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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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求-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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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许久,朱炽一直没吭声,韩羽也不敢抬头。屋中只有他二人,显得一片死寂。
  “你的确是失职……”朱炽终于不温不火的说:“……王府进了采花贼若传扬出去,对内,府里女眷人心惶惶;对外,有损炎王府名声。本王不想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闲话。至于处罚嘛……本王讨厌蝉鸣但喜欢鸟叫。”
  “是!属下定会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三人知道。属下也会亲自为王爷抓些叫声动听的鸟。”
  “你到聪明。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韩羽退出屋,一抹脖子,黏糊糊,竟出了许多汗。这天气容易使人出汗,所以没人奇怪他一头汗的出来,只有韩羽知道这汗是因为什么流的。旁人问他朱炽和他说了什么这么久才出来,韩羽就用捉鸟的事敷衍过去。
  韩羽有皇命在身,除了保护朱炽,炎王府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他都得向皇上、圣恩禀报。可这次,他很害怕,错明显在他,他不想就这么离开炎王府。韩羽回屋后,想了许久,他已经跟圣恩汇报过,朱炽讨厌他,还怀疑他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今晚的事,不过是让朱炽对他的嫌隙更多,他汇不汇报差别不大。韩羽因为私心将此事隐瞒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却不知因此引出滔天大祸。
  
  




☆、5 朱炽的礼物 错位之爱

  什么采花贼,亏他编得出来。
  韩羽走后,朱炽阴沉下脸。他敢肯定夜探他房间的是韩羽。一个护卫鬼鬼祟祟潜入主子的房间,不图财,只在他床前窥视,分明就是探子、杀手。他才不会因韩羽只有十六岁就不怀疑他。朱志兵变前,跟他说了许多。圣恩利用职权之便,替朱旻往各个皇子身边安插大量的人,以便掌控所有人的动向。那些人名为护卫,其实都是隶属罗刹组织的杀手,必要时,他们会为朱旻杀死所有人。初闻朱炽断然不信,还指责朱志诋毁朱旻,可朱志的死,朱旻的所作所为,都在证实朱志的话。
  皇室的兄弟就是至亲至敌。或许朱旻现在念他年幼不杀他,可再过十年,当他长大成人,就会变成朱旻的眼中钉。就算他无异心,也有‘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古训。朱旻就算不为自己,也会为朱顺章杀了他。这就是朱旻所要的绝对唯一的集权统治。他不会把权利分给兄弟,更不会给儿子留下叔叔做隐患。
  种种迹象,不得不让朱炽认定韩羽就是传说中的罗刹,专门潜伏在朱旻提防的人身边。现在他年幼,不足以威胁到朱旻,韩羽是他的护卫,但当朱旻不在信任他,这个护卫就会成为夺去他性命的杀手。朱炽好心痛。他一直期盼朱旻封他为王,让他出宫是信任他才给他自由,如今看来不过是变相的监视。朱旻是一个很能伪装的人,自从朱炽知道他是用何种手段夺得皇位后,他已经看不透朱旻,他不知道他对他昔日的疼爱,是真是假。
  朱志更对他说过:“你的任性和独占欲给朱旻造成多少麻烦,旁人都看不过去,当事人又怎么受得了。说不定,他早就厌烦到杀之而后快。”
  朱志的讥讽令朱炽愤慨,可如今看来也是极有可能。
  “……如果连十三岁的弟弟都杀,朱旻无法面对悠悠众生,所以他要养大你,并制造足够杀你的理由。”朱志的话他以前不信,现在他开始信了。事实让他不得不信。于其死在狗奴才手中,还不如让朱旻操刀,说穿了,皇权之争是皇室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朱炽现在能理解,为何朱志要逼朱旻动手。可朱志失败了,被一条狗断送性命。他绝对不要和朱志落得同一个下场。
  
  朱炽差人进宫,告诉朱旻,希望他有空能来王府看他。虽然他能进宫,但不如在同住七年的王府相聚来的温馨。
  身份转变后,难得朱炽主动要见他,朱旻再忙也应邀前来探望心中唯一的弟弟。
  朱旻是下午来的,只能在这里逗留一个晚上,一早还要上朝。朱炽很珍惜这点时间,为了重温昔日的时光,他让自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但又有不同,纯真中透露着一份成熟,这样的转变让朱旻欣慰,可他还是喜欢以前的朱炽,也许是他太着急,不能要求朱炽这么快走出阴影。
  朱旻像以前一样陪着朱炽写字画画、斗蛐蛐,还一起放生韩羽抓回来的鸟。到了晚上二人同床共枕聊了许久,睡得晚,起得也晚。朱旻以为朱炽醒不了,没想到他也跟着起来了。梳洗后,还张罗给他更衣,以前都是他给朱炽穿衣服,见朱炽多了份乖巧朱旻也没拦他,两人相互为对方穿衣。时间不早了,朱旻没空用早餐,必须回宫上早朝,出房门前被朱炽叫住,说有东西送他。以前朱炽经常把朱文天或其他人送的东西转送给朱旻,现在,朱炽这添的东西都是朱旻赏赐的,朱旻好奇朱炽要给他什么。有些期待的看着朱炽从柜子最下层拿出一个由黄布帕子细细包裹的长条东西。
  朱炽拉起朱旻的右手,将那东西的一端放入朱旻手中。朱旻一握,手中这段是圆柱形,朱炽手上那段黄布扁下去。朱旻正奇怪这一头鼓一头扁的东西是什么。朱炽突然用双手握紧他的右手,身子往前一顶,长物朝向朱炽的一端没入朱炽胸腔。朱旻大骇,朱炽吃痛的表情,那东西刺入朱炽身体的情况都在告诉他那是一把刀。
  “炽儿!”朱旻大惊,立刻放开刀把,扶住朱炽因疼痛下滑的身子。“你这是做什么?!”
  朱旻在屋中的惊呼声,惊动外面的人,下人闻声鱼贯而入。只见朱旻跪在地上,朱炽躺在他怀中。黄布散开,一眼可见插在朱炽胸口的刀。韩羽大惊,徐忠更是惊骇的不知所措。片刻前两人还好好的,怎么就动了刀子?
  朱炽有很多话想说,可他没想到挨刀子会这么痛,一时上不来气,早知如此就该写遗书,现在后悔也晚了,吸口气,咬牙忍痛将心意简短到一句话:“……命……送你……安……心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朱旻听的心酸,恨朱炽自作主张,也恨自己大意,立刻宣来留任王府的太医。幸亏刀子被胸骨卡住,扎的不深,可位置是心脏的上方。太医把脉后,断定没有刺入心脏,朱旻才松口气。可刀子伤到肋条和血管,拔刀子时喷出不少血。朱炽尚未从绝食的后遗症中完全恢复,这会又挨了刀子,人早已昏过去。
  朱炽都成这个样子,朱旻也没心情上朝,更没回宫,让人把宫中的太医都招到炎王府。
  朱旻没回宫,又传召太医,这消息让宫里人紧张起来。朱顺章听说朱炽受伤急得火上房,皇后不方便出宫,就让朱顺章替她去看看朱炽,还有朱旻。
  朱炽心情一直窒闷,前两天又受过暑热没好全,拔刀后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不醒喂不进药。朱顺章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添乱,可他又不肯走。朱旻担心朱炽,能体会儿子的心情,就让朱顺章留下,但要安静的呆在一旁,不要妨碍太医。
  朱炽身体虚弱需要药物帮他顶过危险期,可他昏迷不醒吃不进药,这就产生恶性循环。朱旻看着那碗救命的药汤就是灌不进朱炽嘴里,一时焦急,也顾不得许多,自己含了一口,一手抱起朱炽的上半身,一手掐住朱炽的下颚,嘴对嘴把药哺喂给朱炽,并用内力疏导,直到确认药汁都被朱炽喝进去。朱旻见这方法可行,如法炮制,把剩下的药也给朱炽喂进去。朱旻松口气,可惊呆旁人。这举动惊世骇俗,可也能理解,救人心切,甚至有人因此受教。
  朱顺章一直想喂朱炽吃东西,但从未成功过,今从他父皇那学了一招。他很想试试,却被朱旻打发回去。之前朱旻让朱顺章留下是应为朱炽情况不明,现在药能喝进去,就表示会好转,朱顺章呆在这里也是添乱,让他回去报平安。背负着使命,朱顺章只好先回宫,但这件事他记住了,早晚他要用这个方法喂朱炽,不管喂什么总之他要喂进去,这是他懂事起,持续到今天从未成功过的挑战。
  圣恩让朱旻回宫休息,朱旻不肯。这件事太奇怪了,他怎么想也不应该发展到这么极端的地步。朱旻没有回宫,在王府询问朱炽身边的人,尤其是韩羽,究竟出了什么事导致朱炽做出轻生的举动。谁也说不清个中缘由。与朱炽接触的都是常年伺候的老人,要说朱炽反常,早在宫中就开始,也不是回府后才有的。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事,就是新来的韩羽在朱炽回府的第一天,惹朱炽不痛快。
  “此事为何不向朕禀报!”朱旻冷怒。
  跪在地上的人都在害怕,徐忠赶忙解释:“王爷再三交代不让陛下知道,一是丢面子,二是王爷自己恩将仇报才受的伤,说被陛下知道会被讨厌……”
  朱旻在意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朱炽对韩羽说的话。这么赤。裸。裸的猜忌,韩羽不可能不上报,朱旻看向身旁的圣恩,圣恩到不推诿,承认韩羽当夜就回报此事。他让朱旻屏退所有人才对他说:“朱志不可能只是让朱炽目睹他的死,才大费周章的骗他出静王府。在事发之前他有的是时间用言语中伤你,而后用他的死证明他所言非虚。所以不管事实如何,朱炽认定你会派人监视他,就算没有韩羽他也会怀疑其他人。”
  “三皇兄的用意,我怎会不知,否则朱炽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可韩羽是你提议安排给朱炽的,你明知朱炽起了戒心还任由事情发展。我说过,朱炽不可杀,你却用这种方式逼他自行了断。”
  “你真了解我。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料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而且他非要死在你手上。”
  “你知道,你此刻的坦诚让我有多生气吗。”口上说生气,语气更多的是伤感。
  “我不想骗你,更不想有什么人事让你费思伤神。”
  “圣恩,你我当初的约定是你帮助我登上皇位,让我从压抑的生活中解脱出来。你已经做到了,你兑现了你的承诺,所以朱炽的事,你就不要在插手了。不要让我提防你。”
  决然的眼神,在明白不过的话语。圣恩听着朱旻的忠告,沉默许久才开口:“你……”
  话刚开头,门外就有人来报,说朱炽在喊朱旻。朱旻闻讯立刻赶去,圣恩一动未动。朱炽因朱志的死讨厌他,他去了只会让朱炽病情加重。他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不断回想朱旻刚才的话语神情,直到韩羽进屋求见。
  自从朱炽出事,韩羽就联想到自己,是他的行为加深朱炽的误会。朱旻问话时,他就想请罪,可朱旻只听了前一部分就把他们打发出去,跟圣恩单独谈了许久,又匆匆离去。韩羽自知身份低微,还是先向圣恩禀明,他曾夜入朱炽房间的事。
  就算韩羽不说,圣恩也通过影卫得知此事,只是没韩羽讲的细致。圣恩让韩羽无需独揽责任,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眼下朱炽的伤势要紧。
  
  朱旻赶到朱炽床前,发现他只是说胡话,并非真的醒来。朱旻内疚,在朱炽真正清醒前,他不能离开王府,他必须第一时间跟朱炽解释清楚,而且他还得喂朱炽喝药,要是让朱炽知道是别人嘴对嘴喂他,就算醒了也会被气死。出于各种原因,朱旻暂住王府处理公务。这本来就是他的家,住起来也没什么不习惯。
  又过了三天,朱炽终于醒了,可情况比他昏迷时还糟糕。初醒时朱炽只知道痛,意识混沌,等想起发生什么,不但拒绝吃药,还用手去敲伤口,幸亏被朱旻抓住,不然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又被他碰裂了。朱炽一心寻死,朱旻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由于病重,身子虚弱,闹不起来,朱炽只是落泪,在严重了就是昏过去。朱旻也问不出,朱炽要如何才能相信他不会杀他,他能做的只是将朱炽的双手拴在床头,防止他自残。
  前所未有的困境,救人比杀人难多了。朱旻对照奏折看不进去,手中的笔停在空中许久也没写下批示。他原本想借朝政分散心情,反而更加心烦。笔杆被他捏碎在指尖,狠狠地掷出,笔杆和碎片如钉子般钉在墙上。房中只有圣恩陪他,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圣恩都看在眼里,他想了许久,今晚他再也隐藏不住,握住朱旻被笔杆扎破的手,说:“你这是怎么了?”
  朱旻收敛烦躁的情绪,没有回答他,圣恩理解不了他的感受,说了也是白说。圣恩见朱旻沉默不语,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扳过他的脸,逼他直视,他要更加看清他的心境。这行为超出他的身份,是大不敬,朱旻虽觉被冒犯,但还是默许了。
  朱旻忧郁的气质固然令圣恩着迷,可他也希望朱旻快乐,何况朱旻现在已经不是忧郁而是苦恼,虽然他用平静做掩饰,可圣恩能看到他心中的忧愁,捏着朱旻下巴的手忍不住摸上朱旻的面容。
  朱旻侧头避开:“我今天没心情。”
  “你以为我会在这种时候和你做那种事吗!”被小瞧了,圣恩不高兴,但看着因他的自作主张陷入痛苦的朱旻,又不忍心。松开手,言归正传,圣恩问他:“你也说过,当初的约定,你把自己交给我,我就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权利。可如今……区区一个朱炽为何让你如此牵挂?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你……”
  “是我想要的。”朱旻接过圣恩的话,恢复往日的平静,深深的看向他说:“……只是与你定下约定时我并没预料到会有朱炽的出现,是我变得贪心。我想要这个弟弟,不管将来他会变成怎样,现在我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么再和我立下一个新的约定。”
  “新约定?”
  “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可以伤害自己,而我会不择手段让你得到朱炽。” 看着朱旻被笔杆弄伤的手,圣恩很不高兴,这个身体是属于他的,不可以有任何损伤。
  “你能做到?”
  “我已经为你达成一个心愿。”
  “也对。”说来可笑,当初朱旻并不相信圣恩有这个能力,只是那时他除了依靠他,放手一搏别无他侧,如今又是这样,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拔除朱炽寻死的执念,他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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