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岚还跪在地上不肯离开。何苦呢?就因为当年自己收留了他,他就死心塌地地认准了他这个主子。这些年来,五十岚忠心耿耿地追
随自己,抛头颅洒热血,毫无怨言,这一切,仁都看在眼里,可是……五十岚是应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五十岚,起来!”
“主子,您不肯带属下走,属下就长跪不起。”五十岚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仁王爷把他留在身边。主子太冷,冷到几乎不尽人情
。但他看见过主子的笑容,那是见到三皇子时,主子的脸上才绽放出的柔和的微笑,仅是那惊鸿一瞥,就让他认定,主子并非无情,而
是把所有情绪深深埋在了心底。所以他宁愿赌上一把,赌自己的忠心会打动主子。
“五十岚,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出言顶撞了王爷,属下甘愿受罚。”
“好,那本王罚你立刻离开仁王府,永远不要再回来!”
“是,属下遵命!”五十岚果然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向大门,脚步却在迈出门时停住了,从腰侧抽出剑来,快速向颈项上抹去,剑还未
接触到皮肤,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断了。五十岚惊愕地看着砸在地上半段剑身的残骸,剑身上笔直插着一条纤细的花枝,再转身看
向屋内,王爷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身边桌上的盆花。
“主……主子……”若不是主子即使阻止了他的自杀行径,恐怕他现在早已见了阎王。
“既然你执意要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好了。不过,你随时可以离开。”仁本想赶他出门,却没想到这个愚忠的家伙竟然自刎。五十岚啊
五十岚,你跟着我被流放他乡又何必呢?我给了你自由,你却甘愿放弃。我想要自由,却偏偏不得解脱……
这天晚上,仁匆匆整理了下行李………无非就是几件平常穿的衣服。第二天清晨就随着真囹国的使臣上路了。
他没敢告诉逸隽,怕逸隽会伤心,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政治联姻,本身就是建立在互取利益的基础上,没人重视它的过程,他们所在乎的只有得利的结果。仁远嫁真囹国,没有大张旗鼓的全
民庆祝………毕竟,让一个男人做为一国之母,并非什么光彩的事。大婚典礼上,他甚至连皇帝的影子都没看到,听说是皇帝前晚纵欲过
度,今日酒还未醒。无所谓,反正仁对这个夫君也从未有过半丝希望。政治联姻,根本就不可能有真正的爱情。
倾华宫………皇后的宫殿。所谓“倾华”,不过就是倾尽所有的风华。多么残酷的名字!这儿的深宫犹如一座牢笼,将自己的后半生困于
其中,永远不得解脱。
仁已经入住倾华宫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这半个月里,皇帝依旧没有人影,却常有一些妃嫔以请安为借口往倾华宫跑。在仁看来,这些人
无非可以分为讨好献媚和落井下石两种,于是连门都不让他们进,直接将其拒之门外。
“主子,您这是去哪儿?”看着主子一身素衣打扮,五十岚有些疑惑。
“出宫去走走。”
“可是以您现在的身份……”身为皇后,怎么可以私自出宫呢?
仁没有理会他,轻松地跃过围墙,五十岚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仁对在街上闲逛其实并没有兴趣,只是一向自由惯了的他被憋在深宫中实在闷得发慌,索性出来走走,顺便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民情。
褪下一身华美的衣衫,仅是素衣装扮的仁依然美得让人侧目,所过之处,徒留一路惊叹。五十岚自是知道自家主子美得不似凡间的人儿
,但以前在军营中全部都是男人,他们对仁王爷又敬又畏,哪儿敢贪恋他的美色?可是现在,街上的男男女女都把艳羡的目光齐刷刷地
投向王爷,只是碍于从王爷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逼人气势,竟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
突然……不远处,一个衣着褴褛的女子正冲着仁的方向跑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仁的怀里,仁微微侧身,轻松地躲了过去。女子虽未碰
触到仁的身体,但亦足够五十岚恼火。他一步向前拦在冒失的女子面前,女子恐惧地看了看他,然后转头看向身后,几个彪型大汉已经
越追越近了。女子干脆‘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抓着五十岚的衣角求他救她。看着女子苦苦哀求,五十岚有些不忍,可是……主子向
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更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喂,识相的把这女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少爷对你不客气。”为首的男人扭曲着一张脸,说话的口气极为不屑。
“公子,求您,救救我吧。小女子本欲卖身葬父,没想到买我的人竟是妓院的……”
“少废话,给了你埋葬父亲的钱,你就等于是卖给了我,我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
“公子,公子……”
五十岚看着仁,仁依旧没有言语。有时候主子的冷绝,实在让五十岚不知说什么是好。手放在腰间的剑上,五十岚能感受到体内的正义
感正蠢蠢欲动,几个大汉已经向他扑了过来,正在他即将抽剑的刹那,突然一抹白色的人影迎战上去。五十岚吃惊地看着白衣人儿游刃
有余地应对那些匪类,只是转眼的时间,近十个大汉就被他打了个落花流水。
白衣人儿整理了下衣服,微笑地看着被打的七零八落的匪徒,然后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便潇洒地走了过来。
“小心……”看到背后有人发出了暗器,五十岚担心地吼叫出来。那人却并未惊慌,用衣袖轻轻一挥,暗器便向着别的方向飞了过去,
可这方向……却是指向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眼看暗器笔直地飞了过去,众人都在哀悼这女子定会丧命的同时,暗器却突然被什
么东西碰撞到,掉在地面上。
得救的女子痛哭流涕地跪在白衣男子面前答谢他的救命之恩,白衣男子却笑着说,最后替她挡下暗器的人不是他,而是……他把手指向
了仁的方向。
“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女子跪着爬向仁的脚下,双手紧紧攥住仁的衣襟,嗫嚅地说道:“若公子不嫌弃,絮儿愿一生为奴为婢服侍
公子。”女子抬头看着仁,眼中满是乞求。
仁嫌恶地退后一步,撩了下衣襟,摆脱女子的纠缠。“不用,你走吧!”仁的视线始终未流连在女子身上,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寒得
可怕。
“絮儿无处可去,但求公子可以收留絮儿……”女子泫泪欲泣的神情的确让人心生怜惜,但仁却丝毫不为所动。
“五十岚,给她一些银两打发她走。”
“哦……遵命!”五十岚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却没掏出来任何东西,“主……主子,属下出门太匆忙了,身上……竟没带银两
。”
仁没理会五十岚那张尴尬之极的脸,伸手拿出腰间的玉佩给了女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属下给主子添麻烦了。”五十岚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主子不愿意过问这些杂事。
“时候不早了,回宫去吧。”
身后的一抹白色人影一直注视着他们主仆二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开。
“看来,今晚要好好会一会我新婚燕尔的‘妻子’了呢!”白衣人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单手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刚才仁送给
那女子,他又从女子那里买回来的,也是真囹国历来皇帝送给皇后的信物。
03
凌若允怎样也没想到他会娶一个男子为妻。他虽不反对男男相爱,甚至自己还跟男子有过鱼水之欢,可这一切都只是在做戏,并不表示
他就有断袖的癖好。却没想到辅政王………六皇叔竟然这般算计他,说是什么通过政治联姻,可以迅速建立起友好邦交。再者,嫁过来的
赤冥国二皇子才能出众,是辅佐帝王的最佳人选。况且,玟族的男子皆有生育能力,可以把他当作女子来“使用”。开什么玩笑,男人
硬邦邦的身体怎会好过女子的香软甜美?对于这桩婚姻,他也拒绝过,不过可惜,自己只是个傀儡皇帝,他说的话哪会有重量?傀儡皇
帝呵,这不就是他想要表现出来的吗?也罢,所谓皇后,不过就是一个头衔而已,将他“娶”了过来,然后搁置在一旁,让他顶着皇后
的帽子去独守空闺一辈子吧!可自从上午在市集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突然对他产生了兴趣。他刚娶过门的妻子………那个有着一张颠倒
众生的绝丽面容,却冷得犹如一座冰山的男人,似乎挑起了他的征服欲望,这般高傲的人儿,不知道被压在身下时是怎样一副表情。
既然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不善加“利用”这美好的资源,岂不是亏待自己?
……
“什么人?”仁戒备地看着擅自闯进倾华宫的男人,“是你。”眼前的男人正是上午遇见的白衣男子,他怎会?“你是皇上。”仁虽然
用的是肯定语气,但他也不是太确定。上午看他第一眼,仁就觉得这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却也没想过他就是当朝天子。
“不仅仅是‘皇上’,更是你的夫君。”面对自己的新婚妻子,若允还蛮喜欢他的聪慧的,果然传说赤冥国二皇子美貌与智慧并重并非
空穴来风,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并镇定自若,的确非常人所能及。
“新婚半月都没见人影,皇上为何这时才想起臣妾呢?”仁嘴角含笑,眼中却是全无笑意。
若允知道仁是在嘲讽他,却也没有动怒,于是继续调侃道:“莫不是冷落了皇后,皇后在向朕抱怨吧。”
“臣妾哪儿敢?”仁虽然嘴里说着不敢,可他抬头看若允的眼神非但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而处处充满挑衅。“敢问皇上来此究竟所谓
何事?皇上深夜造访不会就是为了让臣妾知道自己的夫君长什么样子吧。”
“朕来可是要向你兴师问罪的哦。”若允从衣袖里取出一枚精致的玉佩,在仁的眼前晃动数下,“皇后私自出宫也就罢了,竟然把朕赐
给你的玉佩都随便赠与他人,如此重要的信物说送就送,这真让为夫寒心啊。”
“那臣妾甘愿受罚。”仁懒得跟他再有过多的理论。这样的对话倒像是在调情了。
“罚你以后不许叫朕………皇上,要叫夫君,或者直接称呼我的名讳………若允。”除了过逝的母后和父皇,若允第一次允许别人叫自己的名
字。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听仁直接呼唤他的名字。若允一直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句话,但当这种事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不
由得他不去相信。如果说上午在宫外看到仁第一眼便对他有了好感的话,那今晚………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若允越发觉得喜欢上了这个
美丽的男人。仁虽然冷得让人难以靠近,但从他骨血里散发出的那种致命的吸引力,早已牢牢地吸附住了自己那颗浪荡漂泊的心。
想要尽可能地靠他更近,明知可能会被他的冷漠所伤,也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他……第一次,若允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失了理智。
“这算哪儿门子惩罚?”这皇帝还真是油嘴滑舌,如果上午还对他的见义勇为有些许好感,那便也在听到他这些话的时候全部烟消云散
了。
“这叫甜蜜的惩罚。”
……
“如果皇上说完了,就请回去休息,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有早朝。”不想就这些无养分的话题继续争辩下去,仁开门见山地开始撵人
。
“难得仁儿这么体贴,那为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仁……儿!这样的称呼,让仁听得浑身发毛!
“你这是做什么?”看着正在褪去衣衫的若允,仁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慌乱,莫不是……
“当然是和我新婚的妻子一起睡啊。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此良辰美景,我们怎可虚度?快,仁儿也赶紧脱衣服……”若允依然
一副嬉笑的表情,他发现,其实调戏这个冰山美人,真的是件很有趣的事。虽然……代价可能会很惨重……
眨眼的工夫,仁便从腰间抽出一条银白色的……丝带?不,是长软剑,传说中杀伤力极强,却难以掌控的兵器,没想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