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尽心力,拖着昏迷的亓官夙爬上岸,桑默已然是浑身乏力的喘着大气,一时也没功夫去管亓官夙会怎样,她实在是很久没有游水了,憋气憋得好难受,而且湖里的水好凉。
休息完一分钟后,桑默才有些力气将精力放到身边的人身上。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桑默也被吓了一大跳,亓官夙的脸跟唇已经是如同白纸一般,似乎连胸膛也没有呼气启动上下的动作了。
没有多想的,桑默立马按照学校教过的急救措施,先是两手垒叠的放在亓官夙的胸口处,在心里默默的数着熟,一下又一下的按压着。然后,再将亓官夙的下巴挑高,一手捏着他的小鼻子,一手捏开他的小嘴,大大的吸一口气,对准捏开的小嘴伏下去,将嘴里的气渡进小嘴里,来回几次后,又重复的按压亓官夙的胸口,一次的循环下去。
“亓官夙,不带你这样拼命的,该醒了吧。”
几次的循环下来,桑默有些没力气了,心里不禁有些恼火了,但却不知道是恼自己,还是恼这躺在地上装死之人。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松懈的持续着。
“呕,咳咳咳……”
在桑默不知道又重复了几次急救措施之后,地上的人,终于是缓过来,将吃进肚里的水给吐了出来,人也就算是醒了过来。
桑默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才入水那么一会儿时间,加上她正确的急救措施,亓官夙不可能会死掉,但还是出现了一些紧张。这会儿,见着人已经将水吐出来,便也就安心了。
只是,亓官夙在醒过来的时候,桑默正好是在用嘴往他的小嘴里渡气,所以,他一睁眼就看见了桑默没来得及移开的近距离的面容,以及感觉到嘴上的柔软是怎么回事。
对于桑默来说,这只不过是一项急救措施,无关乎男女有别,只关乎及时与否。所以,桑默只是无所谓的收回了捏着亓官夙鼻子和小嘴的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说的。
“咳咳咳……你……咳咳咳……”
但是,对于亓官夙来说,那无疑是惊天轰雷一般,在彻底的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后,他很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无法歇下嘴里的咳声,只能瞪大眼眼惊喜的,来表达其中的意思。
“我什么,麻烦你,下次要跳的话,请等我走了之后,你爱怎么跳都没关系。”
桑默原本恼火的心情就没有下去,这会儿,见着亓官夙那一脸欣喜的白痴样,不免又再度的火力上升,说出口的话,也更是没变没修,冷酷无情了。
可是,谁让这死小孩给她找罪受的呢,她现在快冷死了。
“你……你……咳咳咳!”
亓官夙刚升起的喜悦,便被桑默这无情的话给扑灭了,惨白的脸色虽然因为咳嗽呛到而绯红一片,但是那颤抖着的小嘴唇,确实煞白煞白的。然而,这些都及不上,口中的话无法说出来难受,最后,实在是难受的无力承受了,咳声骤然而止,人再次的不省人事过去。
“该死!我跟个小孩子较什么真啊!”
桑默忍不住低咒,懊恼自己的如同笨蛋的行为,终于将醒过来的人,再一次的给气晕过去了,留下一摊子事得自己收拾,真是作孽啊。
无语望苍天,桑默只得自己一个人扛起晕过去的人,费劲心力将人给弄到后背上,背着一步一步的沿着油灯的过道走,完全的无暇顾及任何,只想快点将背上的人送回去了事。
“桑公子,请你给我一个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房屋里,亓官大夫人高贵俨然的坐在桑默面前,询问起事情的经过。屋子里的人不多,就只有亓官大夫人,桑默,加亓官典儿,躺在床上还未醒过来的亓官夙,以及正在为亓官夙号脉的古木老神医。
但是,桑默相信很快的就会有很多人知道,亓官夙昏迷的事情的。因为,她在吧亓官夙背回来的时候,是有很多婢女小厮看着的。他们两人身上都是湿淋淋的,很容易想出前因后果的。
“我如果说,是亓官夙自己跳湖,你们一定不会相信,是吧。”
桑默很直截了当的戳白了讲,用着很坦然的眼神对望着亓官大夫人的眼睛,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且很肯定的自己说的一定没人相信。
“桑默!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夙儿才不会自杀,你自杀他都不会自杀!”
等不及亓官大夫人开口,一旁的亓官典儿像是听见了什么激动人心的天方夜谭一般,惊跳起来的挥斥着桑默的言行,愤怒的眼神杀射着桑默,不愿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字一词。
“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桑默就这样的顺着亓官典儿的话,表示出自己准备的答案,彻底的将事情给掩埋起来,只要在亓官夙没有醒过来之前,她还是保持缄默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成?”
亓官典儿被桑默的不在乎样给刺激到了,所以便更加的受不住脾气,似有要扑上来要桑默一口的样子,狠狠的咬牙切齿着。
“我并没有这样说,亓官大少夫人,你未免太过激动了些?”
桑默实在是不想再同亓官典儿说上半句话,无奈这人就是挑上她了,死咬着不放,跟只狂吠的狗没有一丝区别。但是,在场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桑默很耐心的忍着,不与狗一般见识。
“你!”
“够了,典儿,你安静些,好让老神医为夙儿号脉查查看有没有事。”
亓官典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一旁的亓官大夫人给呵斥住了,对桑默也只是看过来一眼而已,随即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一边还在昏迷中的人身上。
现在,首要事情,就是先确定亓官夙没事,其他的,等会儿她会好好的问清楚的。
第六十一章 大侃,胡侃
“老神医,夙儿他怎么样了,有事没有?”
当古木老神医的收回搭在亓官夙手脉上的手时,最先开口的人,不是亓官大夫人,亦不是几步之遥的桑默,是一直都站在古木老神医身后紧紧注视着的亓官典儿,正一脸焦急的见势起问。
“少夫人不必惊惶,且容老夫我缓缓可好?”
古木老神医见着亓官典儿这般的急切,倒是也不急不忙的先端过一旁的茶杯,呷一口,却不急着回复她的话。
“老神医就别再逗小辈玩了,说说夙儿的情况吧,有无大碍?”
看着古木老神医这般态度,亓官大夫人只得亲自开口了,言辞间也带着对古木老神医的尊敬,温和娴雅的面容也无一丝不耐,可见其教养有多深厚。
“夫人不必担心,小夙儿不过是喝了些湖水,怕是被湖水呛到了,体内气息有些续乱,有些寒气入侵,老夫给他吃颗大补丸就没事了,只是这会儿怕还是醒不过来。”
亓官大夫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古木老神医也不好再掩藏什么,于是,便简简单单的开口将亓官夙的情况说了一遍。只是,说完后,眼神却不经意的瞥了桑默在的方向一眼。
“没事就好,真是多谢老神医这么晚来为夙儿看治了。”
亓官大夫人确信无疑的相信了古木老神医的话,便连忙的起身道谢,该有的礼数是一件也没落下,这就是身为当家女主人的担当。
“夫人这话就过了,小夙儿是老夫的爱徒,替他看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古木老神医讪笑着不受亓官大夫人的道谢,将自己的认知一五一十的说出,倒也不是在驳斥什么,只是不悦有人如此分明的隔开他与爱徒的关系。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直硬。
所以,难免的,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欸,老神医,您那大补丸也给我一颗吧,我可是为了救人也受了寒的,您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啊。”
桑默也听出了古木老神医的不悦,只是有些不明白是为何,虽然她觉着老神医的话说的没错,可是,那亓官大夫人的话也并无错误之过啊,这老神医在置气什么?
但是,不管老神医在置气什么,她还是觉得先打破此刻的紧张气氛才是上策。于是,便厚着脸,硬是上前讨要什么大补丸大力丸了。可是,她也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感觉有些寒意上身了,虽不至寒颤,但还是有些发冷了。
只是,却不知她这一出声,虽是打破了紧张气氛,但是她的话却更容易让人注意起来。至少,屋里的人是听出来了,她为了救人,也受了寒,也证明了,她之前说的话,或许并不是玩笑话。
“知道了,就你小子事多。给,给你两颗,加倍的把刚刚流失的补回来。”
有了桑默的暖场,古木老神医也不那么给脸子拉长了,倒是很好心情的走至桑默面前,当大家的面,拿出一只小药瓶,倒了两颗墨绿色的药丸在桑默的手掌上,顿时间,一股清香沁鼻的淡香钻入在场的每一个人鼻间。
不用说,桑默也能猜到,这大补丸怕是不是一般的珍贵药材。闻着这么舒爽的东西,不好才怪呢。
“呵呵,多谢老神医慷慨,桑默感激不尽了。”
说完,桑默也不用水的,直接将药丸扔进嘴里,没嚼的,就下咽了。好在药丸不算大,所以,倒还好下咽,桑默并没有噎着。只是,其他人看着,就觉得有些像是在囫囵吞枣就是了。
“诶,你个小子,有没人跟你抢,你那么急做什么,好歹也喝点水啊。要噎着了,我看你怎么丢人。”
古木老神医是见怪不怪桑默此番率真不做作行为,但是嘴上却依旧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戏言一番。
这边两人倒是聊得起劲了,那边两人却都带着研究的眼神在看着他们二人,似是没想过,两人相处居然这般和乐。
都传言,老神医的脾性古怪,难以捉摸,很少与外人接触,更别说与外人交好。就连他们亓官府上的人,他都不会放在眼里的,如果不是亓官夙是他最喜欢最小的徒弟,他甚至连亓官府的大门都不会迈入的。
说起来,在古木老神医还没有收亓官夙做徒弟之前,还曾经听传,老神医最不待见的就是亓官府的人了,原因却无人得知。
所以,这会儿,亓官家的大夫人还是大少夫人,都对着两人类似很友好的画面,很是困惑,很是难以置信。连带的,看着桑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老神医,你不觉着,有人在钻研我们么?”
桑默当然不是没感觉到被关注的眼神,她又不是没感觉神经的人,所以,侧过脸面对着古木老神医,桑默微笑着不着痕迹的问着。她怎么都觉着,他们射过来的眼神那么的让她汗毛耸立呢,活似在看动物园的大猩猩一样,既惊奇又疑惑。
“我哪知,好了别瞎猜了,你还是赶紧回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虽然我的大补丸可以力保你不会寒气入体,但是,这开春时节,浑身湿淋淋的,你不嫌冷么?”
并不是不明白桑默话里的暗示,但是,奇怪的,古木老神医却只是随意嗤口否认的移开了话题,连唤着让桑默回去更衣,没有同她在继续闲扯下去。
反正,他早就见惯了这些人对他的猜测,无非是见他与人这般贫嘴闲聊的愉快,觉得惊奇罢了,最多在加一些传言什么的联想他的为人而已。他从不去在乎,只坚持自己的心念便可,他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不想干之人。
“呃,你不说,我倒是把这茬儿给忘记了,行,那我就回去了。”
桑默见古木老神医似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老神医都不愿多说,那么,她也不便在继续深讨。于是,便草草的接受了老神医隐晦不明的担心和关心。
于是,桑默便直接转身面向亓官大夫人走过去,虽然在转身之际,就见他们将带着研究的眼神收起了,但是,桑默看着他们脸上那略显不自然的神情面容,不禁有些像发笑,却还是忍住了,毕竟这要笑出来就是大失礼的事情了。
桑默简单的向亓官大夫人点明自己的辞意,而亓官大夫人虽是很明显的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看着桑默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也却是不好再开口相留,毕竟,桑默还是客人的身份,总不能怠慢的不让人回屋换衣,这于理也说不过去。
所以,便只能点头,让派人送桑默回去。而一旁的亓官典儿倒是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像是巴不得桑默赶紧离开样子。
桑默是无所谓的,行礼告辞,退了出来。
只是,才走出这庭院,身后就被随即跟来的古木老神医给叫住了。
“老神医,不是让我赶紧回屋换身干净的衣服,这会儿还有何指教啊?”
桑默转过身,无力的望着闲情逸致踱步而来的老神医,搞不懂他这一会儿一个心思的性情。她是真的有些冷了,所以,不想多聊了好不好啊。
“呵呵,还是对我家小夙儿有点在乎,是不是?不然,你管他死活作甚?何必跳湖相救?”
古木老神医倚老卖老的踱步到桑默的面前停下,随即似笑非笑的睨着眼看眼前的人,心情似乎出奇的好,连带的说话的味儿都有些带着调儿,一游一游的。
“啥?您说啥?老神医你还是医者么?医者仁心都是传说么?你居然在教我见死不救?”
桑默没想到古木老神医要跟自己说的会是这些,于是,立马也学着他刚才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硬生生的扭曲了老神医的话意,模糊了他话里的重点。
这不能怪她,现在,她还真不敢再老神医面前多说一个今晚上有关亓官夙的事情,因为,别人或许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她敢发誓,老神医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正中他下怀了。因为,他可是比谁都期盼着她与亓官夙之间能发生些什么。
“臭小子,你就给我装吧,反正是迟早的事,你若能躲得掉,我就跟你姓!”
古木老神医见着桑默这般装傻充愣,不禁吹胡子瞪眼睛的要跳脚,但是,却又不甘心的硬是不放桑默就这样走人,所以,不惜拿自己的姓氏做最后的抵押了。
真真是,越活越小了,这分明就是赌气的行为啊。但是,又何妨,反正自己有不会输。古木老神医暗自在心里给自己开脱,不为如此小事搅乱心情。
“别介啊,跟我姓,老神医,那我不是亏大了,您明知道我的姓氏有多贵重,向故意借此沾染我的贵气吧。”
桑默心情大好的继续和古木老神医大侃胡侃,虽然说的都是玩笑话,但是,只有两人知道,这本就是事实。只是,他们没有去当真而已。
“是啊,沾点贵气,好让我的小夙儿少受点苦啊。”
古木老神医也是接招拆招,顺杆儿爬,他知道,脸面什么的,在桑默面前都不值得一提,所以,就胡侃下去吧。
“好了,不陪您老闲扯了,我真的回去了,就不送您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