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问一问,你回答便是。”
秦书想了想,也说不确切到底是什么时候:“待我想通,已经喜欢上了,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确切时间?”
赵子宴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撬开秦书的脑袋,看一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瞧瞧四周也没有人,赵子宴压低了声音:“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一年来日日同处一个屋檐下,远舟那么好的人,就是不喜欢也喜欢了。”
秦书一下反应过来:“啊?你未免太多心了……”商陆?怎么会?“他儿子都那么大了……怎么会……”
赵子宴可不是随口乱说,方才别的人没听出来商小天说什么,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撇撇嘴:“你方才可听清楚了那小家伙叫远舟什么?”
秦书:“什么?”
“他叫得是娘!人家连爹娘都叫上了,你个呆子!”
秦书想了一下,瞬间觉得事情有些大条了,但是犹不甘心,垂死挣扎问道:“怎么会?远舟怎会答应……”
赵子宴胡乱摇头:“我哪里知道?你可上点儿心吧,我可不想远舟去给人家做便宜娘亲!”
秦书觉得事情很是严重,赵子宴不想,他更不想,当下将拴着梅花鹿的绳子往赵子宴手里一塞,步履生风往前厅去了。
赵子宴连忙嘱咐:“你可别冲动啊!”
秦书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前厅颜相和颜夫人坐在上首,商陆坐在颜相左手的位置,座上之宾,颜如玉在对面,颜夫人下首,商小天依旧是偎着颜如玉,几人在说话,商陆将颜如玉的情况说了个大概,现在正说到小天的癔症。
赵俭很识相,让出了个座位来,是空给秦书的,秦书轻手轻脚坐在颜如玉旁边,也没专心听商陆说话,来来回回打量三人。
打量来打量去,秦小侯爷心里酸酸的,他吃味了。
直到叙过了话,用过了中饭,秦书也没有逮着机会和颜如玉单独说一说话,商陆心里暗爽,他都不与秦书争了,还还了秦书一个活蹦乱跳的颜如玉,收点儿报酬也是应该的。
终于到了下午,小天也倦了,颜夫人单独为商陆父子两个安排了独院,秦书这才跟着颜如玉回了小院,一路无话。
【我决心要开始虐了,虐来虐去的,希望不要戳中你们的雷点……】
☆、第八十八章
秦书一直欲言又止,颜如玉只当不知道,心里默默笑着进了房,秦书在后头跟着,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商陆这么个疑似情敌出现,而且如此强势,秦书瞬间就有些担心了,而且颜如玉看起来也并不抗拒,秦书心里就更不怎么是滋味。
不待站定,秦书便问:“你和商陆……”
倒是挺敏感,颜如玉微微一笑:“不是你想得那样。”
秦书问出来其实就挺后悔的,着实也没想到颜如玉会回答,心里一瞬间有些惊喜,颜如玉还是将他看在心里的,若不然又何必解释。
一年的等待,一年满满的思念,都在颜如玉这句回答当中有了着落,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也没坐下,颜如玉仔细看了一会儿秦书,不知怎么的,想起那几封信,又想起他有些委屈地说晚回来了。
商陆其实不说,颜如玉也知道,秦书很好,是真的很好,待他好到不能再好,所以顿了顿开口:“这一年,我想通了很多事。”
秦书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用眼神询问。
颜如玉继续道:“过去的终要过去。”说着抿抿唇,不知道怎么来表达,他平日里伶牙俐齿地很,到了这时候,反倒不怎么会说了。
“就是,那个……,不如哪天你跟我去后山一趟,看看宋进……”
颜如玉斟酌着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秦书,却发现秦书红了眼睛,立刻好笑道:“喂,我说你……”
他没说完的话,其实秦书都懂,忍不住前几步,一把将颜如玉拥在怀里,颜如玉一个趔趄,几乎是扑进他怀里,听见秦书心跳砰砰的,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来。挣了挣没挣开,左右也无人,颜如玉索性就由着他了。
“胆子越来越大了啊你,嗯?”约莫是压着脸,说话有些闷闷的。
“我还以为,要等一辈子。”秦书说着,有些哽咽。
“哪能呢……”颜如玉拍拍他的后背,心道自己这是做什么孽,“好了,放开。”
秦书将脑袋搁他肩膀上,又紧了紧臂膀:“等一会儿。”颜如玉也没强推开他,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两人静了一会儿,秦书刚想松手,赵俭却风一样跑了进来,后面跟着赵子宴,还不待秦书反应过来,赵俭一看这情形,转身就朝外跑,未想一头撞上了后头的赵子宴,赵子宴被他撞得趔趄,又一下撞在了门框上,再抬脸捂着鼻子,恶狠狠瞪着赵俭,秦书看见他指缝渐渐染了血。
“你整日冒冒失失做什么!”赵子宴忍不住吼。
赵俭也不好意思:“你没看见么,将军和军师久别重逢,我又扰了他们,我说不来吧,你非要来,这下可好……”
颜如玉一把推开秦书,若无其事整了整整齐的衣衫,找了条布巾递给赵子宴:“给你。”
赵子宴不敢置信看着颜如玉,接过布巾仰头:“一年不见你倒是学会关心人了。”
颜如玉不做声,看了一眼秦书,有些责怪之意,秦书笑笑:“胡说什么,不怕鼻血流嘴里?”
赵俭已经找了盆清水来,赵子宴洗净了鼻血,摸了摸鼻梁,有些疼,可是疼也挡不住他开口说话,阴阳怪气:“恭喜恭喜~恭喜二位,从此执手相望,花好月……”
颜如玉被他说得烦了,抬脚便踹。
“好好说着话,你动什么脚?”
颜如玉再也忍不住,将两人轰出去的时候同时也将秦书一并推出了房门,门咔一声被颜如玉从里头关上:“都一边儿去,不管什么事,明天再来。”
赵子宴狠狠瞪着赵俭,秦书狠狠瞪着赵子宴,赵子宴后知后觉,思索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怪不厚道的,扰了他们。于是试探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再进去抱一会儿?”
秦书这厢还没说话,里头颜如玉却也听见了,吼道:“赵子宴,你给我滚远些!”
赵子宴耸耸肩,啧啧两声,和秦书一起打道回府,赵俭半路去了兵部,赵子宴也忘了开始找秦书做什么了,只一路走一路不停问东问西:“怎么就突然好起来了?”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秦书守口如瓶。
赵子宴:“没想到颜如玉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你要是去他面前乱七八糟说话,我真的……”
赵子宴接口:“揍我?”
秦书很严肃点头:“嗯。”
赵子宴丝毫不怀疑秦书真的会这样做,他实在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每次挨打的都是他?赵子宴觉得很不公平,不就是不会功夫吗?
“子宴,说句真心的,你也知道,我怎么才等到今天……”
秦书怎么样,赵子宴一清二楚,眼瞧着几乎都过了两年,赵子宴也知他不易:“你放心,不过远舟是个别扭的,你又是个呆子,往后可不能这样。”
秦书反问:“怎样?你哪只眼看见我呆了?”
赵子宴心里清楚,但是想了想也没想出个好的说辞,打比方道:“好,也不是呆,就是你要主动些嘛,打蛇随棍上,知道不?”
秦书皱眉:“我还不够主动?”
赵子宴觉得秦书简直是这世界上一朵出淤泥不染的大莲花,纯洁单纯地令人发指:“就说这两年吧,你藏着掖着的,这叫主动?单说方才,他既然答应了,你就该……”
赵子宴忽然不说了,秦书还等着:“就该怎么?”
赵子宴薄唇轻启:“……吻上去。”
秦书张口结舌:“这,不合礼数,万一他不愿意,生气……”
赵子宴凉凉开口:“礼数?这会儿圣人言你倒记得清楚。同为男子,本就不合礼数,你非要守着礼数也行,让我算算啊,远舟答应你,用了约摸两年,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让你吻,至少也还要等两三年,这样算下来呢,你要是想与他起居同眠,大约得七八……”
秦书努力深吸一口气,将想要揍赵子宴的欲望压下去:“赵子宴!”
赵子宴心说我好心帮你,等你什么时候自己反应过来,说不定四五十岁了,两人衣衫都还褪不完:“好好好……那我另有三字真言,你要不要听?”
秦书狐疑:“三字真言?”
赵子宴转了转眼睛,想起秦书闲来同他说得宋进那些事,挨着秦书凑过去,叽叽咕咕说了一阵。秦书听了,俊脸上全是纠结:“你这也……”
“我说真的,你不信?不信可以试试,出了问题我负责。”赵子宴就差拍着胸脯指天发誓了。
颜如玉和秦书,赵子宴实在太了解他们了,一个虽说镇日在青楼里混日子,但是对感情还是懵懵懂懂,另一个更是好不哪里去,一根肠子通到底,还有些古板,没人提点着秦书,颜如玉就算是磨磨蹭蹭一辈子,也不会踏出那一步去。
秦书回了侯府,躺床上想到半夜,想来想去,想了想宋进,又想起那次颜如玉扭了脚,自己泼天的胆子抱了他,效果却是出乎意料地好,不由得对赵子宴所说又信了几分。
赵子宴还说,别看颜如玉整日里没事儿拽得像皇帝似的,可是遇见这等事,他就很别扭,对付他,你不能顺着来,得大着胆子……
于是翌日颜如玉和商小天在院子里看梅花鹿的时候,秦书表情有些奇怪地踱了过来,然后更让颜如玉觉得奇怪的是,秦书将胳膊放在了他的肩上,半揽着他。
颜如玉看一眼:“……?”
秦书面无表情,耳后根有些泛红。
【努力码字~~】
☆、第八十九章
赵子宴的一番话,确实入了秦书的心,他自己琢磨来琢磨去的,也深以为然,于是就上演了这么一出,当然,第一次有些生疏就是了。
颜如玉拨了拨他的手,笑道:“这是做什么?”
秦书干咳一声:“没什么。”一双眼睛左看右看,看商小天,看梅花鹿,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就是不看颜如玉。
颜如玉也有些摸不准秦书的想法,索性就随他去,秦书心道果然是好用,正高兴着,商小天却不愿意了,抬脸朝着颜如玉泫然欲泣:“凉。”
秦书:“……”
颜如玉:“……”
两人双双黑线,可商小天还是小孩子,没道理同他计较,秦书不甘心松了手,颜如玉过去,秦书就见颜如玉说了什么,然后便带着商小天去杜老头那里寻商陆了,秦书很郁闷。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眼看着颜如玉明儿就要回去上朝了,秦书觉得,他被商小天这个小屁孩子摆了一道,什么癔症,他根本就是聪明得很,天天粘着颜如玉。
这一日春色正好,趁着颜如玉被颜相叫到了书房,商陆也去了杜老头那里,院子里只有商小天和梅花鹿,秦书想了想,决定和商小天说说话,他走过去蹲下摸着梅花鹿的脖子,笑着夸赞道:“你的鹿真漂亮。”
商小天抬眼,看了看秦书,点头算是接受了秦书的夸赞。
“你爹有没有告诉过你,娘呢,应该是称呼女子的,远舟这样的男子不能做娘,这话不能乱讲,被人听了去,是要笑话的。”秦书很是温和,谆谆善诱。
商小天扁扁嘴,像是要哭,秦书头疼:“好好好,那叫什么随你吧,只是别当着外人的面儿就好,行不行?”
商小天:“好。”
秦书松一口气:“我还有一件事,你看呢,我和远舟,一年都没有见过面,你能不能让我两个单独说说话?”
商小天抱着梅花鹿的脖子,不发一言,秦书与他相视一会儿,猝不及防地,商小天哭了,泪珠噼里啪啦滚下来,秦书手忙脚乱想要哄他,商小天将脸埋在鹿脖子里,动也不动。
秦书立刻窘了,赶紧好言好语劝着,直说得口干舌燥也没劝好,颜如玉这时却回来了,一看这情形,紧张道:“这是怎么了?”
秦书只得照实说了,说罢了手一摊:“就是这么回事儿,我就说了不过几句话,他就哭了……”
商小天的心思,颜如玉很明白,只是小孩子心性,顺着他就是,也不必当真,哄了商小天一会儿他才好了,又让人叫了商陆来将他带走,商陆知道两人有话说,便一言不发抱着商小天,牵着梅花鹿走了。
颜如玉边走边说,“……前几天我也看了看子宴的信,今天父亲又嘱咐了一番,我想你也知道,乞颜现在安稳了下来,在西北虎视眈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打仗了。”
秦书眉头一皱:“我知道。”又顿了顿,“你别想那么多。”
“就是提醒你一下。”颜如玉笑笑,“到时候这一仗,怕是不好打,乞颜兵强马壮的……”
“我不怕打仗,就是怕我这一走,就要好长时间,不能回来……”
颜如玉反而松了一口气:“在哪里都一样,西北反而安全些。”
秦书却道:“西北没有你。”
颜如玉闻言抬眼,双眸不杂尘埃,清澈宛若少年。
赵子宴的话就回荡在秦书耳边:你傻啊,想想人家宋进……,面皮厚你知道是什么吗?你得主动……
其实秦书本来不是这个性子的,他是古板温厚了些,可也知道这种事得主动,怎奈遇上的是颜如玉,开始不敢让他知道,对颜如玉怜惜都来不及,哪里敢乱来?可是今非昔比,想着颜如玉既然已经知道并且也答应了,应当是……没关系的吧?
想到此,秦书便大胆了,往前一步,微低了头。颜如玉后撤一步,秦书哪能容他躲?伸手便拦了,动作很快,两人鼻尖相触的时候,又停住了。
蓦然想起那天……秦书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就是这么一停的功夫,颜如玉已经偏过了头去。
秦书深深叹口气,也没放开手:“远舟,我曾经……,犯了天大的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原谅我一次?我发誓,再不会有第二次。”
颜如玉撇过脸,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嘴硬道:“你犯了错,和我有什么关系?用不着我原谅,还是去面壁思过比较好。”身子又动了动,“松手。”
若是面壁思过能挽救就好了,秦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