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秦舒双手抱着他的脸用力的往边上推:“不要闹了!”
顾少霖笑闹了片刻,收敛了面上的嬉笑神色,进入西岳皇宫以来,两个人是步步小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闹过了:“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岳麟威说的对,杜震不可能放任我们逍遥自在,一定会采取暗地里的行动的。”
秦舒心中一紧,总算明白了顾少霖忽然的感慨是为了什么:“杜震已经行动了?看样子我们以后更加需要小心了。”杜震可是暗刑司出来的,最是精明谨慎,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发现破绽的。
顾少霖正是考虑到这一次的敌人过于强大,才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心软把秦舒给带来了,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然,我想个法子让你先离开吧?”
“你敢!”秦舒白了他一眼:“我不走,你就是把我送走了,我还会自己回来的,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大不了死一块儿。”上一次的死亡是孤单无助绝望愤恨,如果这一次注定还是要死亡,她希望能够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顾少霖什么也没说,只是刚松开的手臂又缠了上来,两个人静静的拥抱了一会儿,颇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味道。
轻轻的敲门声就在这样的安静氛围里响起来,三长一短,然后是两短三长,这是顾少霖手底下的人所独有的敲门方式。
他带来西岳国的,就只有一个霍阳,看样子是这小子想办法混进来了。
门开了,出乎顾少霖意料,外头站的居然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暗刑司人员。
“有什么事吗?”顾少霖下意识的皱起眉,杜震才刚离开,这些暗刑司走狗们就已经开始登门造访了吗?居然还是正大光明的上门,真是嚣张的可以了。
来人用手指挑了挑脑袋上戴着的帽子,抬起头来嘿嘿一笑,一张原本充满文质彬彬气质的脸上顿时阳光密布:“暗刑司办案,两位配合一下吧!”
顾少霖难得的沉默了片刻,随后侧了侧身子,让这个家伙走了进去,门也没关,就这么敞着,意思很明确,谁还想探索什么秘密的,欢迎随时前来。
霍阳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还是有些不自在:“这身衣裳穿在身上简直能热死人!也就暗刑司那样阴冷的地方才能穿。”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只要不靠近是绝对听不到的,门是开着的,一旦有人靠近马上就会被发现,只要低声交谈,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你什么时候加入暗刑司了?”秦舒有些好奇,暗刑司的严格之处可是西岳出了名的,霍阳一个外来人,居然能够混进去,真是个奇迹。
“这还要归功于少主。”霍阳毫不犹豫的把功劳推到了顾少霖身上,其实事实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少主,您在风云阁的身份应该不低吧?要不然也不会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您过来处理了。”
顾少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眉头一皱:“怎么?你见到风云阁的人了?对方联系了你?他们怎么会知道你的?”
霍阳其实也是赶巧了,他在街上遇到的那两个暗刑司的人里头,居然有一个是风云阁的探子,对方原本也不清楚他的身份的,只不过西岳国的人见了暗刑司的人都会低头回避如同避瘟神一样的,霍阳隐藏的打量刺探就被他给发现了,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他做出了那几个隐晦的小动作,引起了霍阳的注意。
顾少霖既然是风云阁的阁主,这次来西岳国的主要目的就是调查西岳国风云阁的情况,自然会把风云阁的一些联络方式告诉霍阳,他认出了对方的联络动作。
两个人就这样暗地里接上了头。
“那家伙叫做木兆,他说风云阁出了奸细,上下都受到了暗刑司的大幅度清洗,原本安暗刑司的密探是有不少的,但是后来逐个的暴露出来,牺牲了很多人,最后只保全了他一个,而且到后来木兆根本就没办法联络上风云阁了,两厢之间失去了联系。”霍阳简短的说明了这段时间来的变化,最后喘了口气:“也是他想办法把我弄进暗刑司的,他在暗刑司混的似乎很不错。”
秦舒听着,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有点怪怪的,微微皱起了眉头,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却暂时想不明白,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木兆暗暗留意上了。
顾少霖眉头皱的很紧,他来西岳国这段时间,也曾经暗地里外出调查过,就像霍阳说的那样,西岳国的风云阁受到了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就算有幸存者,也根本就无法联络上,这其中有几个人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元老级人物,每一个都是风云阁发展必不可少的得力干将。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顾少霖站起身来:“风云阁在西岳的损失太大了,侥幸逃脱的人也完全失去了联络,暗卖他们的奸细没能查出来之前,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任何忽然出现的联络暗号,需要我亲自出面才行。”
风云阁主的联络信号是独有的,仅有有数的几个高层元老才能辨认出来,他们见到联络讯息之后就会明白阁主亲临了,到时候自然就会出现。
除此之外,任何人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他们眼睛里,都是不可信的。
顾少霖要亲自出面,秦舒心中掠过的隐隐不安的念头又一次浮现出来,略有些焦躁的抿了抿嘴唇,那个古怪的梦中,那个白衣人的声音忽然就浮现了出来。
小心身边的人,小心蛊毒,尽量不要离开顾少霖身边。
“怎么了?”顾少霖倒是马上就发现了秦舒的异样,关切的看过来:“不舒服吗?”
“不是,我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秦舒揉了揉眉心:“那个忽然出现的木兆,真的是风云阁的人吗?我总觉得他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安暗刑司的人全都牺牲了,他又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这个问题其实顾少霖心中也有怀疑,但是没有亲眼见到木兆之前,他无法对这样一个人做出评断:“你放心吧,我会加倍小心的。”
霍阳忽然开口道:“其实木兆也是有心想要见见少主的,他有些事情想要向上汇报,但是因为联系不上风云阁,一直都只能原地待命。”
秦舒的眼睛眯起来:“他怎么知道少霖是风云阁的人?你说的?”
霍阳瞪大了眼睛,忽然发现了一件一直以来自己无意识忽略了的事情,木兆遇上他可以说是巧合,通过暗号联络上也可以说是凑巧,但是他怎么就能确定,自己身后一定还存在这一个等级比自己还要高的人呢?
霍阳的额头冒出汗来,大意了,离开镇北军在外的这些年,他的警惕性居然在无意之中下降了这么多。
还有,暗刑司的审核何等严格,木兆居然能在短时间之内就安排他成功的顶替了暗刑司其中一员,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暗刑司人员能够做到的。
木兆,他究竟是什么人?
“我要见见他。”顾少霖眯起了眼睛,这个木兆是善是恶,总得见过了才能评断。秦舒的手颤了一下,抬头看了满脸坚定的顾少霖一眼,嘴唇动了动,几句模糊不清的话从唇间透了出来。顾少霖嘴角一翘,眼睛亮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陷阱,陷害
大皇子醒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西岳,众人在为大皇子得天庇佑遇难成祥而欢欣鼓舞的同时,神医苏秦之名也不胫而走,一时之间西岳高管勋贵们蠢蠢欲动,不少人将目光对准了这位医术高明的苏神医。
谁也不会嫌自己活得长了活的安稳了,要是能够让神医看看,有病治病无病强身,这是一件百利无一害的事情啊!
岳麟轩则是在岳麟威醒过来之后就果断“抛弃”了八公主,天天跑到岳麟威那里去聆听教诲,八公主没了陪着玩的,索性天天跑来纠缠秦舒。
“当初苏家那样对你,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八公主语重心长的对着满脸不耐烦,被她硬是从只要研究之中拖出来的秦舒说道:“你的生母,那些关心你的人,几乎是全部都被害死了,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该站出来,讨回一个公道。”
秦舒闻言险些冒汗,若是真正的苏秦,当然不会忘记这样的血海深仇,但是她不是啊,这件事情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若不是八公主忽然冒出来提到这件事情,她真的就想不起来了。
好险好险,她真得好好感谢一下八公主才行,暗刑司那群人恐怕早就已经盯上了苏秦若是连这等血海深仇都不在意的话,十有就是有问题的了。
“我不过一介医者,有什么能耐去对付苏家?”心里虽然这样想,秦舒还得为自己这些日子没有提到苏家一个字的行为找好理由:“我来揭皇榜,救大皇子,其实就是希望皇上能够为我苏家曾经的血案做主,谁知……”谁知你们西岳皇室不是东西,利用完了老子救活了人之后,一个两个的就不把他当一回事儿了,自从大皇子苏醒,西岳皇都多少天没露过面了?
后面这些话秦舒没有说出口,是八公主心有灵犀之下自己体会出来的,想到自从大皇兄醒来之后就不怎么出现了的父皇,脸红了一下,赶紧为自家人弥补形象:“父皇日理万机,恐怕没什么时间,不过一个小小的苏家,本公主陪你走一趟,我倒要看看谁敢不给面子?”
苏家就算是个养花大户,也捐了几个官职在身,可在公主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八公主要想处置苏家,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了。
苏神医是她心中喜欢的人,又救了大皇子有着莫大的功劳,在八公主看来,帮他收拾了苏家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反正苏家那群人当年犯下的罪恶那是板上钉钉的,也算是惩恶扬善了。
秦舒做出一副明显心动的样子,可是还在挣扎:“可是,这样似乎不妥……”
“哎呀有什么不妥的!”八公主性子急,招手就叫侍卫们准备出行:“他们当初犯下罪恶的时候,可没跟你们讲过一丝情面,照本公主看来,就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别犹豫了,走吧走吧!”不由分说的硬是把人给拉了出去。
杜衍生从角落里走出来,目光阴冷的盯着被八公主拉走的秦舒,冷笑一声,就让他暂且得意吧,很快,他就会明白垂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下场会是什么了。
“事情都安排好了?”杜衍生眯起眼睛,藏起了眼睛里毒辣的谋算。
“少主放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这小子进了苏家,就别想再走出来了!”另外一个穿着暗刑司黑色制服的男人弯着腰站在杜衍生身后,谄媚的说道。
“哼,这次若是你做的好,我就跟父亲说一声,把你的位置向上挪一挪。”杜衍生其实也很看不上这等奴颜媚骨的人,但是这些人的确是比较好用的:“不过,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后果你也清楚!”
“是是是,多谢少主!小的明白,绝对不会出事的!”后面的人顿时大喜过望,对着杜衍生拍胸脯打了包票。
从秦舒出现在西岳国,海外归来的苏秦神医的名声开始传出来的时候,苏家人就明白,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孩子回来报仇了,尤其当年参与了那件事情的人,更是胆战心惊,日夜不得安睡。
当初就该更加心狠手辣一点,斩草除根把那个小崽子一起掐死,就不会时隔多年之后,冒出来一个报仇的了,这小崽子还跟皇室搭上了关系,还医治好了大皇子,这下子可是有了坚实的靠山了,这可怎么是好?
万一皇室帮他出面,整个苏家就算是被诛九族都是有可能的啊!
“老爷!不好了老爷!”苏府的大管家屁滚尿流一般的冲了进来,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子:“出大事儿了老爷!”
苏老爷正在小憩着,被管家的动静给吓的猛地跳了起来,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瞪大了眼睛呼哧呼哧喘了口气,一脚踹过去:“鬼喊鬼叫什么?天塌了不成?吓死老爷我了!”
“哎呦我的老爷,这可比天塌了还严重啊!”管家挨了一脚也顾不上叫屈,满脸都是汗珠子也顾不上擦:“您赶紧的吧,公主的銮驾都到了府外了!”
“公主?什么公主?”苏老爷一双鱼泡眼还迷迷瞪瞪的不怎么清楚:“公主……公主到咱们苏家来了?”后面终于清醒过来了,受惊过度扑通一下子从床上摔了下来。
“呦,这是苏家独有的礼节还是怎么着,见了本公主居然五体投地了。”八公主弯下身子,看着摔得直翻白眼的苏老爷,咯咯娇笑道:“苏哥哥,你看他们是不是太客气了?”
秦舒被她一声苏哥哥叫的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强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用眼尾扫了一下苏老爷,冷哼一声:“丢人现眼。”
苏老爷头晕眼花的爬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哪能还想不出来这是谁来了,苏秦这小崽子果然是冲着苏家来的,这么快就带着公主杀过来了!
“是阿秦吗?你一定就是阿秦对不对?”苏老爷一脸激动的爬起来:“一定没错,看这模样,跟大嫂当年简直是一模一样啊!阿秦啊,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我是你二叔啊!”
秦舒闻言直想翻白眼,这人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根本就不是苏秦,又怎么可能会跟苏秦的母亲长的一个模样?
“阿秦啊,当年的事情,那是二叔无能啊,二叔没能劝的你父亲回心转意,二叔没能好好地保护你们啊!”苏老爷痛心疾首的忏悔着,涕泪纵横的样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可不是。”大管家也在一边拽着衣袖擦眼泪:“那时候不但没能劝的老家主回头,老爷还被痛打了一顿关进柴房里头,好几顿饭都没吃哪!哪想到还没等老爷出来,就发生了那样的大事儿!”
八公主撇嘴,这两个家伙是想撇清干系吗?是想说他们跟当年的惨案没有关系,甚至还试图挽救过,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那个宠妾灭妻的畜生都已经死了,谁还能说得清楚当初的事情。
秦舒目光一一扫过屋中的陈设,苏家不愧是有名的养花大户,院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各种极品花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苏老爷所在的屋子里面,却只摆着两盆花。
一盆开着淡黄色大米粒大小的花,一簇一簇的簇拥着,热热闹闹的,虽然也好看,比起那些名贵花卉却差了远了去了。
另一盆干脆就是草,尖细的叶子胡乱的向四面伸展着,连个型都没有,看不出丝毫的美感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打量这几盆花的时候,耳朵里好像捕捉到苏老爷的呼吸,在一瞬间停顿了一下。
他在紧张?
秦舒垂下眼帘,手指动了动,垂下的宽袍�