似的,便连车费都没要她的,只等她一下车,便迅速的开车离去。
而她,只想着要快点见到司墨,脑袋里除了这个念头外,再也容纳不进其它的事情。
可是司墨没有回来,她用房卡开了门之后,房间还是早上出门的样子,司墨不在!
她关了门,跑到了前台,查到了川野订房时留下的联系电话,便毫不犹豫的拔了过去,川野却和司墨不在一起!
她记了司墨的新号码,正待再拔出去的时候,司墨的电话及时的拔了进来。
在那一刻,在听到司墨声音的那一刻,她便如一个迷失的孩子找到亲人一般,恨不得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她强忍着哭意,一个劲儿的说着:司墨,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所以,她固执要去街头等他,她要在最快的时间见到他,她要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扑进他的怀里;
“听见你的声音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我在那条街上来来回回找了你四遍,恨不得把整个街都翻过来了,最后终于从一个环卫工那里知道了你的消息!”司墨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生怕她又会突然消失一般。
端木西满怀歉意的看了司墨一眼,接着说道:“我站在街边的时候,听你的话,不让别人接近我,樱子?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一直觉得是我一个人站在那儿呢!”
可怜端木西那时候已经是恍恍惚惚的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见到司墨。也记得她挂电话前,司墨交待不让别人靠近她的话。她想着如果不那样做,是不是会见不到司墨呢?所以凡是有人接近她,她就像防贼一样的躲开!
樱子刚去的时候是站在她身边的,却被她躲了过去!所以司墨在见到他们的时候,樱子站在离她大约2米远的地方,一直紧张的看着她。
司墨点点头,用力捏了捏端木西的手,虽是心疼却仍坚定的对她说道:“都过去了!这个人和我们再无关系!你,端木西的身份,就是我司墨的妻子!端木美子的外孙女儿,司家的儿媳妇儿,仅此而已!知道吗?”那个女人除了将小西带到这世界上外,带给她的就只有痛苦和灾难,这样的母亲,她有何资格拥有这个女儿?
她不配!
端木西定定的看着司墨,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看着他眼里的维护,不争气的眼泪又忍不住要流下来:“司墨,其实我一直在想,我妈妈为什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是什么原因会让她丢下我和爸爸还有外婆呢?我幻想有一天,我能找到她,能在她的怀里叫她一声妈妈!”
“可是,她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端木西带泪的笑容里有一些凄凉的意味,与她平日的性子大相径廷,看得司墨心下一阵心酸。伸出手,紧紧的握住她的。
端木西缓缓伸手将眼泪擦去,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对着司墨说道:“别担心,我没事。”
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定定的看着,自嘲的笑道:“我将她包里的照片拿出来了,她却依然无所觉!也并不在意!可见,放着,只是一个安慰,心里,早就没有我这个人了!”说完,一把将那本已泛黄的照片揉成了一团,扔进了面前的垃圾袋里。
接着说道:“其实,这样也好!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了自己的生活方式,都有了自己的家。突然冒出一个女儿或妈妈来,都会不习惯的!这世上,每个人都按自己的步伐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谁又离了谁就不能活了呢!”
端木西说着,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司墨,似自语,又似发泄:“司墨,你看,我是个孤儿呢!我到现在才有孤儿的自觉!司墨,我以后只有你和外婆了。离了谁,我都能活,独独离了你不行!如果有一天,你似她一样丢下我,我一定会死的!”
一直静静的听着她说的司墨,听着她这不着边际的话,急急的伸手掩住她的嘴:“端木西,不许胡说!”
虽然他不相信赌咒的事情,虽然他也不相信一语成偈的事情,可看见这样凄然与绝然的端木西,他还是害怕了!他怕有一天,她真的会就此失去了消息,任他怎么找,也找不着!
“小西,答应我,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下去!我发誓,只要我有知觉的一天,我决不会放下你!如果你发现我放弃你了,那我一定是没有知觉了,不能思考了!所以你不能消失了,你要帮我找回自己是不是?是不是?”司墨知道自己,会爱眼前这个女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所以,他要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玩儿消失,他要对她时刻可见、可触着!
端木西坚定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司墨,我答应你!司墨,老天那么不公平,让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连爷爷都让给了你!所以,一定不会将你再从我身边带走了,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恩,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再乱说话!快到了,休息一下吧!”司墨伸过手把她的头揽在自己的肩上,轻轻的抚着她的脸,感受着她在身边的安心。
飞机到首都机场的时候是中午12点,端木西只觉得自己刚刚才睡着,飞机就到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们还有三天可以休息,培训班的学员正好也要下周回来!”司墨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搂着端木西的腰,轻声说着。
“恩。”端木西轻声应着。
走出机舱,那些攒动的黑头发,阳光下的舷梯,身边陪伴的人儿,都是那么的熟悉,与一个月前从美国回来时一模一样!
可那时候站在墨身边,是忐忑不已,只想为自己八年前的黯然神伤找一个出路;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原来早已爱上了身边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也默默地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而今天回来,自己却是以她妻子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享受着他的呵护与疼宠;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天天生活在一起,却不知道彼此相爱,而回国才一个月,却已是爱得死去活来,不可有片刻的分离。
想来,时间也会是一个神奇的治疗师,它能医好你心中那些曾经不可触及的伤痛,直到你可以坦然面对!
——第二节很夫妻——
回到家,做卫生的王婶正打扫完卫生准备离开,看见他们回来顺口问到:“先生,太太,这么快回来了呀?”
端木西笑着说道:“是呀,临时有事就先回来了!”
王婶‘哦’了一声,暧昧的看了看司墨,又瞟了瞟端木西的肚子,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现在都流行生蜜月宝宝!”
端木西脸上刷的一下爆红:现在的女人们,怎么都这么大胆呢!谈论这种私密的话题就像买菜一样平常!
王婶看见端木西脸嫩,嘿嘿笑了两声,带上门就走了!
这先生疼太太疼得紧,第一次来打扫的时候,看见先生是将午饭端到房间去给太太吃的呢!
还有一次来的时候太太穿着睡衣在客厅打电脑,那脖子和前胸上全是或红或紫的淤痕。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可以想象当时的状况是多激烈呀!
嘿嘿,难怪社区别的太太都怀疑太太是小三呢,哪儿有男人这样疼老婆的。不过太太的模样儿真是生得好,就是脾气冷了点儿。
王婶想想,就觉得这对蜜似的人儿,一定是有了蜜月宝宝才回来的,否则以先生那么疼太太,怎么会连蜜月不过完就回来呢!呵呵,太太真是个小姑娘,还害羞呢!
端木西完全不知道王婶的臆测,而她怀了蜜月宝宝的事儿,也在这社区的太太团里传开了。
“司墨,这是哪儿跟哪儿呀!这女人到了年纪就变成这样儿了?”端木西抱着从日本带回来的熏衣草,站在那儿愣了半天,看着司墨将行李箱都搬进了房间,这才跟在他的身后问着。
司墨放好行李箱,对她说道:“别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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