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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韩羽给他的体验,要比朱旻精彩得多。朱旻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过多的姿势和技巧会让他觉得低俗。因此朱炽在朱旻那有些拘束,反倒在韩羽这里能放纵开。这个变化,让朱炽和韩羽之间越发亲密,但这只是生活的一角,还不足以撼动朱炽对朱旻的感情。而韩羽是后来者,又目睹了朱炽对朱旻的情感,他身份又低,断不能和朱旻相提并论,所以他从不把朱旻当成他和朱炽之间的障碍。他属于朱炽,朱炽属于朱旻。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模式。
圣恩看着两人的发展停滞在一点上再无进展,决定启用下一个方案。
☆、12 冤家对头 冷文星上任
又是一年的秋闱狩猎。以往朱炽身子不好,参加不了这项活动。今年他不但参加还拉得开弓,放得出箭,但手不稳,什么也射不中,也懒得去挣高下。他和韩羽跑到围场边缘,远离狩猎中心躲清静,享受享受蓝天白云,一会回去吃现成的野味不是更好。
朱炽面对面和韩羽闲聊,忽见对面树林有东西过来。韩羽也听到动静,警惕的回身看去,一只梅花鹿慌张的跳出来,一见他们顿时改道。朱炽的注意力都在远去的梅花鹿身上,听到‘啪啪啪’几声奇怪的声响才看近前。韩羽身前的地面落下三支箭,韩羽手里还握住一支。紧随其后,从梅花鹿窜出来的树林里跟出几个人,见到朱炽和韩羽立刻下跪请罪。他们只看到梅花鹿,没注意林外有人,鹿突然改道,使他们的箭冲着人去了。这个解释骗得过朱炽骗不过韩羽,这些箭的轨迹分明是平行冲人射过来的。这只是一瞬间的证据,无法定论,他们已经道歉,而且他一直站在朱炽身前,也不可能说他们要谋杀朱炽,朱炽已经让他们走了,韩羽心中警惕,表面平静,他不想朱炽担心。
那些人走后,朱炽问韩羽:“你怎么不躲开,你一向不是很会躲吗。”朱炽还记着他打不中韩羽的事。
“王爷在后面,下官怎能躲开。”韩羽说得理所当然,反觉朱炽问的奇怪。
朱炽泛起一丝笑意。
韩羽心思还在这些动机可疑的箭上,也没注意朱炽含笑的意思,建议他:“王爷,还是回大帐吧。这里依旧是狩猎的范围,不安全。”
“不是有你在吗。”朱炽依旧悠闲自得。
朱炽少有陷入危机的时候,所以韩羽也没表现的机会,今天的事却让韩羽感受到朱炽对他托付性命的信任,深受感动。两人又晃荡了一会,朱炽觉得空手回去不好看,让韩羽随便打了点什么。
一回大帐,二人就听说,刑部的王大人,守猎时被流箭伤到马腿,马一栽跟头,把他的腿摔骨折了,手也戳伤了。幸亏有随行的太医,赶忙在营地把他的腿接上。朱炽说他一把年纪干嘛还逞强。王大人也自叹老了,骨头脆了。
这时,朱顺章也回来了。他活捉了一窝小兔子,兴高采烈的把它们送给朱炽。朱炽捏起一只,一脸鄙视的瞧了瞧。
“你不喜欢?” 朱顺章觉得它们很可爱。
朱炽说:“看起来很胖,扒了皮也就一把骨头,没什么可吃的。”
“皇叔你要吃了它!”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养它?我不是你母后,没这兴趣。”朱炽把兔子丢还朱顺章。
朱顺章伤心,不解:“可你不也养过狗和鹦鹉。”
“那是它们通人性,我跟兔子无法沟通。”
这话朱顺章听起来有点道理。可要吃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他舍不得。旁边立刻有大臣奉承朱顺章心善,大明之福。朱旻也在场,这话分明就是在拍两个人的马屁,朱炽累了懒得理会,回他的王爷帐休息。
韩羽很在意,以往受猎没这么多意外。趁朱炽休息时去调查导致王大人负伤的流箭是谁的。调查之后,发现与射向他们的不是一伙人。可这不能说明什么。他拿着箭私下询问圣恩。没想到圣恩直言不讳:“是我让他们做的,想试试你的身手这几年有没有退步。”
“这太危险了,王爷也在场。”
“又不是瞄准他。”
“师傅……”
“这不是很好吗,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王爷对你越来越信任了。”
韩羽笃定,圣恩绝对不是为了试探他才这么做的。他讨厌用这么危险的方式增进朱炽对他的信任。“那王大人呢?”
“怎么,这你也怀疑是我。他既不是我徒弟,也未对皇上起二心,与我更无私怨,我为何要暗算他。”
“真的?”
“这是你跟师傅说话的态度吗!”
“对不起。”韩羽希望是自己太过敏感。
虽然有人受伤,狩猎还是很愉快的结束。回到王府后,韩羽却听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王大人受伤,需要三个月才能痊愈,可再过两个月任期就满了。接替他的人也是两个月以后才能到。虽然副手也能顶过这段时间,但刑部不能没有主事的人。反正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换一个与王大人同级的人暂代不是不可以,可每个人干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路数,而且又是暂代,怕磨合起来有问题,日后到成了过节。于是朱旻派朱炽去坐镇刑部。他是王爷其他人不得不服,他又什么都不会,下面的人反而能按部就班的干活。这是朱旻的理由,自从朱炽身体好了,精神也有富余,刑部只是审犯人的地方,跟把持朝政,掌管军事大权还不一样。朱炽认为这是一个安全的活,而且审犯人也很有趣,他自信满满的答应了。
当他兴致盎然的把这事告诉韩羽,韩羽傻了眼。可木已成舟,再说朱炽的性格也不是他能劝的动的,尤其这是朱旻的提议。韩羽的心七上八下,他肯定这事和圣恩有关,搞不好朱旻也是同谋,但他不懂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朱炽第一天上班,也是他首次担任职务,完全是一个参观者。他把刑部和牢房转了一个便,熟悉了大致刑讯过程也就算下班了。第二天,就是批阅公文,不需要他看,副手都准备好,他只要拿刑部的印盖上去就可以。堂审,他只是听,由副手去审,无需他劳神费力,但拍惊堂木和用刑的血腥场面,让朱炽受不了。突来的声音和过高的音调让他不舒服,他虽然不怕血,但血肉模糊也让他倒胃口。他好不容易能吃能睡,为这事又减了饭量太不值。看过一次他就没再听审,看看文案而已。就这样平淡无奇的渡过将近十日,刑部的人都以为日后的五十多天都会这样渡过,不料朱炽在第十一天,一反常态,要亲自审讯。
朱炽想过了,坐镇刑部就算是临时管理,不敢堂讯是很废物的一件事。但他确实不喜欢犯人受刑惨叫的声音,于是他想了一个法子避开。他突击研究了一下历代酷刑,多为皮开肉绽筋断骨折的手法,但也有熬人身体挫人意志的方法,就是时间长了点,但这也是相对的。舒服的睡一个时辰和蹲一个时辰感受大不相同。于其把人打个半死,让他昏迷一两天,还不如把他放入带刺的笼中,让他保持清醒,不想被扎就得半蹲,想出来就得招供,否则就死在里面,也给旁观者一个下马威。到刑部的几乎都是罪证确凿的死刑犯,审讯也只是逼问未交待清楚的事。朱炽专挑就算死了也无所谓的犯人熬着,让那些还得活着的一旁观看。朱炽没时间陪他们熬,所以让人轮班等着,等他们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告诉他。这样既不见血,也听不见撕心裂肺的叫声——就算真见了血、叫了,朱炽也看不见,听不见。
熬时间、□人心是朱炽最擅长的,当初韩羽就亲身体会过,那时韩羽最大的护身符就是他不是犯人,所以朱炽在某些方面还是手下留情。如今对付这些罪犯,朱炽可就不客气了。为了增加刑讯的恐怖效果,朱炽让人在监狱的走廊里挂上开膛破肚,刨皮挖眼的人。当然这些都是死人,反正人都死了,怎么折磨也无所谓,但他交代人怎么虐待尸体时,说的他自己也觉恐怖、恶心。幸亏他不走那条道,眼不见为净。
一个多月后,朱炽狠毒的名声传开。坐刑部大堂的没有不狠的,可朱炽之前全无这方面的传言,人们只知道他漂亮身体不好。朱炽是王爷,有点事很容易被人关注,所以他在刑部折腾的这些事,把他在人们心中体弱多病的俏王爷的形象颠覆。心狠手辣,恶魔一样的人,是他的新形象。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清楚朱炽不过是装样子而已,没到那个地步。
朱炽对这样的评价很满意,他是王爷就应该让人畏惧。韩羽有些担心,这些会给朱炽带来负面影响。可朱炽不在乎,而且朱旻也没指责过他做的不妥。韩羽想想算了,反正也没几天功夫。
时间很快就过去,接替王大人的人来了。此人名叫冷文星。三年前中的状元,朱旻很看好他,就给他五品官,外放。三年任职期满,刑狱审讯方面表现出色,就把他调上来接替王大人。这个殊荣对于一个二十二岁的人来说,可是前程似锦。朱炽看了这个人的档案,心中有些别扭。冷文星比他还小一个月,三年前他们都是十九。朱炽在闭门练功,调养身体,这人已经中了状元。朱炽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等朱炽见了真人,心中更有说不出的窒闷。
冷文星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外貌身形和朱炽有的一比。骨子里更是透着一股清高,虽然对朱炽恭敬有礼,但朱炽能感觉到,他只是在走形式,并非真心拜见他。冷文星是一个瞧不起天生富贵的人。据朱炽所知,冷文星家境不好,所以更加肯定,他瞧不起,只靠出身,不需要努力就能高高在上的人。这是看过资料,看过本人,朱炽对冷文星的第一印象。接下来的接触更让朱炽觉得此人可恶。
朱炽是代理,把官印交给冷文星也就完事了。偏偏收到冷文星的请柬,说什么朱炽代理期间辛苦了,所作所为让他受益匪浅,所以想请朱炽吃顿饭,看场好戏,聊表敬意。
朱炽心道:又不是替你的班,要谢也是王大人谢他。但冷文星信里写照让他受益匪浅,这让朱炽有些得意,决定赴宴。
哪知冷文星把宴会设在刑部。为了省钱吗?朱炽这么想。冷文星引着他往堂审方向去。朱炽感觉不对劲,冷文星却说:“平常的宴会想必王爷早就看腻了,今日下官不才,准备了一点别的。如果王爷害怕……”冷文星特意话到嘴边留半句,但激将法的效果已经达到。
朱炽明知他是在激他,可为了面子不能退缩。“既然是你精心张罗,本王怎能错过。”
朱炽此时已经知道宴无好宴,可走到通往堂审的通道还是吓他一跳。通往堂审的通道有两条,一条是犯人走的,一条是官走的。因为犯人受刑后身上会出血,会把地面弄脏,就算及时擦掉总归会让走在上面的人不舒服,所以犯人和官走的过道是分开的。冷文星请朱炽走的自然是官道,可这通道里居然吊了一墙的犯人,各个血肉模糊,半死不活。
朱炽铁青了脸:“冷文星你这是何意?”
“回王爷。下官听说王爷曾悬挂尸体威吓犯人,效果匪浅,下官也想效仿,但死人容易腐烂,引起疾病,所以下官改用活人。”
“就算是这样,你把他们吊在官道,是在恐吓谁呀!”
“两条通道都挂了。犯人的自然不用说,这边的是用来警示下官自己。”
“警告你?”
“用他们提醒下官,要兢兢业业为皇上效力,不要变成他们的下场。” 冷文星面目严肃,说的一本正经,完全没有调侃的意思。
朱炽明明感觉他就是在给他下马威,却挑不出毛病。韩羽突然插话:“王爷,您今天不是约了和皇上下棋吗?”
这是没有的事。朱炽知道韩羽是在为他解围,可冷文星微妙的一个眼神透露出,退缩只能显得他没种,朱旻硬着头皮没领韩羽的情,但也留了余地。“时间还早。”
过道有限,所以只有一边的墙上挂着人,朱炽就靠近另一边大步走去。他只要不看不听,就没问题。进了刑堂,里面摆好了烤肉架和餐桌,可相对的,对面也捆上三个人。朱炽轻蹙眉头,冷声问:“你这是要请本王吃烤人吗?!”
“王爷说笑了。下官怎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下官囊中羞涩,只能在这里请王爷吃乳猪。”
听到是猪肉,朱炽放了心。他也是先发制人,免得冷文星真恶劣到让他吃人肉。“那这三个又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他们是三个江洋大盗。作恶多端早已判了死刑,但还有同党漏网。下官已经饿了他们三天让他们供出同伙下落。”
朱炽看看这三人,已经遍体鳞伤。“这样都没招,饿三天就能招供?你是想用食物诱供?”朱炽发觉冷文星请他吃饭另有目的。这手法他早对韩羽用过,如果冷文星只是这样,也没什么本事嘛。而且用的还没他高明,他当初可没捆着韩羽,是韩羽心甘情愿的挨饿。想着,朱炽瞄了一眼韩羽,看他是否触景伤情,想起灰色的往事。
“王爷请上座,一会便知。”冷文星也没管韩羽,他请的是朱炽,韩羽官位又比他低,他自然没放在眼里。韩羽也不是来吃饭的,也不计较有没有自己的位置,站朱炽身旁反而方便。
朱炽坐正位,刚好与那三个囚徒对面,冷文星坐朱炽侧面,离犯人更近。
那三个犯人都是江湖人,虽然被折磨的不轻,但也是硬骨头,见了朱炽听他身份是王爷,嘴里也不干净,说什么又来了一个小白脸,等等侮辱人的话。韩羽听不进去,可这种人不是威吓就能老实的。你越生气他说的越厉害,朱炽就明白这点,所以他也没动怒,更没跟他们搭话,那样只能失了身份。他只问冷文星:“好戏何时开始。”
冷文星拍拍手,一边是小厮端上酒菜,一边是行刑人,拿上火炉和铜质的水桶。朱炽对自己桌前的酒菜不感兴趣,而是盯着行刑人的动作。行刑人将中间的囚犯的一只脚捆到水桶里。桶里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