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申同情的看着处在震惊&迷茫&凌乱状态的柳姗姗,低声解释道:“桑格跟阎罗君总是这样吵来吵去的。跟她爹下厨扯上关系的人桑格都看不顺眼,而且她眼光高得很,她连她老子都不喜欢,整个阴曹地府里没见她待见过谁。阎罗君不想这么早嫁女儿,桑格这几天正跟阎罗君怄气吵架,火气很大。”
柳姗姗听完心里才刚平衡了一点,桑格已经又朝她开火了:“哼,柳什么姗,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让我爹整天泡厨房不顾公务不顾我的婚事,我就让你跟先前那些厨子一样,走着进来飘着出去!”
柳姗姗的表情随着她话音落下变得无比茫然,无申看她又没常识了,便好心的发挥了场外答疑的功能:“就是进去的时候是活的,出来就只剩一绺魂了。”
“……”
这一句充满地府特色的话比凡间的任何一种威胁都来得渗人。原来阴曹地府里没人敢跟阎罗王切磋厨艺,不是因为怕阎罗王,而是怕桑格啊……
桑格看柳姗姗瞬间发白的脸,得意而轻蔑的笑了笑:“果然是才来的凡人,脸是好看些,也就这么点胆子,到底一样的懦弱没出息。”
虽然桑格的脾气在阴曹地府人尽皆知,口无遮拦胡闹惯了的,可珩胥是初来乍到,当着他的面羞辱他的下属,这要让多心的人看了岂不是要以为桑格杀鸡儆猴要给珩胥难堪?阎罗王一边恼火一边头疼该如何圆场,却见柳姗姗脸色变了几回,冷不丁朝桑格开口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要男人不要爹的结婚狂?”
四下的寂静瞬间就变成了死寂。
桑格在阴曹地府一直顶着小阎王的响亮名号,而且这个名号的由来跟她老子是阎罗王基本没什么关系。
大家都说,桑格的存在完美的诠释了做人要凭本事不能靠老子的硬道理。
之所以这么说,除了桑格无论与谁初次见面都几乎不离口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的蛮横口头禅之外,更因为她从小便有暴力崇拜,长期热衷于流窜在各个地狱学习刑罚手段,并频频寻找练手对象。
阴曹地府几乎每间殿阁里都分布有被她折腾过的受害者,森罗殿更因为近水台的地理“优势”而受害者尤为集中。而且桑格的练手对象从来都是随机不定向的,无辜受累的受害者都叫苦不迭,惹了桑格被她报复的自然下场更加惨烈。
鬼差阴吏们别说跟桑格叫板过不去,就连见了她没有绕道走的都没几个。
众人(鬼?)原本还在暗叹柳姗姗初来乍到就无辜撞上了桑格的晦气,又因为她是个凡人魂魄而替她担心,结果柳姗姗此话一出便涤荡了所有人的内心——姑娘,虽然你道出了我们的心声,但你很快就会知道为了道这一句心声牺牲自己是不明智的……
无丘亦默默的向柳姗姗竖了竖大拇指:“你猛。”然后就和无申一边感叹着无知者的强大一边默契的退到了几步之外。
再次因为气血上头导致无意识嘴贱的柳姗姗终于被桑格眼中的怒火烧得回了神。
天啊,刚才是谁在说话,一定不是她……
虽然柳姗姗不知道桑格的具体名声,但阴曹地府里差不多随便拉出一个生物来都能灭了她,再看周围众人对她又景仰又缅怀的注目就知道这个桑格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靠,要废了。
看着桑格怒气腾腾的走过来,柳姗姗下意识要往无申无丘身后躲,一扭头却发现那两个家伙早就撤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喂喂,好歹是一个工作单位的,要不要这么没义气啊……
眼看桑格已经要逼到她脸上了,柳姗姗没功夫多愤慨,只得赶紧顺着后退的动作,就势躲到了后面西齐的身后。
桑格虽然频繁找人练手,但作为一个有常识的阴曹地府成员,她的练手对象再怎么随机也不会随机到她打不过和惹不起的人身上。
而发起脾气来连阎罗王都管不住的西齐显然也在此列。桑格脚步一顿,看了看西齐和他背后的柳姗姗,有些挫败的微皱起眉,冷哼道:“你们两个果然已经勾搭到一起了?”
周围的死寂出现了一些小声议论的波澜,可还没等柳姗姗参悟桑格这句话的意思,西齐已经把她从身后拎了出来:“不关我事。”直接走开了。
“……”
柳姗姗的心在流血。
他娘的什么同僚啊,一帮同情心被狗吃了的……
桑格见状一挑眉,上前一步冷笑道:“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柳姗姗被她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她可不想还没走着进去就直接飘了。
性命攸关之际她当机立断绕过桑格,直奔最后一个罩得住她的人:“珩胥君,下属外派工作期间受到人身攻击,安全遭到威胁,要求申请上级保护!”
形象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柳姗姗此刻为求自保是能装多可怜就装多可怜。
珩胥一直处于袖手旁观的无表情状态,这时才看了看快把眼睛眨出星星来的柳姗姗:“外派工作?”
柳姗姗连连点头:“是您答应把我借出来的,不是我的私人出行,当然算是外派工作,身为上司,保证下属人身安全是最基本的职责啊!”
柳姗姗为了加强渲染效果,可谓是声情并茂,就差没敢抱珩胥的大腿飙眼泪了。因为以她最近对珩胥的了解,这家伙要么是当神仙当得太超凡脱俗,要么就是淡定得过了头,做什么都不动声色的,难怪天君担心他是书呆子要让他下来历练,要是表情不到位珩胥可能根本就不会搭理她。
基于这样的考虑,柳姗姗说完停下等了等,努力维持着脸上明媚而忧伤的青春疼痛。
可眼看桑格的笑容已经接近于得意忘形了,珩胥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态。
柳姗姗对转生殿成员的同情心已经彻底绝望了,默默地收起了她的青春疼痛,做好了身体疼痛以及飘着回去的心理准备。
珩胥瞟了眼沮丧的柳姗姗,终于开口道:“放心,会让你走着回去的。”
柳姗姗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珩胥这句话是表示会罩着她了,刚从声情并茂转换成黯淡无光的脸立刻又再次亮堂起来。
她这一番表情变化惹得阎罗王好笑了一下,当即让柳姗姗再次警醒——她现在是处于桑格她老子的势力范围之内,虽然桑格不喜欢她老子,但这个结论逆向思维时是绝对不成立的,万一是阎罗王要找她麻烦,那珩胥还罩不罩得住她?
柳姗姗才安定没一会儿的心肝肺肚又开始飘摇起来。
阎罗王看了看表情不断变换的柳姗姗,突然很中肯的对珩胥冒出一句:“第一次见桑格就能把她总结得这么到位,你的这个下属很有前途嘛。”
“……”
虽然阎罗王当前的表情完全没有要找她麻烦的迹象,但柳姗姗一点也不欣赏他这样建立在她人身安全之上的幽默。
果然桑格眉毛一竖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柳姗姗想也没想就躲到了珩胥的身后,却见阎罗王只把右手轻轻一抬,桑格居然就凭空消失了,只听到她气恼的声音远远传来:“混蛋!你这个后爹!!绝对是——!!”
阎罗王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衣袖:“再吵,你就别嫁了,留在家里陪我。”
桑格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作为一个当面挑衅桑格而居然没有被当场灭掉的凡人魂魄,柳姗姗遭遇了围观群众的热切注目。
作为一个因为厨艺之外的原因得到阎罗王直言称赞的凡人魂魄,柳姗姗遭遇了围观群众的热切期待。
作为一个拥有诸多传言而且真身一出现便再次创造传言的凡人魂魄,柳姗姗遭遇了围观群众的热切崇拜。
以上三个“作为”和三个“热切”,让皮厚似城墙的柳姗姗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规规矩矩躲在珩胥身后充当隐形人。
阎罗王解决了桑格后便要领着珩胥等人进森罗殿,刚进去里面就有四个人迎了出来。那四个人俱是官服打扮,似乎是一个级别的,柳姗姗在四人中看到了一个面熟的人,便大致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哈哈,珩胥君,咱们这么快又见着了。”
说话的正是柳姗姗面熟的那一个——陆坚。
阎罗王并没有要做介绍的打算,看来都是阴曹地府家喻户晓的人物,柳姗姗便在后面踹了一脚无申,示意他做场外答疑。
无申吃痛呲了一声,眉头皱得老深,但想到刚才他没义气的丢下柳姗姗单挑桑格,便有些挺不直腰板跟她计较这一脚,低声解释道:“这是森罗殿的四大判官。红袍:阴律司崔钰,紫袍:罚恶司陆坚,绿袍:赏善司域通,蓝袍:察查司渠邈。”
就在柳姗姗接受常识普及的同时,那边四位虽然没在门外迎接,但也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小插曲,都饶有兴致的瞧着她。
四大判官里,除了陆坚由于职业需要长相比较威武凶恶之外,其他三位都是儒雅面善的类型,所以柳姗姗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并不坏。
渠邈率先笑出声来:“呵,结婚狂……小丫头你挺有些胆子的嘛。”
陆坚勉强算是跟柳姗姗熟一些:“胆子大才能在这里混得好。”
域通则笑得有些高深莫测:“我挺期待你的下场的。”
柳姗姗:“……”
怎么听都不觉得他们是在说好话啊……
鉴于对面一帮人都是阴曹地府的高层,柳姗姗心里再怎么想,脸上都保持着最中规中矩的得体微笑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看起来最儒雅最沉稳的崔钰也开口了,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阎罗王:“刚刚收到非庸君派来的消息,说您迟迟不肯答应他与桑格的婚事,他为表诚意打算来阴曹地府走一趟。”
……
崔钰话音刚落,刚才不知道被阎罗王丢到哪里去了的桑格就跟她消失时一样凭空就从天上砸了下来,跳到崔钰面前,一张脸因为惊喜兴奋亮得都要发出金光来:“真的真的?非庸说要来我们这里?他等不及要来催婚啦?他什么时候来啊?崔判官你别卖关子啊快告诉我啊!!”
柳姗姗被吓呆之余抽空提醒自己,在这个到处都是飞来飞去变来变去的鬼怪的阴曹地府,不管对方是用什么发式出现在她面前,别说这样凭空砸下来,就算是全身零件摆在她面前一个个组装起来,她也不能再像个乡下人似的一惊一乍了。
桑格一边嚷一边上下舞着手,简直就快要掐着崔钰的脖子摇了,崔钰耐心等她停下来才慢条斯理道:“我没打算卖关子,可你喊这么急我怎么插得上话?”
桑格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崔钰看她期待得闪闪发亮的眼神,拢了袖子望天道:“日期,”
“嗯嗯。”桑格又眨眼又点头,表示她在听,那模样快赶上一只殷勤的小京巴了。
“他还没说。”
……
柳姗姗第一次见识到,原来淡定也可以这样讨打。
桑格的脸就跟夜里熄灯似的,唰一下,漆黑。
“姓崔的!!你这个王八蛋——!!”
从崔判官到姓崔的,桑格的态度落差就如同平缓的河水流到断崖边,瞬间跌宕成了黄果树大瀑布,怒极拔高的嗓门刺得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
阎罗王一听到非庸说要来就沉着的脸到这会儿更是深沉得沧海桑田,显然桑格的表现让他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头痛的招呼珩胥他们:“让他们打,咱们到后面厨房去。”
柳姗姗他们当然是识趣的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跟在阎罗王后面撤出战场,留下三大判官在关注桑格如何追杀崔钰。
门口这一场插曲使得原本就没太受关注的厨艺切磋更加被抢了风头,几乎根本没有人在意切磋的结果。阎罗王也只是为了排遣心情,只重过程不重结果,于是柳姗姗终于见识到了阎罗王系着围裙拿着大勺在灶台前炊烟中欢快的煮饭炒菜的样子。
看着阎罗王熟稔的尝菜,熟稔的装盘,末了还顺手往围裙上那么熟溜的一抹油,柳姗姗当即泫然欲泣。
那么威武的一位阎君,却做着这么良家妇女的动作,真的是……太吓人了……
看阎罗王做菜看到目瞪口呆的结果就是,她把菜烧糊了。
反正结果没人在意,而且她输了正好能让阎罗王既过了手瘾调剂了心情又长足了面子,从保证她的人身安全来考虑绝对是个皆大欢喜的完美结局。柳姗姗美滋滋的想着,果然阎罗王过了手瘾心情好了一大半,没多计较结果就乐呵呵的让人把东西收拾干净,另叫人送了点心酒水跟珩胥话起家常来。
柳姗姗心想她应该是顺利完成任务了,便放心的站到无申无丘身边。
阎罗王和珩胥聊着柳姗姗听不明白的天界上的事,点心酒水送上来后阎罗王亲自替珩胥斟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还歉然道:“你刚来咱们地府,本来该拿琼酒给你洗尘的,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已经许久没有琼酒了,只得拿了这些一般的,你且凑合着喝。”
柳姗姗虽然听不懂天界的事,可书酒还算是懂一些,空气中弥漫开的浓郁酒香显然表明那酒绝非阎罗王所说的“一般”而已,放在凡间估计连皇宫里的御酒都望尘莫及,柳姗姗便好奇的低声问一旁的无丘:“是阎罗王谦虚客气还是你们阴曹地府真的有更好的酒?这么好的酒也只能算是一般?”
另一旁的无申闻言有些讶异:“你还懂得书酒?”
柳姗姗谦虚道:“承蒙家嫂虐待,我活着的时候是家中酒的小打杂兼酿酒师,对酒还算懂些皮毛。”
因为阴曹地府里的布局大多跟阳间的城池十分相似,阎君差使们也都是正常人的模样,凡人的魂魄在城里也还基本保持着做凡人时的感觉,所以柳姗姗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进入状态,经常忘记自己已经是个在阴间的魂魄。
于是无申听她这么说愣了愣,随即欣慰道:“你总算记得住自己已经死了……比起被虐待的日子,我们这里一定很好。”
很好?
柳姗姗想起刚才在门口这帮家伙的表现就恨得咬牙:“比起跟一群没同情心的同僚在一起,被家嫂虐待的日子真是令人怀念。”
“……”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无丘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咳,现在这酒已是阴曹地府最好的酒了,可是要跟琼酒比起来,就只能算一般了。”
“琼酒?”
无申补充道:“就是天界王母娘娘蟠桃会上必不可少的佳酿,以往王母娘娘每年都会遣天官送一些到阴曹地府给各位阎君和官吏,天界和地府一般都习惯简称做琼酒,在你们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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