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个人就这样的牵着手,站在了路中间,一人低首看地,一人张望垂首之人。所幸,今日的百花园,似乎没有太多的游客,只零星几个人在远处张顾着各色的景致,都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异样。
“欸,小夙,你这样子,却要我相信没事,你教我怎么相信?你若有话,便说。若还是为了刚才之事,你要我如何解释?你说,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
桑默委实是不太明白,也最看不得这样有话不说却又兀自在那里一脸闷闷不乐的事情,真真是烦心。
“我不需要默儿姐的解释,只是想要知道,默儿姐心里是不是真的有我,……从来没那样对过我。”
像是听出了桑默话里的认真态度,亓官夙终究是年少气盛,忍不住还是将心里的在意说了出来,只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却犹如蚊蝇一般的呢喃,怕是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勇气,在面对桑默的时候,也只能到这里了。
桑默愕然一怔,不曾想过,这小正太居然会这般正经的问这个,但是,想到他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桑默却又晒然一笑,这死孩子想的还真多。
“好,既然你这般问了我,那么,我便回答你,并且这话,我只说一次。”
说着,桑默松开握着亓官夙的手,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语然认真的说道:
“这里面,有你,虽然不是唯一,但是,你跟珩还有魄,你们三个,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可能,有的时候,珩的分量或许是重过了你与魄,但是,请给我时间,我会学着平等的对待你们,绝不厚此薄彼。”
桑默说这话的时候,银眸里的认真是绝不容人忽视的崭亮且执着,这般的恣意之言,也宣誓着她的承诺。
绝不轻易许诺,但凡许诺下的,便是此生的承认。这是桑默做人的信念。
“默……儿姐……你……你……”
桑默的宣言,就这般的印在了亓官夙的脑子里,心窝里,血骨里。望着这样耀眼认真的桑默,亓官夙失落的心得到了甘露的滋润,瞬间心花怒放,澎湃不已,心从此,再也没了芥蒂。
有她此番誓言,足矣!
“话是你要听的,现在我说了,你却又是这样的惊诧神色。难道,你以为我真是那样榆木之人不可?现在,心里可还有什么话想要问我的?”
桑默见着亓官夙一脸激动又感动的表情,不禁温柔抿嘴一笑,故意的将视线移至亓官夙的面前一尺处停下,看看这小正太究竟何时才会回神过来。
“没……没有了!我们快跟上去吧,大家都走远了。”
望着近在咫尺载满了盈盈笑意的银眸,亓官夙狂跳的小心脏有些负荷不了,忙重新拉起桑默垂落的手,跑向已然有些远的万俟珩一行人。
是啊,他若还说的话出,那便不是他亓官夙了。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最先放下底气的那一个。
桑默扬着嘴角,由着亓官夙拉着自己跑,想来这样也算是解了他心里的结了。
“你们可终于过来了,我还刚想让阿魄过去催你们呢。”
看着亓官夙拉着桑默跑了过来,万俟珩隔着面纱轻笑着说道。
他们一直都走得很慢,因为一直都在注意这他们两人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却只是想要去注意,无关其他。
不过,现在,看亓官夙脸上的神情,便也知道,桑默已然是安抚好了亓官夙的心情。不然,怎会这眨眼的功夫,这娃娃脸上的绯红竟这般明艳耀人?
“啧,我说,这百花园里,怎么尽是些果树?泽兰,你确定这里是百花园而不是百果园?”
桑默倒是很自然的选择掠过万俟珩的话,只挑着眼前的所见说事儿。毕竟,他们是来赏花的,而不是来解释的。桑默知道万俟珩这样的调侃,不过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跳过去的踏板,所以,桑默也就心照不宣的接了话头过来。
“主子莫急,再往里走走,就该是到了百花园的花棚了,里面的花是应有尽有的。”
泽兰平稳的声音,毕恭毕敬的对着桑默解释道。听话意,想来是早就做过一番调查的了。
“哦?居然还有花棚?这我倒是没想到。走,大家都去看看这百花园里究竟是有多少百花可供人欣赏的。”
桑默一听泽兰的话,觉得更为新鲜了。花棚在她那个时代,什么都不是,但是在这里便有了花棚培植,便是一大新奇了。
说完,桑默便率先的双手抱着怀里的暖暖向前走去,只是,才走了几步,桑默突然的弯下腰,将暖暖放在了地上,而后站直了身子,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暖暖,说道:
“小东西,也该自己下来走走了,怎能比我还懒呢。走走,走走。”
“不过,你可要悠着点啊,你能动不动就亮爪子给人招呼哦,不然,小心我将你的爪子给修平,哼哼,懂否?”
当然,桑默是绝不会忘记暖暖是有多么厉害的身手,提前的给了警告。
“默儿,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百花园里的游人虽不多,但是,总是比不上在屋里,万一……”
万俟珩不放心的话,说到最后,并没有说完,但是他相信桑默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而且,这雪猕猴的毒,就是亓官夙也一时间解决不了的。
“没关系的,珩,我相信,暖暖听得懂我的话的,它很乖的,不信你问问泽兰和绿竹,我在屋里都有训练它的。”
桑默摇摇头,让万俟珩不要担心,她相信暖暖在她每晚的有序陪伴下,已然是很听话的暖暖了。虽然,都说它的脾气很火爆,但是,经过观察,只要不去抢夺它的喜欢的食物,其实暖暖是很赖,就只会睡觉,要么就是让桑默给它抓毛。
“大人,主子说得……没错。”
因为话是桑默说的,而泽兰是被指名的,所以,只能恭敬的附和。但是,那话里的停顿,却有那么的让人无法信服。
听了泽兰的回报,万俟珩和另外两个人都显而易见的顿了一下脚步,随即,都在心里做好准备的警觉起来,以防暖暖突然的爆发起来,能在最快的时间里阻止。
而桑默,当然也听出了泽兰话里的意思,而又看见万俟珩他们顿了的脚步,有些悻悻然的摸了摸鼻梁,当做无事样儿,跟在暖暖的身后,盯梢着。
很快的,桑默一行人便看见了花棚的样子。花棚很大,两米高的样子,是用竹子搭成的。
只是,才刚到花棚底下,桑默还没来得及观看周围的一切,就被暖暖的突然举动给惊了一跳。
因为,他们一到花棚大门前,暖暖突然的跳了起来,还露出了两指爪子,一边跳着一边蹿进了花棚里面,桑默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是,桑默很快的反应过来,立马跟在暖暖的身后追了进去。一边追,一边祈祷着,这期间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人挡着暖暖的道儿,不然,她可就要丢面子了。
第三十章 结巴,大叔
“汪!汪!汪!……”
“吱吱吱吱……”
在桑默还没来得及赶上找到暖暖的空暇,突然,在花棚里的深处,倏地传来了一连串的蹿叫声,有类似狗的狂吠,也有暖暖的狂乱吱叫,顿时混成一片,喧嚣又怪异的场面。
“吱吱吱吱……”
“汪!汪!汪!……”
听见这混乱的叫嚣声,桑默更加的较快了脚步,寻着声音往花棚最里处走,一边在心里祈祷,老天,千万不要给她出什么娄子啊,拜托啊拜托。
“呀啊--!”
岂料,桑默这边才在心里祈祷着,忽然的一声疾呼,瞬间的揪紧了桑默的心。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名小姑娘的惊呼,而且还带着一声倒地的闷响。
于是,桑默脚下的速度也就更快了,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桑默更希望能瞬间移至到暖暖在的地方,看看暖暖究竟是把人小姑娘怎么着了。
只是,当桑默感到现场的时候,现场的场景却又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只见着,一只看上去像是牧羊犬的大狗,正龇牙咧嘴的冲着同样暴跳如雷的暖暖狂吠,或许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所以,暖暖也只是原地的抓狂,却并没有跳上去用爪子攻击对方。
于是,这一狗一猴,就这样上演着咆哮式的对决。
很快的,桑默还有了另一个发现。那就是,大狗的后面,还缩着一个人,只是看不清样子,不过怕是被吓着了,所以,只躲到大狗的屁股后面,路出小半的暖青后背。
“乖,暖暖,安静。”
顾不得那么多,桑默决定还是先将暴躁的暖暖安抚下来,然后再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引得暖暖这般执着的要去挑战极限对手。
“吱吱!吱吱!”
到底还是相处的时日多了,桑默的话还是有一定的起效的。暖暖一听见桑默的声音,便停下了狂乱的吱叫,转身几步跳到桑默的脚下,用身体蹭了蹭桑默的裤腿,讨好的吱叫了两声,随后便只围着桑默的脚打转,像是有什么事要表达一样。
“好,知道这里有你喜欢的东西,但是,等一会儿,行不行?你看,都吓到人了。”
桑默蹲下身子,宠爱的揉了揉暖暖头上的茸毛,好生的安抚着小东西的心情,顺道的也提醒一下,它吓着人了。一切对待,完全的当暖暖是人一般。
“吱吱!”
暖暖像是知道桑默在说什么一般,听话的吱了两声后,才蹦进桑默的怀里,安生的蜷着,不再生事。
“这位姑娘,那个,吓着你了吧,没事了,咳,你可以出来了。”
大狗早在桑默叫住暖暖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狂吠,但是却依旧还是龇着牙警觉的对着桑默,像是保护着主人,不松懈一刻。
而在桑默的话说完之后,一直躲着大狗屁股后面的身子终于是有了一晃的僵动,而后,慢慢的,像是费了老半天一样,才将整个身躯站直。
而在这个过程中,万俟珩和闻人魄还有亓官夙也已经赶了过来。在看见暖暖窝在桑默的怀里,刚才提着的心,便放了下来,一时也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在问桑默情况。
而,桑默并没有说话,只是轻松的一笑,而后,挑眉示意他们看对面。因为,对面的那个人,明明已经站起来了,却依旧没有转身的迹象。
“额,这位姑娘,你没事吧。我们是来花棚里赏花的,只是,我的宠物突然的兴起,似乎是对这里的什么花有着特殊的喜爱,所以才一时脱缰乱跑了过来,如果是吓着了姑娘,在下在这里先跟你道歉赔礼,还望你能原谅。”
桑默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大家距离之隔着不过三米之隔,而且自己也明明出声了,这人却依旧是不理不睬的,难道还真的只是因为被吓了一下而生气了?
“没……没关系,我……我……没事儿。这……这……里是后……后院儿,不……能……能进……进来的。”
殊不知,这姑娘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满口的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才将一句话给说明白了,却依旧是没有转过身来。这话听的桑默一行人都忍不住的要皱眉,真的是很累啊。
“哦,那真是太对不起了,我们还闯了后院。既然,后院是不能进来的,那我们就不打扰姑娘了,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桑默算是终于知道这姑娘为什么半天才开口了,而且还不敢转过身来,感情是因为自己是一结巴。况且,他们还闯进了别人的后院,也勿怪别人不好转身示人。毕竟是一姑娘家的,总是要避羞的,不好意思开口。
“好……好!没……没关系。”
对面的背着身的姑娘,轻轻的摇了摇脑袋,而后又结巴的示意,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转身的。
“那我们就离开了,打扰了。”
见人家真的是很在意他们的存在,桑默也不好强人所难,于是,道了歉,转身,打算离开,不再让人一姑娘家的不自在。
“蔓菁,怎么了?刚才那一片噪杂的,虎头在嚎嚎什么呀?”
就在桑默刚转身的时间,突然的一声懒懒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像是没睡醒的声音一般。
“爹爹,有……有人……无……无意见……闯进后……后院,已经……经准备……离开了。”
结巴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听着当真是累人的紧。
“哦,这样啊。”
懒懒的男声又响起,这次还附带着一个大大的哈欠声,似有清醒的迹象。
“对不起,我们无意打扰你们,只是我等宠物一时调皮,才闯了进来,还请主人家的原谅。”
本打算离开的,但是这会儿听见这类似主人家的人出现,桑默不得不再一次的转身道歉,毕竟是打扰到了别人家的休息,道歉也是应该的。
“哦,没关系,不知者无罪。咦?你,你怀里的这是雪猕猴吗?!”
懒懒的男声起先还算懒懒的声音,突然的惊奇的冲到桑默的面前,惊讶的一手指着桑默怀里的暖暖问道。
桑默闻言抬首,只见这一个身着藏青色挂衫,衣袖挽到半臂上用细绳捆住,腰间也缠着捆紧腰身细绳,腰下是一件黑色的裤子,两脚的裤腿也是卷到膝盖处用细绳捆住,这一整个看下来,还真像劳动者的版样。
往上再看,一头青发高高的束起用一根木簪子固定,面上是细长的剑眉,浅青的细长眸子,直钩的鼻梁,适中的唇厚嘴巴,尖尖的下巴收尾,这一看下来,乖乖,桑默觉着,怎么看怎么邪中带懒,懒中又带点憨,这张脸真的长得太有味道了,除了脸看上去很是刚正以外,其他地方看上去整个就一个魅字形容最恰不过了。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啊?而且这人还是个大叔级的人物。可不是吗,刚才人家姑娘家都叫他爹来着。只是,但看外貌来猜测年龄,怎么看也就三十岁上下的样子。
“额,咳,是雪猕猴没错。这位公……额,大叔,对雪猕猴很是了解吗?竟一眼就能看出我怀里这是雪猕猴。”
桑默终究没有继续在盯着人家大叔的脸看,毕竟这是很不礼貌的事。于是,尽管这大叔的外貌看着很奇特,也只能借着其他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呵呵,小有研究小有研究。这位小公子,竟小小年纪就能将性情爆烈且身带剧毒的雪猕猴驯服得蜷缩在怀,真是不简单啊。”
懒懒大叔在得到桑默的承认之后,细长的眼睛终于是从雪猕猴的身上移到了桑默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顺道也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桑默身边站着的其他三人。
“因为无意见在山上遇见这只雪猕猴,便将它抓了回来。相处的时日多了,所以也就磨合得比较熟了,还好暖暖也还算灵性,懂得好坏,不轻易伤人。”
桑默一手搂着暖暖的小身子,一手揉了揉暖暖身上的茸毛,一脸宠爱的样子,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