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信扬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牧思远却在这时将电话收了。
他抬起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明白吗?”
牧思远眉毛一挑,“你的儿子还活着,正好好的活着,和乐乐一样,今年五岁,跟他的妈咪生活在一起,正在南非读幼儿园!”
“不……”
他不敢相信,他记得,明明是自己掐住了儿子的脖子,然后……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孩子的妈咪已经离开了,牧思远告诉他,孩子的骨灰被她带走了!
牧思远一叹,“如果当时我没有把你打晕,或许你儿子就真的死了。”
“你……”他陡然明白,“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还要报仇吗?你的仇没报完,告诉你这些做什么?”
“你……”他想说,如果你没有逼我害死我的儿子,我还会报仇吗?
但是,面对着牧思远炯然的目光,他说不出来,他真的是因为儿子才这样针对牧思远的吗?
不,不是,他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
他不甘心自己有着牧氏的血统,却得不到牧氏的一分钱!
“现在我把一切告诉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伤害我的女人和孩子,”牧思远转过身,“至于牧氏的钱,你有本事的话,以后再来抢吧!”
说完,他大步走出去了。
大楼外,隐约的传来阵阵警笛声。
好多警察叔叔哦!
乐乐睁着大眼睛看,还有医生阿姨和护士姐姐!
他们都不但来抱他,还给公孙叔叔和妈咪包扎伤口。
可是,他的大眼睛不时的看着大楼的出口,爹地怎么还不下楼来?
他是在楼上对付那个坏叔叔吗?
他能不能打过那个坏叔叔啊!
他的小心儿一叹,有点为臭爹地担心哦!
转过头,他又去看妈咪,却见妈咪也看着这些走来走去的人,妈咪也在找谁吗?
是不是也在找爹地?
他有来吗?他有发现她跟乐乐不见了吗?
目光找寻了一大圈,失望的收回,他没有来。
就算接到消息,说牧氏发生了这么一件事,他也应该没那么快赶来吧!
“先生你忍着点,我要用酒精洗伤口,先给你紧急止血!”
护士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公孙烨伤口处的衣服已经被剪烂,那些伤口却还在往外流血。
她看得心里发痛,感动又歉疚的流泪。
公孙烨冲她一笑,“别哭,不痛的……”
话没说完,酒精已经泼上,他咬牙,俊脸因为疼痛和忍耐扭成了一团。
还说不疼!
顾宝宝忍不住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她什么也不能为他,只能这样握住他的手,希望可以给他一点温暖。
牧思远走过来,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心头的焦急已褪去,又开始知道吃醋了,他沉下脸,将一旁的乐乐抱起来。
熟悉的气息涌来,她转头看着他,不由地起身。
他的双眼通红,脸上冒出好多胡茬,衣服不但皱巴巴的,手上居然有……血痕。
她一愣,“你……你怎么了?”
她终于看到他了吗?他还以为自己是透明的。
“不用你管!”他像个小孩子,没好气的说道。
却不知这话触到了她心底的疤,她浑身一颤。
是了,他根本不需要她,她也说过要忘记他,不再打扰他的。
“顾小姐,你也过来处理一下伤口吧。”
这时,护士正好来叫她,她便点点头,转身跟着护士走了。
乐乐伸手打了他一下,干嘛这么对妈咪!
臭爹地都不知道,昨天妈咪哭着的时候,都有叫他的名字吗?
牧思远一笑,亲亲他,“乐乐怕不怕?有没有很勇敢?”
乐乐点头,挥舞着小手臂,他有很勇敢哦!还拿了椅子打那个坏叔叔!
看着他可爱的模样,牧思远的眼角不由地湿润,是古信扬还好,他还能对付,如果是别人……
他不敢继续想,只道:“爹地好担心乐乐,乐乐亲亲爹地好不好?”
乐乐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非常大方的亲了亲他。
然后他伸出小手指妈咪,示意爹地也去亲妈咪。
牧思远一笑,忽然一阵头晕,他赶紧稳住脚步,可能是昨晚淋雨吹风,有些感冒了。
“牧总,”这时,秘书主任走到他身边,“一切还顺利吧!”
他点点头,又感觉一阵眩晕,赶紧将乐乐让她抱着,自己则往顾宝宝看去。
是的,他得听乐乐的话,要去亲一亲他的小东西。
走了两步,却见护士让她上救护车,准备要关门了。
他有些着急,走快两步,眼前却更加的眩晕,他只好停下来稳住脚步再走。
透过来来往往的警察,她好像看到他正朝这边走来,她微微抬头,想要看得更清楚,有两个警察却走上了救护车。
“顾小姐,”其中一个警察对她说:“我们跟你去医院,了解一点情况。”
另一个警察接着说道:“昨晚上和你在一起的,应该还有你儿子啊?”
她赶紧看着他们摇摇头,“警官,我儿子他……他不会说话的,你们……你们问我就可以了。”
话说间,车门已经被关上,司机将车子发动了。
她想再看看牧思远,视线却已被遮挡。
“宝宝……”
他着急的追了两步,忽然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牧总!”
随着秘书主任的尖叫,大家都蜂拥上前去扶他,可是救护车已经拐弯了,顾宝宝看不到这一切了。
救护车上,公孙烨和她的伤口已经做了临时处理,到了医院都得去缝针。
看了看旁边的警察,她往公孙烨靠了靠,小声问道:“阿烨,股份优先让渡书有什么用啊?”
公孙烨微愣,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告诉她:“没什么用。除非有人转让股份,他就可以优先购买,但价格上并没有变化。”
想了想,他又道:“如果这个人是股东的话,就不需要什么优先让渡书,也是可以优先获得股份的。”
顾宝宝点头,似有些明白古信扬为什么要她签字了。
或许他只不过想要让自己获得一些属于股东的权利吧,因为在牧氏,他之前虽然担任副总裁,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股权的副总裁。
他的儿子死了,儿子的妈咪应该也离开了他,他想要得到牧氏的股份,或许只是为了证明给牧叔叔看,他也能把事情做好?!
或许是她内心的同情心作怪,她竟觉得他其实也很可怜。
如果他在因为绑架和勒索被抓……
她沉沉一叹,她真的不想看到他这样!
“宝宝,”一旁的公孙烨看着她,“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回过神来,“阿烨,你怎么会到牧氏来?还发现我在那间小仓库里?”
他一笑,“天意!我站在顶楼他一个小天台,居然正好碰上你砸窗户!我就跑过去了,没想到你真的在那儿!”
好巧!
她也感觉诧异,又问,“他说上楼的路给堵了,你怎么上来的?”
他一笑,“这个嘛,就不要告诉你了!”
120。她欠他
当他赶到那儿,才发现通往小仓库的门被锁了,着急间,却见牧思远也跑了过来。
牧思远对地形比较熟悉,考虑得也比较周到,还带着绳子。
“跟我来!”见门锁了,牧思远立即转身。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爬过两个窗台,就可以到达小仓库外的走廊!
牧思远将绳子的一头递给他,“你帮我拉着,我爬过去。”
说着,他便拿绳子的另一头往自己身上系。
“我爬过去!”他抢过绳子,“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你对里比较熟,你赶快报警!”
牧思远略微思考,“那好!你先过去,我告诉警察后,马上爬过来!”
他将绳子捆好,才想到:“那你等会怎么过来?”
“你别管!”
牧思远推他,“你爬过去,如果宝宝问你,你千万别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那样她会担心!”
他一怔。
现在想想,也许牧思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宝宝。
“为什么不说?”
顾宝宝的问话打断他的怔忪,他微微一笑,“那边还有一个楼梯,我们就从那儿上来的。”
说着,他伸手捂住伤口:“有点疼,我休息一会儿。”
她紧张的点头,便没有再问。
公孙烨微微闭眼,心头千思万绪,带着深深的歉疚。
他好像没有跟她说,他为什么会在牧氏;
这一晚他都不是一个人;
有一个人比他更加着急;
他没有说,因为这些问题的答案的都是那三个字:牧思远。
他可耻自己的自私,他痛恨自己的隐瞒,但他真的……
说不出口。
顾宝宝将头转至窗外,她又受伤了,他是不是没有看到?
不可能的,护士刚才还在车边帮她处理伤口,他不可能没有看见。
他是选择视而不见吗?
以前的他,都没有这么无情,他是不是在帮她,更快的把他忘记?!
她垂下目光,抬手捂住脸,像是很疲倦一般。
不,不是的,她只是偷偷擦去了眼泪。
公孙烨要缝的针比较多,顾宝宝先处理好,警察便开始询问她了。
“顾小姐,请你把发生过的事情跟我们说说好吗?”
顾宝宝点头,看看身边的帘子,她知道公孙烨与她只有一帘之隔,她说的话他都能听见。
“警官,”她想了想,才道:“古信扬现在……在哪儿呀?”
“他现在已经被我们抓了,”警察语调柔和说,“你不用害怕,发生了什么事,你尽管跟我们说就是。”
然而,眼前这个女人居然露出满脸的惊讶,“你们把他抓了?”
警察一愣,一旁的公孙烨也是一愣,听她继续奇怪的问道:“警官,你们为什么抓他?”
警察也奇怪,“他抓了你和你的儿子进行勒索,所以我们才抓他的啊!”
“抓我的和我的儿子?”
顾宝宝使劲的摇头,“警官,你们可能搞错了,我只是跟古信扬在公司谈工作而已,没有什么勒索之类的事情。”
公孙烨一呆,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为古信扬隐瞒?
他皱眉,想起刚才她在仓库说的话,难道她是念着古信扬是乐乐的叔叔,不想让牧家亲人间反目成仇吗?
她能用什么去回报他?
真的像阿爸说的那样;用婚姻吗?
她可以吗?
就这样不知呆坐了多久,直到门被推开,“宝宝!”
她听到声音,先是楞了一下,才转过身来。
即使声音是这样熟悉,她的心里还是期待的,虽然转过身,看到来人之后,又经历了一次失望。
“阿爸!”顾爸走上前,“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没事,我……”
她正想编个什么理由不让爸妈担心,顾爸打断了她的话:“还说没事!刚才我去看过了阿烨,他都告诉我了!”
他说着,一边叹气,“阿烨的家人都来了,受了那么重的伤,阿烨的妈妈心痛得直哭呢!”
顾宝宝惶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别担心!”顾爸拍拍她的肩:“阿烨的爸妈都是明理的人,都没说什么。”
她点头,“我现在这样子不方便,出院了,我再去拜访他们,我真是……对不住伯父伯母。”
“别说这些了,你自己呢?怎么样?”
顾爸看着她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不免担心。
顾宝宝摇头,她的伤真的没什么。
顾爸又问:“乐乐呢?乐乐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他……思远把他抱走了。”
闻言,顾爸有些来气,“他就抱走了乐乐?他也不来看看你?”
昨晚上不死活还吵着要见宝宝吗?这会儿倒不见人了。
顾宝宝听了这话有些难受,垂头不说话了。
“宝宝,顾叔叔!”
这时,只见公孙烨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护士,提着一大篮的水果。
他让护士将水果放到桌上,一边笑道:“宝宝,我那边好多,都放不下了,你给我帮忙吧。”
顾宝宝看看水果,又抬头去看他,正好瞥见公孙烨冲顾爸使了个眼色,她赶紧低头,心下有些慌乱。
紧接着顾爸便说话了,“宝宝,那我先回去看着馄饨店,等会你阿妈过来照顾你。”
她点头,起身要送,被公孙烨阻止了:“宝宝,你好好休息,我先回病房去了,正好送送顾叔。”
他们有事瞒着她?
还是他们有什么要说的话不能让她听见?
她实在抵不过心头的疑惑,悄悄的跟了出来。
这时候走廊上的人比较少,快到楼梯拐角处,她清楚了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顾叔叔,经历了这样的事,宝宝心里一定还很难过,请您不要对她说什么别的。”
闻言,顾爸一叹,“阿烨,我什么也没说。你这样体谅她,我还能说什么?如果她总是倔着性子,我看你就不要把心思放到她身上了,别误了你。”
“顾叔叔,看你说的。”
他挤出一丝笑意,“我是个大男人,有什么误不误的。我可以等的,我不想吓着她,也不想用今天发生的事情来逼她。”
原来他叫阿爸出来,是想说这个?!
“阿烨啊,”顾爸拍拍他的手,“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我们宝宝没有福气。”
“顾叔叔,您别这样说,宝宝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永远都是。你看我都等了这么几年了,再等也等得了。”
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滚落,堵塞了喉咙,她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唯恐自己发出声音。
但顾爸还是感觉到了异常,转过身来,他和公孙烨同时一愣,“宝宝……”
她摇头,摇头,“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
声音梗咽了,她不禁泪流满面,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只能转身往回走。
“宝宝。”公孙烨赶紧追上去,跟着她走进了病房。
“宝宝!”他想给她擦眼泪,她扭过身子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泪眼。
“宝宝!”他有些无措,“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跟顾爸说这些,我……”
顾宝宝摇头,“你别说了,不是你不好……”
他走上前,疼惜的劝道:“你别哭了,我不是想让你哭的,我……”
他为难的皱眉,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跟出来。
“宝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怕顾叔跟你说那些话,让你难受,我……”
“你别说了。”顾宝宝抹着泪,“我都知道,都明白。”
说着,她在床沿坐下来,公孙烨也跟着坐到了她身边,“那你别哭了……”
说着,他又笑:“你知道我什么都不怕,最怕女人哭了,你这不是存心吓唬我吗?”
顾宝宝被他逗笑了,泪水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不,从来他让她流下的,都是感动的泪。
他从来都没有让她伤心过。
“宝宝!”
他敛起笑容,认真的说:“我最怕你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心里会有负担。现在我直接告诉你,你不要想太多了,不然我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他不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