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庙里带些果品点心和纸钱香火,以示诚心。
这日十五母亲柳氏又要去还缘寺烧香,说是无垠大师要亲自讲经,若芙照例是不去,只是特意将蒸给母亲的豆腐皮的素馅包子带了几个给无垠大师。
母亲柳氏极信佛,初一十五必要吃素,若芙便学着前世看过的某本书上记载的慈禧老佛爷的吃法用豆腐皮配胡萝卜、鲜笋丁、香菇、木耳、青椒等素料蒸了豆腐皮包子孝敬她,柳氏甚是爱吃,也经常要若芙做了拿给庙里的师傅做贡品点心。
柳氏是还缘寺的常客,经常待若芙拜会无垠大师,也算是熟识,这次听大师讲完经照例又去拜会时却被门口的小和尚拦了下来,说是大师处正有贵客,请施主下次再来。这小和尚柳氏也见过多次,便将食盒里的素点交于他,说是自家女儿做的豆腐皮包子,请他转交无垠大师,便先行离去了。
这小和尚也是个机灵的,他自是知道柳氏的,想到上次师傅吃这包子还赞不绝口,想是极美味的东西,今日贵客在此,便在上茶的时候替换了先前的素点一同端了上去。
无垠大师所会的贵人正是当今王爷轩辕玥。
二人正在对弈,便见弟子送来的素点,无垠大师一看便知是司府小姐的豆腐皮包子,便呵呵笑道:“施主,今日你倒是个有口福的呢,尝个新鲜吃食,阿弥陀佛!”
轩辕玥一向敬重无垠大师,听他如此赞誉,也微微好奇,只见送来的瓷盘里整齐的摆着八个小巧玲珑的包子,稀奇的是包子皮竟是豆腐皮做的,拈一个入口,竟是别样的清香浓郁,一时竟胃口大开,连吃了三个。
“大师,我素来爱在你此处叨扰斋菜,竟不知寺里还有次美味。”纵是自诩吃过天下美味的轩辕玥也觉得这点心独具匠心。
“阿弥陀佛,施主,这点心确实精巧,我寺却不敢居功,此乃一女香客所做,送于老衲的,施主也是今日有缘才得巧遇。”
“哦,敢问大师,可知是哪位女香客?竟有此蕙质兰心。”轩辕玥越发的好奇。
“此乃司府二小姐司若芙所做,阿弥陀佛!”无垠略一沉吟,还是如实相告。
司府的二小姐?那位奇思妙想吃火锅的女子?那位对着狮子头毫不矜持大快朵颐的女子?那位送自己“不求人“的女子?那位眉目如画巧笑嫣然的女子?轩辕玥突然间觉得自己心里住进了什么,原来这么久了,那少女的容颜竟还是这么清晰,那个小丫头,如今好像也有十一岁了吧,应该长大了。
“大师,今日我在你处竟吃的她的点心,您说,我与这位小姐,是否有缘?”轩辕玥十八年来从来没对哪位女子挂心过,现在问起来,心中竟有些忐忑。
“施主勿怪出家人多嘴,只是缘分二字,向来自有其玄妙,有缘未必有份,缘来是缘,缘住才是分,老衲言尽于此,还望施主细细领悟,好自为之,阿弥陀佛!”无垠大师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在府内练字的若芙却突然打了个喷嚏,脊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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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谪仙 。。。
当轩辕玥再次见到若芙的时候已是来年的初夏。
他与若竹在映月湖边对弈,抬眼见远处的院落里一树槐花白雪压枝般开的极好,清风吹来,槐想铺面,便起了兴致,要去一赏,不想却正是若芙的芙福园。
当轩辕玥跟若竹来到芙福园得时候,若芙躺在芙福园的槐花树下午睡。清幽的小院里,那满树的随风微微浮动的白花在阳光下闪着珠玉般的色泽,像白玉雕琢的攒花大伞,撑起了一院的阴凉,在那雪白的花树的庇护下,一位蓝衣的少女躺在竹榻上,好梦正酣,偶尔有几丝花瓣飘落,带着细碎的阳光抚在少女的脸上,惹来她的睫毛微颤,随着微风的浮动满园流淌着浓郁的花香,似是要把人醉死在这一院的美色里。轩辕玥觉得自己简直是沉醉进了画里,久久没有出声,这是有些恍惚的看着那已经长大的美丽的少女。
她就那么安静的躺在花树下一头乌发梳得清爽简洁,只是将刘海随意散得整齐,前额发丝貌斜斜分开,用翡翠八齿梳蓬松松挽于脑后,一支绞丝点珠银簪斜斜插在一侧的低髻上,只余一点点银子的流苏,臻首轻摆间带出一抹雨后新荷的清丽。那一刻轩辕玥看不到身旁的若竹,看不到那仙境般的满树银白,只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个熟睡的浅笑的少女,就那么融进了自己的心里。
院内的丫鬟看到大公子带着个俊的不似真人般的男子进了院落,便急忙唤醒若芙,听到巧儿的叫唤,若芙迷迷糊糊的睁开惺忪的睡眼,就见一白衣男子站在前面,颀长的身形,笔挺的五官,刀刻般的俊颜,一双细长的桃花目波光潋滟,完美的如雕像般,还以为自己在梦里见到了神仙。
便哧哧地笑着,说:“神仙哥哥,你可真美!呵呵,小女子可是被你迷得七荤八素六神无主,你便娶了我吧!”心里还想着,真好,做个梦还能调戏神仙。
“好,一言为定!”他竟然还答应了?若芙愣愣的看着神仙那俊美的脸上竟透出了一丝笑意,好似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小姐,小姐,醒了!”巧儿见自家小姐还迷糊着胡言乱语又摇了她几下。
若芙不悦的揉揉眼睛,定睛一看,那神仙似得男子还在?旁边的?好像是自家大哥若竹!那么说,刚刚不是梦?这男子是真的?那刚刚自己说的,他们都听到了?
若芙立马扭头看向巧儿,看到巧儿哀怨的目光,立即知道:完了!现在的若芙在惊吓中便的无比清醒,她羞红着一张俏脸,不敢看一旁低笑的大哥和那位被自己调戏的公子,清醒后的她早已认出此人是当今玥王爷轩辕玥,只是想着,自己的一世英名啊,大江东去了!
事已至此,若芙只有装傻充愣,便红着脸行礼,便招呼丫头上茶点,好在若竹见她已经无地自容怕她姑娘家脸皮薄也没再提。
自己这里没什么金贵的东西待客,茶是若枫前几日给自己的,说是府内没有的好茶,若芙加了些新鲜的槐花进去,倒也清香宜人。这几日槐花开的正好,若芙便差丫鬟勾了几篮子槐花做点心,一来不费银子,二来还改善伙食,又美容养颜,对于一举几得的事若芙向来乐此不疲,有甜的槐花糕、槐花饼,咸的有槐花丸子、槐花咸食,陪茶吃到也极为鲜美。
若竹没吃过,一连吃几块,连连责怪若芙不够意思,做出点心都想不起给大哥送点,竟一人独享。
若芙一面叫丫鬟多拿几盘,一面说:“我这些粗俗的东西比不得府里那些精致的点心,还不是怕入不了大哥的眼?想吃以后多来我的芙福园几次就是。”
若竹和轩辕玥在若芙这里吃了点点心喝了会子茶,虽贪恋这一院的花香,却也知男女有别不好过多逗留,便辞别离去,若芙今日闹了个大笑话,所若竹和轩辕玥顾忌她的面子没打趣她,可自己心上总是别扭,因此也没多留,只是见轩辕玥也吃了几块点心,想来他一个王爷对这些个家常点心也是新奇,便要巧儿收拾了两盒,临走是分别给若竹和轩辕玥带去,自己倒是自始至终囧的没好意思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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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好久不见 。。。
日子就这么百无聊赖的过着,一天一天,除了若枫偶尔来自己的小院蹭点吃的开几个玩笑以外,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若薇已经十四岁了,提前的络绎不绝,但若薇一直不松口,毕竟是谪女,父亲司忠明也还想多留她几年,说是等及笄了再说。若薇不说亲,若芙作为二小姐更是不急,若芙想着自己最起码还可以过两年舒心的日子。
云翔现在从商,生意在江南做的很大,据说正在想办法拓展北方的市场,最迟明年就会把绸缎庄开到京城。这两年事情有些尘埃落定,安府当年闹的沸沸扬扬的事情也已经甚嚣尘上。云翔人虽一直没来过,但书信来往也渐渐开始频繁了起来,只是为了避免流言蜚语,信多是寄给若竹和若枫,不过是些生意上的事和离去后对司府众人的惦念,对于若薇和若芙除了寻常的问候外也没多言。若芙到时淡然,知道有些话不能写在信里面,若薇就不同了,每次都追着若枫一问再问,生怕错过了云翔的只言片语。
对于若薇的心思,若芙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多想,一切顺其自然,选择的权利在云翔,只要他不放开自己的手,自己一定会相信他坚定的跟着他走。
过完年自己就十三岁了,婚事也拖不得几年了,她一直记得云翔走时说的话,哪怕是年少懵懂的玩笑,她也想真诚的对待他,也许,他们都不懂爱情,那只是当时一时的青春萌动,但就算是为了儿时的一个承诺,她也想努力遵守着,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那个少年一份回馈。
只是不知道,那个说着将来的少年,还记不记得当初的那个誓言?
当巧儿来告知若芙安家少爷安云翔来访时老爷请各位夫人小姐去正厅见礼时若芙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外面正是大雪纷飞,若芙望去满园的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云翔走时也是个冬天,算来,已是三年。
若芙由着巧儿给自己重新梳陇了发髻,披上银色的灰鼠毛镶边的厚斗篷,便随巧儿去了前厅。
一路上雪的越发的紧了,若芙被风雪吹的打了几个趔趄,靠着巧儿的手稳了稳心神才站定。
芙福园地处司府西南角,跟正厅隔着映月湖,较为偏远,天气又不好若芙走来也费了些时辰,等她到时,正厅里已是坐满了人。
除了父亲司忠明和若竹若枫若薇兄妹外,大太太刘氏及自己的母亲柳氏并另两房夫人也到了,想来父亲对安家是极为看重的。
若芙一进门抬眼就看到那个坐在若竹下首的玉树临风的男子,一身墨绿色的锦绣长袍,同色的繁复的花纹刺绣隐着暗色的流光,黑色滚银边的的束带封腰缀着白色的玉佩,平添了几分贵气。脸色比先前微微黑了一点,棱角却更为清晰,变得最多的是眼睛,那双总是闪着细碎阳光的美目如今像注入了两团漆黑的墨,深不见底。
私底下,若芙不止一次的想过,再见到云翔时是什么样子,那个昔日爽朗阳光的少年今日会是何种光景,再见他时自己第一句该对他说些什么,而今见了,那个不该称为少年的男子就坐在那里,她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跟他说什么。
只是移步走到近前,微微的行了礼,说了声:“云翔哥哥,好久不见!”
安云翔见若芙进来,抖落身上的雪花,微微环视一圈便朝自己走来,依旧是不施脂粉素面朝天,白瓷般的皮肤星子般的眼眸,简单的流云少女髻上只斜斜的别着一只白玉蝴蝶,柔顺的乌发垂到腰上陪着白色的披风闪着黑珍珠般的光泽,身量长高了许多,即使冬日穿着的厚重也掩盖不了少女身姿的婀娜。她就那么朝自己走来,一步一步,像多少次梦里见过的一样,低垂的眼眸清颤的蝶翼般的浓密的睫毛,像羽毛一样撩拨着他的心,他好像冲上去握住她的手,说声:芙儿,云翔哥哥回来了!可是他不能他甚至还不能表露过多的欣喜,他用力握了握手,站起身平静的回了个礼,说道:“芙儿妹妹,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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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意 。。。
见了礼,若芙便坐到了最下首的椅子上,安静的坐着,听周围的太太姨娘们夸赞云翔的一表人才,夸赞他的懂事知礼,夸赞他的年少有为,夸赞他带来的礼物的贵重,甚至若薇也不顾礼仪的拉着他讲这三年来的境况,若芙认真的听着,记着,想自己虽无法陪他经历那些风风雨雨,可至少对这三年不至于一无所知。
天寒地冻,在大厅说话毕竟寒气太重,几位夫人也客气几句各自回院子了,父亲对安云翔的到来也很是高兴,陪着说了会子话,询问了一些近况以及京城生意的打点情况,便差人把行李搬去他曾住过的飞月阁,也知道他们几个同窗三载肯定肯定要叙叙旧,便让云翔并兄妹几个也不必避嫌先去暖阁喝茶叙旧。
兄妹五人一行去了嫣红院的暖阁,若枫,虽是庶子但父亲向来很是看重,他自己又一向讲究,所以他的嫣红院要华贵舒适的多。
地龙烧着,火盆燃着,吃着点心,喝着热茶竟一点也不觉得冷。几位昔日的少年一一说着离别后的境遇,虽若竹在朝堂甚的中用,若枫也金榜题名明年就要上任,但若芙听来,还是云翔的更为传奇。当年一个十三岁得少年,被折损了出仕的翅膀,竟然小小年纪在商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现在安家的绸缎生意几乎垄断了江南大半个市场,安家的酒楼也几乎开遍了整个耀国,现在的安家虽不一定是全国首富,但在整个耀国的财力也是首屈一指不容小觑的。能在短时间内崛起的这么快,当然离不开安家三代江南大族积累的基业和安云翔父亲当初在朝堂上那些个盘根错节的关系,但作为当家人的安家公子的确功不可没,据说,跟他打交道的商贾无一不赞其乃商界奇葩!
那位少年真的是长大了!
若芙还是一如继往的听的多说的少,她听着云翔商场上的经历趣闻,看着他的变化,打心眼里为他高兴,现在的安云翔进退有度,内敛沉稳,已经隐隐有了大将之风,可以经可以风沐雨了、翱翔天际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心无城府寄人篱下的少年了,那个倔强孤独的孩子终于活出了自己的天空。
“芙儿,你呢?”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问。
“啊?”若芙一愣,见问的是云翔,他那双黑亮的风目带着一丝柔情正直直的看向自己。
“我啊,还不是就那样,小女子一个,胸无大志,养在深闺,每日做些针线女红,那不得了你们男子,走南闯北,活的那么精彩那么有见识。”若芙笑着说。
“呵呵,芙儿自谦了,你可不是那些见识短的女子,云翔哥哥这些年来,经常想起当年芙儿的一些话,每每觉得醍醐灌顶受益匪浅呢。”
“云翔哥哥,跟薇儿多讲讲走南闯北的故事嘛,薇儿很向往呢,听说你要来京城开酒楼和绸缎庄呢,是吗?”云翔还要跟若芙将什么,不想被旁边的若薇打断了。
“也没什么。”云翔淡淡的说,“岂是京城鱼龙混杂,生意未必好做,只是你们在京师很是挂念,便来趟趟这浑水,主要是想来以后也有个由头多在京城逗留,见你们也方便。我刚差人在京城盘下了几处铺面,这次来就是做些装潢盘整,希望能赶在年前开张,能不能站住脚还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