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面新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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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面新桃花-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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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转了转眼珠,最好还是裹紧狐裘,准备起身回屋里去,却发现距躺椅半步之遥,站着一人,身形高大,环胸而立,正好挡住了本该照射在我身上的阳光。

不必说,他就是那朵我所以为的该死的乌云。

我一愣,手上动作缓了缓,抬头望了望依旧和煦的阳光,随即单手撑在躺椅扶手上,懒懒笑道:

“你来了。”

他站在阳光下,虽同样身着白袍,却与楚清峄的白衣不一样,他的袍子虽是白底,却是金色滚边镶嵌,精致的蜀绣,白袍正面绣了了一幅令人惊叹的白色牡丹,若不是那精美华丽的绣边,几乎看不出那里有朵朵牡丹,盛放。

而他眯眼而笑,笑容妖而不媚,胜似牡丹。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与那妖孽模样极为不符,却依旧是要命的好听。

他缓缓道:“师妹,我想你了。”

我抬眼微微笑,视线平稳,不卑不亢,与其对视,淡淡道:

“我也想你,我们都想你,包括阿花。”

他的眼对上我的眼,他的眼中有太多东西,深邃如海,我用尽全力去捕捉,想去找到那个温柔腼腆的少年,却发现只是徒劳。

“这几日住的习惯吗?”

我转开视线,撑了下颔看这园子风景,白雪覆梅,确实是个好地方。只可惜……

“如果师兄可以在酒中少放点软骨散,我想我会更喜欢的。”

听得他呵呵一笑,也不恼,只顾左右而言它。

“师妹不是想吃清淡点的吗?我已经吩咐人去做了。”

“那就劳烦师兄了。”我觉得额际一阵阵的抽痛,与他说话,不若楚清峄那般畅意,也不若狐狸那样可肆无忌惮的斗嘴。与他说话,对着这张既熟悉且陌生的脸,只觉有无力感一阵阵袭来,连回击都觉得索然无味。

这其实不是我那师兄吧,就像师叔说的,其实我的宇文师兄,早已死在了为差点走火的我求那朵千年雪莲的路上,从来未曾回来。

所以也不存在改变,不存在背叛。

起身站起来欲走,不知这软骨散功效实在太强,还是躺得太久,软了身子,我只觉眼前一晃,身子已经腾空而起,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这是这几日来,他每日必对我做的一项事情。我如今武功被缚,刚开始还握拳试图反抗下,后来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之后,便也随他去了。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闺誉,形容普通,举止粗鲁,在旁人看来,怎么都是我占了便宜。就如我与狐狸燕王站在一起一样,我如杂草,他们如牡丹,我不卑贱,但却也自认,我们之间,有云泥之别。

宇文衍,不,太子文衍在笑,他笑着道:“师妹还是这般瘦弱,盈盈不足一握。”

这样的人,总是噙着妖笑,怀抱却冷得让我直想念那个虽瘦弱却温暖的怀抱,或者是病中的狐狸细心为我抚额的那掌心温度。

我在心底翻了白眼,还要故作矜持地道:“不及师兄,如你这般转型付出的代价太大。”

“哦?原来师妹不喜欢我这样?”他扬了扬眉,低头笑看我,眸中潋滟。

我不语,埋首垂眸。

他将我放回宽大的躺椅上,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两边,含笑看我,带着戏谑笑意。

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觉得此人实在是无聊过了度,撇嘴道:“其实也算不得不喜欢,可能是见识浅薄,没见过师兄这般的统帅。细细想来,其实师兄你也算得上风华绝代。”

他看着我,我亦认真回视他。

这三年,我没学会很多,只学会了一样,收敛情绪,睁眼说谎话,在宽慰别人的时候,同时安慰自己。

再怎么波澜起伏,只要是用语言回击过去了,心情也会慢慢平静,哪怕再大的波澜,都会平静,最后回复为死水。

过了很久,他终于放开手,负手而立,轻笑开口:

“师妹,你父兄现在在那林城外呢。”

我身子一震,手指掐进肉里,面上却含笑。

“那师兄可要做好准备,赶紧卷铺盖回国去,不然丢了统帅的位置,还丢了储君的位置就不好了。”

“你不担心他们?”

手指更加紧了几分,口气却更无所谓:“你已经是败军之将,做的不过是垂死之争,我有何好担心?”说话时,目光却是一刻不离他脸上,不放过他每一刻的神情。

他倏然睁了双眼,眼中有锐利一闪而过,随即却又对我微笑,还是那种魅惑且妖的笑容,带着莫名森森寒意。

我往后缩了缩,却被他又如小鸡般一把提起,落入其怀中。

心中直骂了声娘,只无奈于受制于人,只得瞅着他,故作淡定地掩饰。

“师兄想做什么?杀人灭口?”

他缓缓俯身,如玉般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我只感到有冰凉划过,植入心间,随即便听到他在耳畔绻缱道。

“若是我将你放置城墙之上,不知你父兄会是什么反应?”

“师妹,你终究忘了,你是我的俘虏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晒个席子,结果被风刮走了……

又买了一个,结果太大了,我的床放不下……

悲剧 

人质:城投对峙 将死心?表哥箭?

我站在城墙之上,临风而立,衣袂随风而扬。

衣服是红色的,鲜艳如同染了鲜血,花式繁杂,穿戴极难。我从未穿过如此艳丽的衣服,也从未画过如此精致的妆,我想,若是没有身边牢牢握着的这个男人,我这副模样,也勉强够得上倾国倾城。

虽然倾的是小城。

只可惜,我的右手被人牢牢握住,那人乌发高束,一袭金丝滚边白色锦袍,上绣繁复花样,牡丹盛放。

他执我的手,嘴角噙着一抹笑,态度闲适,俯视着城墙下的千军万马,比欣赏自家花园里的百花还要自若。

这牡丹绣在男人衣袍上,本该让人觉得女气风骚,但在他身上,这百花之王,也却不过是映衬之物。

有一瞬间,我恍惚错觉,站在我身边的男人其实并非我人族,乃是花中妖王,所以才会如此妖娆,风情万种,带着丝丝缕缕让人无法抗拒的邪魅。

兵临城下,数十万大军,呼声震天。而城中一片静谧,或者是死寂。

于是,我依旧是乌鸦,不过现如今,是只披了凤凰皮毛却被折了双翅被囚于敌人牢中的乌鸦。我的身后还有暗布明设,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视线瞄准的地方,统统是城墙下。

大敌当前,我沈萦一个不慎,成了俘虏不说,现如今还成了阻延我军进攻的人质。真真愧煞我。

我垂了眼,连多看城下父兄还有众兄弟们的勇气都没有。

唉,都怪年少时识人不清,最后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待会文衍出声威胁我老爹时候,我得想想,是用咬舌还是跃城而下,或者勉强用劲让血气逆行,选个好方法自我了断来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英雄末路还不屈服的伟大举止。当然,还有就义前得想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不但要鼓舞人心还要让人明白我沈萦,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我只是,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怨念罢了。

“师妹,怕了?”那低沉的嗓音带笑,在我耳畔响起。

我微微抬首,正好对上他那张雅艳的容颜,尚带笑容,只是感觉不到他话中的温柔。

“城门将破,烽火灭,狼烟熄,你已是败军之将,我这俘虏也将死,自然是怕,怕的要死。”我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丝毫不符合如今这副该是风华绝代美人的粗鄙形容。

我说的是实话,我又不是圣人,小命快玩完了,当然会惶恐下,然后悼念惋惜下。

比如我尚未立功,还不能从那狡猾的皇帝那里拿回那道许久以前立下的圣旨;还有还没有报恩成功,还没有找到能治好燕王殿下腿的好大夫;未曾游遍天下,饮尽世间美酒……当然还有,我还没报许狐狸对我的调戏之仇,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红披风,都还没有还回去呢。

如此多未尽之事,却要这么莫名其妙的去见阎王了,不对,应当是要去做孤魂野鬼了。

佛家说法:自我轻贱生命者,不得入地府,无得轮回。

越想越觉得悲摧,偏生面上还要露个大无畏的表情,与身边这朵天下第一娇艳雄性牡丹花谈笑宴宴。

他轻轻一笑,俯身下来,那张明艳的脸与我不过是三寸之遥。眼瞅着再近一分,他的唇就要覆在我的唇上,那幽香挟带着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忽得起了怯意,忍不住想要倒退,手却被牢牢攥住。

“师妹,若是你成了我的女人,不知城下之人会如何想?”他挑眉轻笑,空出的那手抚上我的面庞,手指修长,冰冷如玉。

我努力站直了想要避开,却动弹不得。这软骨散太厉害,尽管我这几日一直试图解毒,却丝毫没有成效。

我只能张大眼,努力酝酿怒气,恶狠狠地瞪着他,却还是无法阻止那白皙如玉的手指在我脸上缓缓游走,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梁,最后定在我的唇上。然后看到他缓缓地漾开一抹笑容,极淡却光华四射。

这番模样,此种情景,再加上他适才说的话,不必细想,也知道,定然不会有好事发生。我心中一凛,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结巴着开口:

“你,你……想做什么?”

那俊颜越靠越近,我心中哆嗦更甚,然后身子被人一卷,入了那冰冷怀抱,然后看到他的唇越靠越近,幽香更甚。

“师妹你说,咱们这般模样,旁人看来,会是如何?”

我吞了吞口水,艰难呵呵干笑:“师兄,你品味是越来越奇怪了。”

“怎么会,师妹如此秀色可餐,比起我宫中那些嫔妃毫不逊色。”

我……

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又听得他在我耳畔吐气如兰,那气息混着冷冽的空气与他身上的幽香都喷在了我的脸上,搞得我浑身顿起鸡皮疙瘩,一声骂娘的粗口憋在我心里,正想骂出来,却听到城门下鼓声又起,隆隆而战。

“你看,他们看到这幅亲昵模样都嫉妒了。”他搂着我,再往外侧了侧身子。

我顿时暴躁,你这不是废话么。如此香艳暧昧的一幕,下面的是我老子和大哥,看到自己女儿妹妹被你这么个人吃豆腐,能不怒吗?

虽说我闺誉是不怎么好,但是也好歹是个没嫁过人的黄花大闺女。

“墙上之人听着,速速打开城门,可饶尔等一命!”老爹的声音依旧是中气十足,洪亮万分。

感觉身子紧了紧,气息更甚,猛然低头,让那人的唇堪堪触到头顶心。有笑声在我头顶漾开,然后听到那人醇厚的声音响起,却是对着城下的人。

“若是你有能耐,大可攻进来。”

话锋一转,又是一阵笑,我只觉下颚一紧,已被人用手捏紧,硬生生抬起,面向城下。

“不过,沈元帅破了阵就不要这被俘虏的功臣了?”

风刮过我的脸颊,硬生生刺冽冽的痛,脸已经完全被冻得麻木,将那痛也掩盖了过去。目光触及之处,是披着战甲的老爹,哥哥,却还有一个人,身着玄色战袍,坐于马上,正端了黑脸看我。

正是那小侯爷许慕隐。也不知为什么,这钦差变成了监军,来攻城了。

遥遥望去,他的脸色极为不佳,我自觉除了将其送的鸳鸯红披风丢在马上,其余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更何况,我如今都快要英勇献身殉国了,他身为朝廷钦差,就不能代表伟大的皇帝,给我一点点好脸色看。

这狐狸,果然不厚道,毫无同情之心。

我在心底愤愤啐了一句,视线继续滑到老爹身上,果然他又顶了一张锅炭黑脸,虎目圆睁,正瞪着城头上当着广大士兵搞香艳暧昧的奸 夫淫妇。

我想想这淫妇还是他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奸 夫是敌军首将,无论是身为父亲,还是身为一军统帅,这一幕确实让他有些难以下台。

罢了罢了,我垂下眼睫,羞愧闭眼,不想也不敢再去面对他身后数十万弟兄们的异样眼神。

“要挟人质,真是卑鄙!你以为本帅会被你这区区伎俩所骗吗?助本帅破阵的乃是苏萧然乃是男子,如今你随便找个女人,就想让我退军,简直痴人说梦!”

若非我手脚被制,真想为老爹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大声鼓掌。

说得好说得妙,这番话说下来,抵死不认,我这个冒牌货已经真正落实,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啧啧,萦萦师妹,你这爹果然没啥人性,竟然可以枉顾女儿生死,看来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他亲生的了。”

他一边这么说着,身子一侧,本还在他怀中的我,半个身子已经横在了城墙外头,腰部上侧抵着冰冷坚硬的城墙,头倒垂下去,风吹乱头发,一阵阵寒意渗入头皮,植入心底。

整个世界在我眼中瞬间颠倒,天旋地转。眼角有凉意,大抵是风吹卷沙,迷了我的眼睛。

天地倾倒之间,我看到老爹的脸,倒的,一如既往地黑。

“既然元帅不在意,那本将留着此人也无用了。”文衍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带笑。

看来他是要将我活活摔死在老爹面前了。

我虽抱着将死之心,但却不乐意做个脑浆迸裂的尸体。

视线朝许慕隐那里飘去,发现他正瞪了眼看我,这倒吊着看,倒发现——

他那反过来看的狐狸眼中,好像隐隐有关心不知还是担心的情感在流动。

情难自禁之下,我头脑一热,也不管他看不看到,看不看得懂,嘴巴动了动,做了个“救我”的口形。

然后他果真来“救”我了,我看着马骑着他,在老爹身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就看见他举起了弓箭,对着正制住我的文衍朗声开口。

他说:“这样一个丑陋的冒牌货,也敢假冒我家娇滴滴美娇颜表妹,看我不亲手射杀了她,洗清 表妹的清誉。”

我在呼呼北风中终于泪流满面,狐狸,我真的不该开这个口向你求助的……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最后救囧娃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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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反派师兄一枚【贼笑】

城破:帅府大火 弟兄亡?反目仇?

深夜,乌云遮天。

我靠在窗台边,吹着冷风,支着额角独酌,庆祝自己又捡回了一条命。

真是没想到,我这心性大变的师兄,竟然连趣味喜好都变得如此极端,从原先的光明磊落变成卑鄙无耻并还以此为乐。

这老套的强占良家妇女的事情,他身为一军统帅,在敌军面前做的倒是一点不含糊,也不嫌丢脸。我细细回想白日里那命悬一线的事情,狐狸倒是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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