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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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第一国师-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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览无遗。

不过,自从嘉靖七年,陈皇后小产而死之后,一层阴影就笼罩了皇宫后院,皇帝虽然勤奋耕耘,却和先帝一样,一直无所出!眼见着自己年龄日长,一点一点向正德驾崩时的年纪靠近,嘉靖也是心急如焚,认为是某种非自然现象造成的恶果,比如先皇的诅咒之类的。

为此,他极力在宫中扫荡着前朝遗迹,他废了嘉靖元年,张太后为他选的皇后陈氏;杀了张太后的弟弟张鹤龄;将宫中内宦清除了一大半。

包括有后台,早早弃暗投明的张永在内,尽在革除之列。运气好的如被抄家守皇陵的谷大用,运气不好的直接被赶出皇宫,流落街头,冻饿而死,比如魏彬。

旧生命的结束,不一定代表着新生命的诞生,所以,嘉靖的努力并没有受到回报。不过,他也没有气馁,因为这些都是附带的,他真正寄予厚望的,是那位致一真人邵元节!

在邵真人,朝中大臣,以及皇帝本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在嘉靖十三年的六月,令天下众望所归的皇子诞生了!

皇帝很高兴,邵真人也很开心,但大臣们心里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厚熜同学是个认真的人,他详细评估了自己和元节,以及大臣在这事上所付出的努力与所取得的成就后,把媳妇受孕的功劳尽数归于道士,给元节在京师修府,在家乡修观,发禄米,赐庄田,封爵赏赐,及于曾孙……

老实说,皇帝这事儿做的有些不地道,要知道,皇子降生,大臣们也是做了不少努力的。去年,在礼部尚书夏言夏大人的带领下,文武百官全体斋戒,以求感动上苍,这么多人,这么大的诚意,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道士吗?

昔年晋元帝生了儿子,还赐过群臣汤饼宴呢。为此殷羡还曾发表感言说:“贺陛下祠嗣之有人,愧臣等无功而受禄。”倒是皇帝的应答比较有趣,他大笑曰:“此事岂可使卿等有功!”

严格来说,这种事儿要么就功劳尽归皇帝和他媳妇,要不就大伙儿人人有功,把功劳尽归邵道士,肯定是不科学的啊!

大臣们倒不是稀罕那顿面条,只是觉得热脸贴了皇帝的冷屁股,有些哀怨罢了。

大概是皇帝不公正的论功行赏触怒了上天,于是,好景不长,新出生的载基只在人间停留了两个月,然后,大明皇室就再次恢复了令人恐慌的无嗣状态。

姑且不论有多少人会为此而幸灾乐祸,又或有没有人想入非非,总之,皇帝的心情非常之糟糕。两月来,宫人们的杖毙率比以往高出了五成有余,连平时还算得宠的那些人,也是人人自危,不敢稍有逾越。

黄锦就属于后者。

比起宦官威武的正德朝,嘉靖朝的太监们都很低调,别说权阉了,就算稍微出名点的都没几个。直到嘉靖末年,老皇帝彻底没精力折腾了,诸如冯宝、陈洪之流,这才有机会冒头。在那之前,最得嘉靖宠信,在紫禁城内还算有点权柄的,也只有黄锦了。

黄锦的受宠有很多原因,他和堪称有明一朝,权柄最大,最令人侧目的那位锦衣卫提督陆炳陆大人有着相似的出身。后者是皇帝奶妈的儿子,嘉靖平时都以奶哥哥称之,而黄锦则是嘉靖龙潜时的伴读。

说是伴读,但大明的规矩并不推崇藩王读书,而是鼓励他们有点其他的业余爱好,最好是在室内就能进行的。嘉靖的拜神醮斋的爱好就是从老爹兴王爷哪儿一脉传承下来的。

所以,黄锦这套业务熟练得很,再加上从小伴着嘉靖长大,对其心思的把握,也远在旁人之上,因此,成为了嘉靖朝万千宦官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不过,黄伴读能脱颖而出,靠的可不光是出身和智慧,他深谙低调才是生存之本的道理,从不敢侍宠而骄,反而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危机意识。十三年来,王府旧人倒了一个又一个,而他却一直屹立在紫禁城,并且一步步的向上走着,直指司礼监秉笔的宝座。

“张阁老,万岁爷今天很累了,有什么事,您明天早朝再说不行吗?”看着眼前这位老者一脸坚决,黄锦搓着手,很是为难,“您也知道,万岁爷最近的心情很不好,您……”

张孚敬微微一笑,温言道:“黄公公,所谓主忧臣忧,主辱臣死,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老夫,难道还不知道老夫的为人吗?化解圣上的烦恼,才是老夫要做的,触怒龙颜……嘿,老夫何曾做过这种不知轻重的事?”

“张阁老,您真有把握?”黄锦眼睛一亮,十年换了三位皇后,这么一位主子真心不好伺候,尤其是在这种非常时期,他巴不得有人能安抚嘉靖的情绪,将其从暴走状态拉回来呢。

可是,想到现状,他心中的疑虑却丝毫不减,“张阁老,您应该知道,最近连邵真人都不敢轻易惊扰圣驾,除了做法事的时候,他都不敢跟万岁爷多说话,您真的要……”

不怪黄锦啰嗦,实在是事关重大,若是张孚敬失败了,惹得龙颜大怒,他这个通报的也是要跟着倒霉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哪怕张某人从前的记录一直很不错,他也不敢轻忽,何况……

身为天子近臣,他如何不知道嘉靖的心思?张阁老圣眷渐衰,眼见着就风光不再了,万一对方要孤注一掷,自己可犯不上陪绑。

没见邵真人对张阁老都避而不见了吗?在天子身边想过得安稳,这种程度的谨慎是必须的!

“也罢,黄公公,你且附耳过来……”张孚敬能纵横朝堂十多年,对宫内事又何尝不是了若指掌,对黄锦的心思更是洞若观火,他知道今天要不说出点什么,对方是定然不会去通报的。

但是,他今天要说的事儿又岂能在早朝上说?

“二龙……”只听了两句,黄锦的眼睛就瞪圆了,他不敢置信的瞪着张孚敬,“张阁老,此言当真?”

“君前岂有戏言?老夫是那么不分轻重之人吗?何况,浙江布政司、按察使,以及上虞知县的奏疏尽皆在此,又岂是老夫的空口白话?”张孚敬两手一摊,顺便把证据也都亮出来了。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黄公公,想化解皇上的心结,非此不可啊!”

“……咱家明白了,张阁老且稍待,容我去通禀!”黄锦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做决定的时候很犹豫,但黄锦做事的效率却很高,没多一会儿,他就返回来了,带来的是皇帝召见的口谕。

乾清宫内,香烟缭绕,帷幕低垂,没有皇宫内院的庄肃,倒有几分名山大观的气氛。

“老臣参见陛下!”从张孚敬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帷幕后模糊的人影,但他并不觉为异,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白水绕东山,逢灾更有难。水火分南北,二龙不相见……还有这些奏疏上说的,孚敬,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语声低沉,人也未露面,可张孚敬心下却是大定,别人听不出,可是,以他对嘉靖的了结,又如何听不出对方心中的急切与期盼?

“敢教陛下得知,东山即是奏疏中所述,有异人出的地方,这箴言中的南北,说的是京城和江南,至于水火之灾……”

“江南水患,宫中失火,”帷幕后的那个身影缓缓点头,接着说道:“这二龙,说的莫非就是朕和载基?”

“……”张孚敬躬身一礼,却不说话,在嘉靖面前,不是表现得越聪明越好,只有懂得藏拙,才能保持圣眷。当然,这只是个细节,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若是不懂这个,悲催的下场却是注定的。

“有道理,很有道理,果然不是朕触怒了上天,而是大明应有此劫!”珠帘后的声音激动起来,听在黄锦耳中,几如仙曲纶音一般动听。

万岁爷找到原因了!然后他就不会继续纠结了,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果然不愧是张阁老,确实能人所不能,激动过后,他又是暗叹一声,唉,真是可惜了……

“陛下如此虔诚,上天又岂有降罪于陛下之理?江南水患也好,京中大火也罢,若非有陛下在,又岂止现今的规模?陛下不光是大明的天子,还是万家生佛啊。”张孚敬的成功果非侥幸,一番话说得嘉靖心结尽去。

龙颜大悦,帘子一掀,一个身着黄袍,身材瘦削,脸色苍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孚敬果是朕的贴心人,要不是你探得此事,朕还要惶恐多日呢。对了,这位东山异人道行颇高,朕欲亲见请益一番,孚敬,此人如今何在?”

“乡野传闻,此人名为王一仙,身前只是个普通道士,在生死弥留之际,却突然……如今仙踪已渺,却是无处可寻了,倒是他留下了一名弟子,年纪虽幼,却也有一番际遇……”张孚敬慢吞吞的回答。

“弟子也行,名师出高徒么,刘同寿,同寿……”嘉靖反复将这个名字念叨了几遍,越念越觉得满意,最后拊掌而笑道:“好,很好,这名字不错,很吉祥,朕很喜欢。”

“陛下有旨,老臣自当用心寻访。”张孚敬躬身一礼,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第53章风起紫禁城

出了乾清宫,黄锦看着张孚敬,一脸便秘似的神情,欲言又止。

“黄公公,你且去,老夫省得。”张孚敬善解人意的笑笑,一派轻松自若。

“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张阁老这宰辅气度真是让人钦佩啊。”黄锦神情一松,进而又欷殻У溃骸霸奂胰牍嗄辏拇蟪疾患破涫鸥罄险夥菪男厝词巧偌袢罩椋奂壹窍铝耍蘸蟮┯兴幌谖伊λ芗暗姆段冢鸥罄暇」芸诒闶恰!�

“好说,好说。”张孚敬捻须微笑,摆摆手,告辞离去。

呆呆的看着人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黄锦长长吐了口气,双肩就像垮下去了似的,凭空矮了半截,他转身吩咐道:“走吧。”

他身后的小黄门一愣,“爹,去哪儿啊?”

“还能去哪儿?去元福宫见邵真人。”黄锦冷哼着回答。

“见邵真人?”小黄门一愣,继而恍然,“原来……爹您跟张阁老打的机锋是这个意思啊?”

“呵,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宫中的宦官之间的关系,以义父子的名分最为紧密,黄锦也不吝和心腹多说几句,“张阁老圣眷虽衰,但得了这张宝牌,他未必不能反转;邵真人虽老,但虎死威风在,现在就小觑了他,那就太过短视了,何况……”

黄锦嘿嘿冷笑:“邵真人也不是全无准备,辽东的那位陶道长,万岁爷已经念叨过好几次了,等邵真人一退,就是水到渠成之势……嘿嘿,真要斗将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所以……”小黄门稍一思索,轻声道:“咱们就两面下注,哪边都不得罪?”

“白痴!”黄锦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这小崽子就是不学无术,教过你这么多次了,咱们中官的靠山只有一个,那就是万岁爷,万岁爷指哪儿,咱们就打哪儿,在别人身上有什么好下注的?”

“那……”小黄门迷糊了。

“万事和为贵。”黄锦抬头看看天,阴云正在退散,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万岁爷就喜欢身边安安静静,消消停停的,最好谁都不要找别扭,什么鞑子啊,天灾啊,太子夭了啊,这些烦心事最好都没有,有也别提,提也别闹腾,这才是万岁爷的心愿。”

他撇撇嘴,不无鄙夷的说道:“朝中那些大臣总是误解万岁爷的意思,一天到晚斗来斗去的,今天你弹劾我,明天我密奏你,闹得不可开交,只有张阁老才能体会到皇上的心思,将朝堂那点破事儿理得顺顺当当的,而且闹的动静还不大。”

“可是……”

“天心难测,光是能让皇上耳根子消停是很好,可还不够,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这紫禁城里偌大的用度,总是半饥半饱的怎么成?哪里还有天家的颜面?张阁老能春风化雨,却不能点石成金,所以,我才说可惜了……”

眼见着元福宫已经不远,黄锦无暇多说,简略的总结了一下:“借着上虞之事,张阁老的确可以再挣扎一下,可根子上的问题不解决,他终究是无力回天的,与其赖在位置上不走,心存侥幸,到头落得众怒临身一场空,还不如趁着圣眷尚存,借此功成身退呢。”

“原来如此,爹英明!”小黄门恍然大悟,“要是他硬要举荐那江南小道士,必然要跟邵真人碰上一碰,无论谁胜谁负,万岁爷心里都不会痛快了……爹您说不定也要吃点挂捞,他这样拖上一拖,不但平复了皇上的心境,而且还卖了所有人一个清面,高,果然是高,不过爹您更高,张阁老多方准备,苦心筹谋,却被您转眼间就看破了,要我说,爹您才是……”

“就你个小猴子会拍马屁,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要不是对方马屁拍得好,会伺候人,黄锦真未必会收下这个干儿子,他笑骂两句,又是叮嘱道:“等下见了邵真人,你给我把嘴闭严喽,莫要让他看出什么来。”

“您是说,我跟您一起……”小黄门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见黄锦不像说笑的样子,他也是心花怒放,身子都哆嗦了起来,“谢谢爹,谢谢爹,儿子……”

见邵真人不难,这位天师整天在宫禁内晃荡,已经晃了十年了,不过能跟他说上话的人就少了,何况还是说这种机密事?就算是宫内的那些个大太监,也未必有这样的待遇,况且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宦官?

他的感激全不掺假,说的情真意切,在这一刻,他万般庆幸,自己真是找了位好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爹真厚道啊!

现在跟前朝不一样了,没有市舶司,没有皇庄,没有矿监、织造监,甚至连最不遭人待见的河监都取消了,再加上偃旗息鼓的东厂,和如日中天的锦衣卫……太监想出头,只能在斋醮上面想办法,而亲近邵真人,就是最好的通天之路。

“嘿,小保,好歹父子一场,咱家指条路给你也算是应有之义,后面还得看你自己,多看多听多读书,将来,说不定你的成就还会在我之上呢,呵呵。”看着激动万分的干儿子,黄锦想起了十四年前还在安陆时,喜从天降的那一刻,也很是感慨。

“走吧。”

元福宫是永恩寺等几座和尚庙改建而成,属于邵元节在京城的佛道之争的战利品之一,建筑格局极为宏大,连夜幕都掩盖不住其间的恢宏之气。

听到黄锦上门,邵元节很是意外,却也不敢怠慢,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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