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忘之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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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忘之续前缘-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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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鸣在外头听见动静不对,当先抢了进来。采茗紧随其后,寒生疏雨并两三个家人也跟了进去。
    凤箫虽未大声哭嚎,那眼泪却如决堤之江水无法阻挡。时鸣见他且哭且笑状若疯颠,忙上前将芳华强行拉开。一个年长的家人见势不妙,推了旁边年轻的飞奔出去报信。寒生疏雨大着胆子向前,扶住凤箫啊啊的叫着。那家人朝着芳华躬身问道:“敢问四公子,我家衙内是怎么了?”不等芳华开口,那旁凤箫伏在枕上喘气道:“送……送四公子……回……回去。”芳华见他这般哪里肯丢下就走。凤箫忽然变了脸,对着他喝了声出去,将头埋在被子里再不说话。
    正在僵持不下,只见蓝桥三步并作两步的赶过来。未等他开口,凤箫猛地坐起身,股间传来一阵刺痛,疼得他额上立时便见了汗,扑在枕上叫喊道:“你们都出去,都出去!”蓝桥也顾不得礼数了,托了芳华的胳膊,同时鸣将他一路连哄带劝的架出屋去。
    芳华被请到另一间屋子待茶。蓝桥与他行起大礼,芳华急忙侧身避让,扶了他起来道:“凤箫哥哥时常腿疼吗?”蓝桥颔首道:“或是受凉变天,总要狠疼一阵子。”话未说完,便见那一双琥珀眼,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蓝桥何等老练,亦坦然回望过去,暗自道:“昨日官家召我入宫,说是鉴赏古画,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凤箫深知厉害轻重,他绝不会在人前透漏。二殿下不过小孩子家,怕他则甚!”想到此,又问芳华适才与凤箫说些什么?芳华已对他起了疑心,自然不肯多说。只交代凤箫弄伤了手,叫他好生看护。虽不放心也只得暂且离去,待回府与东城计较一番再做道理。
    临上轿时芳华又对蓝桥说,会隔三差五的过来探望凤箫。朝着那扇漆黑大门望了一眼,这才告辞而去。
    少时回至府中。芳华下了轿正要由侧门进去,不知哪里跑来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一身短打扮,扎包头巾,满脸精明像。不待他上前,早有家人呵斥着将他赶开。那汉子急得叫道:“可是四公子吗?小的有机密之事禀告。”芳华回过身打量他几眼道:“你是什么人?受何人差遣到此?”那汉子作揖道:“求四公子容小的入府细禀。”芳华遇袭之事让时鸣吓破了胆,见此忙开口道:“这里是什么所在,岂由你个来路不明之人随意出入?若有事便只管同我讲,我自会回禀。”说罢来在他身边立定。那汉子比时鸣矮半个头,见他脸上罩了一层严霜,双目如电的盯着自家看。虽然心中胆怯,仍旧咬牙道:“四公子有位挚友身处险境,若再不相救只怕性命不保。”时鸣冷笑道:“可见是扯谎。你是哪里来的闲汉,竟敢在郡王府门前撒野?来人,与我将他轰走!若见他再来便送官府治罪。”不想芳华喝了声住手,吩咐将那汉子带到雨露轩问话。时鸣转回身劝阻,那汉子却抢着道:“四公子若有疑心,只管将小的捆起来便是。”芳华扫了他一眼道:“那倒不必。郡王府虽不是龙潭虎穴,却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放。”说罢转身入内。时鸣冷着脸道:“进去只管低头走路,休要东张西望。四公子问一句你便答一句,若胆敢欺哄,哼哼,小心皮肉受苦!你要仔细了。”那汉子诺诺的应承着,低首弓身的跟了进去。
    芳华入内换了衣服,采茗将一个雕有十二生肖的手炉递过去,随他往雨露轩而来。
    那汉子见他进来,忙在地上跪好,芳华问他姓名,只说是叫王十一。再问他有何机密之事,十一环顾左右定要单独回禀。时鸣哪里肯去?芳华只得依他,将十一捆个结实方罢休。
    等他两个都出去了,十一才向前膝行几步道:“四公子救救我家大衙内吧。”芳华心上一惊,装作不解的道:“你是哪府上的家人?”十一道:“小的是左相府的。”芳华笑了笑道:“这便奇了。我方才去探望你家大衙内,他不过腿疼养两日便好,你怎说他有性命之忧?”十一叩头道:“四公子容小的细禀。”芳华颔首道:“若有一句不实,我便将你交与左相凭他发落。”十一连连点头道:“此事小的忍了数年,今日实在看不下去了。拼上身家性命也要将大衙内救出苦海。”芳华正要端茶来吃,听罢手上微微一顿。
    十一跪直了身子道:“小的原有些爱耍钱。记得数年前深夜约莫丑时,小的赌钱回来。不想竟看见阿郎(蓝桥),神色……神色鬼祟的往大衙内房里去了。小的当时并未在意,次日醒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就算阿郎再宠爱大衙内,也不必夜半三更的还去看望吧?再说,那日大衙内并未身体不适啊。小的遂与浑家说了。哦,小的浑家是夫人的贴身侍女。谁知那婆娘不经事,转身便告诉了夫人。没隔几日,夫人趁阿郎上朝,亲往大衙内房中探望,出来时脸上似有泪痕。过后又嘱咐小的浑家,莫要向旁人提起此事。小的夫妻虽觉蹊跷,却再不敢多言多语。可此后数年,小的又看见过两次。阿郎夜半三更进到大衙内房中,事过后,大衙内必然连着数日茶饭不思,无端发脾气,躲在房里不肯出来。小的竟然还看见……看见……”芳华见他停下,不由将手炉猛地抓紧了,喝道:“卖的什么关子,还不快讲!”十一赶着道:“小的看见阿郎从大衙内院子里出来,躲在僻静处……抽……抽自家嘴巴。”芳华紧蹙了眉头,猛地一咬牙,隐隐的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来。
    十一接着道:“小的往日只在门口看两眼便走,这一次实在好奇,打算跟进去看看。只因不晓得阿郎几时再来,白白的守了两三个月。正要收手,那晚阿郎果然又去了。”芳华微微睁大双眼,本想问他看见了什么?谁知莫名的一阵心虚,张了张嘴竟没发出声来。
    十一忽然苦着脸道:“求四公子与小的松了绑吧。方才那几位哥哥手脚太重,小的膀子都快折了。”芳华急着知道事情真相,亲自上前与他解开绳索。十一嘴里抽着气,慢慢立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压低了声气道:“小的绕到大衙内卧房后,躲在窗下向内窥探。里面不曾点灯,虽看不清却听见……听见……”芳华见他神色忽然变古怪起来,自觉手心湿湿的,低声道:“你……你听见什么了?”十一跺跺脚道:“小的听见男女欢好之声。”芳华啊了一声道:“屋内有女子吗?”十一摇头道:“不是……不是女子,是……是父子……父子相奸。”芳华惊愕的往后退了几步,若非十一拉了一把几乎跌倒。直觉那心,快打腔子里跳出来了。一手按在胸口上,靠着博古架站稳身形。十一忙将案上的茶端过来,正要上前献殷勤。忽见那小公子双眸一睁,目光如利剑般直刺过来。
    十一在左相府当差,远远的曾看见过芳华几次。只觉这小公子既温婉又不失活泼,乖乖巧巧很惹人喜爱,不想竟会有这等威仪。当下唬的手一抖,热热的茶溅出来烫得他直抽气。
    芳华沉着脸,当胸一把抓住道:“王十一你好大的狗胆!竟敢以下犯上污蔑朝廷命官。说,你受何人指使,到我这里来搬弄是非?意欲何为?若再敢有一句不实,我即刻捆你去见左相。到那时不止皮肉受苦,只怕更有牢狱之灾呢。你还不从实招来!”十一苦笑了几声道:“小的想了不下半个月,既然敢来还怕的什么死?小的一死不打紧,只怕大衙内不堪凌辱,迟早会……会出事的。到时,公子定会为今日不出援手,而追悔莫及。”芳华此时心乱如麻,一把推开他,那茶杯跌落在地摔个粉碎。
    时鸣当先抢进来,见芳华脸色很是难看,十一又被松了绑,过来便要拿人。芳华及时喝住,挥手令他们出去。时鸣还要磨蹭,被他上前一路推将出来。
    芳华转回身,慢慢在十一身前站定。那月牙般的眸子里,再找不到一丝温情。连十一也暗中纳闷儿,明明是个棉花人儿,怎的顷刻间就变成了冰块儿?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缓缓跪下。芳华冷冷的叫他抬头,目光在他上刮来刮去。十一虽心上发慌,可看他方才举动,分明是有五成信了。于是,大着胆子仰头与他对视着。
    芳华俯视着他道:“好一个大义凛然,好一位义士。你话中漏洞百出,却还敢在我面前扯谎?我来问你,为何不将此事告知小衙内?却要舍近求远说与我个外人听?就不怕我将此事泄露出去吗?再有,为何回回都叫你碰上?你难道能掐会算不成?”十一道:“请四公子听小的慢慢回禀。此等家丑若泄露出去,莫说小衙内的前途无望,便是我家阿郎,也会丢官罢职的,弄不好便是家破人亡。二位衙内并非一母所生。二娘(凤箫生母)早丧,大衙内身落残疾无有依靠。此事关乎个人利害,谁肯出来与他主持公道?据小的想,夫人只怕早就知道此事,一来拦不住,二来也是这个缘故。再者,小的无凭无据啊。若贸然开口,只怕要招致杀身之祸。便是有凭有据,说不好也会被灭口的。”芳华狠狠地抓着他的肩,咬牙道:“凤弦不是那样的人!他临走之时,还托我看顾凤箫哥哥了。”十一道:“可小的害怕呀。大衙内没什么朋友,小的见四公子不辞辛劳,时常带他出去散心。而大衙内每每提起公子,亦是赞不绝口。说实话,自大衙内跌伤后,还从未见他这般开怀过。小的思来想去,此事只有依托公子了。若说小的回回都撞见,那也不尽然。小的方才说过,有时爱跟几个兄弟小赌两把,回来时自然很晚了。小的怕人看见告诉总管,因此行路格外的小心。阿郎正好此时出来,我看见了他,他却未曾看见我。再说,数年间小的也只看见了几次,还有没看见的了?”
    芳华喘了两口气,瞪着他道:“如何当日怕灭口,今日便不怕了?你家小衙内与我有救命之恩,就不怕我将你交到左相手中,权当是报了他的恩。我记得你方才说好赌,焉知不是欠了赌债又借贷不成,或偷窃主家财物被拿住。因此怀恨在心,跑到我这里来搬弄是非污人清白,可是也不是?”十一忽然一笑道:“果真如公子所说,小的便该隐瞒才是,何苦说出来惹人猜疑?若说欠了赌债,不瞒四公子,小的只头两年输了些钱,如今……哈哈,只有人欠我的,断乎没有我欠人的。小的当初害怕是因为孤掌难鸣,如今有四公子在,小的还怕些什么?小的冷眼看了许久,知道公子是真心待大衙内的。可即便如此,小的仍有些胆怯。只是昨日一早,听人说大衙内又无端的发脾气。不进饮食不出屋子,更不许人靠近。依小的看,必定是阿郎前晚又去了。小的委实看不下去,因此才冒死前来求救。公子方才去探望大衙内,竟不曾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吗?”话音未落,便见芳华的唇微微颤抖起来,抓在肩上的手也越收越紧。十一忙接着道:“小的有件事十分不解。看大衙内的反应,他是百般不愿的。却为何小的每次……每次跟去偷看皆不见他挣扎反抗?只听见阿郎一人的声音。还有,小的有几次都听见阿郎唤一个人的名字,哦,绝不是在叫大衙内。”芳华眼前来回晃动着,那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听了他这话凭地里一惊,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道:“叫的……叫的什么?”十一道:“‘阿悫’,不晓得是哪个。”
    芳华听他此言,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那日凤箫对着君上叫的就是“阿悫”,自己盘问他时亦言辞闪烁。当得知官家的身份后,竟然神情失控的又哭又笑。芳华又想起,君上一行人见到凤箫吃惊的模样,还有蓝桥令人费解的神态。自己一直觉得,凤箫与亲生父亲面目不算太像,而神态韵味却如出一辙。于是,在芳华的脑海中,渐渐将两人重合在了一起,喃喃道了声原来如此。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乎又不完全明白。
    堂堂的左相一朝之重臣,文采风流人物清雅。竟然匪夷所思的做下此等,败坏纲常悖逆人伦之事。说出去谁肯相信?他对君上痴情可悯,却不该罔顾伦常拿儿子做替代。那是他的亲骨肉啊,怎可对他做出……震惊,愤怒,混乱让芳华有些站立不稳,急忙扶着椅背坐下。以往对凤箫所有的异象,今日总算有了合理的解答。难怪服侍他的是两个,会听不会说又不识字的人。难怪他连凤弦也不肯说,父子相奸这等污秽之事,叫他如何对自己的兄弟开得了口?可怜那凤箫身有残疾,逃不得避不开,日日与这禽兽同居在一处,忍辱含恨无有倾诉之人。对兄弟的猜疑质问,还要尽力去为其遮掩。倘或凤弦知道会怎么做?是为了自家的前程脸面而装作不知?还是秉承正义大义灭亲?凤弦,凤弦,你怎么会有如此的父亲?
    十一见芳华神色亦恼亦悲,坐在那儿半响无言。小心的又道:“小的这会子,细想起从前的陈年旧事。只怕大衙内并非不慎跌落亭下,而是想……寻短见!”芳华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听罢此言猛的抬脚便往外跑。十一正要上前阻拦,却见他又停了下来。转回身,向着十一深施一礼道:“多谢十一哥仗义前来报信,方才叫你受委屈了。”十一慌得跪下道:“此事非同寻常,怨不得公子不信。只是要快些想个法子,将大衙内救出来,迟则生变啊。”芳华拉了他起来道:“凤箫哥哥弄伤了手,他……他必定会防范,暂且不会出什么大事。你先回去,若有事立刻过来回我。我若差人找你时,只说是在外面一起赌钱的朋友。你放心,我定会救凤箫哥哥出来。”十一连声致谢。
    芳华亲自送他出屋子,并交代众人,日后十一再来不许阻拦,立即带来相见。又将时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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