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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自己还真是错怪了他们。厉晨本来以为起承转合的一切行为都是针对“陈余一”这个个体的,然而现在看,这群人组成的堡垒阵营也不是全然一致的。
厉夕想了想:“【我觉得他们倒更像是在遇到问题时下意识推卸责任,以前都是推卸给您的,这次却死活赖不到您头上了,于是就随便攀咬,咬到谁算谁。】”
“【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陈妈和受到陈妈喜爱的陈桃花处在这个圈子的正中央,所以这群人在攀咬的时候会不自觉避开她们两个,对于其他人,则是较为随意,能拉谁下水就拉谁下水,反正是不愿意把自己牵连进去。】”厉晨说完,忍不住一挑眉梢。
他是真的从这次实验中得到了启发,当即把报纸往旁边一放,抱过电脑来:“【陈桃花的特殊地位不是来自于她自己,而是来自于陈妈的看重。而相比较起来,陈爸虽然是长辈,但是在家中的威望并不高。】”
厉夕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说,这家人父母的关系并不对等?】”
“【是啊,一般的小孩子都容易受到来自于父母双方的影响,然而我觉得起承转合四个人似乎完全听命于陈妈,他们对陈妈唯唯诺诺,在争执中却敢于挑战和质疑陈爸的权威。】”厉晨眨了眨眼睛,“【如果今天陈爸和陈妈易地相处,你说陈起是会咬着说自己确实打过电话,还是迫于陈妈的淫威而宁愿说自己确实没有跟他们联络过?】”
厉夕不由得一笑:“【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
厉晨有点可惜地摇了摇头:“【早知道一个月前就让M冒充陈妈来接那通电话了。】”
“【您要是想,那就再设计设计呗,又不是多难的事情。】”厉夕对此倒是无所谓。
虽然这样说有点反人类的味道,但是他并不觉得厉晨把这群人当成实验室里面的白老鼠来看待有什么不妥。
他们两个人都奉行尼采的精英论,推崇马尔萨斯主义和达尔文主义,遵从丛林法则和优胜劣汰法则,坚信弱者没有话语权。
“【连草履虫应激性测试都要注意环境变量呢,】”厉晨叹了一口气,抬眼遗憾道,“【他们已经做过一次测试,心理和生理都不能够达到测试前的标准,所以我无法从他们的反应中准确判断相同情况下父亲和母亲影响力的不同。】”
厉夕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上前笑眯眯道:“【您每次皱着眉往上看的时候,额头上都会有浅浅的抬头纹,真可爱。】”
“……”鸡同鸭讲我同你讲,厉晨捏了捏他长着薄茧的指腹,“【乖。】”
61陈转黑化
陈妈没有想到;从营业厅回来之后,自己儿子和丈夫的争吵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激烈了。
原本还只是两方混战;这下子连陈转都跟着牵扯进来了,三个人吵得不亦说乎。陈妈搂着陈桃花在旁边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出来这三个人倒是谁跟谁是一伙的;只能一通大吼喝止了他们。
“以前的事儿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谁都无法更改。”她带了几分疲惫开口道,“记录被莫名删掉了;那这事儿就成了无头公案;也只能不追究了。”
作为家里的最高领导人;她说的话还是非常管用的,陈起和陈爸都低下了头表示决定接受这个结果。
陈妈叹了一口气:“我们才离开家不过两年时间;合竟然被害进了监狱,看来你们还不到独当一面的年龄,我和你爸还是得留在台湾。”
她说完还低头看了看抽噎着的陈桃花:“别哭了,宝贝儿,有妈妈在,再也没人能欺负得了你去!”
其实陈妈和陈爸走了,陈起等人都觉得日子轻松了不少,不用每天回了家都战战兢兢的了。然而家里确实是一团糟,陈妈没有狠揍他们一顿都算好的了,陈起和陈转都不敢说什么。
陈桃花倒是挺高兴的,虽然爸爸妈妈走了之后哥哥们对她似乎并没有改变,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下降了。她这段时间接连遭受打击,觉得还是亲爹亲妈在身边的好,因而破涕为笑第一个表示赞同:“那真是太好了——”
陈妈拉过她的手:“昨天你光为了那个叫史朗的难过了,妈妈还没来得及问你呢,这两年你哥哥们欺负你了没有?”
陈转自觉自己刚得罪了妹妹没有多久,连忙紧张地看过去。
幸亏陈桃花坚守承诺,没有提自己差一点就出家的事情,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哼,就算没欺负你他们也算不得是什么好哥哥,由着我们桃花被那个叫史朗的负心汉欺负。”陈妈说完忍不住瞪了陈起陈转一眼,愣了愣,“承他人呢?”
一大早起来就没见到陈承,陈起和陈转本来也都没有意识到,听了她问才发觉陈承不见了人影,两人还在茫然着,正好陈承摇摇晃晃推门进来。
他的脸颊带着点青白色,神情有些飘忽,一进门见了自己家人都在一楼客厅里坐着,先是一惊,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而后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怎么大家都在啊?”
“你去哪儿了,一大早就起来瞎跑?”陈妈不是很满意,斜着眼睛看他,“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跟着你爸爸他们去营业厅了呢。”
陈承昨天白天睡了一天,晚上时就有些难受,好不容易熬到陈爸陈妈睡下,自己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找那几个小混混拿“好东西”去了。
此时被陈妈问起来,他笑了一下努力掩饰内心的紧张:“没什么,我想着有转跟着去也就够了,心烦意乱的,就出去散了散心。”
陈妈想多数落他几句,想想自家刚平静下来,还是不要再起事端比较好,因而道:“别说了,我去准备早饭,你们留在这儿陪着桃花说说话吧——老公,过来帮我的忙。”
陈承目送她和陈爸一前一后进了厨房,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抬头却正对上陈转狐疑的目光。
他的心都似乎漏跳了两拍,缓了缓情绪才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陈转想到他之前一连几天夜不归宿,又想着他今天偷偷跑出去不定做什么事情呢,忍不住道:“承哥,大家都很关心你,你可千万不要害了自己。”
他其实是有点怀疑的,陈承毕竟被人害得吃过摇头丸,万一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真的吃起软性毒品来了,那可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陈承点了根烟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起没听出来他们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瞪了他一眼:“桃花还在这里呢,你要抽烟去阳台抽?”
陈承巴不得抓紧避开陈转的目光呢,一听之下大喜,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叼着烟去阳台了。
陈转仍然没有放下心头的怀疑,却见陈承已经走了,只能道:“起哥,我跟承哥说话呢,你就不能等我说完再赶他走吗?”
“有什么话不能等会儿再说,不知道二手烟害人啊?”陈起本来看他就不顺眼,轻蔑地翻了一个白眼,“再说了,你能有什么正事啊,横竖不过就那些屁大的小事儿。”
“你才屁大的小事儿呢!不说就不说,你不爱听,我还不爱说呢!”陈转顶了回去,愤愤道,“等着吧,你早晚有一天后悔!”
其实真正后悔的人是他,陈转想着要是自己当初没有跟着这群人胡闹,也就不会跟厉晨闹到如今水火不相容的局面,说不定两人还能成为好兄弟或者好那啥啥呢……
陈转是时隔五年见了厉晨之后才恍然明白自己的心思,本来他都被这点小九九给吓到了,好几天没有缓过劲儿来,更别说去找厉晨摊牌了。
然而想起昨天看到的景象,分明厉晨也是喜欢男人的。陈转横看竖看都觉得自己的条件比那个叫“史朗”的死小子好不止百倍,想着要是自己没有跟厉晨闹翻,说不定那天坐车里亲嘴的就是他们了。
有一件事儿非常难以启齿,他昨晚睡觉时梦到了某个人,然后早上醒来看着内裤愣了好久。陈转不愿意接受自己是个心理变态,却也更不愿意接受如今厉晨把他当空气当臭虫的局面。
本来陈转看陈承的情况不对还想帮一把呢,被陈起一骂加上看陈承压根就不想领情的样子,倒把他心底的火给勾出来了。
跟厉晨闹翻的事儿不是恨自己就是恨陈起和陈承还有在监狱里的陈合,陈转不想恨自己,他自然而然就恨上了自己几个兄弟。
这可不是兄弟几个平日里吵嘴闹误会惹起的火能够比拟的,陈转是真的恨得牙痒痒,不过他也很理智,甚至不自觉开始在心底勾勒如何发泄自己心头的怒火。
陈转沉着脸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却听到陈桃花道:“起哥,你怎么这样说转哥呢,转哥也是为了承哥好啊,我也觉得承哥最近有些不对呢……”
陈起摸了摸妹妹光滑柔软的脸蛋,柔声接话道:“乖,桃花,你承哥好得很,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事儿的。”
陈转忍不住侧头瞪了他们一眼——不仅仅是瞪陈起,他顺带着连陈桃花都瞪了。
他刚刚沉浸在被激起的仇恨中,要不是陈桃花骤然出声,陈转想自己恐怕都忘了,一切都是这位妹妹惹起来的。
——要是没有桃花……要是没有陈桃花……
他想得太入神了,脚抬得不够高磕在楼梯上差一点摔倒,陈转踉跄了一下,猛然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能往这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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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晨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带着些许莫名其妙抬起头来,对着目露关切看过来的厉夕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他说完见厉夕一溜烟跑到屋里去了,禁不住愣了愣,一个闪神间厉夕已经拎着一个急救箱走了出来,紧张万分地往他这边一扑,趴在他膝盖上抬起头来:“【先生,我帮您检查检查。】”
厉晨上辈子是个标准的病弱技术宅,身体素质颇差,三天两头感冒发烧。厉夕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专门去考了医师资格证,方便随时为自家先生服务。
厉晨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感冒发烧的古怪感觉,我总觉得似乎是发生了某些难以预测的事情。】”
厉夕眨了眨眼睛,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说那些人又要出幺蛾子了?】”
“【或者你可以认为有可能是国际刑警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厉晨觉得后面那个猜测还算靠谱一点。
他见自己说完厉夕拎着急救箱又要跑去开电脑跟团队成员联络,手腕一翻把人摁住了:“【算了,一时间可能有些小错觉,你不用这么紧张。】”
厉夕眼睛闪亮地看着他:“【先生您的感觉永远都不会错。】”
这要是两人确定关系前,厉夕说这种话他就直接无视了,搁现在却让厉晨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最近甜言蜜语怎么一套一套地往外冒,是不是自己偷偷买了本书照着背的台词?】”
厉夕的眼珠朝着左边微微一颤。
人的大脑分开左右两边,左边负责主宰语言和思考,右边负责空间、形象和资讯。当一个人不其然朝左边看,就说明他在用理性思考。
不过虽然是在思考,想必厉夕也没胆量给他说假话,厉晨一眯眼睛:“【怎么不说话了?】”
厉夕犹豫了一下,还是蔫蔫垂下头去:“【我已经把那些话翻来覆去都背得滚瓜烂熟还进行了一部分的改编让它们更符合语境,您都听出来了?】”
怪不得这几天厉夕说的话经常把他给噎得不知道怎么回话呢,看来不是自己的语言功能不行,而是对方开了挂。厉晨笑眯眯摸了摸他软软的卷毛:“【乖。】”
62赡养问题
厉晨再次接到来自陈妈的电话后,感觉格外摸不到头脑;看了看厉夕;才摁下接听键:“喂?”
“余一啊;上一次是妈妈不好,妈妈太生气了,说了一些不经大脑思考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陈妈在电话那头低声说道。
厉晨目视前方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有事儿吗?”
本来看陈妈先前那一通闹腾;已经摆出了撕破脸的架势来,他还以为两家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了。结果对方冷不丁地给他打了电话过来;厉晨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有事儿求自己;不然以陈妈的脾性,是万万不会率先低头道歉的。
陈妈叹了一口气,语调中带着些无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和你爸爸工作忙,也顾不得你们,想必是疏忽了你,弄得你对我们一直有误解。”
东扯西扯扯了这么一大通,厉晨有些不耐烦地把电话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有事儿直接说。”
“上次我给你打电话,本来是想要让你回来跟哥哥们把误会说开的,没想到冷不丁得知了合进监狱的事情,才没有顾得上你。”陈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等到厉晨感动万分回应“没关系,妈妈我不怪你”之类的话,略有些不高兴,却也继续说了下去,“我和你爸爸已经决定不再去非洲了,留在台湾专心照顾你们。”
对方短时间内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厉晨估摸着自己敷衍下去只能是浪费更多的时间,因而干脆道:“起承转合——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陈合已经进监狱了——是陈起陈承和陈转确实很需要你们的照顾,就专心照顾他们吧。”
陈妈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不仅要照顾他们,还要照顾你和桃花呢,从小到大妈妈最疼的就是你们两个了。”
她说完仍然没有等到厉晨的回应,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余一,你年纪还小呢,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们怎么能够放心?还是回家来吧,一家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的,总比你一个人小小年纪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住要好。”
被暗指“不三不四”的厉夕开着车往副驾驶座位上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