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事不知道世子妃是什么意思,惊恐的抬起头来,只见从侧门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花园里的一名花匠,叫陈武的,吴管事顿时心里一凉,这陈武平日里很是耿直,老是跟自己对着干,可是却因为他有一把养花的好手艺,不得不留他在花园里,于是自己总是将最脏最累的活分配给他做。没想到世子妃竟然将他找了来,这下完了,他一定不会为自己说好话的。
陈武却一眼都没去看吴管事,只是老实的给世子世子妃磕了头,然后站在一边。
“陈武,吴管事将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你替他想想,你们花园里有几个人请假的?”骆樱和颜悦色的看着陈武问道。
“回世子妃,没有请假的。”
“那么你们花园里一共有多少人?”
“一共十四个人,如果算上吴管事的话,就一共有十五个人。有花匠五个,其余杂役。”陈武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些事情其实都装在他的心里,只是之前吴管事一直讨好袁夫人,而袁夫人也根本不管这些事情,所以陈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不往外说,今天见世子妃竟然问起这个,就知道世子妃一定是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所以陈武便放心的说了出来。
“吴管事,你手下的花匠都知道清清楚楚,怎么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呢?看来这管事之职,你做够了吧!”骆樱满意的冲陈武点点头,转向吴管事的时候,却语气冰冷,隐有怒意。
吴管事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跪在地上,一个劲向骆樱磕头道:“世子妃明鉴,陈武……陈武他素日就与小人有些瓜葛,他……他是在陷害小人啊!”
“吴管事,事到如此你还不说实话么?那么你说,请假的那几个人家在哪里?我马上派人去查明,若真是冤枉了你,我定还你一个交代,如何?”
骆樱脸色阴沉了下来,没想到这吴管事竟然如此嘴硬,在看向坐在下面的众位管事,一个个都脸色很难看的低着头,骆樱觉得自己刚才太怀柔了,就应该当机立断,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就好了,现在恐怕那些心里有鬼的管事们一定都想好了对策了,骆樱有些后悔。
吴管事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可是心里越慌却越找不到借口可想,面对世子妃的责问,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骆樱沉声说道:“算了,你也不用想了,虚造名单,冒领月钱的事,我已经查明了,你也不用绞尽脑汁想怎么编了,现在由不得你胡说了!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应该将你绑到官府去问罪的,不过念在你在府中做了这么多年,我也不计较这件事你暗中做的多久了,等下收拾了东西出府去吧!”
骆樱还算心软,并不想从严处置。可是吴管事听了,却惊恐的抬起头来哀求道:“世子妃,小人知错了,千万不能将小的赶出府去啊,小的一家子都在府里,要是将小的赶出去,小的怎么活啊,世子妃,求求您啊,千万别赶我出去啊,世子妃……”
吴管事年近四十,家里早已经有了老婆孩子,而且都跟他在花园子里做事,若是吴管事被赶出府去,那么他的老婆孩子在府里必然会被人瞧不起,不会有安稳日子好过了,而且王府里待遇那么好,吃穿不愁,比在外面强上百倍,吴管事怎么可能想出府去呢!
骆樱皱着眉头也想到了这点,不过她觉得刚才自己已经心软了,不能再继续心软下去,若是留下他来,那么其余的管事便也会觉得自己好说话,不再拿自己当回事了。所以强迫自己硬下心肠来,冷声说道:“你不说我倒还往了,柳叶,派人去将他的家人一并赶出去,他从咱们府里贪了那么多的银子,出了府去也不会饿死,这样的人,咱们府里不用!”
柳叶脆生生的应了,转身走了出去。吴管事见世子妃如此说,便知道留在府里已经无望,一股怒火冲上心头,猛然站起身来,就要往前闯,可是旁边站着的那些婆子小厮早就被骆樱吩咐过,见他发了狂,立马上来几个将他给拦了下来,还没等吴管事发作出来,便被人给拖了下去。
骆樱见吴管事要往自己跟前闯,吓了一跳,不过眼见马上就被人给拖出去,放下了心来,冷冷的扫了下面安坐的那些管事,沉声说道:“下面轮到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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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六 令人满意的结果
大厅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的到,没有人敢接骆樱的话,而骆樱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喝着茶,看着再坐的这些管事们,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管事们都让骆樱的手段给震住了,虽然心怀鬼胎的不在少数,而且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也都想好的应急的对策,可是仍然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万一败露了,自己不也就成了吴管事那个下场了么。
骆樱不说话,是想让这些管事们心里更加紧张些,而自己也要想想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让那些人钻了空子,不过这紧张的气氛没过多长时间就被打断了。
“老子在府里兢兢业业的做了这么久,你凭什么说赶出府去就赶了?袁夫人都没说过什么,你凭什么断了老子的财路?我不走,别拉着我,我不走,我不走……”
外面吴管事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传来,殷析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骆樱听了,倒不怒反笑,悠哉的起身来到门口,冷着脸看着正在挣扎着的吴管事,冷声说道:“把他的嘴给我堵上,别让我听了心烦!”
一边的婆子连忙找来一块破抹布,将吴管事的嘴给堵了,吴管事的胳膊被人架着,挣扎不开,只能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骆樱走到吴管事近前,厉声说道:“你说我凭什么?袁夫人是什么身份,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连谁是主子都分不清了?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轻重的。来人,给我打,先打二十板子,再撵出府去!”
小厮们得了骆樱的吩咐,麻利的准备好了长条板凳放在大门外的空地上,将吴管事架起来放到凳子上,左右两个人开始打起来,吴管事嘴被堵着,叫声呜咽,却让厅里的人听起来悲惨不已,心里越加发毛。
二十板子很快就打完了,吴管事也已经瘫软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昏迷,骆樱没再去看,开始打的时候,就走回了厅里坐下。
“主子,吴管事的媳妇不肯走,在外面跪着呢!”柳叶急匆匆走了进来,站在骆樱身前说道。
骆樱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哭声,正在皱眉,于是问道:“为什么?不是让你直接赶出去?”
“主子,她说他们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主子这里,希望主子能给个恩典,将卖身契还给他们。”柳叶实话实说。
骆樱冷笑:“想的倒好,犯了错被赶出去,还想要个自由身?那府里这些人还不都争抢着犯错被赶出去?你告诉她,不要妄想了,让他们出府去之后也不许打着王府的旗子,若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或许还有机会回来或者把卖身契给他们,若是出了府还不老实,就找了人牙子都买了去!快赶了出去,别在这哭的我心烦!”
柳叶转身来到门口,吴管事的媳妇带着孩子正跪在地上还在苦求,吴管事不见踪影,估计已经被赶到大门外面去了。柳叶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也不下来,就站在那朗声说道:“世子妃说了,让你们出府去之后不许打着王府的名义招摇撞骗,安分些过日子,或许还会将你们领回来或者卖身契还给你们,若是不老实,就找人牙子买了去。你们也别在这哭了,没有用的,你没看见里面还有不少人呢么,一个一个来也得半天,世子妃忙着呢,没工夫管你的!”说完,招手唤过来几个小厮,连拉带拽的将他们撵了出去,转回身,柳叶也满脸容的看着厅里的这些管事们。
柳叶是故意在门口说的,这样厅里的所有人都能够听的到,让这些管事们听到,世子妃今天是打算大开杀戒了,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骆樱冲柳叶点了点头,脸上含笑,心里觉得柳叶做的不错。
外面清静了,骆樱也喝完了茶,清了清嗓子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没有耐心一个一个的问了,这些天来我已经差不多调查的很清楚了,所以也不用你们狡辩,听我说就行了!我不管之前这样的事情你们已经做了多长时间,不过既然现在我当家,这些事情就要在我这里杜绝掉,绝对不允许发生。而且我也知道,不止是冒领月钱的问题,还有虚构采买数目和价格的事情,也很多,是不是?崔管事?”
崔管事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坐着,小心翼翼的听世子妃说话,没想到竟然提到了自己,吓的一激灵,连忙站起来,看也不敢看骆樱,一下子跪在地上辩解道:“世子妃明鉴,小的绝对没有虚报价格,每天采买都有两个人一起去,实际是价格和数目都是清清楚楚的!”
“是么?那若是那两个人都收了你的好处,或者都跟着分的花红了呢?用不用我将它们找来跟你对质?”骆樱厉声说道,还没等崔管事再说话,骆樱便接着说道:“所有府中需要采买的东西的价格,我都已经一一问过商家了,而且根本没有讨价还价,可是算下来还比你们报上来的价格便宜许多,我想,若是你们经常去买,而且都是大宗生意,价钱一定会更便宜,这里的差价,到哪里去了?崔管事,不用我细说了吧!”
崔管事听骆樱说完,肥胖的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吴管事那悲惨的呜咽声仿佛在崔管事耳边响起,崔管事再也顾不得许多,往前爬了两步,不停的磕头道:“世子妃明鉴,小的不过是受人指使才如此行事的,而且所得许多都献了出去,小的也只不过得了一点而已,小的是一时糊涂,世子妃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次,小的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再犯!”
“受什么人指使?”骆樱还没说话,;殷析耀在一旁却忍不住发问了,虽然心里隐约知道,可是还是忍不住要问个清楚明白。
“回世子爷的话,是……是袁夫人,是袁夫人让小的这么做的,不止是小的,还有他,他,还有他,那天我们一起在凝烟院里,袁夫人特意摆了一桌酒,请我们几个去吃的,袁夫人就说让我们这么做,好处大家分,可是小的们怎么敢跟袁夫人对半分,大头还不是都给了袁夫人!”崔管事一心将所有的罪过头推在袁烟儿的头上,因为袁烟儿与世子妃只见的斗争是世子妃胜了的,所以料想如此说,自己或许会逃过一劫,而且还很老实的将其余几个同流合污的管事都招了出来,让那几个人顿时绝望,扑通扑通的都跪在了崔管事身后,争先恐后的给崔管事的话做证明,证明自己是被袁夫人指使的。
殷析耀听了这话,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攥着茶杯的手指关节都已经发白,表明此刻他的内心有多愤怒。
骆樱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她今天没打算将袁烟儿给扯进来,可是那吴管事却硬是将袁烟儿给扯了出来,崔管事跟他身后的那些人又在落井下石,想来袁烟儿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行了,不要事到临头找垫背的,你们自己若是没有这样的心思,别人怎么能指使得了?难道你们一点错都没有么?”骆樱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拿起名单来瞄了一眼,发现有问题的管事一个都没落下,全都让崔管事给咬了出来,心里满意极了。
“吴管事已经被赶出去了,你们几个,我也不能让人说我处事不公,也都一起出府去吧,之前贪下去的银子,我也不再追究,希望你们在外面不要给王府丢脸!”
骆樱一口气说完,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于是连忙挥手让在一旁候着的婆子小厮们将这些人都撵了出去,又让柳叶跟着看他们收拾东西带着家眷。
此时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骆樱的脸色也平和许多,剩下的这些管事们虽然心惊于世子妃的雷霆手段,可是自己没有错事,自然不怕。骆樱对剩下这些人也很满意,表扬了一番,又照着昨天晚上拟定的名单,提拔了几个踏实能干的做了新管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让众人都散了去。
骆樱见众人都走了,才站起身来,在宁珠的搀扶下走向后面的小厅,骆樱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才在大厅里,骆樱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够保持着冷静,虽然自小骆樱也是在将军府里长大,看惯了这样的场面,可是看热闹跟身处其中可是天壤之别,更何况骆樱还要时刻注意着自己是将军府小姐的身份,努力不让自己露怯,时时刻刻的小心翼翼掩饰,这些都让骆樱几乎支持不住。
殷析耀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到骆樱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的样子,就知道其实她也是在硬撑,想冲她笑一下,以示安慰,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嘴角一扯,格外难看。
骆樱见殷析耀进来,连忙站起身来,毫不畏惧地看着殷析耀难看的脸色说道:“夫君,袁夫人哪里,还是交给妾身来处理吧!”
正文 四十七 处置袁烟儿
殷析耀其实这一上午心里也憋闷的很,虽然之前他见识到了袁烟儿泼妇恶毒的一面,可是在殷析耀的内心里,总是觉得袁烟儿是因为有林雪蓉的刺激才会一时失了仪态,忘了体面。可是没想到的是,自己满心欢喜的让她给自己管理内院的事情,她竟然伙同管事们吃里爬外,这消息刺激的殷析耀心痛的无以复加,他根本不愿意相信袁烟儿竟然是那样的人,更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看错了人。
骆樱虽然不知道殷析耀心里所想,可是之前他对袁烟儿的宠爱已经可见一斑,为了不让殷析耀为难,骆樱很自觉地将这件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殷析耀重重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的盯着骆樱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可是此时的骆樱一脸平和,再也看不到初见面时面对殷析耀的恐惧不安,面对殷析耀的目光,骆樱竟然大胆的应了上去,与他对视。
殷析耀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低沉的说道:“随你吧,随便你怎么处置,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骆樱没再说话,转过身来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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