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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亦群正好起身,随手就把册子放在了一边。经过陆琪跟前时,低头一看,她居然真脱下那双凶器了,只是那双暗红布鞋,丑得让人说不出话。现场目测比对,肖亦群才发现这女人其实挺矮的,净高撑死也不会超过1米6,怪不得那么爱穿高跟鞋,原来是用来弥补生理缺陷的。
陆琪生平最恨人嘲笑她矮,没了高跟鞋,本就让她在1米8的男人面前备感压力,又见肖亦群的目光上下打量,便“哼”了一声:“矮点怎么啦,身材好就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浓缩的都是精华。”
肖亦群已经走到了门边,听到这话,倒回头打趣了一句:“矮是知道的,只是身材好不好,穿着衣服也看不出来。”
陆琪常年在男人堆中混,这样的话不以为意,瞪了他一眼,先开门出去了,而肖亦群却颇为吃惊的愣在了原地。他性子是低调随和,但那不是随便,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居然和女下属开起了有色玩笑。
可无意识说出来的话往往是要命的,这么一回神,他真发觉自己有扒掉陆琪衣服的冲动。
肖亦群中午去吃饭时,意外的没在食堂看到陆琪,回到办公区也没见人影,不免纳闷那么爱闹腾的一个人,今日又做了轰动全软件园的事情,这会不接受大家的膜拜,还躲去了哪里。他转了一圈没找到,只好推门进自己的办公室,门还未全开就听到了声音:“老大,不好意思了,我借你的沙发躺躺。”
是陆琪,肖亦群没来由的就放下心神来,转身走到沙发跟前,她正面对着沙发背躺在那里。
“怎么啦?”肖亦群探了一下额头,没有发烧。
“没事,有点累,睡一觉就好。”话说得不多,但已经带着明显的鼻腔,再一看旁边的垃圾桶,塞了不少的纸巾。
“可能冻感冒了,走,去一趟医务室。”
“不去,我睡一觉就好。”
“这里怎么能睡,医务室那里有床。”
“才不去呢!”陆琪脸转了过来,鼻子果然被抓得通红,“要是肖亦玮知道我被她冻感冒了,内心一定爽得不行,我不能让她得逞。”
肖亦群盯着她,沉默不语。陆琪未看到他的眼神,已经噼里啪啦又再讲:“我刚来信软时,她说我做不了三个月,一定会哭着走人的。我才不呢,我现在干了三年多了,怎么可能输给她。”
眼前那张小脸上满是真实的倔强,肖亦群笑了一声,心想以她这种蚱蜢的性子,在二姐那里不知受过不少磨难。但如果不是此刻看见,远无法想象一个人前那么风光的女孩子,也会偷偷的躲到一处别人寻不见的地方。
“可总有人会发现你感冒了吧,难道你一下午都呆这儿?”
陆琪似乎还没想到这个,她以为自己只要睡上一觉,一切都会没有问题的。
“能走不?我们下午出去。”
陆琪大喜,可出外勤见客户总不能穿双难看的布鞋,她打算换回自己的那双,肖亦群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得了,少穿一天会死啊。”
肖亦群把车停在医疗室边,陆琪仍是摇头,他无奈只得下去给她买了点感冒药。陆琪仰头把药吞下,灌了口水问道:“我们下午去哪里?”
肖亦群已经系好安全带,往大门口驶去,侧眼看了她一眼:“陆琪,身为秘书,老板下午有什么行程安排,你不知道?”
陆琪醒醒鼻子,还真的想了一下:“没什么安排啊!”
肖亦群没有接话,陆琪突然醒悟,猛地抱着他右臂,就差没扑过来:“老大!”肖亦群左手正好往外递门禁卡,被她这一吓,手一哆嗦,卡掉地上去,只好麻烦保安捡了起来。
回头去看,陆琪嘿嘿的笑:“老大,今天下午是旷工吧。”
肖亦群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在你如此舍命为销售部争脸的份上,也该好好犒劳你,自己想吧,去什么地方?”
这临时起意的,陆琪还真没想到该去哪里放松放松,见肖亦群先是把车开上了高速,然后在一个很荒凉的出口下了高速,再一个劲的往深山老林里开,有些心慌:“老大,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里新开了一个度假山庄,没来过?”
自然没来过,陆琪这种人,平时有空,不是睡觉就是逛街、打麻将,唱K,玩的都是人间俗事,在PD时郑睿给他们搞到了不少的高尔夫练习券,她也就玩了那么一两次,后来何毕找她要,可她在家里翻箱倒柜,到现在都没找着。
“这里弄了一处温泉池,去泡泡,感冒好得快些。”
这种享受的事情,陆琪历来喜欢,更何况呈现在眼前的居然是和苍翠树林相得益彰的木屋别墅群。大门停车场门可罗雀,走进去才知每栋别墅门前都有水车,吱吱呀呀的转动,水珠跳跃,溪水涓涓淌过,候鸟南归,林间清鸣,在肃杀的冬日里,这里倒明媚的像初春,宁静而富有生机。
二人刚刚走到大堂,前台就有人笑着迎了出来:“肖先生,今天这么早过来。”一看他后面跟了个女人,这前台小姐还侧着身子看了一眼。被人家这一打量,陆琪才真发觉有些不对劲。她也不是没跟着老大玩过,有一年还跟着高总玩去了韩国,但从来都是一伙一伙的,没落过单。可今日就她和肖亦群两人,孤男寡女的,下午就来开房,哦,还没到开房,她只是想泡温泉而已,可泡完温泉呢?
陆琪走快两步,和肖亦群并行,余光偷偷的瞟,见他眼神平静,丝毫揣摩不出内心想法,便想安下心来。可直觉永远先于理性告诉她,不好,有问题!她人是粗点,但绝不傻,尤其是男女之事上,美女历来开窍得早。既然阅人无数、经验丰富,男人们的那点心思,多少她也猜到些。
她一向不喜欢为恋爱、男人啊,伤什么脑筋,所以肖亦群这种不动声色的,在她字典里是属于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惹上身了心累。其次,她神经粗线条,肖亦群可不是。自己一份表格,小数点后写错一位数字,他都要纠正过来,怎么会大大咧咧擅自带女下属出来。
可肖亦群脸色如常,在庭院的分岔路上停住,只让服务员带她去了女士专用的温泉池。陆琪心里舒口气,同时也暗骂一声妈的,泡完温泉一定要走,就算他没什么邪恶想法,说不准自己先有了,被人发现了大大的不妥。
她太累了,上午玩命般的跑啊跳啊,干的全不是人活,这刚下温泉池,她全身都瘫了,就像是机器人整个被拆卸了,零件散落了一地。她下午吃了两片感冒药,这会药效来了,头就枕在池边打瞌睡,也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推自己肩膀:“小姐,小姐,不能再泡了,再泡皮肤都皱了,跟你同来的先生已经在外面等好久了。”
陆琪正好在做梦,乱七八糟的,她和郑睿、肖亦群一起坐飞机出差,突然间郑睿打开机舱门,跳下去了,然后飞机上什么人也没有就剩她和肖亦群,再然后就是坠机了,他俩爬出机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田野中间,正打算问人时,徐清平来接他们了,她吓出一身冷汗,蓦地就被人给推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抹了一下自己嘴,问道:“谁啊。”
、第八章
陆琪穿好衣服,跟着服务员来到这处典型岭南风格的院子时,肖亦群已经坐在廊下晒太阳了。
“饿了不?”
能不饿吗?她中午没吃饭,又泡了一下午的澡,身体里那点热量全都被吸走了。
“点了点东西,你先垫些。现在才四点,吃晚饭也不合适。”
只要有吃的,陆琪就无所谓,待服务员把餐盘端过来,她嘴巴微张,瞪了肖亦群两眼,心想有这么小气的人嘛,才一碗汤圆,好歹也再来笼灌汤包啊。
肖亦群一副完全忽视她的神情,只自顾翻着书页。八个汤圆下肚,陆琪明显没吃饱,于是打算叫人再弄点东西过来,左右一瞧,居然没有一个在跟前伺候的,便要动身去大堂。
“这个点,他们不营业,如果你想吃,还是只有汤圆。”
还芝麻馅的,陆琪最不爱吃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只好把调羹放下,四周看了看:“老大,这里你经常来?”
“嗯。”
陆琪其实也没有非要说的话,只不过心想,本来一个特咋呼的人,如今安安静静的,不合适。为此,她发挥了没话找话的特长:“这里到了晚上,应该会怪吓人的。你看我们来了好几个时辰,除了那两个服务员,猫狗都没见一只。”
“一个朋友开的,刚营业不久。”过了几秒肖亦群才接的话。
“生意肯定不好,你那朋友要想转给你,千万不能接。”
“嗯。”
和这种人聊天真没趣,但好像什么都不聊更没意思,陆琪院子里走了个来回,又坐在摇椅上晃啊晃:“老大,你是不是平时就挺喜欢一个人静静呆着的,这种?”
连“嗯”声都没了,陆琪趴桌子上一下就把书给抢过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低头一看,居然是英文版的The Sun Also Rises,正巧有风从中庭吹来,陆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还了回去。肖亦群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陆琪,你折腾了一上午,不累吗?还有,既然生病了,该泡温泉就泡温泉、该休息就休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多话?”
陆琪再次打了个颤抖,深刻的感觉到他俩不是同一族群的,由此顶了句:“你要不喜欢我说话,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烦我说话!”
肖亦群盯了她几秒,不打算和一个正在生病中又容易情绪激动的女人辩论什么,拿起书,进了屋子坐在沙发上。陆琪整个呆在了原地,什么意思,他刚才那眼神是嫌弃吗?她原以为这人对自己也有点意思,心里多少有点得瑟,却不料现实如同一桶冷水浇下。肖亦群就没那些弯弯道道,估计他本来就打算来这里,只不过看到自己感冒,发点好心,像带只小狗一样,顺带捎过来了而已。
虽然说她没希望自己和肖亦群发生点啥,但条件不错的异性*爱慕是她这种人骄傲虚荣的本钱,所以也绝对没想到,这人居然嫌弃她。她是谁啊,软件园里出了名的人见人爱、车见车载。
这真不是吹牛,她去年初就买了一辆日产天籁,只不过没什么机会开,现在不都讲究环保先行?公司也提倡大家拼车上下班,不然门前那条路再拓宽两车道都不够用,她这样的积极分子自然是率先响应,论坛上一发搭车告示,园区里愿意捎上她的海了去了。
知道真相后,陆琪自尊心大为受挫,但好在的是,她安慰自己的本领也是一流,当着肖亦群的面,甩上门睡上一觉。直到外间天色全黑,又有服务员在敲门:“陆小姐,陆小姐,吃晚饭了啊。”
她起了床,头发也未梳就直接开了房门出去,肖亦群并未等她,已经先吃上了。陆琪一屁股坐下:“老大,你不美国回来的,难不成都不知道什么是绅士礼仪?”
肖亦群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好心带她过来泡温泉,什么时候得罪她了,于是慢吞吞的回了句:“那服务生都叫破嗓子了,我以为你不出来吃。”
陆琪一副抓狂的表情:“我吃了感冒药,感冒药啊,你不知道,嗜睡的。”
肖亦群停住筷子,把手边的红烧狮子头推了过来,示意她有空吵嘴的话,还不如多吃点东西,陆琪猛拍自己胸口,心想谁要做他女朋友,最后一定会被他气得吐血身亡。
这饭不声不响的吃到一半,她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脸上表情瞬间转换,笑靥如花的接起来:“你怎么现在才来电话?”
是徐清平打来的,她上午在Q上发了信息,他这个时候才来电话,要是平时就算不开吵也要任性两句,难得今天如此善解人意,话里能掐得出水,对面的肖亦群控制不住的哽了一下。陆琪见状,索性就在饭桌边翘着腿,和徐清平聊上了,那声调自是柔情蜜意,和平时的粗鲁判若两人。
她说的都是白话,这才是她的母语,语气虽然嗲,但比她说普通话还要自然些。才两三分钟功夫,她就在电话里叽里呱啦向男友控诉了肖亦玮这位及其不人道的CHO的罪行,当然,她自己特他妈的二,跑去食堂报信这事绝口不提。
一旦女人有了倾诉的欲望,定要让她把话说完,不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会没完没了的烦你。电话那头的徐清平一直好耐心的听陆琪扯淡,连肖亦群都有点佩服,怪不得陆琪会在众多的追求者中选择他,这样的好脾气几个男人能有。尤其是IT企业里的驻外工程师,白天黑夜的轮班倒,压力都大得惊人,好不容易给你打通电话,还尽聊废话。
待这厢陆琪终于控诉完了,徐清平才开口:“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在Q上说的。我刚下的飞机,现在在G市。”
“咦,你回国啦?”陆琪太过诧异,把盘着的腿都给放下了。她腿太沉,就和灌了铅似的,没事就想挂起来。
“嗯。我先回家,明天再过来S市。”
听到如此意外的消息,陆琪还真是开心,一挂电话就冲肖亦群笑得谄媚:“那个,老大,明天我能请个假吗?”
“哦,请假做什么?”
“我男朋友回来了!”
“活都干完啦?我怎么记得你有一份合同清查表没交给我,已经拖了三天了吧;还有明天秘书组的年度会议不参加啦?对了,你的工作总结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交,不想要年终奖了?你今天基本就没干活,明天还要请假,后天就是双休,手上那些事交给谁做啊?”
陆琪愤愤不平的起身。无论如何,他也是肖亦玮同父异母的弟弟,流着一样的血,本质相同,自己对他实在不该抱什么幻想。
翌日,她赶了个大早去公司,各项工作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到了中午又站在肖亦群跟前:“老大,我事情做完了,可以走了不?”
肖亦群无奈,只好摆了摆手让她出去,然后在邮件中找到她发来的工作总结,一点开,鼠标转了个来回,都只看见一页表格,包括标点符号在内,一共才200字。他看得是目瞪口呆,这丫头好歹在职场摸爬滚打四年了,昨天还被人修理得那么惨烈,难道对工作职责就这点感悟?他恨不得马上打电话把她给抓回来,手伸到半空,把气再给憋了回去,心想哎,还是算了。
陆琪下午得空,自然是让徐清平陪着扫货,中途在星巴克喝咖啡休息时,才想起来问他能在国内呆多久。
一听说能待一个月,陆琪缓缓转头过来,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徐清平轻轻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