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思远挑唇一笑,搂着顾宝宝,推着购物车往前大步走去。
从公孙烨身边走过时,顾宝宝歉意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冲自己摇头一笑,低头轻声在他耳边道:“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她一愣,牧思远以更快的速度带着她离开了。
牧思远坐在餐桌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假”羊排,目光却放在顾宝宝脸上不动。
她懒得理他,只微笑的看着欢欢乐乐吃饭。
“真好吃!”欢欢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饭粒,大眼睛看看爹地:“爹地,小羊排不好吃吗?你为什么皱眉头?”
乐乐也看看他,伸出叉子从他盘子里抢了一块放入嘴里。
“乐乐别吃。”顾宝宝赶紧让他吐了出来,给他夹了一筷子蔬菜。
“乐乐为什么不能吃?”他挑眉,淡淡的问道。
她哼了一声:“那些羊排都不新鲜了,只能给你这样脸皮厚的人吃。”
她这样说,不怕他生气吗?牧思远看着她,忽然“哈哈”笑出了声。
顾宝宝讶异的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这不是冷笑,而是开心的笑,又觉得更加惊讶。
什么时候,他因为她而笑过?
“你……你没吃坏吧?”她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却引来他更多的笑声。
“顾宝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会讲笑话的。”
他黑亮的双眸因为笑意而发光,像极了黑夜里的宝石,她心口砰砰一跳,赶紧撇开了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双颊已然绯红。
牧思远继续将“假”羊排放入嘴里嚼,唇边笑意不止,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逗弄这个女人非常的好玩!
“顾宝宝,到你家了。”他踩下刹车,一边叫道。
半晌没有反应,他转头,只见坐在后座上的她已经睡着了。
“宝宝?”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反应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半站起身,弯腰伸手想去推她,手却在碰到她衣服的瞬间停住。
斜照进来的霓虹灯洒落在她的睡颜,柔白的肌肤入婴儿般可爱,红唇微微嘟起,像是有些生气,又像是在索吻。
他轻轻下车来到后座,食指轻点上她的唇,微笑:“是梦见谁了?想要谁的吻?”
似听到了他的问话,她嘤咛了一声,无意识的往另一旁睡下。
他赶紧伸臂抱住她的腰,将她搂入怀中。
“一定是梦见我了,对不对?”这一整天,他逗弄着她,却也被她诱。惑着。
此刻他没有再忍,低头吻住这红唇。
甜蜜的滋味直抵心间,让他欲罢不能。
突地,他想起了什么,暂时放开她的唇,拉开她的随身包拿出手机,按下了关机键。
这样那个讨厌的公孙烨就不会打扰我们了!
看着她的双眸渐深,他俯头,重覆上她的唇,一遍一遍或重或轻的刷过她柔软的唇瓣,火热的舌撬开她的齿,开始了更深更放肆的攫取。
“嗯……”好似一场梦,甜蜜的梦,顾宝宝半梦半醒,却不想睁开眼。
如果在梦中可以完全彻底的拥有他,她愿意……愿意沉睡不醒。
伸出双臂,她紧紧拥住了梦中的人,柔嫩的舌辗转曲卷,跟随着他疯狂的脚步……
“叮叮叮……”
“叮叮叮……”
猛地,一阵电话铃急促的响起,牧思远一愣,抽身而起拿过电话,马上按下了接听键。
“郑叔叔,是我。你说什么?心悠怎么啦?”他坐直身子,拥着她的手倏地放开。
“看过医生了吗?”他焦急的问,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好,我马上过来。你别担心!”
挂断电话,但听“砰”的关门声,他转头,身边的人儿已经下车了。
“顾宝宝!”他叫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顾宝宝,你去哪儿?”
她顿住脚步,脸像火烧,身子却是冰冷。
刚才她被电话铃声惊醒,讶异的发现原来那不是一场梦,自己是真实的靠在他的怀中,然后……听到了郑心悠的名字。
这一切,原来连梦都不如。
“我到家了。”她忍住内心的颤抖,“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她迈出脚步,快速的朝前走去。
“你等等!”他跑上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完全只是凭借内心的一股冲动,便拉住了她的胳膊:“心悠病了,我去看看她。你跟我一起去!”
81。梦一场泪一场(2)
“我不去!”她一口回绝。
倔强的背影中透着深深的寂寞,牧思远心中一颤。
脑子里蓦地浮现很多这样的背影,类似的场景,相同的理由,她是不是曾经太多次这样,因为他要找的人是郑心悠而寂寞的转身?
“宝宝……”他顿了顿,“你跟我去吧。”
“我不去,你走吧。这么晚打电话来,她……一定等着你呢!”说完,她继续朝前走。
从这里到顾家的馄鈍店有一条短巷,灯光渐暗,当她的身影逐渐模糊在短巷之中,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预感—他就要……就要真的失去她。
而这一次的失去,将会是永远……
“宝宝!”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脚步飞快的上前,在黑暗中伸出手。
还好,还好,他抓住了她,鼻间又萦绕了她馨香的气息。
顾宝宝奇怪的一愣:“怎么……?”
他微微喘着气,黑眸对上她的双眼,“宝宝,你跟我去吧,等会我再送你回来。”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她不解,“郑小姐生病了,她需要的人不是我。”
“她需要的也不是我!”一句话脱口而出,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奇怪,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居然可以在她面前坦白。
心像是被蚂蚁蛰了一下,有点疼,她觉得牧思远不见了,此刻她面前站着的,也只是一个得不到所爱的普通男人。
他是不是很无助?是不是很伤心?就像她一样?
“好吧。”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如果他只是需要人陪,只是需要一点勇气。
两人在郑家花园下车,郑爸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看他们来便说道:“昨晚上申先生把她送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后来又发高烧,现在烧退了些,却不吃不喝,哎!”
牧思远拍拍他的肩:“您别着急,我们进去看看她。”
顾宝宝轻叫了他一声,道:“我还是不上楼去了。”
她皱眉朝他轻轻摇头,她不认为郑心悠见到她之后,情绪会变得更好。
他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便不再勉强,“那你在楼下等着。”说完,他便和郑爸一起上楼去了。
她在客厅旁的椅子坐下,看着这装修精致的小别墅。
郑心悠的爸妈有自己的设计公司,生活条件很优渥,她还记得十二岁那一年,在牧思远的书房第一次看到郑心悠,她还以为是白雪公主从童话书中走了出来。
相比自己,她经常帮阿爸和面的手还沾着面粉呢!
所以,她从来都不问他为什么喜欢郑心悠而不喜欢她,她心甘情愿的付出,只是奢望有一天能打动他……
“宝宝。”忽地,牧思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她起身,“郑小姐好些了吗?”
他点头,眉间却积聚了浓烈的痛苦,“宝宝,心悠说想见你,单独见你。”
他低哑的声音让她听了难受,本能的想逗他笑,“见就见呀,你放心,我不会吃了郑小姐的。”
闻言,他撇撇嘴,伸臂在她肩头搂了一搂,“我在车上等你。”
她来到二楼,发现一扇粉红色的门是虚掩着的,应该就是郑心悠的房间吧。
她轻轻敲过门,听到里头传来微弱的一声:“进来。”
推开门,淡粉与玫瑰色大片的袭来,她以前觉得郑心悠像一个公主,才知道她原来就是住在公主的房间。
此刻,公主正半躺在欧式雕花的大床上,脸色苍白的看着她。
“郑小姐,你还好吗?”她在床前站定,关切的问道。
郑心悠冲她一笑,却是冷笑,“顾小姐,我看到了你,觉得更加伤心。”
她一愣,倒不知怎么接话了。
郑心悠继续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跟文皓四年同学,朝夕相处,却比不上你们年少无知时同桌的一年半。”
“郑小姐……”
“你听我说完!”她大口的吸气,眼角陡然泛起了泪光,“我从来没有喜欢一个人像喜欢文皓这样,我把他藏在心里,对朋友和家人从来不提,因为我……舍不得与任何人分享他的点点滴滴,我……我一度以为这一辈子,我只会是他的女人。”
顾宝宝心中一颤,伤到深处,郑心悠的泪水看上去如此的令人怜惜。
“可是……”她用手蒙住了自己的脸,呜咽道:“他不要我……不要我……”
“郑小姐……”看着她的伤心,顾宝宝束手无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然而,她很快擦干了泪,红肿的双眼瞪过来,“顾宝宝,”她声音强硬的问着:“你告诉我,你会不会珍惜他,会不会?”
顾宝宝惶然,她又问:“你会对他好吗?你会不会辜负他?你回答我!”
“郑小姐,这……”她赶紧解释:“我和文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郑心悠一愣,“你是什么意思?文皓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吗?你不要吗?”
她连声说着,情绪异常激动,开始不停的咳起来。
“郑小姐,你冷静一点……”
她想着要不要去叫郑爸上来,郑心悠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心还在思远那儿,你真是又蠢又笨,文皓那么好的男人,你……咳咳……”
她说不下去了,猛烈的咳起来。
顾宝宝赶紧走出门叫来了郑爸,郑爸拿药给她吃下,她的情绪才慢慢恢复过来。
顾宝宝松了一口气,“郑小姐,你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
郑心悠闭着双眼,没有回答她。
她只好跟郑爸说了声,走出了别墅。
坐上车,牧思远奇怪的没有问她郑心悠怎么样,而是沉默着将车开出了别墅。
一出别墅花园,他便立即踩下了油门,狂飙在了寂静的马路上。
顾宝宝紧紧抓着安全带,车速已经快到她根本看不清窗外的景物了。
“牧思远,你停下,停下!”她在车身的呼啸声中大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反而更快的加速。
他的眼狠狠的瞪着前方,他的唇紧紧抿着,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想要寻求一个解脱。
她害怕的大叫,他几近癫狂的状态让她恐惧:“牧思远,你停下呀,停下来呀!”
“牧思远,你听到没有……”
不得已了,她伸出手,重重的甩了他一巴掌!
“啪……”响亮的耳光声在车厢中炸开,牧思远浑身一震,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她倾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大声骂道:“你在干什么?你什么意思?要是……”
骂着,她的眼泪滚落满脸,“欢欢和乐乐怎么办?怎么办?”
牧思远抬头看着她,她才瞧见他的眼眶红了。
她一字一句的问:“到底怎么了?”
他摇摇头,头低下,贴进了她的怀抱。
安静的车厢内,顾宝宝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伤心与无助,是郑心悠对他说了什么吗?
郑心悠是否也像当年的他对顾宝宝那样,说了很多很多绝情的话?
她温柔的双臂轻轻环住了他,希望能尽力给他些许温暖。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
在这熟悉的温暖中,牧思远痛苦的闭上双眼,一颗心却已渐渐平静。
郑心悠说过的话一句句浮现在脑海,她说思远对不起,就算他不爱我,这辈子我也只能爱他。
她说抱歉,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对他说清楚。
她说思远你走吧,我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紧紧的抱着顾宝宝,像抱住了一个温暖的源头,因为郑心悠的话,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却因为此刻的温暖,什么东西又悄然而生了。
车子缓缓开至顾家馄饨店外的小巷前停下,顾宝宝看了他一眼,推门下车了。
走了几步,他从车窗探出头来,叫了一声:“宝宝。”
她转身走到车窗前,咬唇犹豫了一下,才道:“今天可以……不去喝酒吗?”
他抬头,黑眸里的星光投射在她的双眼,浮现淡淡笑意。
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突地,也露出了笑容。
他抓握了一下她的手,大掌里的粗糙磨过她柔嫩的肌肤,短短一瞬,她的心跳已漏去。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两颗心却从未如此刻这般贴近过。
她知道他今夜他不会去酒吧买醉,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去,因为他的心是如此满溢,并不需要酒精来填充和麻醉。
然后她抽回手,在他的注视下没入了短巷的黑暗,她听着自己高跟鞋的声音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他的车声也在这响声中渐渐远去。
她转身,走回到巷口,只能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车影,消失在霓虹灯中。
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心里却是满满的失落。
愿意回头,愿意转身的,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
走到店门旁的小门,她正拿出钥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宝宝!”
她转头,讶异的看见公孙烨从柱子后转过来,面带疲惫的看着她。
“阿烨?”这么晚了他怎么在这里?
公孙烨走到她面前,脚步显得有些不稳和沉闷,“你才回来。”他说。
她张张嘴想回答,他又说:“和牧思远一起。”
他既然这样说,刚才在巷口的情景他都应该看到了,顾宝宝不语,只点点头。
公孙烨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心里是什么感觉?他说不出来。
但是既然已经这么晚,他也不预备说了。
“宝宝,快上楼去休息吧。”
她一呆,倒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她不以为他会像文皓那样,带着指责意味的劝说她,她以为至少他会问一问关于今晚的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平常那样揉揉她的发,“很晚了,快上去,我等你关门了就走。”
“阿烨……”
“什么都别说了。”他轻轻摇头,“没有什么比你休息好更重要,快上去。”
她心口一酸,觉得自己几乎要落泪了,赶紧转身打开门。
走进门内,她还是回头来看着他,他却冲她一笑,示意她赶紧上去休息。
于是她关上了门。
几乎是在门被关上的同一刻,公孙烨伸出了手臂,终究是不舍的,心里也有很多疑问,但她并没有看到他的这个动作,高跟鞋的声音“咚咚”上楼去了。
他退后几步,看着楼上房间的灯被打开,隐约的他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应该是跟顾爸顾妈在说话吧。
他微微一笑,又靠上了石柱,听着楼上的水声,脚步声,然后才是关灯的声音。
估计她睡着了,他才发动车子离去了。
早上起来时间还挺早,顾宝宝梳洗好了之后便下楼,这时间吃早餐的人多,她可以帮阿爸阿妈做点事。
走进厨房,却见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